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笑的检事-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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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这样意志不坚的自己已经看的很开了,随便怎麽样都好啦?人生不就是该充满矛盾与随波逐流吗?
不、也许身边的人不会吧?也许在大西由贵的脑中的灰白色细胞都是直线排列的也说不定,而且编号不是一就是零。
对了、他们是在什麽时候第一次碰面的呢?好像是跟这家伙在资料室门口擦肩而过的吧?当时他看见由贵西装领口上别著不同於律师的金色天秤领章时,马上就确定他是检事,不过因为双方没有任何交集,所以就只礼貌性的点头而已。
之後大约又过了一个月,智佐突然接到由贵的电话,他觉得第一次的犯案情由写的不够详细,他想知道更多关於这件案子的情况,原本自己要过去找他重新说明的,不过当时课里正同时接两个大案,所以忙到抽不开身,最後是由贵自己亲自跑一趟。
似乎就是从那件事之後吧,由贵只要到署就会跑来跟自己打招呼(前提是自己要在),而且还真的只是很规格式的说『你好。』之後走人。若自己经手的案件刚好是交给由贵承办的话,就绝对会把自己找出去问问自己对於这案件的看法(其实最多也只有短短三十分钟的相处,若自己一直被问话的话,咖啡还不见得喝的完)。
像由贵这样所有行为都好像跟自己有点关系,也难怪其他同事不误解也很难,不过、他自己是能清楚的感受到,由贵对於自己只是很单纯的『有兴趣』,那种有兴趣跟小孩子趴在玩具橱窗前目不转睛的盯著最新推出的乐高模型一样的『有兴趣』。所以路经时总会停下脚步多看个几眼,等到下季又换了新商品,也许会有点感伤,但一定马上就会遗忘了。
人类的记忆很奇妙,为了保护自身的存在,所以会依赖遗忘把痛苦与悲伤忘掉。对了、就像当时沾上地毯的血块,他是记得颜色、但看见的那刻所种下的痛苦,绝对减轻了不少。
那是很纯粹的欲望而已、没有别的。
因为自己在由贵眼中看不到别的了,那种一直线的感情对方没有多藏,也没有那个必要。
不过智佐不知道为什麽,由贵跟自己的接线处在哪里?
凡事总该有个起因,就跟孩子会喜欢四驱车的原因是因为『那很帅!』不过由贵老来找他的原因他敢肯定绝对不是自己很帅。
「为什麽找上我?」智佐问
「在你上一次住院的时候,我看过一次,你脸上带著氧气罩,手上插很多管子、胸口也包著石膏。」由贵静静的解释。
「喔、我怎麽不知道有这回事?」智佐也想起那回的事情,不过却不以为意。
「我站在玻璃窗外往内看,那时你还在昏迷。」
智佐有点惊讶,还真的是透过玻璃窗看过自己呀,「不过我一定很丑吧?」电视上连续剧都乱演居多,没有人躺在加护还能脸色好看、妆画的完美无暇的。
「我对美丑的感受性不高,所以请恕我无法说出自己对你相貌的感觉。」由贵正经道。
「那你当时在想什麽?我说第一个映入你脑袋的想法,这个问题的范围不会很大吧?」
「红色的。」当时从网状纱布底下,由贵真的只能清晰的辨别那是红色而已。
「哈哈哈、」智佐笑了後才感觉到嘴角传来的痛,不过他不愿在由贵前示弱,所以不露出疼痛的表情,「只看见头发嘛!」
「接下来呢?」智佐这回可被挑起了兴趣。
「就这样、我就回去了。」
