诅咒(出书版)-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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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用冷水冲洗一下脸,让胡思乱想而账痛的头脑冷却、冷静。
水位开到最大,忍不住把头整个埋入水槽,冰凉的水带给烦闷的自己的,是难以言喻的舒畅。
头从水中抬起,哗啦哗啦的水声不绝于耳。从头上落下的水刺痛着眼,伸出手,凭记忆摸索摆放毛巾的地方。
摸到了,用来挂毛巾的不锈钢悬梁,没有找到,想要的毛巾,手于是顺着悬梁摸过去——动作顿了一下,手中碰触到的物体是如此的冰冷——
这种似曾相识的触感与温度令沈拓吃惊地不顾一切张开眼。
可,他没有看到什么,手,正好放在方才他一直在找的毛巾上,但,手中依旧带着那种令人浑身发寒的冰冷。
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沈拓的心快速地跳动,就像刚刚完成百米冲刺。
不知道是水滴还是他的汗,一滴液体从他的额上滑下,落在水槽里的水中,发出清脆的水滴声,惊起了沈拓的注意。
视线不由得从自己的手移到面前的镜子上,看到了,一只人手出现在他的脖子后面,张开着——
「晤!」连反应都来不及,他的脖子被它狠狠掐住。
声音发不出,挣扎没有用,它的力量强大到不可思议——
沈拓,能做的,仅仅是用越来越模糊的视线从镜子中看着脸逐渐发青的自己。
会死吗?
意识变得浑浊的时候,这个念头却清晰的可怕。
却,在接近昏迷的前一刻,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匡啷!」
宁静的深夜。镜子破碎肋声音响彻整个屋子。
沉睡的程涉被惊醒,倏地张开眼后坐起来。
声音不再,仿佛是自己听错一般,夜仍旧寂静——
但,他却不能安心地继续躺回床上睡下,他下床,穿上鞋子,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书房里书桌上的台灯还在亮着,但坐在书桌前的人已经不在,找不到想找的人,程涉这时候才开始着急地朝屋子的其他地方找去。
「拓——」他唤着同居人的名。
「拓——」
担心的呼唤,得不到回应。
「拓!」
找到几个房间,还是找不到想见的人。
「拓!回答我啊,你在哪里?」
给个回应吧,找寻着的人,着急的泪已经渗满了眼睛——
「拓……回答我啊……」
声音,已经哽咽,一种叫绝望的恶魔冲击着身体,让人猝不及防快要倒下——
「涉,我在这里……」
沙哑的,接近喑然的声音直到这时才响起,急切地抬起头去看,一直找寻的人就倚靠在门边。
模糊的光线,让人看不清他的脸色。
狠狠擦干脸上的泪,他冲上去给了他—拳「你王八蛋,开玩笑是这样子开的吗!想吓死我啊——」
气愤的怒骂还未说几句,倚靠在门边的人倒了下去——
「拓?」
意外地瞪大了眼看着瘫倒在地上的人,藉着房间灯里昏暗的光线,他看到了他青白得可怕的脸色,及,从手中不断流出的,在黑暗中呈黑色的血液。
「拓!」
「拓,你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程涉惊惶失措地抱住倒在地上的人,看着脸色铁青的沈拓困难地想对他露出笑容。
「没事……只是不小心……打破玻璃,割到手了……」
程涉紧紧咬住下唇,但,还是压抑不住想要大声怒吼的冲动。
「你混蛋,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啊!」
这种情况,怎么可能是打破玻璃割到手这种借口就可以糊弄过去的,他明明,是受了很严重的伤的样子啊。
「你不管遇上什么事都瞒我,不让我知道,都是自己一个人承受。你以为这样是为我好,可你知不知道。对于你的情况什么都不懂的我,是那么无助——」
「涉……」他的担心,他的害怕——他都看到眼里,他艰难地举起手,想要为这个总是牵动他的心的人拭去脸上的泪。
「不要再瞒我了好不好?告诉我一切,告诉我你到底遇上了什么,发生了什么?让我知道,让我都知道。或许我帮不上你,可,至少不要让我做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局外人,我,是你的爱人,不是吗?」
「涉……」他笑了,扯动嘴角,僵硬的,却含带温柔的笑容。
「好,我告诉你。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我最重要的爱人啊。」
沈拓出现在众人的眼中,自信、坚毅、果敢,
一步一步,行走如风,令人感叹。
或许,只有沈拓自己能够清楚的知道,他成为人人称羡的天之骄子背后,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人们看到的只是他成功光鲜的一面,却不曾知道,他把更多的苦与痛好好的藏在了无人所知的心的角落。
筑就成功的,是坚持不懈的努力。是不畏艰辛的前进,
也是,永不会被磨灭的信念。
风夹着雨,还带着丝丝的凉意,天空很阴暗。
不知道为什么,今年夏天,雨水变得多了起来,阴阴凉凉,几乎让人忘了夏天是炎热的。
举着雨伞,踩着湿漉漉的地面,沈拓从街头走向街的另一头。
看起来漫无目的,却是在找寻东西。
走了多久的路?用了多少时间?没有人会去计算这些。
当要找的地方出现在眼前时,沈拓只是默站住,没有再前进。
不大也不小,浙浙沥沥的雨中,一把庄重的黑色雨伞下,一个俊伟的身影,静伫。
是雨的作用吧?
