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城-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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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兄到新州来,可是一样要事在身?既然这样,那永离就不耽搁了,就此别过。”我说的谦和有礼貌,是想告诉他,你可以走了,可他反倒笑着更走近一些。 “大人说笑了,虽然这里是雅间,大人无法看见外面的情景,可我可以告诉大人您呀。新州是天决门总舵所在,而这里就是天决门的玉兰阁。今天是小年,由在下代表家父在这里款待本门的兄弟,没想到,在这里可以看见大人您呀。不过,……,大人此行的目的地居然是新州,……,还真的有些想不到。有心请大人过去喝杯水酒,不知大人可否赏脸?” 我们都知道我是定然不会去的,但他还是说出了这样的邀请,其实不过只是个挑衅而已。他的眼睛看向我的时候总是带了三分的不屑和一付冷眼旁观的感觉,让我这两次见到他都感觉到有些莫名其妙。 于是一笑,“慕容兄,不是永离驳你的面子,永离从不喝酒,所以也只好浪费了慕容兄的好了。” 哦? 这时,他则凑近我,惊的我后退了一步,就见他笑了笑。 “是陈年的状元红,……,我也听说了大人只喜欢状元红,这么陈的酒,这样浓的味道,怕不是喝了一坛酒吧。” 我尴尬的笑了笑,没说话。 “大人果真不肯赏脸吗?” 他又近了一步,我则笑着退到了林峥身后,手搭在林峥的肩上,暗自用了力气,让林峥依然坐着没有动,不过,既然看到了他露出的配剑,慕容天裴就应该知道进退,只近一步,就站在那里了。 “慕容兄见笑了。” 这个人,表现的有些过于热情,但那份冷然却从来没有淡去,如果平日里喝口酒到也无妨,只是眼下,少了一丝的清明就要多出多少麻烦来。 “可是,……” 他还要说些什么,可这个时候,我们忽然听见吵闹声,而且越来越大。慕容天裴挥了一下手,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小厮就跑到慕容天裴身后,然后慕容天裴对他说了些什么,那人答了声是就转身下了楼。不一会的工夫,就见那小厮有跑了上来,到了他的身后,在他耳边低低说了几句,然后就见他淡笑了一下,说,“怎么这么刻薄,今天是小年,就叫玉兰阁把帐划到我的帐上,不要让这些势利小人再为难那些人他们了。” “是,”小厮答应了,赶紧又下去了。 慕容天裴这个时候用他那种奇异的笑容看着我,“周大人,既然大人不赏脸喝酒,那天裴就不强求了。不过现在可又有了个好玩的,这是新州的一景,外地可是没有的。周大人难得到这里来一趟,不去看看?” “多谢慕容兄好意,永离不喜欢这些。” “大人还是去看看,真的不虚此行。” “不过是些吵闹的人,大年下的,灌多了黄汤,顶多再打一场,有什么好看的?”凤玉此时插了一句。 “这位公子可是有所不知,这真的只有新州有,旁处的人喝多了是什么样子的,天裴也不是没见过,可那些不过是一些穷苦力巴,在一些破烂酒肆闹的。像这些新州关防守备军士在这里闹,可也真是少见。” 一听到他说的关防守备军士,我的心就一动。难到真的是风毅治军不严,纵使手下无法无天?新州哗变的事情我还没有亲口问他,因为我想下午的时候到新州大营先看看,做到心中有数再说。但是,光天化日之下,新州的军士就敢在酒肆胡闹,那战事一起还了得?杀人放火,打家劫舍的事未必就做不出。 如此军事重镇,这样的军队,…… 拿什么可以驻防新州,拿什么可以去攻打封国? 我心说,果真如此,陆风毅,即使外人不治你,我也不能放了你。 心中有气,再加上眼前的人那中挑衅的笑,我心想,看就看看去,也好回去让那些带兵的管一管。于是不顾凤玉拉着我,就走到了楼梯口,正好看见那些人。他们吵闹着连外衣都拉开了,脸红脖子粗的,还在骂着什么。 “怎么样,像大人这样的斯文人,恐怕没有见过这个吧。” 慕容天裴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到了身后。 就听见那些人还在嚷着,其中的一个,身形粗壮,满脸胡子,口中的话很难听,可是听着真切。 “老子出城杀敌的时候,你们这些乌龟孙子都躲哪儿去了?哼,现在跟老子充起了有钱的爷,你们算他妈什么东西?……” 他被一人推着走了出去,那人正是刚才慕容天裴身边的小厮,他边推醉汉边说,“行了,行了,您老今天的酒钱是我们家公子付了,您也不要再和这里的这些小二一般见识了。