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敦煌-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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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红和珍娘一起敬香拜毕了,珍娘去见无尘法师,秋红便迫不及待地去找方天佑。秋红径直来到方天佑作画的洞窟,见洞壁上正敷色的壁画五彩缤纷。方天佑正全神贯注地作画,浑身粘满色彩,使身体几乎和绘画融为一体。秋红没吱声,悄悄藏在木架后边,拍拍天竺犬,去找方天佑。正作画的方天佑听到一阵清脆的银铃声,又有什么动物拱着自己的脚腕儿,回头朝下一看,竟是一只金色的天竺犬嘴里叼着一支笔,抬头看着他。方天佑惊奇地四下寻找着,一边自言自语地问道:“咦?谁家爱犬,怎么跑到这里?”方天佑没有发现犬主,便蹲
下来,一边问犬:“嗨!你家主人呢?”一边就伸手想摸摸这只可爱的天竺犬。不料天竺犬突然伸着脑袋吠叫起来。方天佑猛不防吓得朝后一躲,嘴里叫声:“哎哟!”立即就摔了个仰面八叉。秋红见状,忍不住“噗”地笑出了声,从木架后面走出来道:“方学士别怕,爱犬不会咬你。”方天佑看见秋红,一骨碌从地上站起,惊喜道:“秋红姑娘!你……你怎么来了?”秋红调皮道:“千佛洞人人都可来,奴婢怎么就不能来?莫非学士不喜欢奴婢来?”方天佑慌忙道:“不不不,姑娘误会了,学生巴不得姑娘天天……”秋红咯咯地笑道:“只是没想到奴婢今天来吧?实话告诉你吧,奴婢今日陪夫人来千佛洞进香,顺便送笔来,也省得学士再以筷代笔。”方天佑受宠若惊,连连施礼,接下来道:“姑娘今日来得正好,学生刚好有事相求。”秋红笑道:“什么求不求的,学士只管说好了。”方天佑取出一卷画轴,道:“过几日要绘制供养人像,可学生只见过夫人一面,凭记忆绘了一幅草图,想请姑娘指点指点。”秋红道:“快让我瞧瞧。”说着一把抢过画轴,可是又突然“哎哟!”呼叫一声,画轴失手掉在地上。方天佑吃惊道:“怎么了?”秋红用嘴嘬着手指,皱着眉,娇嗔道:“画轴上有毛刺。”方天佑愧疚道:“都怪学生,画轴应该细细打磨才是。”秋红做着鬼脸,佯装疼痛道:“还文绉绉地做什么!快帮我挑出来,疼死人了。”方天佑慌乱道:“我挑?”秋红道:“那还有谁?”说着从发髻上拔下针伸在方天佑面前。方天佑迟疑道:“这……”秋红催促道:“这甚哩?快呀!疼死人了。”方天佑只好接过针,鼻尖沁汗,满脸羞红,颤巍巍地捉着毫针在秋红手指上划动,每每针尖刚一触到秋红手指,就吓得倏地缩了回去,同时就惊恐地看秋红一跟。秋红笑得前仰后合,玩笑道:“哎呀,学士哪里是挑刺,倒像是给奴婢挠痒痒哩!”方天佑脸红得发紫,羞涩道:“学生怕……怕弄疼姑娘。”秋红笑道:“奴婢没有学士想得那么娇气,放心挑吧。”方天佑垂手道:“学生笨拙,姑娘还是另找人吧。”秋红笑着偷看方天佑一眼,噘嘴道:“这会儿去哪里找人?学士忍心奴婢就这么疼着?”方天佑轻轻叹口气,只好又抖抖索索地挑起刺来。秋红一动不动,幸福地拿眼瞄着方天佑惧怕的憨态,心儿沉醉在方天佑微微颤抖和自己疼痒交织的快感中。好一阵工夫,方天佑终于把刺挑了出来,一边抹着头上的汗珠,一边长长地出口气道:“好了,挑出来了。”秋红遗憾时间过得太快,慢慢把手缩回,又把手指含在口里嘬吮。方天佑拾起地上的画轴,歉疚道:“姑娘再别动手了,还是学生打开吧!”