湿湿的一切,由天空到脚下,是天空的眼流出的泪浸湿了大地的脸,世间,一缕淡淡的悲。
略哀的世间,孤立的身影,引人注目。
回头的人,都想知道呵。是什么。吸引了这抹伟岸的身影的注意。
被他专注的,令人羡慕的。
沈拓,总算动了。
他来到一家咖啡厅的屋檐下,收起了伞,抬头看了一眼方才所站的地方,便转头,打开咖啡厅的门走了进去。
迎接他的,是长相清秀的服务生,他彬彬有礼的问候,沈拓一声一声的回答,视线,在可以一目了然的地方里搜寻。
特意营造的气氛,咖啡厅里的灯光很模糊,坐在里头三三两两的人,都只能看见身影,见不到长相。
悠扬的钢琴声不知道是从这里的哪一个地方发出,在用玻璃隔阻外界的地方里,静静的、清脆的,敲击人的心,让人听不到从这里发出的其他声音。
问完问题,笑容干净的服务生走在前头,带着沈拓朝咖啡厅的另一面走去。
当沈拓被带领着走到咖啡厅的深处时,眼前的情景让他不禁在心底惊叹:别有洞天啊!
原本以为不算大的地方,居然在里头还有一个大厅。
方才不知道从哪儿响起的钢琴声,就是由大厅正中的钢琴中发出。
正对上头的筒灯照耀下。弹奏的人娆媚的身影轻盈地游动在钢琴前,修长纤细的手指轻轻落在|乳白色与黑色相接的琴键上,于是,悠扬的声音,一声接一声。
服务生把沈拓带到了一个位置,偌大的厅子里的某个角落。
坐下后,服务生微笑轻声说,「您请稍等,他马上就到。您要喝点什么?咖啡?饮料?水?」
想了想,沈拓回答,「水就可以了。」
现在的心情,就像水,平淡清净。
「您稍等一下,马上给您送来。」服务生温文的笑容仿佛带在脸上的面具,固定住了,却能够想取下就取下。
「好。」沈拓轻轻一点头,站在他身边的人踏着不急不缓的步子离开了。
他的视线再次落在钢琴与弹奏者的身上,以一种平和的心情去体会,弹奏者表达的,钢琴发出的抑扬顿挫的声音上。
宁静的、柔和的、清脆的钢琴声——
「先生,您要的水来了。」
服务生的声音落下片刻,透明的直伸杯便放在了沈拓面前的桌子上,倒了八分满的同样透明的水在杯子里静静旋动。
「先生,这首曲子好不好听?」
沈拓愣了一下,很细微的,没有人会发觉的一愣,他以为水放下之后,服务生就会离开的……
「很平和。」从不曾去注意这些,甚至不懂得乐律的沈拓只能这么回答。
一直,他的精力全都投放他所热爱的事业上,其他的,他几乎不曾涉及。
「这首曲子是为您而奏的。」
「什么?」沈拓再次愣了一下,这次,明显了些。
「他说,您这样的人应该听听这样的曲子。」
「是么?我这样的人?」
「嗯。他说,律师就像战士手中的剑,它被握在手中,用来杀敌,也会伤到主人,就算它们不想,它们的身上还是沾染了鲜血。」
剑……沈拓静静品味这个字,好生动的形容,
的确,律师就是剑,不分善恶,不管被什么人握在手中,它都会伤到人。
因此,很多人利用它。更多的人,讨厌它,甚至,恨它。
越是出名的剑,就越有亟欲追求它的人,也更有恨它入骨的人——刻骨铭心去恨。
「他说,这首曲子就是剑的鞘,让沾染血腥的剑得到片刻休憩、享受安宁、重蕴自我。」
是么,沈拓微微笑了起来,他是这么说的么,真的,令我越来越好奇,他。是怎么样一个人。
「他会来的。」服务生的笑容深了些,他从不会爽约,更何况是他请您来的。
「好了,先生,不打扰您了。再等等,他就过来。」轻声把话说完的服务生退去了,留下的沈拓听着婉转悠扬的钢琴声,想着,待会,他要面对的,是怎样一个人?
