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北音梦兰陵 by 弦-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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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胡太后从内院赶了过来。“皇上，好歹俨儿也是你的亲弟弟，你至少也留他一条活命啊！”
“母后，你不是也恨他杀了和士开吗？”
“可是他毕竟是我身上掉下的肉。你就听娘的话给你六弟一条活路。”尽管胡太后也十分记恨自己这个儿子，可是当娘的又怎么能忍心看着孩子死呢。
“皇上，您就听太后的话给六王有一条生路吧。”冯小怜把身体紧紧的靠在高纬的身上，在他耳边柔声细语的说。
“美人的话朕一定听。 来人！把他押进天牢！”现在在高纬的心里，世界上最忠心于他，最爱他，最能让他开心的人就是冯小怜。所以只要美人一句话，就比玉皇大帝的话都好使。
就这样，一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过程就把堂堂琅琊王的一生就这么断送了。
为了守住洛阳段韶以近七天七夜没有下过城楼了。
“将军你还是下去休息一下吧。再这么下去你会累垮的，你要是垮了我们洛阳城可就完了。”仇显这次被高肃留在了洛阳没有出征。这两个月他跟着段韶为了抵抗周兵也已经快要累垮了。
“我没事！我一定要等到肃儿回来！”段韶坚信高肃肯定会赶回来解洛阳围。
仇显也点了点头，“王爷一定会回来的！”
就在这时候一个传令官冲上城楼，“禀报二位将军，琅琊王被皇上押进天牢了！”
听到这个消息，段韶和仇显大吃一惊。
段韶大骂，“老子们在这里为他出生入死，在这时候他们还搞什么你争我夺，这城还受着有什么意义！”段韶当然知道，高俨一倒以当今皇上的能力这洛阳城早晚就得玩完！
“段将军！这话千万不能说。六王被押的事也不能向外透露。否则军心一散洛阳城就真的完了！”仇显赶忙把段韶拉到一边，“段将军，我们总不能让王爷无家可归吧！”幸好刚才在身边的只有四五个亲信，相信他们也是明白事的热，刚刚的话他们不会到处乱说。
段韶稳了稳情绪，“算了，反正他们也不在乎，我们还那么卖力做啥。仇显，跟我去喝两杯！”
“也好！反正周军的进攻刚刚结束这一天半天的也无妨事。”
硝烟之下，两个将军无言对饮。如果不是为了等一个人，恐怕这份坚持也早就没了。
十二【对战】
高肃和斛律光在汾洲合兵，然后准备分兵两路向洛阳进发。
前去洛阳的探子回来说段韶在这两个多月中坚守着洛阳城，活活将周军耗损几万。尽管只有几次出城交锋，但也杀的周军士气大落。
“听说这一次是周武帝亲自领兵，王爷不可小视啊！”高肃突然说要并分两路，把六万人交给自己，他却只带两万。斛律光可不想让高肃去冒这个险。
“据说武帝宇文邕文采武艺样样出色。我也曾经去过周境，的确被他治理的一派盛世的景象。”高肃若有所思，对于这个宇文邕他莫名其妙的感觉。他认为那是因为宇文邕的才干高过自己，所以自己才会觉得不安。
“那你还要把这八万人分兵两路？”既然高肃对宇文邕有这样的印象，为什么还要做出兵分两路的决定？
“我是想让丞相你在周兵左军和中军后偷袭。他们恐怕还没有得到我们已经退了突厥军的消息。加上长攻洛阳不下，他们一定会停止攻城三军同时应付丞相这六万人。那时候我从右军薄弱地方攻入，到洛阳城下让段大哥领兵出城和我们夹攻周军。那样的话纵使有伤亡可能多一点，总能迫使周军退兵。”其实高肃这么想也只是一相情愿的计策，至于宇文邕如何用兵他根本连听都没有听说过。他只是计算着对自己来说成功几率最高的打法而已。
“还是太冒险！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向皇上交代？”斛律光虽然对高肃的计划没有反驳的意见，但是他还是觉得计划不太稳妥。假如右军没有支援左军和中军怎么办？而且自己这六万能挡的了周军的十几万人吗？
“我死不死丞相你都不用向皇上交代！况且如果我们不突围到洛阳引兵，那么我们这八万人是不可能力退周兵的。所以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你放心，我会用最快的速度突围进去，然后让城内出兵！”如今这个局势，毫无疑问这也是最好的战略了。
由于齐军刚刚大败突厥军心大振，加上高肃留在汾洲的五万人马早就跃跃欲试，所以高肃的这个计划实施起来并没有什么难度。
斛律光的人马从邙山的东面突然杀出，果然让周军的阵脚大乱。
