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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部分

孤儿寡母 --第3部-第65部分

小说: 孤儿寡母 --第3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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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这里条件再差,还会比家里差吗?虽然这里很冷,但屋子里有暖气;虽然这里的伙食一般,但总会让你吃饱肚子;虽然这里的服饰单一,但毕竟自己又有新衣服了!所以弟弟很知足,他看到的永远都只是美好的东西,正是在这种无限的希望和憧憬中,弟弟开始了他的军旅生活。
  火车抵达呼和浩特时是晚上八点。天已经完全黑了,灯光昏暗,半空中洋洋洒洒地飘着鹅毛大雪。月台下的积雪足足有一尺厚了,现在还在以明显的速度增加着。弟弟不知道,就在那一年,我国西北部牧区遭了受一场百年不遇的雪灾。大量牧民被困在帐篷里,成千上万头牛羊因冻饿而死。弟弟只是觉得很冷,尽管他们紧紧裹着优质的军大衣,但还是被冻得瑟瑟发抖。他们在车站的出口等了不到十分钟,却觉得时间漫长得像十年一样。在万众瞩目下,那辆绿色的军用卡车终于驶了过来。新兵们一看,顿时失控了,他们完全不再听带兵的指挥,一窝蜂似的爬了上去。弟弟开始有些发呆,但随即也不甘人后地冲上去。在那样一个北风呼啸大雪纷飞的恶劣天气里,这些刚刚离家的孩子都感到一种空前的恐惧,似乎慢走一步就会被这个群体所抛弃。
  经过半个小时的颠簸,总算来到了新兵营。车还没停稳,新兵们便争先恐后地往下蹦,看得两个带兵的心惊肉跳。他们跳下车,径直就往屋子里冲。屋子里闪烁着灯光,那就是温暖的象征啊!但他们刚到台阶下便被一群威武的士兵拦住。几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准备硬闯,只见一个又黑又壮的士兵把眼睛一瞪,怒吼道:“回去!”躁动的人群止住了前进的步伐。还有几个还不服气,那个士兵一动不动,连眼睛都没眨,又吼了一声:“回去!”人群开始退缩。在那些士兵的怒视下,这些松松垮垮的新兵们退到了院子中央。
  弟弟一直湮没在人群当中。虽然还是冷,但他却感到一股难以名状的兴奋,在那几个雕塑一样的士兵身上,他看到了一种军人特有的气质和威严。
  随后,人群安静下来。一位连长在前面讲话。他说些什么,弟弟记不清了。大雪一阵紧过一阵,没多久,所有的人都成了雪人。新兵中不断传来漫骂声:“太没人性了,这么大的雪都不让进屋!”连长听到了,但他面无表情,继续讲话。
  气温越来越低,弟弟觉得从头顶一直凉到脚趾尖。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胳膊腿渐渐失去了知觉。但他却不想退缩,他也不会抱怨。他读懂了连长的眼神:一点暴风雪算得了什么?它对一名军人来说根本构不成丝毫挑战。连长还是纹丝不动,那是一种对困难的蔑视,他带给弟弟以无限的力量!
  连长讲话完毕,雪好像也小了,但他们还是不能进屋。指导员开始点名、分班。弟弟被分到了二排一班。他们班的人刚出队列,一个高高大大的士兵便迎了过来。他自我介绍道:“我叫李鹏,是你们班的班长。在集训的三个月我会和你们同吃同住,一直到你们每个人都成长为一名合格的解放军战士!”弟弟有些紧张。李鹏豪爽地拍拍他肩头。那一刻,弟弟觉得他颇有亲和力。
  总算可以进屋了。等弟弟他们来到宿舍,他有些吃惊。宿舍真大,简直就像个大仓库,两排上下铺的床位。弟弟找到自己的床位,是上铺。要不是班长在身边,他真想一头扎进去,美美地睡一觉。班长又把新兵集中在一起,要大家做了自我介绍。他们班一共七名战士,河北、北京、山西各两个,浙江一个。大家都被冻傻了,自我介绍时都有气无力。班长很体谅地说:“今天不早了,大家早点洗漱,早点休息。明天早上六点半听到号声准时起床,开始训练。”弟弟的下铺,一个胖乎乎的北京籍兵听后差点没哭了,道:“班长,一天都不让我们休息啊?”班长一连严肃道:“怎么?现在就受不了了?告诉你,这仅仅是开始,你们记住,从你们入伍的第一天起,你们就是一名光荣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战士了!你们到部队来,不是享受来了,也不是休息来了,而是接受锻炼来了!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来当兵,但不管你们是何种动机,既然选择了参军,就要担负起军人的职责。虽然现在是和平年代,但只要国家需要,人民需要,我们必须敢于用鲜血和生命捍卫军人的尊严和荣誉!”班长说这番话时慷慨激昂,到最后声音竟然有些哽咽。