男人?女人?是老是少?
总之,他一定会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他的眼可以透过人的皮肤,直窥人的心。
最后一个乐音落下,结束了这首宁静婉转的乐曲。
一直静静聆听的沈拓这时才拿起桌上的杯子,轻饮一口纯净的水。
无意拾起的视线看到原先坐在钢琴前弹奏曲子的长发女子正朝他走来。
是她吗?再喝一口水,沈拓垂下了目光,在心里说道。
没有过多久,沈拓感到面前一暗,随后,他周围的空气被熏染上一股淡雅的香味。
「沈先生?」来到他面前的人没有坐下,站着,轻轻叫了一声。
是很柔软。带着一种慵懒的磁性,总之,听起来感觉很舒服的声音。
沈拓放下手中的杯子,抬起头,说「坐吧。」
「谢谢。」柔柔一笑,她坐在他面前的椅子上。
气氛有些凝结,坐下后的他们皆都不再开口——
「沈先生。」时间流逝了许久,还是她先开丁口,「为什么你不问?问你想知道的一切。」
「你想说自然会说,你不想说,我问了也是白问。」
啊,这句话有点熟——啊,涉曾经对他说过的。
想到这,沈拓一直平静无波的澄清黑瞳泛上了点点涟漪。
对面的人坐得很近,近到完全看到了他眼中的改变,笑脸深了些,她说「是啊,是我请你来的。理应是我先说明一切的。」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从蓉,是这家咖啡店的老板,很高兴能够见到你,沈先生。」
看着从蓉向他伸过来的手,沈拓礼貌地轻握了一下。
「很高兴认识你,从蓉小姐。」
握在一起的手松开,「沈先生,我在网上看到你们事务所的留言了,你们在找三年前发生在明峰市里,目击关于莫氏公司的员工东上翎撞人后逃逸的证人。」
「是的。」沈拓点点头。
「我在上头留言了。」
「我看到了。」她说她是目击者,所以他依她留下的地址与时间来到这里。
「我会把当时的情况都告诉你的,沈先生。」她微微笑,「不过,说之前,我们可以做一个游戏吗?」
「游戏?」
「是啊。」她串起手,朝服务生站立的地方做了一下手势。
很快,一名服务生拿了一副扑克交给她。
塔罗牌。一眼,沈拓就知道这不是瞽通的扑克。
面对沈拓的从蓉微笑着「沈先生,我有个爱好,就是喜欢用塔罗牌帮别人算一下时运。今天,能否容我帮你算一下?」
灯光很昏暗,从蓉由盒子里取出的塔罗牌在暗黄的光照下显得有些诡异。
沈拓的目光很快便由塔罗牌移到她的脸上,没有思虑多久,他点头「可以。」
平常,是很不屑于相信这些,也不愿花时间在这些事情上。今天会同意,可能是受了这段日子来发生在身边的诡谲事件的影响吧。
——也有种,找不到原因解释,便找另一种渠道去解决的心态。
得到沈拓的同意,从蓉便把塔罗牌放到桌子上,熟稔地洗牌。
很快。她把牌分开,让枕拓凭第一感觉从中抽出五张。
沈拓依言照办之后,她把沈拓抽出的这五张牌按个十架形依次排列。
她指着头一张对沈拓说「这张牌代表你的过去。」
接着是顺时针下来,右手边的一张,「这张牌是现在。」
到底边一张,「这张是未来。」
左边一张,「这张是总结,中间的这一张,就是告诉你,应该怎么去做,也就是启示。」
代表过去的牌面翻开,是举着剑的英雄站在一堆尸体上。
不知何时,从蓉的表情变得肃穆「英雄的地位,踏着人们血泪的尸体,就算位置崇高,却一身血腥。」
翻开第二张,代表现在的牌,沈拓看到的是蒙着双眼的女神。
「我自圣明,不怕污浊。但黑暗已经覆盖了我,我看不到前程,只能在心中祈祷,光明重现,」
第三张,未来,笼中鸟。
「我的向往是自由,我的命运是囚禁。我有一对丰厚的羽翼,却生活在狭小的空间。矛盾中,只能挣扎。」
第四张。总结,违约者。
「你给我三个金币,我帮你保存,我把它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