双绝之拨云见月-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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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冽,你怎么还不起——”
话语未尽,便因瞧见房内的情景而戛然休止——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在饭厅苦等二人未至的白飒予。
他本以为二弟多半又是像上回那样同友人过招过到忘我了,可到了清泠居后,却只见着空荡荡敞开着的客房,以及二弟紧闭着的房门。当下也没多想便推门进到了里头,怎料望见的,却是二弟睡在“至交”怀里、锦被之外露出一截莹润肩头的情景。
空气中隐约残留的情事气息,让最后一丝“一切只是误会”的希望破了灭。
白飒予不是雏儿,不会不懂这意味着什么。可,为什么?为什么是和东方煜,而不是和净妹或其它任何一个女子?
他们本该只是至交的,不是吗?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种……
“先回避一下好吗,飒哥?”
让他由怔然中回神的,是二弟听不出一丝慌张,淡然一如平时的低幽嗓音。
不知何时,先前仍熟睡着的青年已然醒转,正给一旁的男人扶抱着撑坐起身。静冷幽眸凝向自己,却没有分毫闪躲,而是极其坚定的坦然……如此眼神让白飒予瞧得一惊,微微张唇想要说些什么,却终只得一声低叹,转身出了房间。
——当然,也没忘了带上房门。
房中再次只剩二人,却已再构不上“宁静安详”四字……想起方才白飒予面上的惊愕,东方煜不禁一阵懊恼。
昨天还想着要谨言慎行、多加留心呢!结果却是一夜缠绵后便完全放松地倒头大睡,直到日上三竿才醒来,还给情人的兄长“捉奸在床”……
望着身旁正准备起身梳洗的情人,他心下自责更甚,一个张臂将青年拥入了怀中。
“对不起,若不是我昨晚过了头,也不会让飒予兄……”
“……我本就无意隐瞒飒哥,刻下也只是让他自个儿发现了而已。不碍事的。”
“但……”
“咱们先起身梳洗吧!总不好让飒哥等太久。”
“……嗯。”
东方煜心下虽仍十分担忧,可见情人的平静并非强作,便也多少松了口气,同他一道下榻梳洗更衣。
幸好昨晚事了后还记得清理,否则眼下定又是一番折腾。
一刻钟后,二人终于整装完毕。而由东方煜先一步出房来到了庭院中——
“东方煜!”
便在此际,伴随着一声怒吼,一道掌风乍然袭至,正是在外头越想越气的白飒予含怒出手。凌厉的攻势让东方煜暗叫不妙,却只得在不影响到身后情人的状况下侧身避开。
可避开了一掌,却不代表没有第二掌——比起选择了男人的弟弟,那个拐走弟弟的男人显然更应该承受他的怒气。一想到东方煜竟然对冽出手,白飒予心下更是气愤,掌法使开一招接一招朝男子攻了过去。
且不说东方煜剑不在手,就是手上有剑,此刻也是断无可能反击的——谁让他动了人家的弟弟,还给当场抓个正着?他实力本胜于白飒予,可眼下只能闪躲,对方又是全力出手,自是显得十分狼狈了。若非最近功力大进,身法也快上许多,说不得还得真同白飒予拼上一记。
瞧两人你攻我躲一时竟没个了结,仍在门前的白冽予微微苦笑了下,一个闪身跃入场中阻住了兄长,同时示意情人先行离开。东方煜虽有些犹豫,却也知道自己在这儿只会激怒白飒予,只得暂时出了清泠居。
见情人已经离开,白冽予这才望向兄长,道:“飒哥,若不是煜,我只怕到现在都仍为十三年前的梦魇所苦。”
白飒予本还打算避开弟弟继续出手,可入耳的话语却让他为之一震……挣扎半晌后,他终于泄气地放下了本已抬起的掌,将目光对向了身前的二弟。
与己相望的眸子静稳,而透着无可动摇的坚定。
——他其实清楚的。
尽管显露于外的一直都是那样淡冷沉静的气息,可五年来,冽真的一点一点地改变了……
于江湖上的历练固然是原因之一,但真正影响了冽的心境、帮助他摆脱娘亲亡故的伤痕的,还是东方煜。
是东方煜让冽不再拒人于外,让冽不再只是强作坚强。每一趟和东方煜的接触,都让冽的心境变得更为平稳而开阔。他一直都知道这一点的,所以对冽和东方煜的来往也一直是乐观其成的。
可事情不该像现在这样。
他们同为男子,不管感情再怎么好,都不该……
“你是认真的么,冽?”