“启奏皇上，齐军突然从邙山东面偷袭！领兵带队的是齐国丞相斛律光！”军中的探马冲进中军帐禀报。
宇文邕大惊，“这么快就退了突厥大军？”齐军的实力实在可怕。他本以为突厥至少也能支持两三个月，哪怕不能攻下晋阳至少可以把斛律光和肃儿拖在那里。
“皇上，齐军很是勇猛。请皇上派将！”
“何程！你速回左军御敌。”宇文邕现在心中有个疑问。斛律光在这里，那么肃儿在什么地方？难道留在晋阳？应该不会，洛阳被围的消息恐怕他们找就知道了，身为一国的王爷怎么能不回来救驾。那么他现在在哪里？
阵前的斛律光与何程大战。两个人都是军中猛将，一时之间很难分的出高低。
突然间何程听到右军方向一片大乱，他立刻拨马回队。
“发生了什么事？”他连忙询问身边的副将。
“回将军。又有一股齐军冲进我军右翼。来势之猛让人无法抵挡！”
斛律光站在阵前叫骂，“何将军，你难道怕了老夫不成？”他知道此时周军一定会想办法拦住高肃，如果自己不在这里拖延住何程，那么高肃就会多一个强敌。
何程这个人虽然身为大将，却有些卤莽。平生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激他，听到斛律光的话，他也不管什么右军大乱了，拨回马就和斛律光又战在一处。
宇文邕听到右军又被一队齐军突袭，连忙询问：“可知道领军的是谁？”
“回陛下，因为来将带着面具我们不知道是谁！”
宇文邕思虑了片刻，“杨坚，你去阻拦。但千万不可伤敌军首将的性命！”是肃儿！一定是！他现在脑袋很乱，究竟是放他过去，还是把他拦在军外？只是不管如何他都不能让人伤害他。
杨坚离帐之后宇文邕就在帐内坐立不安。
“皇上！您不用担心，何将军和杨公都是武功非凡之人。敌将讨不的便宜！”此时宇文邕的帐内就只留下了几个保护他的将领。
宇文邕根本没有理他们。他现在脑袋里不光是有他的军队，还有他的肃儿。
一顿饭的时间之后，外面来人禀报。“皇上，右军的首将实在厉害，杨公不敌让他冲出了军营！”
宇文邕倒吸了一口冷气。这真的是他的肃儿？这就是他当初放回齐国的少年吗？杨坚也算是他周国的大将，居然这么快就能冲出重围！他连忙站起身到外面翻鞍上马。“跟我到洛阳城外……准备迎敌！”看来这一面他无论如何都得见了，但是他也知道这一面见后的结果会多惨。
杨坚从未见过如此勇猛的人。不单单是因为那身发光的黑甲，那个狰狞的面具，还有那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做为将领他居然肯为了属下的命在敌军中进进几出，实在是让他不单敬还有些畏。
因为宇文邕有命，杨坚只能边打边退，不能伤主将的仗他根本就没法赢。最终他只能眼看着敌军的首将带着残余的几百人马先行冲出了军营。
杨坚跟上宇文邕的马，“臣无能，没能拦住敌将。请皇上赐罪！”
宇文邕摆了摆手，“我不让你伤他，你又怎么能赢的了。”看着洛阳城下那黑色的身影，他的心揪在一起，该来的早完都要来，要面对的也早完都要面对。
此时高肃正来到洛阳城门下。
段韶和仇显也发现周军军营大乱，猜测是斛律光和高肃回来了。但是等到一小队人马来到城门下时他们都是一楞。
高肃身边的士兵对着城上大喊，“快开城门！”
城上的齐军虽然认出是他们的军服，可是却担心有诈。而且领兵的首领身穿黑甲头带面具他们根本就不认识。这一小队人马之后可就是周军大兵，他们怎么能随便开门。
“你们是谁？”城上人回问。
“兰陵王高长恭！”士兵接着喊。
听到兰陵王三个字段韶和仇显连忙睁大了眼睛，仇显大喊，“我们要看到王爷才能开门！”
高肃无奈，只好轻轻解下头上的面具，却不小心把发簪也带落下来。
他仰起头，一时间北风吹过，这一头长发顿时在风中飘舞。他皱了皱眉，发髻散落不祥之兆。“段大哥！是我，快开门出兵！”
城上的人一见果然是兰陵王，顿时全都欢呼雀跃。
“弟兄们！跟我出城！”段韶终于坚持到了这一天，他相信此可斛律光也一定也把周军的阵脚搅了个马仰人翻了。
高肃突然感到一阵心跳。他捂住胸口，有点疼。
“王爷！你没事吧？”身边的士兵看到高肃的神情有些不对。
高肃摇头，他觉胸口绞痛，嗓子发咸，他感觉到自己有些不妥。但周军未退他只能继续战斗下去。他拨过马头面向周军。
“王爷，那黄龙旗下的人就是周武帝宇文邕。”
高肃把马向前带了几步，那个人的身影……很熟悉！
真的是肃儿！宇文邕当看到高肃转身的那一刻，他就觉得自己掉进了地狱。如果说当他知道高长恭就素高肃的那时开始他是掉下悬崖的话，那么现在他就是在十八层地府。
他不自觉的把马提到阵前。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可今日却是两国的仇敌。尽管他早就知道注定会有这么一天。
杨坚大喊，“皇上不可靠前！”
可是现在的宇文邕怎么能听的到别人说的话。
