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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部分

孤儿寡母 --第3部-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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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章的协议装在塑料袋里,紧紧地贴在身上。好不容易坐上车,一个小时后来到了学人书店。
   当我们湿漉漉走进店门,王经理被我们那狼狈的样子惊呆了,不住声地说:“哎呀,这么糟糕的天气,实在没想到你们会来,实在没有想到……”
   我们对着王经理一阵傻笑。王经理感动之余,让我们坐下,给我们砌上热腾腾的茶水,然后很快在协议上签字,并冒雨把钱转到我们的账户。
   完成任务,我们起身告辞。王经理说:“坐坐吧,等雨停了,至少是小一些后你们再走。”
   我说:“不了,今天不是周末,我们回去还要上课呢。”
   王经理听了便不再挽留。我不断地和他说着感激的话,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特俗。是啊,那些俗套的客气话又怎能表达我对这位长者的敬重?我暗暗发誓:回头一定帮他好好宣传!
   我们到站牌下等车,雨更大了,风更猛了,似乎雷声也更响了。地面上水流汹涌,淹没了我鞋子,我只觉得四肢发凉,全身抖成一团。看看邹然,他的脸扭曲得狰狞可怕,整个人惨不忍睹。在我们的千呼万唤之后,公交车终于缓缓始来。我们跳上去,坐下来,虽然椅子冰凉刺骨,但我们都再也不想动了。
   好不容易回到学校,邹然说:“我要回去睡觉,不上课了,否则我会死的。”
   我对他充满愧疚,看着他跌跌撞撞走回寝室。
   我没回宿舍,径直去了教学楼。到了大门口,我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那里焦急地四处张望。是刘月,没错,就是她!我心头顿时涌起一阵暖意。这时,她也看到了我,顿时疯狂地向我挥手。我快步向前,却发现她的神情异常慌张。我的脑海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征兆:可能,可能出事了!
《孤儿寡母》第三部082     

我进入大厅,刘月立刻跑过来。我紧张地问:“怎么了?”她说:“快,老师正在点名呢。”她说话时一脸严肃,但我却长长地出了口气。她有点小题大做了,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呢,看她那焦虑的神情,我吓出一身冷汗。很多同学怕点名,那是因为他们老缺课。我不怕,几乎每个学期我都是全勤。再说,偶尔被老师点次缺课也无所谓,一学期缺课三次以上才会影响成绩。想到这,我越发安然了。
   刘月还是很紧张,小声提醒我:“今天是院长的课!”
   我匆匆换下雨衣,道:“没事。”
   她又说:“不是院长点名,段老师从学办跑来点名了。”
   我听后更觉得没什么了。段老师和我们这些班长特熟,就差称兄道弟了,他点名肯定没事。我看看刘月,她还是那么紧张,我不禁好笑,拉起她向教室跑去。
   到了七阶门口,我有些吃惊。那是一间能容纳五百多人的阶梯教室,此刻却鸦雀无声。不,有声音,是段老师的点名声。但这声音却同教室里那份安静互不干扰。那份静是如此独特,独特中暗含着千层杀气。
   我感到一种恐惧,推开门,和刘月悄悄走进去。我没敢看段老师,但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他狠狠瞪了我一眼,素日那张和蔼的面孔一旦沉下来竟如此可怕!
   我战战兢兢地坐下来。段老师继续点名。很快点到我们班,几乎有三分之二的同学都被点到了,但恰恰没我!我不禁一阵狂喜,也不奇怪,刚才段老师见到了我,再点我又有何意义?这时,旁边一同学提醒我道:“段老师点名伊始先点了你们十个班长。连点三次你都没到,一会解释一下吧。”看眼前这阵势,我也紧张起来。
   点名完毕,段老师合上花名册,极为严肃地说:“今天点名绝不是因为是院长的课。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身上这些臭毛病。怎么?下点儿雨就不来上课了?你们看,三百多人只来了二百多,就这精神状态还想成才?我看你们是白日做梦!凡是今天缺勤的,每人给一个警告处分,没到的班长,每人一个严重警告!”说完,段老师气愤地离开了。
   我冲动地追出去。段老师回头看看我,没说话。
   我结结巴巴地解释:“老师,我来了,您看到了。”
   段老师皱着眉头说:“我看到了。你顶着大雨来的吧,是不是刘月给你打的电话?看你那模样就知道你前一节课没来。我一向觉得你好学,但没想到你今天这么不争气。回去上课吧。”
   我想继续解释,老师却大踏步地走了。
   我失神地回到教室,觉得这个处分挨得真亏。一学期就逃这么一次课,偏偏就撞到枪口上了。
   刘月小声嘟囔道:“你真冤!”