  所有的新兵都感到很奇怪,这位人高马大的班长感情也太丰富了吧,怎么像个女人一样多愁善感?班长觉察到自己有些失态,可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眼圈红了,眼泪几乎就要掉下来。他说了声:“我去趟厕所。”大踏步走了出去。
  新兵们面面相觑,不知所云。那个北京籍兵道:“我只说了一句,他足足说了一百句,真是强人!”大家都没说话,隐隐感到班长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很久,班长回来了,他恢复了常态,开始宣布新兵营的生活作息时间:6:30起床;6:40跑操;7:00洗漱,整理内务;7:30吃早饭;8:00-12:00队列训练。
  这只是半天的时间表,但新兵们听后已是怨声载道。又是那个北京籍兵,他愁眉苦脸道:“班长,不会是天天都这样吧?”班长道:“除了周末,天天如此!”新兵们都痛苦地垂下头。班长笑道:“慢慢你们就会适应的,为什么你们现在只有军装,没有肩章,没有领花,没有帽徽?因为你们还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军人。等三个月的集训结束了,到给你们授衔的那一刻,你们才会真正体会到作为一个军人是多么的光荣!”说到这儿,班长又有点动容。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的身份充满了感情。
  洗漱完毕,熄灯的号声也响了,大家都上床睡觉。不一会儿,下铺的北京兵发出了细微的鼾声。弟弟却睡不着,他注视着窗外,若有所思。他开始觉得他对军队,对军人的理解竟然如此狭隘,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参军的动机就不纯。自己好像根本就没想过作为一名军人要承担什么样的责任,自己从想当兵的第一天起就只是把它当作了改变自己命运的一种手段。以前,他从未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有什么不对,可现在,他却开始为自己的自私而感到羞愧了。他不会放弃这个机会,但也不会再像以前那么功利了。他要争取成为一名优秀的解放军战士,因为今天的所见所闻虽然非常琐碎,但却直触他的心弦:军队、军人本就如此神圣!

  To:所有的朋友们
  上面的内容都是刚刚写的,原来想贴的内容被推迟到了后面。直到现在我也有些犹豫,单从精炼的角度,似乎不必对弟弟的心理描写如此之细,可是大幅度地带过,直接讲述弟弟在部队中的故事,总让我觉得缺点什么。可能因为爸爸也是军人的缘故吧,我们一家人都对军队,对军人充满感情!在这里,大家就宽容一下,让我写得再细一点吧!
《孤儿寡母》第三部094
   早上六点半,嘹亮的军号声准时响起。弟弟从梦中惊醒,睁大惺忪的眼睛,贪婪地打着呵欠。被窝里那温暖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他真想蒙上脑袋再睡一会儿,别说一会儿,就是再躺上一分钟也好啊!但他往床下一看,顿时睡意全无。下面站着两人,都已穿戴整齐。一个是班长,另一个是新兵。那个新兵叫什么?弟弟记不起来了,好像是浙江的,个子不高,文质彬彬的。一看新兵都这么积极,弟弟立刻跳了起来,军营生活刚刚开始,他绝对不能落后!想到这儿,他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拎起脸盆跑向水房。班长没走,他正在叫弟弟下铺的那个北京兵。那个孩子真够神的,如此清脆的号声对他竟然毫无影响,他趴在床上睡得那叫一个香!
  弟弟洗得比较仔细,等他洗到一半儿,班长来了。班长不但长得人高马大,而且举手投足都带着虎虎生气,三下两下就把脸洗了,把牙也刷了,等弟弟擦脸的时候,他都拎起盆要回去了。这时,那个北京兵才慢吞吞地赶来,他一手拎着盆,一手拎着暖壶。班长把眼睛一瞪,问:“拿暖壶干什么?”他迷迷糊糊地回答:“洗脸。”“什么?还用热水洗脸?”班长叫了起来。北京兵把脸一扭,道:“我在家一直用热水。”班长上前,劈手夺下暖壶,训斥道:“热水是用来喝的,不是用来洗脸的。”北京兵刚要分辩,班长拎着壶就回去了。弟弟洗完了赶紧往回跑,就听那个北京兵气愤地骂道:“屁军队,简直就是白公馆、渣滓洞!”弟弟听了想笑,但他没敢停下来,他生怕第一天就迟到。
  等他们出了宿舍才发现大雪依旧。外面一团漆黑,耳畔是呼啸的北风,大片的雪花迎风飞舞,落到脸颊上,刺骨冰凉。三九天气,地冻天寒。新兵们排成一排,弟弟因为个高,站在了最右侧。威武的班长用雄浑的声音喊道:“稍息,立正!”新兵们紧张地动作着,虽然有些凌乱,却很庄严。
  这时,从宿舍又跑来一位。他急匆匆跑到训练场,紧张地四处观望。天太黑,训练的人又多,他看不清,睁大眼睛努力寻找自己的队伍。可他在亮处,弟弟他们却看得非常清楚,他就是那个北京兵。班长扭头,也看到了他,大声把他叫过来。他惊恐地来到队前,准备接收惩罚,却不想班长只是瞪他一眼,道:“归队。”他赶紧在弟弟身边站好,小声说了句:“谢天谢地!”