供养人画稿缓缓打开,珍娘美艳绝伦的倩影跃然纸上。方天佑看看画又看看秋红,谦逊地忐忑道:“姑娘,学生画得是否神似?”秋红惊羡道:“呀!学士画得真神,像是把我们夫人的魂都勾出来了,就差吹口气活过来。”
曹延禄见珍娘和秋红在三界寺佛像前敬香许愿,心里还觊觎着秋红,敬香刚完,眨眼秋红却没了影儿。曹延禄心存疑窦,一面指派心腹薛宝成在禅院外跟踪监视,同时自己见珍娘随无尘法师去了禅院,就尾随着去禅院追寻。可是到了禅院,却只见珍娘,不见秋红,于是只好向珍娘催促与秋红成亲之事。末了待出了禅院,就见薛宝成急忙从隐藏的树后贼头贼脑地迎上来,告曹延禄说,他见秋红到佛窟会方天佑去了。曹延禄问薛宝成:“你看准了?”薛宝成便添油加醋道:“小人看得真真切切,两人手握手,脸对脸,又说又笑,真是干柴遇见
火,燃得热火呢!”曹延禄听了先瞪一眼,接着鄙夷道:“姓方的横竖只是个画画的,莫非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薛宝成认真道:“大人,俗话说,夜长梦多,先下手为强。大人若不先下手,只怕这煮熟的鸭子就飞到别人嘴里了。”曹延禄皱皱眉,一横心问:“你那里迷魂膏可有解药?”薛宝成道:“迷还怕迷不倒呢,要解药做甚?”曹延禄道:“同桌共饮,连自己也迷翻了,如何下手?”薛宝成恍然道:“大人别担心,小人有个阴阳壶,壶内两层,按住壶盖上的小孔,倒出的是好酒,否则便是迷魂酒。”曹延禄听了大喜,令薛宝成快去将迷魂膏和阴阳酒壶一并拿来,而自己到佛窟找秋红去了。
珍娘离开禅院,先曹延禄来到佛窟。一进佛窟,珍娘一下子被满墙和拱顶上辉煌绚丽隽妙无比的壁画吸引震慑住了。方天佑带着珍娘和秋红一边观看壁画,一边谈论。珍娘感叹道:“方学士果然名不虚传。这些画落笔传神,独具匠心,宏伟壮观,气象万千,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十分敬佩。”方天佑作谦道:“夫人谬奖了。”秋红见了另一边的画,激动道:“夫人,快看这边,方学士画的菩萨,仪态万端,画的这飞天,凌空舞翔,满壁生辉。”珍娘看一眼惊奇道:“哟,这不是胡旋舞吗?”方天佑得意道:“学生正是按秋红姑娘的舞姿所绘
。”珍娘欣喜道:“真传神,不仅舞画得像,就连秋红姑娘的真人画得也像舞到画中去了。”方天佑谦逊地摇头道:“夫人过奖,秋红姑娘貌若天仙,学生不过只是绘出万分之一而已。”秋红红着脸调皮道:“谁说像我了?你瞧那只手多笨,哪里像是反弹琵琶?倒像是在脊背上挠痒痒哩!”秋红本是玩笑,方天佑却当真起来。一本正经道:“姑娘若说不像,那学生就涂了重画。”说着就要拿笔去涂抹。秋红忙夺过笔道:“哎呀,真是个书呆子!奴婢只是开个玩笑,你还真拿棒棰当针啊!”秋红正与方天佑逗笑,曹延禄却寻找到洞窟里来了。他先妒恨地斜乜了方天佑一眼,又讨好地瞄了秋红一眼,回头邀珍娘道:“嫂嫂,小弟在月牙泉备下一桌水酒,特来请嫂嫂和秋红姑娘。”珍娘道:“时候不早了,该回城了。”曹延禄着急道:“哎呀嫂嫂,月牙泉是回城必经之道,再说,今逢十五,月牙泉明月乃为敦煌十景之一,赏了月,再回城也不迟啊!”