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文学名著电子书 > 2005年第02期 >

第51部分

2005年第02期-第51部分

小说: 2005年第02期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其实,敬神祭祖,不过是善良人祈求平安的一种愿望,后世子孙感念先德的一种寄托,是艰难谋生的老百姓自我保护能力受限时,寻求借助希冀转机的一种安慰。
  母亲的敬祀仪式尚未结束,我便迫不及待地燃放起鞭炮,与村里此起彼伏的爆响遥相呼应,惊得天上的星星频频眨巴眼睛,空气中立时充满了呛人的火药味。据说祖先发明爆竹的初衷是为了驱魔,实际上已经成为现代人表示隆重和喜庆的一种替代。特别是这一年一遇的辞旧迎新,人们宣泄丰收后的喜悦,任何声嘶力竭的呼唤,都不如惊天动地的鞭炮来得迅捷,来得畅快,来得威风。
  爆竹声中,母亲已经下好了饺子,她先舀出两份,分别送到院里和屋内的供桌上,表示对神祗和祖宗的恭敬。然后再从外公开始,逐一盛碗。母亲特意用糖馅包了一部分甜水饺,表示新一年生活甜甜蜜蜜。这种甜蜜必须让每个人都能分享,所以,细心的母亲特别做了标记。吃饺子之前,母亲先把切成小块的花糕分发给大家,说是万事如意年年高。吃了花糕吃水饺,等于把新一年的高兴和甜蜜都包容在了一起。原来农村过年还有这么多讲究,许多平时司空见惯的事情,到了此时,却陡添了诸多禁忌和灵异,笼罩了种种神秘,也许这正是过年的魅力。
  刚吃罢饭,给外公和母亲拜年的乡亲便一批接一批涌进家来,跪拜的人有时挤满院子,摩肩接踵,黑压压一片。外公和母亲热情地招呼大家,相互说些问候祝愿的吉利话,一向清寂的庭院一时人气聚集,非常热闹。尚未成年的我还没有资格加入拜年的队伍,常常站在人群一旁静观。我想,平时要让这些堂堂男子汉屈膝下跪谈何容易,此时此刻,却成了人人自觉自愿的主动行为,过年的奥妙真是深不可测。外公极认真地告诉我,可别小看这磕头的礼节,上了年纪到了辈分的时候都盼着呢,哪族哪家该来的没来,还真当个事牵挂着。磕头不仅能加深亲情,还能化解夙怨。爷儿们间平时有点磕磕碰碰,过年时一磕头便什么怨恨都烟消云散了。这番话我当时听来还有些似懂非懂,随着年岁的增长,才逐步理解了许多传统习俗的文化内涵。
  当新年的第一缕阳光将疲惫的星斗渐渐隐没的时候,我兴高采烈地跑出家门,走上街道,去追寻新年的脚步。原以为经过夜间的酝酿,白天会形成过年的高潮,可是,却发现满街除了穿红着绿的妇女和活蹦乱跳的儿童以外,很少见成年男人的踪影。这些主宰世界的男人们刚才还在轰轰烈烈地蜂拥着拜年,把整个村庄闹得一片沸腾,此刻却不知躲到哪里睡觉去了。街道上一时成了妇女儿童的世界。阳光冲淡了黎明时的喧嚣,诸多神秘似乎也随着满天的星斗躲藏得无影无踪了。转瞬间,我突然有一种年已走远的失落。本来大年初一是新一年的起始,但却再也没有了过年的那种独特感觉。我这才明白,年,实际上就在紧张筹备不断忙活的那些企盼中,就在合家相聚欢庆团圆的那份温馨中,就在祭祖祀神时烛光摇曳烟雾升腾的那份静默中,就在此起彼伏震耳欲聋的声声鞭炮中,就在相呼相唤熙熙攘攘大拜年的那阵喧嚣中,就在夜色笼罩下如梦似幻超凡脱俗的那种神秘中。所谓过年,就是亲身经历、体验和品味这一系列感受的过程。一旦过了年五更的巅峰时刻,年,也就淡了味儿,也就实实在在地逝去了,走远了。
  小时候喜欢过年,寻求的是那种带有神秘色彩的自我陶醉和快乐,享受的是老母亲精心安排的温馨和口福。等我建立家庭并做了父亲以后,就想着过年时让老母亲享受一下我亲自营造的舒适和欢欣。只可惜这样的年过了没有几个,母亲就因积劳成疾,过早地离开了人世,这给我留下了更多更深的过年思亲的忧伤。后来虽然也像过去一样喜欢过年,在我的操持下,与妻子儿女共享合家团聚的天伦之乐,但因为没有了母亲的参与,总觉得感受上缺少些什么。
  这些年都是在城里过年,旧历年已经被新时代的文明嫁接改造,不仅没有了送灶等一系列陈俗,就连除夕夜的团聚也变成了全家人对中央台联欢晚会的围观,孩子们早巳适应了现代社会的这种自然和简单。那个被传统习俗所包装的年离我们越来越远了,那些带有神秘色彩的年俗景观,对年轻人来说,似乎成了遥远的故事。不论怎样变化,阖家团聚吉庆欢乐的主旨都是一致的,毕竟社会发展了,时代进步了,现代传媒和高新技术给人们带来的感官愉悦和物质享受,是过去封闭落后的农村所不可企及的。城里人的年,正在渐渐成为一只民俗空壳,流失的;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无情岁月增中减,有味诗书读后甜”,这本是农村过年经常贴的传统春联。小时候看时似乎无动于衷,现在读来却不禁感慨万端。是啊,如今年及知命,对“增中减”的辩证法已然了悟,惜时之念更为强烈。人生沧桑,不期然半个世纪矣。前些年那些被苦水浸泡过的生话,不正是一部有味的诗书吗,但愿能够读出其中的甘甜来。