   我说:“不冤,只是有点亏,毕竟是我没来。”
   刘月说:“没来的又不是你一个。”
   我没说话,看看周围,大片的座位都空着。一场大雨,就有这么多人逃课,我是段老师也要来点名了。刘月看懂了我的神情,道:“看什么?段老师刚来的时候人比这还少呢!这都是后来大家用电话叫来的!”她问:“你知道当时张维和童林在干什么吗?”我摇摇头。她气愤地说:“他们正在二楼阅览室打电子游戏呢,是我用短信把他们叫来的!凭什么他们都不挨处分,就你挨处分?你是去做学生会工作了啊!”她声音很大,附近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们。我赶紧把她拦住。她还是气呼呼地说:“早知这样,我就不给他们发短信了,至少要让他们和你一样!”听着她孩子样的气话,我忍不住笑了。其实警告说是处分就是处分,说不是也就不是,毕竟它不像记过什么的要记入档案。但我还是想找个机会向段老师解释一下。我想了想,突然意识到明天就是一个绝好的机会:明天上午,我们这些拟发展对象要接受组织谈话。谈话完毕,正好和段老师聊聊,聊一聊这事,再聊聊助学基金的事,相信他一定会很高兴吧!
   第二天早起,我穿戴得整整齐齐。我对这次谈话非常重视,因而显得有些紧张。我问刘月:“他们提的问题不会太难吧?”刘月边帮我整理衣领,边哧哧笑道:“不会,估计是一些特白痴的问题,很容易应付的。”我“哦”了一声。她又哧哧笑道:“谈话过后,你就要成为一名光荣的中共党员了,我们群众的队伍也会更加纯洁了!”看着她那狡黠而可爱的样子,我也笑了。
   组织谈话在行政楼十二楼,隔壁就是我们院学生工作办公室。我去的不算早,张维和童林早就到了。排在前面的已经开始谈话,我们站在楼道里静心等待。
   很快就轮到我了。我的心突然紧张起来。我整理整理衣服,刚要进去。段老师猛地从前面走来,正好与我碰个面对面。他吓了一跳,问我:“你们干什么呢?”我说:“今天不是组织谈话吗?”他似乎恍然大悟,要进办公室。就在刹那间,他突然回头,说:“林海,你不用参加谈话了。凡是上次点名没到,受到处分的同学一律取消入党资格!”
   他的声音不大,但对我来说却如五雷轰顶!我急切地解释道:“老师,你听我说。我昨天去拉赞助了。”段老师黑着脸说:“那也不能逃课,我说过多少次,你们做学生工作辛苦,但绝不能以这个为借口逃课!你们是学生干部,要给同学做表率,别个个都跟个小官僚的,做点工作就处处享受特权。如果因为你是学生干部就不给你处分,那么其他受处分的同学能服气吗?林海,我知道你是个好学生,但这次你要理解老师,别说了。”
   段老师声音柔和,却不容更改。我知道,事已至此,再无回天之力了。我不想再和老师解释,但我心里充满了委屈。老师,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我们在建立这份助学基金中面对过多少困难,你也永远不会理解我们当时那种焦虑的心境。一次又一次受挫,我们都怕了,而且是怕得要死。当时学人书店一同意赞助,我们恨不得在瞬间便把钱拿到手里,只有这样,我们的心才会完全踏实下来!
   我再没同老师说一句话,黯然离开了行政楼。组织谈话还在继续,我却没有机会了。
   三天后,“学人”助学基金成立大会在汇报厅隆重举行。它因为是全国第一家由大学生自己组织的助学基金而受到广泛关注。当时汇报厅里挤满了各大媒体的记者。我们院长也赶过来,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
   会后,院长对我说:“林海,我最近才了解你的家境。你确实很优秀,作为一个贫困生你能想到做这件事,并能把这件事做成,你就是咱们院的骄傲!”他又对学人书店的王经理说:“我们院有着一系列奖助学金,从数额上讲,你们的基金不大,但你们对贫困生的关注让我非常感动。我代表所有院里所有的贫困生对你们表示感谢!”王经理使劲儿和院长握着手。
   我们把那一万元钱分成十份,当场发给全院生活最困难的十名同学。我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些学生接钱的手都在颤抖!这些贫困生很多人成绩并不优异,他们往往与奖学金无缘。我力主把这些钱发给他们,是因为我觉得这些普通平凡的学生更需要我们的关怀!其实,这些贫困生大都怀有一颗感恩的心。那天,他们认识了我,后来,我们在路上相遇,他们都会很热情的和我打招呼。只要他们知道你帮助过他们,那么他们便会永远记住你!