珍娘听了迟疑不决,秋红自曹延禄将方天佑拘押马棚问罪之后,已对曹有所怨恨,更不愿同桌饮酒,就插嘴道:“夫人,咱们还是回城吧,若因饮酒误了时辰,不知夜里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城里,也让曹大人担心。”曹延禄极力劝道:“哎呀嫂嫂想想,大漠午后酷热难耐,要走,也得等晚上清凉了走才好。”珍娘略一思忖,终于点头道:“叔叔说得也是,咱们就去歇歇脚吧。”秋红拗不过珍娘,只好噘着嘴不吭声了。
珍娘在佛洞里,不知曹延禄邀她去月牙泉吃酒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就应诺回城途中,在月牙泉鸣沙阁里饮酒赏月。可是秋红一见曹延禄看她时那贼眉鼠眼、色迷迷的酸样儿,就知曹延禄心怀鬼胎。所以,三界寺山门前旌旗猎猎,护送的骑兵整装待发,珍娘已向锦轿上走去,而秋红还怀抱着天竺犬,在后边磨磨蹭蹭。珍娘催促秋红快点儿,秋红虽然也答应“奴婢就来!”却把嘴凑近天竺犬耳朵,悄声密语道:“欢欢,我要走了,你看方学士一个人在洞中作画,孤孤单单,你就替我去陪着他吧。”
听话懂事的天竺犬仿佛明白了秋红的意思,秋红刚一把天竺犬放下地,说声:“快去!”天竺犬就“汪汪”两声,撒欢儿地朝远处的洞窟跑去了。
天竺犬跑进洞窟,见方天佑正在聚精会神地作画,就悄悄蹲在方天佑身后,直到护送珍娘的队伍出发约一个时辰,方天佑画完一个局部最后一笔,松口气回过身来,猛地发现天竺犬在他身后,急问道:“啊!你怎么没跟夫人、秋红一起走?”天竺犬“汪汪”两声,传达了秋红的意思。可是方天佑听不明白,还以为天竺犬要他把它送回秋红身边。于是,抱起天竺犬出了佛窟,急匆匆到三界寺来问无尘法师珍娘是否已经走了。无尘法师说已走多时,此刻可能已到了月牙泉。方天佑就急向无尘法师借马,一路飞奔,给秋红去送丢失在佛洞的爱犬去了。
初夜,一轮橘红色的圆月从鸣沙山上冉冉升起。月光中,月牙泉波光粼粼,仿佛出浴的少女披裹着如烟的轻纱。此时,珍娘和秋红坐在居高临下的鸣沙阁里,观赏着如梦如幻的夜色和天上及倒映在月牙泉中的圆月。曹延禄笑眯眯地走进鸣沙阁,叫声嫂嫂道:“小弟今日特意备下一瓶美酒,以谢嫂嫂平日对小弟呵护之情。”珍娘道:“你知道,嫂嫂不胜酒力,近来又身子不爽,郎中咛嘱要忌食辛辣。”曹延禄道:“此酒是用异国三百年的无花果酿成,其香无比。”珍娘笑道:“再香,嫂嫂也只能尝尝,你还是让秋红陪你多喝两杯吧。”此
语正中曹延禄下怀,于是喜形于色,谢道:“那感情好。”接着,曹延禄便捧起薛宝成事先灌好迷魂酒的阴阳壶,先给珍娘斟了半杯,又给秋红满满斟了一杯,接着按住壶盖上的小孔,也给自己斟了一杯。斟完酒,曹延禄见秋红刚一嗅到酒香,就脸色酡红,便笑眯眯地问秋红道:“这酒如何?”秋红已情不自禁,只管说真香!真香!曹延禄见目的即要达到,淫思难抑,便已觉得下身痒嗖嗖有所动静,就微颤嗓子劝秋红多吃两杯。秋红举杯正饮,却见珍娘揉着太阳穴道:“真怪,才吃了半杯,怎么就晕头转向,昏天黑地的了?”曹延禄拿过珍娘的酒杯道:“嫂嫂不胜酒力,就别再吃了。”珍娘眩眩晕晕站起身道:“我要去歇息一会,你们慢慢吃吧。”秋红也就随之晃晃悠悠地站起身道:“不不,奴……奴婢也不吃了,刚……刚吃了一杯,心里就……就热得像着……着了火……”曹延禄见状暗自窃喜,立即吩咐手下,将珍娘和秋红分别送进两间房里歇息。
