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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部分

玉碎宫门-第67部分

小说: 玉碎宫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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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调乏味的朝务开始了,璎更觉无聊之极,他是虚挂荣衔的空头王爵,表面上并无多大实权可言,当然无意在公开的场合上插嘴自己的高建,迳自瞻视着那个高高坐着的人,瞟去的一道道眼波述尽别来的零零总总,咫尺天涯,却无法用语言来倾诉。  



早朝散后,璎并未急着匆匆打道回府,反而孤身进了大内,抄兜捷径,渐近崇光殿。  

光灿的兽环在风中琳琅作响,发出清脆的悦音,往日岁月的章回深锁在两扇宫门之内。  

璎徐徐迈步踏入,但见西风帘卷,深庭空凉,丹檐桂宇犹附着去岁的残红,明瓦瑶砖不难见飞来的花尘,无处不抒写着寥穆的气息。  

崇光殿上,皇帝朝罢尚未归来,整座宫阙显得冷冷清清,廊下三五宫娥罗袂飘香,言谈甚欢,檐前几名小宦郎正自细心地洒扫,皆谨慎地把声响降到了最低,突然他们目露惊讶地呆瞧着在自己眼中愈见清晰的美丽身影,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得老大。  

是否他们眼花了?竟然瞅见早已搬离皇宫的靖王旋又姗姗来至,挥扬着惊艳殊伦的绝世风采,那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不曾减逊了一分,依旧是众人眼里美得炫神的靖王千岁。  

“王爷金安——”  

一阵发愣,半晌方悚然回神,这才醒悟到自己的失态,忙不迭地纷纷跪倒行礼,不敢在这位心思莫测的王爷面前逾越了主仆尊卑的规矩。  

璎轻轻抬抬手,算作是回应,眼角微瞟,忽然瞥见一张不该出现在此的老面孔,心下不禁微讶。  

“你过来——”于是素手一扬,璎招手命那张老面孔过来搭话,“对!就是你!”  
 
 
  
 作者: 221。10。12。*  2005…8…17 00:51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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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王爷!”那个曾在缥缈御苑里侍侯过璎的小内侍慌慌张张地从地上爬起,不敢怠慢,三步并作两步地趋至璎近前,然后敛眉垂手,静候吩咐。  

“本王记得你的缥缈御苑里的人,如今怎么调来崇光殿当差了?”秀眉飞挑,璎淡淡问道。  

“这是皇上的意思……”  

“皇上?”璎登时神色大变,浑身气势陡涨,形同一把冷锐的利器狠辣地捅入对方的胸腔,迫得那个小内侍呼吸一窒,面色倏地转青,煞是吓人。  

“你将此事说清楚。”  

板起俏脸的璎是绝对令人战栗的,尤其是刹那迸发的寒凝,教人惴惴难安,自问无法抵挡得住刹那逼人的森冽。  

“自从那晚王爷……那个……之后……”小内侍意欲含糊其词地带过,他可没胆去跟靖王争辩火烧缥缈御苑使得他们统统无家可归的严重后果,“所以皇上下旨命缥缈御苑里的旧人悉数迁入崇光殿,直到今日。”强忍住爬上心头的恶寒,小内侍一五一十地如实告禀,甫待说完,暗地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如释重负得顿感轻松不少。  

“这是真的?”璎俊颜转色,淡映梨花片片,连带的声音也略有些苍白失真。  

“此事千真万确。”那名小内侍也是璎跟前使唤得上的人,皇帝与靖王之间的事他原是知情者之一,但他是个阉人,这情呀爱呀的,不是他可以理解透彻的,但他懂得察颜观色,善伺主子的气色,懂得揣摩主子的喜怒,于是乍着胆子张嘴说道,“皇上嘴上不说,我们这些当奴婢的也都全部瞧得出来,其实皇上心里挺记挂着王爷的。”  

