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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部分

翰林院-第41部分

小说: 翰林院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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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逸洲苦笑:“我反正也不恨情敌。那人不引诱别人,人家怎会入瓮?杨青柏被杀的夜晚,卢修先出去。我也借故打算出来,杨青柏忽然问我:是不是你对其他人说了我拿钱的事儿?我说不知道。他就冷笑:你不要仗着护你的人多,就你那点事儿,抖落出去也够丢面子的。我说你指我的断袖之好?随便你吧。我还不知道好了今天,有没有明天呢?他说:我也不怕,我还留了一手呢。话音刚落,那人走了进来,他和杨青柏谈话,到后来越来越浪。我受不了,就出门了。更夫王老三从我身边走过,喝的醉醺醺的,我就说:别乱吵吵,免得大人们生气罚。到了甲秀林,就听到奇怪声响,卢修要去看,我更怕他发现不堪入目的事儿,才拉住他。哪知道杨青柏成了肉酱……” 

   

  赵乐鱼认真的听他讲,杨青柏好像也不是善类,但他要敲诈的人,到底应该是谁呢?东方要护的,自然是卢雪泽,但卢雪泽的九鹰会身份,皇帝也是知道的。天子包庇,那么,还有什么值得勒索?除非……有人拥有大家都不知道的身份。对影三人,是指此人有三重身份?还是指他,卢雪泽,东方是三个有共同处的人呢? 

 

  他接着韩逸洲说:“因此,你疑心是那人杀了他么?所以你才会第二天去红楼找岳姑娘,想威胁她找到什么证据。你被绑架之时,是不是也听到了像是那人家的声音?” 

 

  韩逸洲点头,他茫然的说:“我觉得那人并不会武功,怎么如此行事诡异?所以我也不全信。杨青柏被杀前,我记得桌上有个茶杯,颜色很好看。可是,他被杀以后,我在混乱的现场找那个杯子。却不见了……” 

 

  小鱼说:“凶手在短时间内分尸,还要顺手牵羊拿走一个杯子是匪夷所思的。你熟悉的那人,他要凶残的杀杨,被你看到动手,本不合情理。事后他要杀你灭口,以你不设防,也简单,何必搞得复杂?他鬼鬼祟祟的绑架你,还故意让你发现自己藏在他家?” 

 

  韩逸洲说:“的确,所以我当时心灰意冷,现在静下来也不肯定了。此外,杨青柏被杀以后,魏和徐关系愈加微妙,好像卢学士更倾向徐为自己奔走……徐孔孟的案子。是不是因为妒嫉,给对方一点苦头?” 

 

  韩逸洲又说:“一个老乞丐曾送我布艺小猪。直到你在车上用草编了一个玩意儿给阿随,我才恍然大悟。谢谢你,那天早上多亏了这只小猪。我其实一直随身带着,直到被绑架以后,系在外衣里,外衣丢了,猪也不见了……” 

 

  小鱼忽然坐了下来,叹了几声,笑了几声。 

 

  快黎明的时候,韩逸洲感觉到小鱼在他背后,睡得很香,一股子热气顺着他的手臂传过来,他心里暖暖的,旋即进入了梦乡。 

 

  可是早上起来,桌上摆放着新熬的粥,还有一张字条。 

 

  “逸洲,我想到一些事,要回长安。实在无法面对你辞行,你信我,等我……” 

  

  纸条瞬间就成了碎片,随风而去。 

 

第六十七章 

 

  暴风骤雨,一匹汗血马在大路上狂奔。小鱼终于望见了长安城郭。他来到在一间废弃的房屋内避雨,用袖子将马头上的雨水抹去。从怀里掏出一点燕麦,一边喂马,一边喃喃说:“汗血宝宝,别耍脾气,这回要找的公子脾气不好,杀人比切葱还快。”汗血马不屑的鼻孔出气。 

  

  有人在黑暗中笑,赵乐鱼回头,冷静晨从门背后绕出来:“你在说我?” 

   

  小鱼惊喜道:“静晨?我正想去骊山的山庄呢。” 冷静晨衣裳也湿了:“盟主的事情才安定下来。夫人也记挂你。我本想去洛阳看你……但派在韩府外的人说,你今早上就一路往长安奔来……还好我告诉了你这个歇脚点。” 

 

  “姐夫怎么了?” 

 

  “已没有大碍了,回头细说吧。”冷静晨皱眉:“你还好么?” 

 

  小鱼点头:“还好,我找你是想要你帮忙……” 

 

  冷静晨目光流动:“对你我这公子只配当苦力使。洛阳的花,好看么?” 

