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承-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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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奎灵那斯提……〃参议员迟疑了。他不安地看着楼梯口。
〃别担心,〃达拉马说。〃珍娜不是那种爱偷听的人。而且,请相信我,她对于精灵王国的政治一点都不感兴趣。〃
〃这事情太敏感,不能够有任何泄漏的可能性,〃参议员示意达拉马靠近。黯精灵看来十分感兴趣地耸耸肩,走过去。
参议员尽可能走到达拉马身边,在不碰触到他的前提下小声、紧张地低语。达拉马倾听着,微笑着摇摇头。〃当然,你知道他的双亲不容易对付。〃
〃这就是你们可以帮上忙的地方,〃参议员说。〃你是他爸爸的朋友,〃将军说道。
达拉马考虑对方的提议。他的目光在两名精灵之间游移,考虑着他们的决心和行动力。两个人都毫不退让地迎着他的目光。
〃很好。〃达拉马同意道。〃我会和我的朋友谈谈,确保他和妻子都不会出手干预。但我的协助将会让你们付出很大的代价。〃
参议员不耐烦地挥挥手。〃我们的金库十分饱满。说出你的价码——〃达拉马怒目道。〃谁能够给我比现在还多的财富?我的财力足以买下整个奎灵那斯提!不,这是我的价码。〃
他暂停片刻,让他们好好的汗流浃背一段时间,然后柔声说,〃在我的故乡待一个月的时间。〃
参议员起初有些吃惊,但经过一番思考之后,他松了一口气。毕竟达拉马是西瓦那斯提精灵,他这一个月将会待在西瓦诺斯特。
将军的想法是一模一样的。他的下巴肌肉抽搐着。他几乎快要气炸了。〃想都别想!〃他勉强大吼道。〃绝无可能!你疯了才会作出这样的要求!〃达拉马转过身。〃那么,两位先生,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参议员立刻站起身,抓住同伴的肩膀。俩人开始热烈地讨论。
达拉马微笑着走回炉火前。他记忆中家乡美丽树木的景色又开始浮现。他可以听见鸟雀呜唱,自己走在美丽的花朵间。他躺在清香的绿草间,感觉到太阳暖暖的照在脸上。他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在丰饶的草原上奔跑着。他那时还年轻,天真,灵魂上没有任何的污迹和阴影……
〃只能一个月,〃参议员说。〃不能再久。〃
〃我以努塔瑞之名立誓。〃达拉马喜欢看见这俩人听见黑魔法之神名号时的表情。
〃你的行踪必须保持绝对隐密,〃参议员继续道。〃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不能让任何人看见。不能和任何人谈话。〃〃我同意。〃
参议员看着将军。〃我想没别的办法了,〃将军直率地咕哝道。
〃好极了,〃达拉马说。〃我们的交易就这么说定了。让我们照传统订约吧。〃
他走向前,轮流抱住两名精灵,并巨亲吻他们的双颊。将军勉强保持形象,那冰冷的双唇让他浑身僵硬。参议员抽搐了一下,仿佛被毒蛇咬了一口。但没有人退缩。这是他们要求的盟约,他们不敢冒犯。
〃现在,同胞们,〃达拉马愉悦地说,〃告诉我计划吧。〃
第三章
半精灵坦尼斯在屋子里面到处找寻自己的妻子。他最后在二楼的图书室里找到了她。她坐在靠近窗户的地方,想要捕捉最后一丝的夕阳。在看见她之前,他就听儿了羽毛笔刮过羊皮纸的声音,不禁对自己露出笑容。
这次他终于抓到她了。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往内窥探着。她坐在阳光下,头低着,极为专注地工作着,他知道在这种状况下即使他在楼梯上跌了一跤妻子也不会发现。他停下脚步,欣赏着妻子的美貌。并且对于他和她之间的爱情并没有随着婚姻的延续而稍有减损感到不可思议。
她柔长的秀发未经梳理,垂在背上。通常这些日子她会将头发往后梳,弄成庄重的发髻。这庄重的发型很适合她,让她有种不怒而威的气魄,在跟人类沟通协商的时候十分有效。因为人类对于年龄难以捉摸的精灵通常都会把他们当作好心介入大人事务的小孩子看待。