“是吗?”眼角微瞟,璎一脸的冷静,仍未露一点端睨。  

这倒也是,没有了自己,那一片断垣残壁有何值得留恋之处?不过是旧事的陈迹,仅供人凭悼往日的情怀。  

“奴婢不敢在王爷驾前撒谎。”深深地垂下头,再无言语,躬身退了下去。  

“这也很像他的性子。”艳丽的唇角一翘,竟掺入几丝凄凉,暗地里怨恼着那人的拙腮笨舌,就算是为了哄自己高兴也不会说一句讨喜的话儿,哪怕是情深万太,他也只会深埋胸底,宁愿守恨抱憾,轻易不敢表露。  

“缩头乌龟!”不计自己一贯的优雅形象,居然从那两片动人的唇瓣里蹦一句这么几个粗俗的字眼,霎时教在场众人一齐傻了眼。  

靖王爷会骂脏话?  

“皇上驾到——”悠扬声中,敞开的宫门外顿时热闹起来。  

璎闻声扭脸一看,正瞧见跨下肩舆的那一身鲜明的黄影。  



一瞬间,天地化为初开的鸿荒,什么声音都消失在相望的刹那。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居中拉拢了彼此的目光,视线胶织在一起,眸底的火辣似乎燃着了空气,久久不舍得分开。  

“璎?璎——”宛如从一个困挠得极深的冬眠中蓦然苏醒过来,珞不敢相信自己大瞪的双眼,激动地喘着气,稍瞬不眨地凝视着那几乎梦想了一辈子的绝美脸蛋,长身玉立,风姿隽秀,此刻便在他眼前真实地出现,不让他有丝毫怀疑的余地。  

真的不是他在做梦吗?不是一个可以自欺欺人的白日梦?璎怎么可能又回到了崇光殿?在璎焚毁了缥缈御苑之后,为何那俏丽的眉梢所含蓄的深情依然一如往昔的专注清澈?澄澄美目,盼眄流波,美得直教他心痛如摧。  

然而璎为什么为突然出现在崇光殿?莫非那个女人不曾好好地对待他掬在掌心里珍惜的绝妙人儿?他已忍痛成全了他们,为何心境仍然萦绕着无限的伤楚?  

不知不觉地走近那朝思暮想的容颜,不假思索地伸出手来习惯性地揽住柔软的腰枝,干净清爽的体香如兰似麝,袅袅钻进鼻孔,却决非浓郁的脂粉花香,高雅清新得令人陶醉昏然。  

“璎……璎……”痴痴地唤着,频频地轻喃着这个仿佛已经钟念了生生世世的名字,“朕好想你……真的……”  

他终于情难自禁地脱口说出了自己的心意,这段时日以来这番话憋在胸口,简直令他快成病了。  

他是太蠢了,居然愚昧得舍得松开手、居然眼瞅着璎走到别的女人身畔相偎,那个艳帜高张的花泪语可以成为过去,为何又疏忽地令旧事重演?那个张灵琇如今已是靖王妃了,是璎名正言顺的妻了,他与璎又算是什么呢?仅不过存下的是一段君臣大义、一份手足私交。是他的懦弱使他畏缩,不敢与那张灵琇争夺璎的归属,就这样拱手让出了心头的瑰璧。  
 
 
  
 作者: 221。10。12。*  2005…8…17 00:51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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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午夜惊觉,心总是在后悔不迭地绞痛着,怨妒着此时与璎并蒂连枕的张灵琇,却是他自己在那晚亲手送回了璎。  

从前妒忌的人是璎,现在换他来尝遍这椎心刺骨之痛,可是他却苦无良策能令璎重返身边,君无戏言,话一旦说出了口,便再无挽回的余地,覆水难收,人心更难收。  

他不是璎,不曾具备璎那种不择手段的激烈性子;他不是璎,学不象璎那种当仁不让的决断心肠;他终不如璎,情场上的两厢交锋中,他始终无法理直气壮地去掠攫别人的夫婿,璎可以冷酷地毒毙了他的皇后,但他做不到,尽管是如此讨厌着那个占去璎的靖王妃,他仍无法下手除掉璎的王妃。  