主持人语
■  陈 村
  假如没有网络,我们可能永远不会邂逅一些人。我相信每个人都有他的好,只要聚集起来,展示出来。网上正应了“大狗小狗一起叫”的名言,我们听到丰富的音色。
  小转铃曾用“楚茨”之名出现在网上,此名来自《诗经》中一首丰收之后祭祀祈福的诗。她是在读的理工科大学生,发帖很少,但写得用力,说得严重点,常用血写而不是墨写。她自爱,自尊。早些时候在《我的外公》二帖中,她保存了外公的自传,一个普通的上海市民晚年回顾一生。自传结在“十月,金婚纪念,儿辈建议全家旅游杭州志庆。晚景欢乐,夕照满天。七十四岁(1995年)六月,街道修志工作完成,南市区志初版油印问世。“有杂志开出“民间语文”栏目,这类文字记录了民间真实的脉动。它难得地以外孙女的笔道出,是三代人之间的心理沟通。本期刊载的是她悼念父母的文字,她安葬父母的当晚所写,写得没有章法。一个人身处旧语说的“如丧考妣”,绝无再求工稳的念头,只一段段要碎下来。我上网看罢只跟了“读了”二字,让帖子提起来。在网友们的跟帖之后,她有这样一段话:
  “本来不想再回这帖子了。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是深夜,我疲倦得几次忽然栽倒在桌上睡着,脑袋当中几乎一片空白,能打下完整的句子已属不错,根本无法抚平文字上的皱褶,让它变得节奏舒缓起来。但是我想,潦潦草草也罢,言不及义也好,我应当给今天作个记号,所以我拼了条老命写完了,然后睡觉,然后一夜噩梦不断。我诉说得很艰难,也很无趣,理当遭到宛然流转等的鄙视。大家都向着我,还哄我说伟大,我很高兴,但是有些受宠若惊。说宛然是冷血,我不能同意,因为终究会有人没能被怜悯堵住了口,我也挺高兴。我也喜欢郡种充满了实在的温情细节的文章,但是都要在心情平和的时候才能写得出来,是写给大家看的。而我的文章,很自私,是写给自己和爸爸妈妈看的,几近于在发一种久违的嗲,因此也就省了那些忆甜思苦。”
  “我对爸爸的感情非常复杂,一不小心就成了宛然流转说的‘在努力的拼凑关于父爱的词语’,大概吧。我只是不知道如何说爱他而已,因为我曾经如此地恨过他,我的父亲,我最后的至亲。”
  “谢谢所有怕伤害我而夸我的人。谢谢所有为这篇私人的文章所感动的人,你们的感动才令这篇文章变得宽容博大,虽然终究是瑜不掩瑕。而我也热爱它的缺陷,因为它生来如此。普普通通,正如我们—家。”
  网上有很多纪念亲人的文章,大多写得感情真挚、单纯。像小转铃那样,把失去亲人的那种状态写出的很少。
  人小的时候,对许多小东西入迷,长大了,目光渐渐朝上。年轻时看大不看小,动辄要说到人类、宇宙。网上有些不肯长大的人,他们爱小不爱大,对一草一木一鸟一兽非常入迷。古清生就是这样的…位。他写过许多植物,还写了如何吃它们的烹饪法,因此在网上颇有人缘。他写动物,那篇《我爱老鼠》我读后曾说,如我是老鼠,要将此文刻碑传世。,蚂蚁这种动物,比人类的数量大得多,比人类的历史也长得多。它们恐龙都见过!已不知多少年了,它们兴致勃勃地在地球上生活,勤劳勇敢忠诚。无数种动物灭绝了,它们依然毫无“挂了”的迹象。蚂蚁要是有它们的史书,一定比我们的史书精彩多了。不知它们是否有口口相传的爱好,哪天被破译出来无疑惊天动地。
  古清生写动物跟著名的《昆虫记》不同,他要说说自己跟动物的纠纷,读来十分亲切。在此我忏悔少年时的恶行:为证明那句“热锅上的蚂蚁”,烧饭时我曾把那小生灵捉来放在铝饭锅的锅盖上,看它们如何奔突踉跄直至蜷缩一团。也曾用食物吸引蚂蚁,然后举起放大镜聚了焦追杀。人心中是有恶的吧。丰子恺的《护生画集》无法再提了,最势利地说,它们也并没半点碍着我,我的虐杀罪大恶极。我们总是不习惯“地球是大家的”,我们希望地球上剩下人类自己和所谓的益虫益鸟益兽,对动植物施行种族灭绝毫无恻隐之心。写到这里,我倒是希望人类放聪明一点,不要让蚂蚁像告别恐龙一样看了我们的笑话。
  在网上,我们也不过是蚂蚁。
  