「啥?」智佐没想到故事这麽快就结束了,有点错愕。一会儿他又问:「我想知道你为什麽会之後这麽常来找我啦!」
「你真的想知道的话,我方只能重复声明主张,我看到红色之後,就没有忘,之後我想看看到底是谁留了红色头发。」
「这、这太奇怪了吧?」哪有人只看到红发就……而且还老是想看。
「套句你刚才所说的证言,你觉得我不是正常人,若前句你认同,根据若且唯若法则,我在你眼中的奇怪行为也同样是成立的。」
「妈呀!连数学的若且唯若都用上了。」智佐拧起眉。他真的觉得由贵脑中一定有一大批的零与一,如果脑门上有个可以打开的把手并用动画方式呈现的话,只要抓出一个头,後面绝对叮叮当当整齐的牵著整排数字。
「数学很重要,最有趣的是微积分,以前上大学时我有去旁听,看到一堆人在睡觉就觉得非常惋惜。」
「我好想打你。」智佐叹气。这句话给很多人听到後,也一定会想做出同样反应。
「这是我的车。」
由贵比著整整齐齐停放在规定停车格中绝对不会被交通课女警开罚单的墨绿福特房车。
「不过後来那堂课我没有旁听完。」由贵从口袋中拿出遥控锁按下,驾驶座旁边的锁马上跳了起来。
「果然还是对法学院的学生太难了吧?」智佐像抓到由贵的一个小把柄,显的有点开心。
「不、教授每回都会多发考卷给我,一直到第三次的时候,他跟我说我的微积分学的比他还好,叫我不用去了,他还说要是再看到我会把我轰走,因此我虽然觉得有点可惜,不过还是没有再去了。」由贵坐上驾驶座,伸手开了副驾驶座的门。
「你真的有时候会非常让人生气呢……」智佐进入车子,拉上安全带。
其实打这篇的时候发著高烧;边晕边打;而且打到一半还睡在键盘上(哈哈哈);那时候我还在想万一我脑袋烧坏了怎麽办?(大笑);归咎感冒原因应该是冷气开太强吧;幸好现在是没事了~~~
话说我现在在修微积分;该死的好难啊(泪);总之;觉得本篇有趣的;就压一下票数吧(笑)
「先生你……」发线已经退到头顶的中年医生拿了智佐刚刚被带去拍的X光片挂上看诊室的灯箱。
「怎麽了?」智佐听医生这麽欲言又止,多少感到有点紧张。
「除了皮肉伤与肌肉拉伤之外没什麽大碍耶,平时有做什麽运动练身体吧?我想凭你的体格应该可以长命百岁吧?」医生说毕开始笑。
医生笑的声音是『呵、呵、呵』,这让智佐马上联想到很久以前的动画灌篮高手的安西教练,他的笑声跟眼前医生好像,虽然身材差很多。
而且听见医生下了这种评论,智佐反而有种很复杂的感觉。长命百岁吗……唉……
「有稍微在练点拳击。」智佐这麽说。
「难怪肌肉的线条这麽漂亮。」医生赞赏的道,「不过你为什麽会把自己弄成这样啊?」
「这个……逮捕犯人的时候跟对方有点冲突。」智佐说著先前撒过的谎。
「啊、失敬失敬、原来是刑警先生!」医生说著,低头龙飞凤舞的写著药单,接著唤来在一旁的护士,把双份式药单撕一张交给她,另一半则递给智佐。
「你去後面让实习医生先帮你擦一次药吧,之後再去领药处领药就好了。」医生和善的指指看诊室後面用绿色屏风半隔著的空间。
「谢谢。」
智佐道谢完起身,走到绿色屏风後,一个头发整齐梳往两旁、脸上挂著有点呆板粗框眼镜的年轻实习医生戴著笑脸对他道:「请趴到这边的床上。」随即又拍了下放在靠墙位置的活动病床。
智佐稍微瞄了眼实习医生所别的名牌,上头写著『北大路 真也』。
智佐闻言乖乖的脱了鞋然後爬到病床上去,把药单放在旁边,接著他自己把衬衫撩起挟在腋下,随即趴在床上。
「不愧是练过拳击的刑警先生,身材果然一极棒!」听见住院医师跟智佐对话的北大路这麽说。他打开涂抹用的软膏挤了一些在智佐背上抹匀。