他最想要的是什么?自始至终,只有一样——那就是璎,包括璎的人、璎的心皆要属于自己,他掌握了整个天下,而璎却是他唯一掌握不了的,他从来就不知道璎在想些什么,谅来那把辉煌无匹的皇椅应该满足不了璎强烈的欲壑。  

“你知道吗?你真的很笨!”璎忽尔微笑,莹湛的瞳眸泛起一层雾绡的涟漪,红润的朱唇轻吐出芳甜的蕊缕,“就象以前你劝我成亲,就象那晚你劝我回去陪我的王妃,老是喜欢以你自己的心态揣度我的动向,你以为我会按照你布置好的章程按部就班地走下去吗?你早该知道我一向不喜欢由别人来指挥我。”微含笑斥的语气犹带着空自的眷恋,是一份抛不去的刻骨铭心。  

“你瘦了,不快乐吗?”仔细地审视起那张俊美绝顶的丽靥,依稀略见玉容清减,不觉语调里包含起薄薄的妒意,“为了你的靖王妃?”  

“我的王妃?”灵眸一灿,璎笑容微扬,“你吃醋了?”  

“朕……没有……”  

就算是真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教他怎生启齿承认?  

“那你呢?你又凭什么口出怨言?”璎骤更雪颜,紧接着抬手推开了珞的怀抱,秋水般的明眸怅蓄起了渺渺的怨怼,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教人望之生怜,“你在我的新婚之夜召妃子侍寝,你以为我真的会不在意吗?”  

他素来倍受着珞的怜惜,即使是他的任性,亦不愿珞于那个时刻背叛了自己,无论先前究竟是谁的对错,然而他就是不允许珞这么对待他,纵然那个妖娆美貌的妃子已在当晚化作火焰的飞灰,娇媚艳骨与缥缈御苑同归于尽,而此时忆及犹觉不忿,好象被珞亏待了,不禁有些迁怒。  

“我们不曾试着分开过那么久,一旦你成婚去了,就留下朕孤零零的一个人,朕只是想找个人来聊解寂寞,并非有意如此的……”言至最后,倾述的口气里淡淡地透出幽冷的凄怨,就算他是一个皇帝,难道他就不能有脆弱的时候吗?璎是狡猾的,绝口不提自己的种种行迹,反过头来倒打一钯,徒然令他疚生歉意如深,仿佛真的做下对不起璎的事情。  

真是天晓得,为什么情场上从来没有“公平”两字的存在?为什么他总是理屈词穷的一方?虽然他自忖并未做错什么,为什么感觉总是在这么告诉他?  

“今天在朝上,你的眼神好冷淡……”璎似乎以看珞的手足无措为乐,迳自一笔笔的追究着。  

“朕没提防你今天会突然上朝,一时没了主张,心很乱……”珞语无伦次地拼命向璎解释着什么,一直以来,他始终屈居着爱情角逐场上输家的地位,所有的情绪宛如操纵在璎的手上,这恐怕也算作是一种爱极生惧的表现吧。  

“那么现在呢?你还觉得六神无主?”清妍的脸庞盈溢着楚楚动人的柔美韵致,娇音抑扬顿挫,流露出矜志自满的骄傲神气。  

“不……朕……朕……”瞧着眼前笑意漾漾的美丽脸孔,珞突然不会说话了。  

老天,他真是一个无可救药的男人,有谁能将他从璎的无边魅魇中解救出来?或者,他原就甘心溺死于这如花盛绽的笑容中?  