他们也是做生意,……” “他们做生意,要是没有老子,他们还他妈的做什么生意?都他妈的见阎王去了,……” “怎么回事?”我只是问,是慕容天裴回答的。 “那人是新州军营的一个小头,在这里喝酒没钱给,就闹了起来。大人,您看看,这喝酒不给钱还闹的事情可不多吧?” 我看了一眼就回头要上楼,见慕容在身前,就侧过了身子,对着林峥说,“记下他是哪个营的,回头再说。”然后对慕容天裴说,“慕容公子大义,这人的酒钱永离一并给公子。” “那到不用,大人给的了这一个,可给的了多少个?我到不是说我曾经给了他们多少酒钱,只是,这半年来,恐怕也不是大人此时带的足够呀。” “那慕容公子的意思呢?”我看着他。 天裴也是新州百姓,供养军爷也算分内。大人何必如此计较呢? 听到这话,我还有什么可说的?于是侧身上了楼,这次他到没有跟来,径自下了楼去。我回来坐在原来的位子上,越想越不对,再加上底下的那些看热闹的人的哄笑声让我心烦,总感觉什么地方有些问题,……,到底哪里不对? 是了,我心中一动,要是一般的军士喝酒闹事,哪里可以看见这些人还在嬉笑,恐怕早就抱着脑袋躲的不知道哪里去了,这是怎么回事? 于是对林峥说,去听听,“看他们那些人都说些什么?” 外面的天放了晴,阳光照了进来,正好照在我的脸上,暖暖的。屋里的几个谁也没说话,单是等着林峥。我手中的筷子随便扒拉着这些菜,没了食欲。 半晌林峥回来了,站在哪,我问他,他们说什么了?他有些迟疑,然后我又问了一遍,他说,“他们也没说什么,就是一直在说一些笑话。在这过年的,也没什么。” “不对,林峥,你不说难道我就不会听吗?” 我站了起来,凤玉拉住了我。 “大人,您要是嫌那些人吵着了您,我们换一处地方好了,何必动气呢?林大人说的也是,这大年下的,大家谁不是喝多了吵闹一番?这也没什么呀!” 甩开了凤玉的手,然后走到了楼梯口,那些人还在说着刚才的事,这次我听的真真切切的。 ……,没钱,没钱来什么酒楼,他们不知道这可是新州最好的酒家,又不是给叫花子接济的粥铺,…… ……,你这是什么话,人家虽然说是穷了些,可也是男人呀,难道不爱喝酒的吗,……,就是不知道没有姑娘的时候,……,恩,……,该怎么办?啊?难不成,…… 去你的,说的这样的下流。谁不知道陆风毅大人治军严谨,哪有你想的那些龌龊事? 就是说严谨,所以不能到处逛才有事呀。不对,再说,能不严谨吗,手中连吃饭的钱都没有,怎么找姑娘,谁跟他们呀?要是你,你去吗? ……,什么呀?…… 笑声,从来没有让我感觉到这样的羞耻。他们竟然这样肆无忌惮的谈论着新州守城军士,而且用这样龌龊下流的语气,…… 我的耳边响起了风毅的话。 “……,永离,我已经支撑不住了,……,现在的新州就像一只野兽,我不知道它将何去何从?……” 仿佛为了回应这句话似的,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一阵子的喧哗,看见刚才喝多的那几个人带了一群兵士闯了进来,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一时间,哭爹喊娘的不绝于耳,乱成了一团。 他们的衣服甚至还是新州驻防的军装,当那一个个鲜明的‘兵’字在我眼前晃动的时候,我甚至感觉不到愤怒。那些兵士在闹事,我身处在这样一个混乱中,…… 慕容天裴就在我的眼前,这次我好像彻底读懂了他眼底的那些轻蔑和冷眼旁观,他一直都明白吧。我站在楼梯上,而他站在这条楼梯的底,我们就这样相互看着,而他则更像在欣赏一部无聊的闹剧。 林峥,…… 我轻轻喊了一声。 “是,大人。” “算帐,我们走吧。” 由于那些小二都被卷进了混乱,无人过来算帐,所以林峥放了一锭银子在桌子上,当我们终于走出了这里的时候,我回头看见的居然还是慕容天裴,他好像对我很感兴趣。 “还去新州大营吗?” 也不知道身旁的谁问了一句,而我则摇了摇头。“我们回去吧,不用去了,……” 是呀,其实也感谢慕容天裴,让我看了一场荒唐到真实的闹剧,不然,我是否可以知道这其中的曲折还在两说呢。 俗话说下雪不冷化雪冷,现在当头的太阳很耀眼,可相对应的,感觉到的却不是温暖,而是一种刺骨的寒冷。 当我们回到巡抚官邸的时候,陆风毅早已离去,可我却在我住的客房门前看见了文潞廷,他还是一身新州军官的装扮,见我们进了园子,他赶紧走了过来说,“下官新州副总兵张辛,参见周大人。” 知道他在这里另外有身份,我也不好说什么,只好问什么事? “陆风毅陆大人一直在这里等您,可后来因为新州大营出了点事,所以陆大人已经赶到新州营房。他叫下官留在这里,等候大人的差遣。” 我对林峥他们先休息去了,然后对身后的凤玉说,你也先去吧,可转身的时候看见凤玉没有看我,到是一门心思看着文潞廷。