心绪数转间终还是问出了口,却因早已清楚了答案而语带苦涩,“你向来是兄弟里对事情看得最透彻、最长远的,应该知道这段感情并不容易,不是么?”
“是,我知道。”
“既是如此,你为什么——”
“我相信煜。”
白冽予缓声道。脱口的语气坚定,却在提及情人时不可免地柔和了少许。
察觉这点,白飒予心中复杂之情更甚,想再劝弟弟什么,却发觉自己除了一句“你们同为男子”外,什么话也找不着。
如果东方煜不是男子,他会很高兴弟弟能摆脱过往真正寻得幸福——可东方煜偏偏不是。
如果,终究也只是如果。要他看着最为疼爱的弟弟和一个男人……这样的事,他怎么也——
“我想,我还是暂时离开山庄一阵吧……飒哥。”
中断了思绪的,是弟弟静冷如旧的音声。那“离开”二字让白飒予吃了一惊:“去那儿?你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不是?我并没有意思要你——”
“我和煜在这儿,飒哥想必很难冷静地厘清想法吧。”
“但——”
“而且……有些事本就须得我亲自确认、调查一番。眼下也只是提早启程而已。”
“……我明白了。”
见冽连公务上的事都提了出来,显然是心意已决,白飒予不由得一声长叹。
他知道自己从没能改变过二弟的决定,可现在又一次体认到这点,心下却仍不免一阵无奈了。
又自深深望了弟弟一眼后,他一个旋身离开了清泠居——却又在走远前,扬声送来了一句:“可你要记着,山庄才是你的家。”
“……这是当然。”
耳听兄长足音渐远,青年轻轻回了句,唇角却已是淡笑勾起——
尾声
“这样离开,真的没关系么?”
“嗯?”
“你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却待不到三天便……”
看着已在前方不远处的码头,回想起昨天的一场混乱,东方煜不由得一声叹息。
昨日他虽暂时避了开,却因忧心情人的状况而一直在清泠居附近晃荡。好不容易等白飒予离去,他方回到里头想问问情况,迎面而来的却是情人的一句“明天启程”。
他不清楚情人和兄长的谈话内容,乍听着这么一句还以为冽是给逐出了家门,吓得他转身便想追回白飒予理论。后来虽给冽拦了下并解释了事情始末,可他却怎么也无法释怀。
就算冽本就无意隐瞒,可若不是自己太过丧失警觉心让白飒予“捉奸在床”,冽也不会才刚回到山庄便又得启程离开……一想到这点,尽管情人并无分毫责怪归咎之意,东方煜心下却仍难免自责。
瞧他如此无精打采,一旁的白冽予眸光一柔,抬手轻轻握上了情人的。
此处本是位于山庄内苑的秘密码头,他平时都是由此进出,自没什么顾忌。
“与其烦恼这些,何不多将心思放在咱们即将展开的旅程上?毕竟,这趟可不再是为了计划什么的四处奔走。”
“但你不是打算趁此机会进一步调查景玄和暗青门的事?”
“咱们眼下并无头绪,自然是走一处算一处了……”
顿了顿,唇角淡笑扬起,“当然,有机会的话,到蜀地一趟欣赏一下蜀中风光也是不错的安排。”
蜀中风光,自是指位在蜀地的碧风楼了。没想到情人会主动提及,东方煜先是一怔,随即大喜过望,一个张臂将情人轻拥入怀。
“那么……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二庄主至蜗居一游呢?”
“乐意之至。”
白冽予含笑应道,“只是要如何安排我的身分,可须得你煞费思……”
话语未尽,便因察觉了一道由远而近的足音而止了住。
“是成双……你在此稍等。”
同情人交代了句后,白冽予已自提步上前、迎向了神色复杂的成双。
后者遭擒后,本以为自己不是会被杀,就是会给永远禁在擎云山庄的地牢中,怎料今日却突然给放了出来……他一番探问下才知道是白冽予的做的主,急忙赶在青年启程前来此一会。
只是人见着了,脱口的却终只有一句:“为什么?”
白冽予早料到他必有此问,微微一笑,道:
“去除了敌对关系……咱们还是朋友,不是吗?”
