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尉的女儿(上)〔俄〕普希金-第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在我面前沙威里奇显然是有理的,而我却冤枉了他,对他用责骂和怀疑进行凌辱。我请他原谅,但老头儿极为伤心。“我得到了什么好下场,”他连连说,“我为主人效忠,得到了什么好处!
又是老狗,又是猪倌,又是使你受伤的罪魁祸首!
不对!彼得。 安德列伊奇少爷!别怪我,全都要怪那杀千刀的法国佬。 他教你舞弄铁杵和蹦蹦跳跳,使出这一手似乎真能挡住恶棍似的。 偏要雇一个法国佬,枉花了那么多钱!“不过,谁是那个自愿效劳向我父亲报告我的行为的人呢?如此看来,此人并不太希望我好。 而伊凡。 库兹米奇并不以为报告我的决斗是他份内的职责。 我想不通,感到迷惑。 终于我
50
84上尉的女儿(上)
怀疑到了希瓦卜林。 他是唯一的可因告密而得利的人,因为告密的结果很可能是把我远远调离要塞并从而使司令一家跟我断绝关系。 我去找玛利亚。 伊凡诺夫娜,要把一切情况告诉她。 她在台阶上迎接我。“您怎么啦?”她一见到我就说,“你一脸苍白!”
“全完了!”我回答,交给她我父亲的信。 也轮到她的脸变色了。 读了信,她把信退还给我,手哆嗦,用颤抖的声音说:“看起来,我命苦……我做你家的人你父母不愿意。 一切都由上帝安排!我们需要什么,上帝比我们更明白。 没有办法,彼得。 安德列伊奇!祝你将来幸福……”
“那怎么行!”我一把抓住她的手,叫起来,“你爱我,我准备应付一切。 去!咱们一同去下跪在你父母亲脚下。 他们为人朴实,不是狠心肠的高傲的人……他们肯给咱们幸福,咱们就结婚……而那边,我深信,只要你给我时间,咱们会恳求父亲回心转意的,母亲会站在咱们一边。 父亲会原谅我……”
“不!
彼得。 安德列伊奇!“玛莎回答,”没有你父母的祝福,我不会嫁给你。 没有他们的祝福,你会得到幸福吗?服从上帝的意志吧!你将来找到了未婚妻,爱上了另一个姑娘——上帝保佑你们,我为你们祝……“她哭了起来,立即走开。 我想跟她走进房里去,旋即一想,我也无法控制住自己了,便转身回家。我坐在房里,陷进了沉沉的思虑之中,陡然,沙威里奇把我的思路打断了。”你看!少爷!“他说,他把一张写了字的纸递给我,”你
51
上尉的女儿(上)94
看看,是不是我告密,是不是我想要挑拨你们父子不和。“
从他手里我接过来那张纸:那是沙威里奇给我父亲的回信。 全文如下:
安德列。 彼得洛维奇老爷,我的恩主:您的恩谕我收到了,得知您对我这个不争气的东西生气了。 你说我不曾执行您的命令,骂我厚颜无耻。 我可不是老狗,而是您忠诚的奴仆,我听从主人的命令,为您效忠,如今已经满头白发了。我虽没有向您报告彼得。 安德列伊奇的受伤情况,是因为不想让你担惊受怕。 得知主母阿芙多吉娅。 华西里耶夫娜由惊吓而病倒,我会为她的健康负责。 彼得。 安德列伊奇伤口在右肩下的胸部肋骨处,深约一俄寸半。他一直躺在司令家里,是我们把他从河岸边抬到那里去的。 他是由本地理发师斯捷潘。巴拉蒙诺夫医治的。现在彼得。 安德列伊奇已经完全康复,谢天谢地!提到他除了说好以外,就没有什么其他的可以禀告的了。 听说上司对他十分满意,他在华西里莎。 叶戈洛夫娜家里,好象亲生儿子一般。 至于他此次发生意外不幸,人有失错,马有失蹄,恳请主人不必过多指责。 您信中说,要派我去牧猪,那也是主子的意志。 我为您祈祷。你的忠诚奴仆阿尔西普。 沙威里耶夫
读着这善良的老人写的信,有好几次我禁不住笑了起来。我不能写回信给父亲。 而为了安慰母亲,我觉得沙威里奇的信就足够了。
52
05上尉的女儿(上)
从此我的情况变了。 玛利亚。 伊凡诺夫娜几乎不跟我说话,并极力避开我。 司令的家对我来说已经索然无味了。 逐渐我学会了一个人在家静坐。 华西里莎。 叶戈洛夫娜起初为此事怪责我,但见我一个劲闹别扭,也就不再管我了。 我只是在公务需要时才跟伊凡。 库兹米奇会面。 跟希瓦卜林很少见面,也不愿见到他,因为发觉他对我怀有深深的敌意,这一点更证实了我对他的怀疑。 我的生活变得难以忍受。 我孤单和无所事事,堕进了忧愁疑虑之中。 爱情之火在我的孤零之中燃烧,让我越来越难以忍受。没有了读书和文学的嗜好,精神颓唐。 我真担心会发疯,或者会堕落。 但是,一连串对我一生有重大影响的事情突然发生了,当时给我心灵产生了强烈而良好的冲击。
53
上尉的女儿(上)15
第六章普加乔夫叛乱
你们,年轻的兄弟们,专心听着!