  报数完毕,班长开始带着新兵绕操场跑步。气温实在太低了,真是滴水成冰。他们站了一会儿,被风一吹,从头顶凉到脚趾尖。现在跑动起来,反倒温暖了许多。一圈,两圈……五圈,六圈……已经八圈了,班长好像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那可是标准的四百米跑道啊!弟弟早已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了,但他还在咬牙坚持着。他偷偷回头,发现那个北京兵早已不见了踪迹,不仅是他,好多战士都掉队了,只有那个浙江兵还在一步不舍地跟着他。弟弟鼓励自己:坚持,坚持,再坚持。又是两圈。弟弟已经虚脱了,身体早先出的汗都已结了冰,又凉又硬,贴在身上,那个难受劲儿就甭提了。弟弟实在坚持不住了,他放慢了速度。很快那个浙江兵和他并肩而行,他鼓励弟弟道:“别松劲儿。”弟弟痛苦地摇摇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觉得嗓子眼儿火辣辣地疼,肚子里五脏六腑都在翻滚着。浙江兵超过了弟弟,弟弟很不服气,他想加快脚步,但腿上真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班长总算停了下来。等弟弟追上他,一头栽到雪地里,大口地喘着粗气,那一刻,他认为自己可能都要“牺牲”了。班长过来,一只手将他拽起,另一只手在他肩上狠狠拍了下道:“好样的!”弟弟疼得直咧嘴。班长又命令:“再慢慢跑跑,不然非抽筋不可。”弟弟只好再度动起来,说是跑,其实比走都慢了。
  剩下的兵陆陆续续赶了上来,那个北京兵居然排在前列,但已经是口吐白沫了。他刚要停下来,班长黑着脸道:“你还差一圈,接着跑。”北京兵急了,边喘气边道:“没有!”班长的眼睛又瞪了起来,道:“别废话。”北京兵自知理亏,只好继续前行。
  新兵们现在都七扭八歪,班长命令他们重新站好队。有人乞求道:“班长,让我们休息会儿吧。”班长道:“挎立休息。”新兵们面面相觑,一个个脸上都苦不堪言。
  北京兵历尽千辛万苦,终于赶了过来。他刚要归队,班长突然冷着脸道:“第一天早操就迟到,罚加跑两圈。”北京兵当时就傻了。看着他那惨不忍睹的样子,新兵们都有些同情,这个班长的心也太狠了点儿吧。北京兵睁大眼睛,先是愤恨,后是哀怨,可怜兮兮地说:“老大,您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新兵们哄堂大笑。弟弟却笑不出来,他真想替他说句好话,他那么胖,能坚持着跑这么远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可是班长的眉毛都竖了起来,他大声质问道:“你刚才叫我什么?”北京兵惊恐地回答:“我叫您……”他突然意识道老大这个词具有黑社会的嫌疑,忙改口道:“我叫您班长!”班长非常生气,道:“你要记住,我是你的班长,是你的上级,我对你说的话就是命令,你必须执行,决不能讨价还价!”北京兵道:“是!可我实在……”班长看都没看他,道:“再废话,加跑两圈。”北京兵不敢多说,几乎是含着眼泪又跑了起来。
  新兵们再不敢说话,都直挺挺地站着,任凭大雪落到身上。
  早操总算结束了,回到温暖的宿舍,大家真想趴床上歇会儿,但还要洗漱,还要整理内务。大家不得不提起精神,因为班长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呢。
  到了吃饭的时间。班长带着大家来到食堂,命令大家在一张木桌前做好,点名要弟弟和那个浙江兵同他一起去打饭。弟弟很高兴,这也是班长对他的一种肯定吧。
  路上,浙江兵问弟弟:“你是不是叫林江?”
  弟弟点点头,他实在记不起对方的名字,有点不好意思。
  浙江兵很大气自我介绍道:“我叫朱海涛,浙江金华人。”
  弟弟说:“我是河北唐山的。”
  朱海涛友善地笑了笑,道:“你比我小吧,我80年出生,属猴儿的,你呢?”
  弟弟说:“我82年的,属狗。”
  “啊,那可是小弟弟了。”朱海涛说着,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李鹏班长也回过头,微笑地看看他们。那一刻,弟弟觉得非常温暖,特别是朱海涛,虽然个子不高,比自己要矮上半头,但就是给自己一种兄长般的感觉。
  早餐很简单,就是馒头、粥和咸菜。可是弟弟经过一个清晨的剧烈运动,早已饥肠辘辘。他端着粥盆,那诱人的饭香和腾腾的热气一股脑钻进鼻孔,他的口水都要流了出来。可是新兵们好像并不买帐,特别是那个北京兵,病恹恹的,吃了半块儿馒头,喝了半碗粥就把筷子放下了。
  班长瞥他一眼道:“现在不吃饱了,饿了可没零食吃。”
  北京兵没说话,但看得出来他憋了一肚子气。
  弟弟大口地吃着,雪白的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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