“朋友……”
听着如此答案,成双不由得瞧了眼一旁正候着青年的“柳方宇”……心下不免升起几分苦涩,却仍是强自压抑了下,重新望回了身前的青年。
“你的身分,我不会说出去的。”
他道。脱口的语气坚定,眸中亦透着决然。
瞧着如此,青年目光略缓,一个颔首后自怀中取出本书册,递给了成双。
“这是记载任务细目的册子,我已经用不着它了,就交给你处理吧……”
顿了顿,“另外……幕天让我转告你一句‘对不起’。”
“是么……幕爷他……”
成双早已得知幕天的死讯,可眼下听着这些,回想起这十多年来的种种,本就十分复杂的情绪因而又更消沉了几分。
朝青年投以一个无奈的笑后,他犹豫了下,终还是抬手接过了书册。
“就当是暂时替你保管吧……今后我打算退出江湖专心地当个大夫,等找到落脚处后会再通知你地方。”
“成兄请珍重。”
“李……二庄主也是。”
言罢,不让自己多加留恋,他一个拱手,转身离开了码头。
目送着成双的身影渐远,片刻后,白冽予才回到了情人身畔,由着那份温暖再度包覆上躯体。
“咱们启程吧?”
他轻声道,“这一次,我想看看你打小生长的地方……”
——全书完——
特典之——迎夏
他知道自己不能、也不该拒绝。
彼此同为男子,凭什么冽就非得是承受的一方?实力?真要打起来还不知谁输谁赢;地位?一个碧风楼楼主,一个擎云山庄二庄主,同样是一方之主,对江湖的影响力也难以比较……真要说有什么胜过对方的,也只有昔日周游花丛时所练就的一身「能耐」而已——而他对此一向痛悔多于自豪。
从朋友到情人,他们之间一直是对等的,东方煜很清楚也很坚持这一点。可当面对的是情事中的易位问题时,心底升起的、那种发自本能的抗拒,却连他自个儿都吃了一惊。
而这,是否证明了他向来坚持的「对等」不过只虚伪空谈?是否……代表他心里,终究还是在乎自己胜于在乎冽?
冽肯为他放下男性的尊严屈居身下从无怨言,为什么他却无法做到这一点?
他很清楚:以冽的温柔,不论先前存有什么约定什么赌注,都不会在他不愿意的情况下勉强他。但也正因为如此,更让他深深感觉到有所抗拒的自己究竟多么可悲。
他不能、更不该拒绝冽提出的要求。
所以他终究点头了,强压下内心所有抗拒挣扎,点头同意了和情人在床事上的易位……
「在想什么?」
中断了思绪的,是熟悉的低幽音色。
因情人仅着件里衣的模样而忆起了刻下的状况,东方煜身子一僵,有些无措地摇了摇头。
「没什么。」
「真的?」
「……嗯。」
应是应了,底气却有些不足,因为心底始终无法完全克服的抗拒,以及继之而生的自责愧疚。
知道他在烦恼什么,白冽予微微一笑,倾身吻了下那双紧抿的唇瓣。
「不用在意……」
他轻声道,像在安抚什么般,语气极其柔和:「即使是乍看之下完全相同的决定,对每个人的意义也不尽相同。你只是比我更在乎这些,如此而已。」
「冽……」
「所以不用愧疚,不用自责。不论你心里还存有多少抗拒不甘,单是肯答应这点,便已令我十分高兴了。」
「嗯……」
劝解的话语、温柔的目光。那种完全体谅、包容的态度不仅缓和了心头的烦郁,更激起了满心的爱意。望着那近在咫尺的端丽脸庞,东方煜胸口一热,当下已是一个凑前、深深吻上了挚爱的青年。
这是一个稍稍激烈于前,却爱怜多过情欲的、温柔而绵长的吻。
贴合、轻吮、舔舐、交缠。技巧的挑勾迎来了同样熟练的回应,延续着直至撩拨起某种更为炽烈的情感……些微热度窜升、吐息变微微转促。不觉间,原先的爱怜依旧,情欲却已逐渐高涨——
待到唇分,二人已然双双倒卧榻上,隔着里衣交换着属于彼此的温暖。
「煜。」
半响凝望后,白冽予启唇轻唤,正对身下情人的目光却已带上了几分肃然:「现在还可以后悔喔?」
「意思是等会儿不能?」
「……到时,你就算说『不要』、『别』、我也不会停的。」
「就像我平常那样?」
「名师出高徒。」
略带分戏谑的话语,眸中却无半分笑意。瞧着如此,东方煜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