我们,年老的老头子,就要讲了!
民歌
首先,在叙述我身临其境的稀奇事变以前,173年底奥伦堡省的情况,我得简略谈一谈。这个幅员辽阔而富饶的省份里,居住着许多半开化的民族,不久前才归顺俄罗斯皇帝陛下。 他们经常叛乱,不适于法治和安居乐业,本性反复无常和惨无人道——这一切使得政府不得不不断进行监视,强迫他们归化。 险要之处筑起了要塞,要塞里屯军的大都是哥萨克,多年来都是他们占住雅伊克河两岸的居民。 雅伊克哥萨克虽负有维持地方治安的职责,但是,自从某个时候以来,他们自己反倒变成了不安分和危险的居民。在他们的主要城镇里172年就发生过一场暴乱。 事件的起因是特劳宾贝格少将意欲使部下服从命令而采用过严厉的措施。 结果特劳宾贝格本人惨遭杀害,哥萨克擅自改变行政机构,最后叛乱靠霰弹和严刑才算镇压下去。这件事是在我到白山炮台之前不久发生的。 现在一切平安无事了,或似乎是那个样子。 上司过分轻信了狡猾的闹事
54
25上尉的女儿(上)
者的忏悔,实际上他们暗中怀恨在心,只等时机一到,便又作乱。言归正传,让我再来说我的故事。一天晚上(那是173年10月初)
,我独自坐在家里,倾听着呼啸的秋风,透过小窗,凝望天上明月繁星。 有人奉司令之命来叫我。我立即去了。我在司令那儿看见了希瓦卜林、伊凡。 伊格纳季奇和哥萨克军曹。 房间里没有华西里莎。 叶戈洛夫娜,也没有玛利亚。 伊凡诺夫娜。 司令向我问好,还显得很担心的样子。 他把门关上,让大家坐下,只除开那个站在门边的军曹。 他从兜里拿出一纸公文,对我们说:“军官先生们!有个机要情报,请听将军的命令。”他把眼镜戴上,读道:
白山炮台司令米龙诺夫上尉:绝密兹有顿河哥萨克兼分离派教徒名叶米里扬。 普加乔夫者,越狱潜逃,胆妄包天,竟僭窃先帝彼得三世之名,纠集一伙强暴,在雅伊克河西岸各村发动叛乱,而且早已攻占并破坏要塞多处,四处烧杀抢劫,无恶不作,犯下滔天大罪。为此,特命令您上尉先生,获悉此件后,当即采取必要措施防范该叛匪与僭逆,倘该贼胆敢进攻上尉所辖之要塞,则应奋力以歼之。 切切此令。
“马上采取必要措施!”司令说完,摘下眼镜,把文件折叠好,“你听我说,岂能那么容易?
那匪徒,看起来人多势众。
55
上尉的女儿(上)35
而咱们总共才一百三十个人,当然还不算哥萨克,他们是靠不住的——这话不是指你,马克西梅奇!
(军曹淡漠的一笑)。
不过,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军官先生们!
你们要严阵以守,加派岗哨,昼夜巡逻。 如果敌人进犯,我们就关紧塞门,还要带兵出去交战。马克西梅奇!
你要对哥萨克们严加监视。要检查一下那门大炮,好好擦干净。 要绝对保密,这是至关重要的事,切不可让要塞里任何人事先知晓。“
这几道命令下了以后,伊凡。 库兹米奇便让我们走了。我跟希瓦卜林一边走,一边谈论刚才听到的消息。“你认为,这件事会怎么收场?”我问他。“鬼晓得!”他回答,“走着瞧吧!
目前有什么要紧还看不出。 可是,如果……“说到这儿他若有所思,接着便漫不经心地打口哨哼起法国小调来了。虽然我们尽力防止机密泄露,但是关于普加乔夫的出现的消息还是在要塞里不胫而走了。 伊凡。 库兹米奇虽然非常尊重自己的老伴,但无论如何不会向她泄露军机。 收到将军的手令以后,他想了个非常绝妙的办法打发走华西里莎。 叶戈洛夫娜,说是盖拉西姆神父似乎从奥伦堡得到了惊人的消息,那是极其秘密的。 华西里莎。 叶戈洛夫娜立即准备去神父太太家串门,伊凡。 库兹米奇又建议她也带去玛莎,免得她一个人在家孤独。这样,伊凡。 库兹米奇便成了家里全权的主宰,他立刻把我们召集起来,把巴拉莎锁进堆房里,以防她偷听。华西里莎。 叶戈洛夫娜从神父太太那里一点消息也没有打听到,败兴而归。 她又得知她不在家里的时候,伊凡。 库
56
45上尉的女儿(上)
兹米奇召开过会议,而巴拉莎竟被关闭起来。 她猜到了她丈夫欺骗了她,于是便立即审问他。 然而,伊凡。 库兹米奇对这一招早有准备。 他毫不慌张,对穷根究底的老伴的审问对答如流,理直气壮:“你听我说,老妈妈!娘们想用麦秸烧炉子,那还了得!