大庭广众之下,珞再次伸手颤巍地触摸到那秀气的脊骨,隔着绵绣华丽的朝衣,几乎可以无讹地体验到清凉无汗的雪骨冰肌,那纤细若柳的躯体所蕴含的热烈奔放尽在他掌底飞速流窜着血的沸腾,电流似的反噬着他的身体,同时燃烧着他压抑的心苗。  

璎感知到了珞传输过来的讯息,也察觉到那股可以把人融为春水的炽焰挚情,瞅向自己的眼光孕育着微妙的蛊惑。  

玉净的手腕被捉得紧紧的,试着转动一下,却劝弹不得,一阵低落的软弱感油然升起,极快地取代了适才的傲慢。  

丧失了武功,他对谁俱是莫可奈何,现今的他不再是以前持武功夸耀的靖王,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曾经让他有多少次痛恨自己的无能,往日的坚强不过是昨夜里的一场悲伤的梦境。  

“璎,不要逃避朕了……不可否认,我们彼此爱恋着对方,为何每次都是由你主导着推开朕?”珞深沉的眼神牢牢锁住璎极欲旋开的视线,幽暗的眸光折射出一往情深的倒影。“朕对你不免好吗?难道真是朕误了你?不要再对朕任性了……不要再捉弄朕对你的感情了……”  

珞猛地搂紧了璎,犹如要将晨风般轻盈的娇躯镶嵌进自己的血肉之中,此生不愿再傻得松手。  

“任性?捉弄?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璎的声音从胸口闷闷地传来,赌气的成份占了多数,“你终于受不了我了?你原应知道我本来就是这么一个城府算计的人呀。”带着孩子般的甜美,稚气得惹人为之微笑。  

“你不该这般说的……你原也知道朕不是这个意思……”  

璎的小性子他早就领教再三过了,甚至是无理取闹也令他深感无比可爱,即使璎在别人眼里不是臻善臻美的,但完全出自爱情魔力的拜赐,却硬使他觉得璎是完善无瑕的,一颦一笑竟是如此的可人心意,无不美得淋漓尽致,原来“情人眼里出西施”是可以这般解译的,如今他懂了这句话的真谛。  

“那该怨谁呢?怨我吗?”璎凄恻地愁诉着,颊上的娇艳残褪了几分烂漫的芳薰,“靖王府很大,也很冷清,哪怕是多了一个女主人,依旧空旷得吓人……”玉靥倏抬,微撅的樱唇噙抿着淡极的艾怜,犹似摇曳秋风的海棠,破露出眉间圆致的成熟。  

“是朕错了……”  

璎是在埋怨他的优柔寡断,是在埋怨他的犹豫拖延,对于自己生就的性格,面对璎倾吐的指责,他唯有俯首贴耳地认罪。  

“想我吗,惦念着我吗?”璎带着梦幻似的表情,眉眼的风情荡人心魄,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滚动?正在熠熠闪光。  

“真是多此一问!”  

珞将璎拥得更紧了,充满芬芳的柔躯撩拔着他狂灼的情感,浓郁的喜悦冲淡了曾有过的哀伤。  

璎依旧是他的璎,无论璎在名份上是属于哪位女子的夫婿,但那颗滚烫的真心亦不曾稍改,依旧是那个惫懒在他怀里的那个璎,恣意地向他索取着温暖的娇宠,纯洁得令人心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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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二回 疏影  



璎忘了,他忘了靖王府里那位新娶的王妃漏夜不眠地等待着他散朝回府,他忘了他是靖王妃张灵琇的新婚夫婿,他全忘了,所以他留了下来。  

幔里的旖旎,衾底的温存,似较以前更浓冽,仿佛有意弥补过往那段分离的缺憾,片刻不愿亟分。  

细细娇嚅,微微香泽,银铃般的笑声放肆地洒遍崇光殿里的每一个角落,驱走了尚滞留在残冬的暮寒。  

晓鸡未啼,天将黎明,东方的肚白宛如叶上的一层苍灰霜色,类似于大病初起的憔悴面容。  

璎已醒来,丝滑的罗衣覆上烙满疏落梅驳的香肩,掩去了软玉绮香的风流态,掩去了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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