  先锋档案
  
  古清生1998年上网,先进“263聊天室”,后主持世界文学论坛、“天涯旅游”和“天涯国际观察”,此间写作关于网络的长篇小说《2038》 (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2000年,参加由博库网与中国青年出版社联合组织的“走马黄河”活动,由黄河口至黄河源,边走边吃边写边上网,主要上帖《美食地图》,传播至各大小网站,由作家出版社以《左烧烤右煨汤》成书出版。小说《一头知识分子的猪》是网络转帖最广泛的一篇,由美国加州大学葛凯伦教授从网中获得译成英文投美国主流文学刊物发表。现在′99读书小众菜园发帖美食文章,正结集《旅食天下》个人丛书,兼职搜狐网汽车评论员,从事网络汽车评论三年,发评10余万字。
  小转铃2032年上网,除了发邮件外没有其他不轨举动。2003年底被拉到天涯的“关天茶社”、“闲闲书话”,从此过着专业潜水的勾当。流年不利,互联网上接触到了巨牛无数,于是更加不敢随便吱声,偶尔喜欢像老头子一样讽刺别人。贯彻着不聊天、不网恋、不拍砖的三不政策,直到2003年底发了第一个帖子,大概因为太正常,反。而在疯狂的世界中显得另类了,断断续续地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关照。虽然至今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仗着自己还小,再没出息都不害臊。