而此时的文潞廷也好像感觉到什么,抬起了眼睛,当他看见我身后的凤玉的时候,明显的带了震惊和不可思议的神情让我陷入了迷雾中。 原来,他们是认识的? “……,周大人,下官还有公务,也必须前往新州大营,这就告退。” 说完,他赶紧行了礼,急匆匆的走了,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而身旁的凤玉还是原来的那个样子,人好象完全的定了一样,可是,我却在她的眼中看到了无法抑制的眼泪,落了出来。在这样的明媚的阳光下显的格外的晶亮。 “原来是他,……,这么多年了,原来你喜欢的人一直是他,……,今天,还真的,……,很复杂,……” 拉着凤玉进了屋子,看来,在风毅没有回来的时候,我可以明白一些我曾经几乎要明白的事情了,…… 进得屋来,我赶紧开始整理一些公文,而凤玉则失神的站在我身后。等我一切整理停当后,再看她时还是那个样子,不由的叹了一声,推她坐下,端了碗茶给她。 “凤玉,……,你,……,认识潞廷,……” “文相的长公子,绝代风华一样的人,……,只是我没想到他在这里,原先只当他还是京里。” 听她这样说,我忽然想了起来,原来问过潞廷的,他只说他喜欢的是个平民女子,他的父亲不答应,我却没有想到,原来那是凤玉。看来,天地还真的很小呀。 “凤玉,其实我一直知道你心里有个人,原来想着你们走散了,所以留你在周家住着。要是潞廷的话,我到可以和文相说去。可,凤玉,即使我不在乎这些,但,……,世上不在乎你曾是周家夫人的人,还是少见。文鼎鸶那样的人,既然原先嫌你是寒门出身,现在未必心中没有计较。……,你还记得那两颗夜明珠吗,那是我给你准备的嫁妆,只想你找一个还算可心的人,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也可保一世衣食无忧。” “不是。”她突然叫了出来。“周大人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根本不是那样。文潞廷他骗了你,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平民女子。文相那样的人不是那种迂腐不化的势力之人,如果我身家清白,他也不至如此,……” 看她激动的样子我想安抚她,可一到她的身边她就很惶恐的跑开了。 “不要碰我,你知道我曾经是什么人吗?大人,我知道你是好人,我知道你也不在乎这些,可我不行。” “凤玉,有什么事慢慢说,我们一起这么多年了,……,你好歹看在我也一样经不住什么变故的份上,好好和我说话,好吗?”我的声音带出了我的焦急,也许是她听到了,也许是她的本性中没有那种歇斯底里,更也许,我们经历了太多,激情早已经磨平,…… “就因为这么多年了,很多时候这样更难了,……” 凤玉渐渐平息了下来,身子滑落,跌坐在厚厚的红色地毯上,我连忙上前抱住了她,努力用平静的语气缓缓说着。 “忘了吧,放过自己,好吗?” “……,永远看不尽的繁华,一到了晚上的时候,整条河上全是灯笼。红色的,黄色的,粉红色的,说不出来的美丽。还有顺着河水缓缓漂动画舫和游船,好像彩龙一样,在寂静的水上游动着。 不曾停息的歌声,带了永恒的萎靡和醉人的吸引,…… 那就是我生长的地方,十里秦淮呀,这么多年来,那种味道已经印在了我的骨血中,此一生永远不可能忘记了。 那一年我才十七岁,是牡丹阁的头牌。……,当时我想要的一切就是数不尽的珠宝,为此我害了多少公子,当他们倾家荡产后,再对我说爱我,我摆出的全是那种冷淡讥诮的样子。……,天呀,我知道我的罪孽就是下地狱也无法赎清的,……” “别说了。” 我轻拂着她颤抖的背,可她悠远的声音一直没有停止。 “其实报应一直都存在,只是没有想到来的那样的突然,当一个烟雨飘飞的下午,他走进那个院子的时候,我就知道,那是注定的。难以言语的文秀少年,用他那羞涩的笑容,恍惚了我的心神,他说的第一句话,小姐,在下潞廷,想讨碗水喝,…… 如果不是当时我挣强好胜,一定要迷惑他,现在一定不是这样的吧,……,结果被迷惑的只有我自己而已。 他是个好人,为了我向文相请婚,可是当我千方百计的从牡丹阁出来的时候,才知道,他已经被文相软禁了起来,我没有办法,等了好久,最后也只有流落街头,…… 后来到了周家,我已经安心要这样过一辈子了,五年了,这五年来我都,……,我几乎已经忘记了所有,……,可为什么刚看见他的时候感觉还是会想起?” 我握住了她的肩,让她面对着我,认真的说,“凤玉,如果你还喜欢他,我会帮助你得到他的,无论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