   

  小鱼低下头,没搭话。冷静晨收拾起一堆柴火:“算了……。告诉你,我也怀疑一个人,因此这些日子想方设法去查他底细,居然被我查了破绽出来。真想不到……” 

 

  小鱼猛抬头:“难道你和我想的一样?”他困扰的在冷静晨的手心写了几个字。冷静晨短促的叹息:“我吃不准如何办,无论如何……,我永远不想你为难。”小鱼感激地靠在他身旁:“你是我最铁的朋友。” 

 

  冷静晨默默注视他,微微一笑。 

 

  雨幕笼罩在京城的上空,似乎有不祥的云气,卢修在高处望了一会儿雨,呆滞的下了高台,在橘楼里挑了本“春秋”来看。太后下午称病,太医院把卢雪泽请了去。到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他翻了几页书,眉头深锁,忽然丢开了书本。他在屋子里踱步,拍了拍屋角的一面墙壁,书架一转:里面有个暗室。卢修小时候就偷偷来这里,为此还挨大哥责骂。可是……他小心的抚摸着里面的物件,不同的药材分门别类搁放。卢修犹疑的看了看一个绿色的罐子,低头嗅了水晶瓶子中紫色的粉末。 

 

  “这不是你可以乱动的,二弟。”卢雪泽的声音飘过屋子,卢修也不害怕,只是笑了笑:“哥,你的脚步总是轻的吓人。” 

 

  卢雪泽走到他的身边,握住他的手腕,定睛看他:“不可以……我说了绝对不允许。” 

   

  卢修脸上哲人那般深邃的表情加深了:“哥哥什么意思?” 

 

  卢雪泽审视他:“你怎么想,我就什么意思。” 

 

  卢修一愣,卢雪泽的神情十分疲惫,卢修想了想,微妙的问:“大哥,是不是皇上又病了?” 

   

  卢雪泽也一愣:“你……怎么知道?” 

 

  卢修惨淡笑道:“我也不是笨的无可救药,虽然大哥说:我比你狠就可以控制这个家。但大哥你在,我并不想占上风,我只是想帮你……” 

 

  卢雪泽不动声色:“不错,今天万岁在太后那里晕倒,太后当然只有假托自己生病才可瞒住风声。这回太后假传万岁圣旨说要给母后侍病,连万岁身边的人都得不到风声。” 

   

  卢修动容:“病势很重?” 

 

  卢雪泽道:“反复的很,我看大约要四,五天才可起床……” 

 

  卢修坐在他的身边,安静的看他,忽然说:“那婚事……” 

 

  卢雪泽打断他:“婚事当然还是如期。你这几天不快活,我也发现了。我问了涉儿,你的 疑心太重,还让孩子去打听这个……” 

 

  “这是疑心倒好了。人死也死的明白,我虽然没有插手翰林院案情,但我当了几个月大理寺卿……我也真倒霉,什么事儿都让我碰上了。本来我就不喜欢这段姻缘,现在女方也和我一样……”卢修一反常态,激动的说个不停,卢雪泽反手打了他一下嘴巴。 

 

  卢雪泽自己也呆住了,他看看自个的手,还有卢修平静的脸:“……我。” 

   

  卢修一阵难受,道:“我没有想逃婚,也没有想自杀,我还是能过下去。大哥,我知道你心里烦……不怪你。我们不要争了,我以后决不让涉儿涉足这些了……” 

 

  卢雪泽凝视他:“只要卢家在,你就得忍。你也知道公主心中有了别人,那又如何?你把她娶回来,我们家不过多一个客人。她对你要是一片痴心,反而是你负她。今后的日子还长,不怕不遇到你真心喜欢的。就算一生没有了情爱,还是要过下去。譬如我……” 

 

  卢修闭上眼睛。 

 

  卢雪泽道:“你不愿意看到那人在翰林院和你共事。你放心,我会让他退出翰林院的,……但他这人并不坏。原来估计他怂恿你和公主的婚事,也是因为信赖你为人好。” 

 

  卢修淡淡说:“徐孔孟在不在翰林院,有什么关系?我眼里要没有一个人,尽管可以没有这个人。他至今不娶,本来蹊跷。大公主常年养在太后身边,除了他还有谁可以常见?鹦哥是大公主的小名,知道的人极少,要不是涉儿和太子玩无意中知道了。徐孔孟酒后的那一声,就是千古悬案。可惜他们辈份有差,不能成夫妻……徐孔孟像个花蝴蝶,平日在京也小有风流名声。这种人对公主有几分真心?” 

 

  卢雪泽垂下眼皮,好像也在出神。 

 

  卢修又说:“我与某人已经无望。我也想开了,若能跟着大哥,在执政的时候为天下苍生谋些福利也是好的……” 

 

  卢雪泽悲苦一笑。 

 

  卢修察觉他神色异样,道:“大哥?你还有什么难言之隐?” 

 

  卢雪泽站起来,推了一下墙壁。暗室内顿时一点光亮也没有,黑的怕人。 

   

  只有兄弟俩人的呼吸之声。 

 

  许久,卢雪泽才说:“二弟,我是九鹰会的长老,你早就发现了?” 