我爱蚂蚁
■  古清生
  一
  
  蚂蚁是贯穿我生命最重要时间段的虫子,我的童年就几乎是在与蚂蚁的游戏中度过,我见识过各种各样的蚂蚁和蚂蚁五彩缤纷的生活情趣,在我的橙色梦想中仿佛听见过蚂蚁的歌唱,并且也逐渐学会了多种捉弄蚂蚁的手段。我亦是不能忘记赣南秋天的山冈上,那巨大的、黑色的、皮质充满了蚁孔的大黑蚁巢,它悬挂在高大的充满果实气味的茶树之上,或者是依附在柞树及栗子树的枝叉上。那是恐怖的景象,受到外来惊动,数以万计的大黑蚂蚁纷纷涌出蚁巢,它们焦急地挥舞黑色爪子,摇动黑色触角,蚁巢就像一块巨大的磁铁,蚂蚁就像磁铁吸引的无数的铁粒和铁钉,很多的铁粒及铁钉因为磁力场渐渐减弱而纷纷掉下。如是有风,蚂蚁会乘风飞去,落到很远的狮毛草的叶子上。大黑蚂蚁给我的意象是无数的黑蚂蚁爪子,这些爪子以极快的频率挥动着,它的集合像黑色的火焰,如果它趴在人的脖颈上,我知道不仅仅是咬一口的问题,那巨大的蚁巢我只敢在很远的地方用弹弓对它实施偷袭。
  通常我是与屋檐下的小蚂蚁游戏,观察它们。我家屋檐下的小蚂蚁主要有两类,一类是黑蚂蚁,个头儿稍大一些,一类是棕蚂蚁,个头儿小一些。偶尔能见到另一类红蚂蚁,小得就像蚂蚁的儿童,我并不常见到它们。上述蚂蚁在我心中有家蚂蚁的概念,那种在树上筑巢或者在田地的裂缝中钻进钻出的大黑蚂蚁,我认为它们是野蚂蚁。家蚂蚁喜欢跟人类一起,它们生活在屋檐下的青石板的缝隙里面,总是排列成长队,将一些饭粒、菜渣和昆虫浩浩荡荡向家里搬去。蚂蚁真是不辞劳苦,永远是匆匆奔走的身影,一只蚂蚁出门以后,就沿着队伍的路线往前走,走到一定的距离,它就主动离开队伍,独自去寻找食品。有的时候,蚂蚁会寻到一些大的物件,比如它们找到一枚蝴蝶的翅膀,一群蚂蚁就会一溜小跑地抬着它往回走去,到了家门口着急了,横着进不了蚁洞,竖着也进不了蚁洞,蚂蚁们于是就开始热烈讨论。我不能参与它们的讨论,但能感受到它们讨论热烈的程度,并且想知道它们讨论的结果。当然,蚂蚁的讨论大多数也是不了了之的,天黑下来,它们就都扔下蝴蝶翅膀回家去了。
  在我家的屋檐下,蚂蚁没有什么天敌,小鸡都不吃它们,记得小狗还会冲着列队浩浩荡荡出征的蚂蚁发愣,但是小狗长大了一些,也不会关注蚂蚁们的生活。我一直认为,蚂蚁是一群古怪的人,为什么没有看见有谁组织,它们就自觉地排成大队行走?这个队伍有往前走的,还有匆匆从前方归来的,它们碰碰嘴就算打过招呼,这种阵式总是让我疑惑,蚂蚁是不是要开打世界大战?有时候蚂蚁的队伍达到一丈多长,如果有水洼子,它们就绕大弯子,或者水沟这边有草叶抵达对岸,它们就巧借为桥梁。总之蚂蚁是从一个看不见的洞里出来,再进人一个看不见的洞里面去。最可怜的是那些搬着蚂蚁蛋的家伙,它们走哇走哇,绝不敢疏忽把蚂蚁蛋摔了,也不停留脚步。
  小红蚂蚁我后来不喜欢它们,它们一点规�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