得小心火烛呀!
我下了一道严格的命令:禁止用麦秸烧炉子,只许用劈柴和枯树枝。“
“那么,为什么把巴拉莎锁起来?”司令夫人问,“干吗让可怜的丫头在堆房里一直坐到我们回来呢?”
对这个问题,伊凡。 库兹米奇没有事先准备。他愣住了,于是低声嘟噜,辞不达意地搪塞过去。 华西里莎。 叶戈洛夫娜看出了她老伴做假露了马脚。 但她知道,休想从他嘴里问出来什么,于是,不再多问,转而闲话腌王瓜去了,因为用了一种奇妙的方法阿库琳娜。 潘菲洛夫娜腌制的王瓜。 华西里莎。 叶戈洛夫娜整夜不能合眼,怎么也猜不透:老头子脑瓜里到底有什么事情不能让她知道呢?
第二天她做完祷告回来,看见伊凡。 伊格纳季奇从大炮里清出一堆抹布、小石子、木屑、肉骨头以及孩子们投掷进去的各种玩意儿。“做这些打仗的准备到底要干什么呢?”上尉夫人心下捉摸,“是防备吉尔吉斯人前来攻打吗?
不过,连这样的区区小事伊凡。 库兹米奇难道也要隐瞒着我吗?“
她叫来伊凡。 伊格纳季奇,决意要从他嘴里探出秘密,因为这个秘密这位老太太好奇的心正受其折磨。华西里莎。 叶戈洛夫娜起先闲话家常,好似开始审判的
57
上尉的女儿(上)55
法官先问几个不相关的问题,借以使被告的注意力分散。 然后,沉默一会儿,她便深深叹一口气,一边摇头一边说:“我的上帝呀!你瞧,这是什么新闻!什么结局也不会有!”
“唉,老妈妈!”伊凡。 伊格纳季奇回答,“上帝保佑!我们的兵力充足,火药很多,大炮已经擦好。 普加乔夫的进攻准定能打退。 坏蛋得逞,上帝不准!”
“这个普加乔夫是个什么人?”上尉夫人问。伊凡。 伊格纳季奇这才发现自己说走了嘴,马上不吭气了。 但是,为时已晚。 华西里莎。 叶戈洛夫娜强迫他和盘托出,并向他发誓决不告诉任何人。华西里莎。 叶戈洛夫娜恪守誓言,向任何人没有走漏一点风声,只是除了神父太太一个人之外,那也是不得已,因为神父太太的牛在草原上放牧,得小心叛匪劫走。不久,大家就纷纷议论普加乔夫了。 传闻五花八门。 司令派遣军曹前往各村各塞去打听。过了两天,军曹回来报告,说是他看到离本要塞六十俄里的草原上有无数篝火,问巴什基尔人,说是一支来头不明的队伍正在开过来。 此外,任何确切的情报他也提供不出,因为他不敢再往前走了。要塞内的哥萨克中间,看得出发生了异常的骚动。 他们聚集街头巷尾,窃窃私议,一看到骑兵和驻防军就立即散开。叛匪派了密探打入他们中间。 有个皈依正教的卡尔美克人名叫尤莱的来见司令,汇报了一个重要的机密。 尤莱告发,那个军曹的情报是假的。 那狡猾的哥萨克回要塞以后,对他的同伙说,暴徒那里他曾到过,而且见到了他们的头头,那头头让他吻了自己的手,跟他谈了很长时间。 司令马上把军曹
58
65上尉的女儿(上)
关起来,让尤莱接替他的位子。 哥萨克们听到这个消息,公开表示不满。 他们大声口吐怨言,而奉命执行司令指示的伊凡。 伊格纳季奇亲耳听到他们说道:“看你有什么好下场!
驻防军耗子!“
司令想当天就提审犯人,但军曹从禁闭室逃走了,显然他的伙伴帮助了他。新的情况使司令更加不安了。 捉了一个持有造反告示的巴什基尔人。 司令想趁此机会再次召集军官开会,因此又想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把华西里莎。 叶戈洛夫娜支使开去。 伊凡。 库兹米奇是个过分直心眼的人,脑子里缺根筋,除了上次他使用过的办法以外,再也想不出新的法。“你听我说,华西里莎。 叶戈洛夫娜!”他干咳两声,开口说道,“据说盖拉西姆神父从城里收到了……”
“你说什么呀!伊凡。 库兹米奇!”上尉太太打断他的话说,“你当然又是想召开会议,又想把我支开,好让你们讨论叶米里扬。 普加乔夫的事情。 可这次你休想骗我,”
伊凡。 库兹米奇目瞪口呆。“嗯,老妈妈!”他说,“既然你已经全知道了,那么,你留下来也得。 当着你的面我们讨论也没什么问题。”
“好!这还差不多。 老爷子!”她回答,“你可不是要耍滑头那号人。 好了!去把军官们叫来吧!”
我们又聚集一起了。 当着夫人的面伊凡。 库兹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