曹延禄令人把醉酒昏晕的珍娘和秋红刚送进房间,就来到鸣沙阁的偏房里。这时,薛宝成正在用计时的沙漏计算迷魂膏药力发作的时间。曹延禄眼巴巴地盯着沙漏里涓涓漏淌的细沙,心急如焚地问道:“怎么还没到时辰?”薛宝成又看一眼沙漏,笑嘻嘻地点头道:“好了!药力现已发作,大人可以进房里为所欲为了。”曹延禄听罢大喜,顿时竟觉浑身瘙痒,下身挺举,立马让薛宝成给他更了衣,就急匆匆向秋红歇息的房间去了。
曹延禄来到秋红门前,轻轻推开门,鬼鬼祟祟闪身进了房中,贼头贼脑向秋红躺的床上看去。夜风撩起纱帐,秋红天仙般柔卧在床,听见门响,就神志不清地喃喃呼唤道:“学士,学士……”曹延禄听着秋红轻唤学士,虽心生醋意,也顾不及,一心只想占了秋红再说,于是拿腔捏调装着方天佑的嗓门儿应道:“姑娘,是我来了。”秋红梦游般支起身子,再次问道:“真……真的是你?”曹延禄咬着牙,恨不得用棍捅穿秋红,就强忍道:“当……当然是我。”秋红于幻觉中兴奋道:“学士你怎么来了?”曹延禄掀开纱帐,抱住秋红道:“想姑娘想得不行,就赶来陪陪姑娘。”秋红昏暗中抱了下曹延禄,又撒手道:“才……才半日不见,学……学士怎么胖了?”曹延禄兽性大发,猛地将秋红扑倒在床,压在秋红身上,一边道:“胖是没胖,只是见了姑娘,浑身发涨。”一边就拿嘴在秋红脸上、颈窝里猪拱食般做吻,同时一手在秋红胸上、腰上胡抓乱摸。秋红迷蒙中一边躲闪,一边问道:“学士平日文文雅雅,今日怎么就这样急慌?”曹延禄却已顾不得回答,一边继续在秋红脸上乱咬,一边慌手乱脚解开秋红衣带,要脱秋红衣裙。正这时,那只秋红养的天竺犬冲进门,“汪汪”两声狂吠,就一跃跳上床,咬住曹延禄手背。原来当曹延禄刚进秋红房子时,方天佑带天竺犬已赶到鸣沙阁门前。方天佑本打算将天竺犬交由守门的校尉送给秋红,但猛然嗅到一股和在千佛洞将自己醉倒一样的酒香,问及校尉,校尉言及夫人和秋红正与曹延禄大人在阁中吃酒,突然意识到大事不好,就亲自带着天竺犬跑进阁里。方天佑在阁里寻找夫人和秋红,天竺犬仿佛嗅到了主人的气息,在方天佑怀中挣扎狂吠。方天佑一想,连忙放下天竺犬。天竺犬嗅着主人气息,朝秋红歇息的房间急奔而去,方天佑也紧跟着追寻去了。这会儿,天竺犬咬住曹延禄手背狠劲撕扯。曹延禄疼得“哎呀”尖叫着,连滚带爬掉下床来,一边气急败坏地厉声喝喊:“狗东西!滚!滚!滚!”一边手脚并用地打着天竺犬。而天竺犬吠叫着,更凶更狂,小狼般凶狠地扑咬着曹延禄。这发狂的吠叫声在静夜的戈壁荒漠上,立即引起一片此起彼伏的群狗狂吠声。警惕的校尉听到乱吼乱叫的狗吠声,大喊:“有贼!”同时就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