   刘月非常机灵,她见院长心情不错,立刻抓住时机说了我因拉赞助而受处分的事。院长听后连连摇头,道:“小段工作认真,但太僵化!林海这是做好事,如果做好事还挨处分,那以后谁还敢做好事啊?没事,等我回去和他说一声,问题很快就会得到解决。”院长说话算话,第二天段老师便告诉我说我的处分取消了!
   我这个处分一共持续了不到一个星期,是多么短暂啊!但就是因为它,我与入党擦肩而过!
   其实,我建立这项基金没有给我带来任何好处,反倒让我失去了入党的机会,也让我背上了沉重的债务。我以前说过,在拉赞助的过程中,光是请记者吃饭就花了我好几百块钱。当我们拉来一万元赞助,邹然觉得我们可以理直气壮地要求院里报销我们这几百元的支出,但段老师却说报不了。我理解老师的说法,我们这种餐饮的支出确实不好下账。我没有再坚持,本来我也没有奢望能报销。段老师觉得我给同学拉来赞助,自己反倒赔钱,有些过意不去,建议我在基金里把自己的支出冲掉。我立刻拒绝了。我知道,虽然这笔钱是我拉来的,但人家不是给我的,如果我不能把这笔钱用好,那么我就辜负了王经理的信任。要知道,那是一个多好的人啊!
   我坦然,对这件事我有想不开的时候。当我和刘月抱怨时,她笑了,说:“让你再次选择,你一定还会去做。”我摇头叹息,不得不承认,她实在是太了解我了。
   一天,她在我笔记上写了这么一段话:这个世界上惟有两样东西能让我们的心灵受到深深的震撼:一是我们头顶灿烂的星空;一是我们内心崇高的道德法则。这是著名思想家康德的名言,就是这句话让我那颗一度浮躁的心渐渐归于平和!
 
《孤儿寡母》第三部083     

我们建立助学基金的事经过媒体报道,在社会上引起广泛关注。学生会组建了勤工助学部,我任部长。似乎在一夜之间,我由一名默默无闻的小卒成为了下届主席最热门的候选人。有人惊呼道:林海发力了。
   张维也开始重新审视我。
   邹然是我最坚定的支持者。他四处活动,在他周围渐渐聚敛了一批支持我的人。我很快察觉了,警告他道:“别搞小动作,你们那是在害我。”一向听话的他这时却变得桀骜不逊起来,他强硬地说:“师哥,你要不当主席,我立刻辞职。”
   天地良心,我真是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卷入到了这场“权力斗争”中来的。
   邹然对我的支持让我非常感动,甚至可以说是感激!吴宇倒很冷静,他说:“邹然一方面是支持你,另一方面肯定有他的私利。你是他的靠山,你要倒了,他也就没依靠了。所以,他帮你就是在帮他自己。”
   我听不太懂,确切的说是不想听懂。这种争斗过于复杂了。
   那段日子,吴宇非常快乐。自从和王芳在一起,他的生活始终被温暖的阳光环绕着。白天,我几乎看不到他的影子,晚上,他也要很晚才回来。以前,他一回来就要抢大师的电脑,现在则倒在床上,捧本书翻来覆去地看个不停。
袁若海一直以为他在看小说,结果一天一不小心发现那竟是本法学教材。老袁吓一跳,像看怪物一样盯着吴宇,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学习了?”
   吴宇很蔑视地瞅他一眼,道:“看你这点出息,少见多怪。”
   袁若海傻傻地站在宿舍中间,喃喃地说:“这不是你的风格啊。”
   吴宇自吹自擂道:“别看我平常大大咧咧的,我内怀锦绣。我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型的。”说完,白了老袁一眼,见他那愣头愣脑的样子,又补充道:“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老袁被他骂得一头雾水。
   我简直想笑。不能怪袁若海,他又怎么能知道吴宇这是在积极备考,他很快就要去当枪手了。
   时间不久,吴宇神秘失踪。三天后,突然出现在我们小店。当时我和刘月正在和徐晓蕾聊天。
   他风尘仆仆,但眼角眉梢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见了我们,二话不说,先从口袋里掏出厚厚一叠老人头,点出六张,塞我手里道:“老大,这是我今年的保护费,小小意思,请您笑纳。”然后看着刘月和徐晓蕾,一本正经地问:“你们的保护费交了吗?”
   我狠狠给了他一拳,道:“你就整天没正型吧。”
   刘月和徐晓蕾没说话,互相看一眼,呵呵地笑着。
   我把钱递给刘月,转脸问吴宇:“都挺顺利的?”
   他眉飞色舞道:“顺利,顺利,太顺利了。”他看看两位女士,觉得这件事应该保密,便对我说:“具体的事晚上我和你说。”
   我说:“行。”
   接下来,我们继续闲聊。但吴宇这个人肚子里不装事,他看我们一会儿,觉得百爪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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