马一步一步的向前，这两个人的距离只有这区区的几十米。
宇文邕把自己的头盔摘了下来，“肃儿！”他的声音不大，却随着风吹进了高肃的耳朵了。
高肃木纳的坐在马上，当面前的人把头盔摘下的那一刹那他觉得他的世界顿时变成了黑色。他胸口的疼痛更加强烈。三个月，他没有好好休息过一天，是要取胜的念头支撑着他全部的精力。但是在他见到面前这个人的那一瞬间，他的所有力气都顷刻间成了一堆刨沫。“于纹……不！是宇文邕才对！！”高肃咬着牙说出这两个让他爱让他恨的名字。自己真笨，怎么会没有想到。明明一切都那么明显，在义洲王老将军对他必恭必敬，去长安的路上所有关卡没有对他做过任何为难，进了长安他没有说过一句让自己去他家的话。一切还不够明显吗？他是大周的皇上，他是大周的皇上！！
看到高肃惨白的脸，宇文邕的心里难过的要死。“肃儿，你听我说……”
“你闭嘴！”高肃觉得胸口越来越闷，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这种闷忍了又忍。“大周皇帝陛下！恕外臣高长恭盔甲在身不能下马施礼，请陛下不要怪罪！”他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要说出这么一句话，他现在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去思考。他所有的意识都停在了他们从相识到相爱再到此刻谎言被拆穿的所有过往之中。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宇文邕的心，他把马凑的更近。“肃儿，你不能这么对我说话！我……”
高肃瞪着眼大喊，“那你让我怎么跟你说话？我究竟该叫你什么？如今这种局面，你还让我怎么跟你说话？在我告诉你我是齐国的七皇子的时候你对我说了什么？你说你姓于！对啊，是我笨，我才会相信你。甚至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你说的任何一句话。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很得意？堂堂齐国的兰陵王竟然被你……”接下去的话他说不出口，也没办法再说出口。他只觉得胸口的的闷气猛冲出咽喉，一口血喷了出来。
“肃儿！”高肃每说一个字宇文邕的心就被割一刀。是啊，自己分明一直都在骗他。从一开始就是，可是自己却没有控制自己的感情。造成现在这种局面的人是自己。他看到高肃吐血，惊的他连忙提马伸手想去扶。
高肃压了压嘴里的血腥味。挥起胳膊把宇文邕的手拨开。“不要碰我！”这就是他高肃爱着的男人？从前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个神情都是为了要让自己跌进这个深渊的吗？从头到尾，他和自己说的话究竟有没有一句是真的？？！！
“肃儿。我不是有心骗你，我是怕说出我的身份你会……”就是这种害怕让他给自己种了个如此难吞的苦果。不但害了自己，也害了高肃。
高肃擦了擦嘴角的血，“既然你知道早晚我们会成为敌人，你为什么还要让我陷下去？为什么你不一早就杀了我！”如果当初自己就死了，那么一切一切的痛苦就都不会有了。
宇文邕看着高肃，那双通红的眼睛，有泪吗？有！可不在眼睛里，但他看的到的。“我永远不会杀你！也不会让任何人杀你。”
高肃冷笑，“你的承诺对我来说还有意义吗？”他提起手中的长枪，抖手向宇文邕刺去。
血从宇文邕的肩头流出，他没有喊疼，也没有撤马，更没有还手。
“你为什么不还手！”高肃发疯似的大喊，他没有想到宇文邕竟然一动不动，他撤回枪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人。
“我说过我不会杀你！”如果自己还手，肃儿就没有活下去的希望。只是自己怎么可能还手，他根本连兵器都没有带。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大胆。但是在他的心里他知道肃儿不会要了自己的命。“肃儿，我对你说的每一个承诺都是真的！现在我就撤军，我发誓有你在齐一天，我大周军队决不入齐境半步！”这是宇文邕这一辈子做过的第二次荒唐的决定。第一次就是要了高肃的身子，第二次就是发誓不再攻齐。
宇文邕带着伤回到本军。
“皇上！你怎么能……”所有人都不能接受皇上的这个决定。
宇文邕忍着疼大喊，“我让你们撤军！有谁不听立刻斩首！”他的肩不疼，他是心疼。高肃的每一个表每一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