不过这轻蔑的态度只会持续十五分钟,在那之后,罗拉娜就可以让他们腰杆挺直,全神贯注的聆听她说的话。他们怎么可能忘记她曾经是长枪战争时的名将?怎么会不知道她曾经率领将士浴血厮杀?好吧,也许是因为过了二十年的关系,人类的记忆力又很差。不过,当他们离开她身边时,他们都会想起这被遗忘的事实。
她是家中的外交使节,丈夫擅长在幕后策划。他们团队合作的表现十分惊人,因为罗拉娜可以轻易地渗透坦尼斯拉不下身段的场合。而他可以提供对人类思考模式和反应的深入分析,这两部分一直是她所无法理解的。
她非常美丽,美到坦尼斯每次看她的时候都会觉得一阵心痛。而且他们已经结合在一起了。他血管中的人类血液让精灵的血统蠢蠢欲动。他已经活得比任何人类都要久,但是他却无法享有精灵的长寿。有些人已经开始将罗拉娜误认成他女儿。终有一天会有人误认罗拉娜成她的孙女。他将会衰老,将会寿终正寝,而罗拉娜还会是一名外貌年轻的女子。这样的阴影会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加上沉重的负担。但对他们来说,这阴影反而让他们之间的连结更加紧密。
而且,还有吉尔。他们的儿子,因爱而产生的新生命。
〃抓到你啦!〃坦尼斯大喊着跳进房间内。
罗拉娜吃了一惊。她脸上一红,露出一丝罪恶感。她紧张地用另一张白纸遮住桌上的纸张。
〃那是什么?〃坦尼斯假装严肃地问。
〃只不过是张列表而已,〃罗拉娜心虚地说,边把更多的纸堆到桌上。〃一张清单……列出我们在家的时候该做些什么,不要!坦尼斯,住手!〃
他敏捷地从她手下抢走那张纸。她咯咯笑着试着抱住他,抢回那张纸,但他飞快地闪开来。
〃'亲爱的汤马士爵士,'〃他念诵道,〃'我必须再次请求你考虑对三族合约中共和国反对的立场——'〃坦尼斯摇着那张纸指控老婆。〃你在工作!〃
〃只不过是写封信而给汤马士爵士而已,〃罗拉娜抗议道,脸又变得更红了。〃他的立场在动摇了。几乎就快要支持我们的提案。我想也许轻轻一推——〃〃不准推,〃坦尼斯说道。他把信纸藏在背后。〃你答应的。你对我承诺过!不准工作。我们在路上奔波了一整个月,好不容易才回到家。这应该是我们俩人和吉尔共处的时间。〃
〃我知道。〃当罗拉娜低下头时,她的秀发如同金光闪耀的云朵一样披散在她脸庞四周。〃对不起嘛。〃她走到她身边,把手放在他胸口,玩弄着衣服的领口。〃我保证。下次不会再犯了。〃
她亲吻着他的落腮胡。他正准备回应她的亲吻,但就在那一刻她溜到他背后,一把抢走了那封信。当然,他可不会拒绝这样的挑战。他把她连人带信一起抓住。
最后那封信无人理睬地掉落在地面。
俩人舒服地依偎在彼此的怀抱中。
〃别管那么多了!〃坦尼斯用下巴揉弄着妻子的金发。〃你看——那路上有名陌生人骑马过来。〃
〃喔,千万别是来拜访我们的客人!〃罗拉娜叹气道。
〃从那马匹的披挂看起来应该是名骑士。我们必须要招呼他。我应该下楼——〃〃别,不要!〃罗拉娜将丈夫抱得更紧。〃如果你走,你就必须照着传统邀请他小住,而那骑士也必须按照礼仪同意在此小歇。你看,吉尔去迎接他了。吉尔可以处理的。〃
〃你确定吗?〃坦尼斯有些怀疑。〃他会知道该怎么做,该说什么吗?那孩子不过十六岁——〃
〃给他一次机会,〃罗拉娜笑着说。
〃特别是这个时候,我们可不敢触怒骑士……〃坦尼斯温柔温柔的推开妻子。〃我想最好还是——〃
〃太迟了。他已经骑马离开了,〃罗拉娜回报道。
〃你看,我刚刚不是跟你说了吗?〃坦尼斯脸色一沉。
〃他看起来不像受到羞辱的样子。吉尔就要回到房内了。喔,坦尼斯,我们可不能让他以为我们在监视他。你知道这些日子他有多敏感。快点!想点办法!〃
罗拉娜匆忙坐回椅子上。她随手抓起一张纸,开始拼命乱写。坦尼斯觉得有些愚蠢地走到桌前,看着一张摊开的安塞隆大陆地图。
他惊讶的发现奎灵那斯提这几个字竟凑巧映入眼帘。
这还算合理,他想。这几天只要他看着儿子,就会想起自己的童年。这就会让他想起奎灵那斯提,自己出生长大的故乡。
这么多年了,一百多年来那记忆依旧拥有伤害他的力量。他又再度恢复十六岁,变成居住在太阳咏者家里的孤儿,一名杂种孤儿。
〃敏感。〃罗拉娜这么描述儿子。坦尼斯在这个年纪也十分的〃敏感〃。或者说,他就像某种侏儒所打造的恐怖蒸气机,人类的血液在他胸中沸腾,如果不找个出口言一泄,就会炸成碎片。
坦尼斯觉得自己和儿子在身体上并不相像。坦尼斯并不像儿子一样虚弱。坦尼斯在那个年纪又强壮,又魁武。事实上,远远比精灵的品味要强壮、魁武多了。坦尼斯宽厚的胸膛和强壮的手臂对于大多数的精灵来说是种冒犯,是不停提醒他们那不纯人类血统的象征。他现在能够承认,当时反而为此炫耀他人类的那一面。他故意激得他们把他赶走,而自己也由于被精灵驱逐心痛不已。