 

  “……是。我小时候曾经躲在橘楼读书,因此有的事的确知晓,但我那么做……并不是光为了你……” 

 

  “为了韩逸洲?你才偷了这屋子的毒药?” 

 

  卢修默然,许久才说:“大哥,你知道?” 

 

  “你动了药粉,又补了同等量的珍珠粉进去。然而你不知道,我在每个药罐子的扣上都涂了特殊的粉末,只要火折子一加热,七天内手印都浮现在瓶口。” 

 

  卢修笑一声:“厉害……。其实,我在除夕夜出去约见了杨青柏。我装作不知道你的身份。只是劝他好自为之,不要伤害了韩逸洲。我说我就要当上大理寺卿,要是与他鱼死网破的追究勒索。他至少丢了乌纱。我这么做,因为好几次发现韩逸洲接待他,若没有什么把柄,我不信韩会与他相熟如此。他说晓得不能坏我的好事,也劝我放心。他盯住的那人,与我没什么关系。如此……我还是不信。他被杀的那夜,我本已经在桌上放了茶杯,用的就是那边书上写的慢性毒药。我自己不会去喝,韩逸洲有洁癖,也不会去喝。他这人向来容易渴……我想让他试试自己的运气。不过,半路杀出程咬金,另外有人杀死了他。我进入现场,脑子一片混沌,我们读书人,即使此人可恶,也不会看人血淋淋的死。我趁乱,将没有动过的茶杯藏了起来,可是…… 他并不是因为我才死。我也不是凶手。” 

   

  “来人是谁?”卢雪泽追问。 

 

  “我不知道,韩逸洲拉住了我。他的神色凄楚,我心里有鬼,也不敢去看个究竟。大哥,你知道是谁?” 

 

  卢雪泽沉吟,似乎答应了一声。他在屋子里摸索什么,一股月光从扇打开的微型窗子射了进来。 

   

  “雨停了?”卢修说。 

 

  卢雪泽拉住他的手,手心冰凉:“是的。二弟,还好你的一念之差没有得逞。不然……我们亲兄弟,我总要帮你收尾。你现在说出来,心里就没有结。但是,我有一件秘密要告诉你,你大了,也要有个准备。” 

 

  卢修紧张的注视他,却看不清大哥眉目。卢雪泽缓缓说:“天下你知我知,万岁绝对活不过三年去。你与公主成婚后,一定要赶快排除朝廷异己。在三年之后,太子已经长大,你只要顺遂他的意思,辅佐他成为一个明君即可。我绝对不能帮你了,因为万岁一死,我就会自杀……跟着他去……” 

   

  卢修大惊,几乎语无伦次:“这……啊?哥……为什么?忠臣……就算知己……爱人……也不用。万岁三年会驾崩……那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死?” 

 

  “我不得不死,别无出路。”卢雪泽的面容,转到那暗淡的光线下,他的脸被冷汗湿了,仿佛一张不牢靠的美丽画皮。 

 

  他一字一句地说:“你为什么不想想万岁的病何时而起?我为什么那么了解医治的方法?连他什么时候死,我什么时候死,我都早盘算停当。” 

 

  卢修微张开嘴,他赶到自己根本不能呼吸。他的瞳孔放大了,某个疯狂的念头一扫而过,……所以大哥一直要他接班,要他来保护卢家……! 

 

  卢雪泽点头:“不错。因为万岁身上的毒,是我亲手下的。” 

第六十八章 

 

  卢雪泽将头面向那一束月光,轻轻的诉说:“十四年前,我因神童试第一,进入翰林院。太子喜欢看书,学士指派我专门给东宫去送书……。一天天过去,我察觉到太子对我不是普通的好。开始的时候,太子身边总是围绕许多美貌宫娥。但后来……每次只有他一个人等着我,我们坐在阳光通透的房间里谈心。我无论讲什么,他都有兴趣听,眼睛专心致志的望着我。他懂得许多,也告诉我他的想法,他的抱负,他设想的新政……我只有十四岁,在家里我是顶梁柱,翰林院里他们排挤我,我面上挂着笑,实际上气都喘不过来。他庇护我,关心我……父亲去世以后,只有他对我最好。我跟了他去了一次江南……,虽然知道男人之间不可能长相守,但我却也不能去喜欢第二个人了。我发现,他的太子位置并不很稳固,先帝昏庸好色,几位宠妃所生的孩子都威胁他的地位。这时候,先帝因为服用春药昏厥,太医院不敢下药,当时的皇后,也就是如今的太后引荐我给他治病。” 

   

  卢修静悄悄的听着,不错,在大哥十五岁的时候,他已经以医术知名全国。 

   

  “我给他用了药,先帝果然大为精神。他指名以后由我来代替太医院那帮‘庸医’。他的身体足可以再活十来年。我回来整夜辗转反侧,有一个念头老挥之不去:他这样的皇帝,为什么还要在皇位上尸位素餐那么久?十年前的中国不是今日的太平中国。国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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