他是在更为微妙的角度从儿子身上看见自己的影子。他的内心同样挣扎,不知道自己算什么,不知道自己归属哪里。虽然吉尔并没有对他说什么:因为俩人几乎不怎么谈话。但坦尼斯知道吉尔这几天内心的感受。坦尼斯祈祷儿子可以免于这么多的挣扎和质疑。很明显的,他的祈祷落空了。
索拉斯特伦家族的吉尔萨斯是坦尼斯的儿子,但也是精灵罗拉娜的儿子。(注一般来说,在精灵的社会中,儿子会继承父亲家族的名号。但由于半精灵坦尼斯并非合法的婚姻所生下来的,而且他的血统也十分让人存疑,因此他的儿子所继承的是外祖父家族的名号,也就是索拉斯特伦。)吉尔萨斯的名字是为了纪念罗拉娜的弟弟吉尔散赛斯而取的。(他诡异的悲剧人们从来不愿公开提起)吉尔又高又瘦,拥有精灵细致的骨架,浓密的头发和一双杏眼。他只有四分之一的人类血统,而且,在双方精灵皇室血统远古血缘的夹击之下,似乎连残存的人类血统都跟着变稀薄了。
坦尼斯为了儿子心灵的平静着想,希望那孩子能够受到精灵的教养成长,让那人类的血统弱到不足以对他产生影响。他看见这希望逐渐消逝。在十六岁的时候,吉尔并不算是十分听话,好管的精灵少年。他叛逆、易怒、桀傲不驯。
而坦尼斯因为还记得自己当初的处境,所以对他特别施以严厉的管理,希望能够压制住他的叛逆。
坦尼斯拼命瞪着地图,假装没有注意到吉尔走进房间。他没有抬头,因为他知道自己会看见什么景象。他将会看见年轻的自己站在面前。也因为他了解自己,知道自己过去的形象,他就更害怕会在儿子身上看见一模一样的自己。
也因为他的害怕,他无法谈起,无法承认。
所以他保持沉默。他低头瞪着地图,看着标示着奎灵那斯提的地点。
吉尔萨斯一走进房间的那一刻就知道刚刚爸妈从窗户偷看他。他从母亲微红的脸颊上判断、他从爸爸正盯着自己宣称早已过时的地图猛看的动作、从父母刻意不抬头看他的态度可以猜到。
吉尔什么都不说,等待着爸妈自己收手。一段时间之后,他母亲才抬起头,对他露出微笑。
〃你在外面和谁讲话啊,小宝?〃罗拉娜问道。
那种难过、翻搅的情绪再度攫住吉尔的胸口。小宝?!这是用来称呼小朋友的昵称!
罗拉娜一没听到回答,立刻想了想,发现自己犯了错。〃嗯……你在外面和谁讲话吗?我听见狗儿在叫……〃
〃是名骑士,什么爵士的,〃吉尔回答。〃我记不起他的名字。他说——〃
罗拉娜放下笔。她的态度十分冷静,声音也是一样。〃你有请他进来吗?〃
〃他当然有,〃坦尼斯猛地说。〃吉尔知道不能对索兰尼亚骑士有招待不周的地方。儿子,他在哪里?〃
承认吧。你们看着那骑士离开的,吉尔在心里说。难道你们以为我有这么笨吗?
〃帮帮忙,爸爸!〃吉尔失去了控制。〃让我把话说完。我当然邀请骑士进来了。我不是白痴。我知道该怎么做。他说他没办法多留。他正在回家的路上。他是顺路过来给你和母亲这东西。〃
吉尔掏出一个盒子。〃这是卡拉蒙·马哲理给你们的。骑士曾经是最后归宿旅店的客人。当卡拉蒙发现威廉爵士会朝这个方向走的时候,他请他带这封信过来。〃
吉尔冷漠地把盒子递给父亲。
坦尼斯烦躁地瞪了儿子一眼,然后看看罗拉娜;他妻子耸耸肩,耐心地笑着。很明显的那是代表着:我们又伤了他。
吉尔就像他母亲会说的一样,有些〃敏感〃。好吧,他的确有〃敏感〃的理由。
虽然他是众人期待许久之后喜获的麟儿,吉尔身体很虚弱、又多病,这辈子时常处在病痛之中。当他六岁时,他差点病死。在那之后,紧张、溺爱他的双亲就将他护在手心中。不和外界接触。
他已经脱离了那段病痛的岁月,但现在也还是会常常有间歇性的头痛。他眼前会突然出现闪光,然后仿佛撕裂一般的剧痛会突然出现,最后通常会让他陷入半昏迷的状态。这病无药可医,连米莎凯的牧师都尝试过,但却失败了。
坦尼斯和罗拉娜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四处旅行,他们艰辛地为了在长枪战争之后各种族间建立岌岌可危的盟约而努力。对他们两个人来说,吉尔依旧还是那个差点发高烧病死的小朋友。
由于他的身体,吉尔不能和其它的小孩玩耍;而且,他们所住的地方四周根本就没有其它小孩。半精灵坦尼斯喜欢保有隐私,刻意挑选了这样一个远离人群的居所。吉尔常常孤单地胡思乱想。其中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