「打拳击不错喔,可以把不愉快的事情抛到脑後,心里只想著揍扁对手就好。」智佐把下巴放在枕头上,所以说话的声音有点奇怪。
「真的啊?听起来不错,不过我可能没有什麽空就是了。」北大路随口道。
「看来实习医生很忙啊。」智佐说。
「都是做些杂事啦!」北大路说完,旋紧软膏的盖子。「背部已经可以了,腿上有吗?」
「腿上没有。」智佐回答,然後缓缓的从床上爬起身。
「脸上的伤需要我帮你换药吗?」北大路亲切的询问。
「应该不用,伤口很小。」智佐摇头。
「那麽、把药拿回去之後记得每天洗完澡後擦。」北大路替智佐拿起一旁的领药单递给对方。
「我知道了,多谢。」
「不会、帮病人服务是我们的职责,那麽请保重身体。」北大路微笑。
智佐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实习医师的笑容其实不错,连刚刚觉得呆的粗框眼镜也一并觉的可爱起来。
智佐点了个头,走出绿色屏风後,这时刚才帮自己看诊的秃头医生正在帮一位老太太做问疹,他也朝医生点了下头,接著走出诊疗室。
在外头坐著的由贵看见他出来,放下手中的『信长燃烧、上』(安部龙太郎著,文库本)一书,站起身对智佐道:「医生说怎麽样?」
「真可惜,他说我会祸害遗千年。」智佐道。
「对不起、我无法了解你的比喻,请用单纯而且详细的方式说明医生跟你说了什麽建设性的评论。」由贵一脸正经。
「真受不了你耶,我的意思是说我没有什麽大碍啦,他说我只有皮肉伤跟肌肉拉伤,擦点药就没事了。」智佐一摊手。
「嗯、那就好,我们去楼下拿药吧。」由贵点点头。
两人搭乘手扶梯到达一楼的领药处,由於由贵坚持要智佐坐在椅子上休息,所以自己拿了药单就去柜台领药。
不到几分钟,药也领了、关於外用药的使用方法由贵也仔细看了,智佐简直想吐槽『现在是你受伤还是我受伤啊!』
再度经过医院大门前的两道自动关卡,一般大型医院的自动玻璃门都会有两道,应该是避免内部的病菌较不会泄漏道外头去,不过光凭这样子的设施到底能有多少效果呢?也许聊胜於无吧?
智佐脑袋里头想著一些就算自己操心也无法改变现状的无聊事边踏出医院,啊啊、还是医院外头的空气好,就算是污浊的东京都空气也无妨,总比医院那种冰冷的消毒水味好多了,他就是极度厌恶那个味道,所以非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跑医院。
当然、有一种情况例外,是在探望受了伤的被害者时,他可不会因为个人的任性而少了与被害者之间的人情交流。而且有时候问案也会在病房里直接进行,在跟受害者报告调查结果时也会来到病房。
那个时候的医院对智佐就只变成了一个单纯的场所。
「告诉我你家地址,我送你回去。」由贵道。
智佐已经放弃抗拒,所以便照实说了。由於先前由贵把车子停在离医院有点距离的付费停车场,因此还得走段路才能拿回车。
「喂、你知道我是同性恋吧?」智佐轻摇了下脑袋,然後把视线放在右边贴著蓝色与白色瓷砖的商业大楼。
由贵点了下头。
「你觉得如何?」
「不管是什麽人、具有什麽样的性向,在法律面前都一样平等。」从由贵口中吐出的,是很符合他风格的答案。只是他又补充了一句:「刚刚那是大原则,不过若要我方针对此项事实做出评论的话,我无法回答。」
「为什麽无法回答?」智佐追问。
「因为这个问题对我而言非常困难。」
「哎、根本不知道你想讲什麽。」
「如果是其他人的话,我会很乾脆的说,我对这类问题不感兴趣、或者说怎麽样都与我无关,但你这麽问我,我却无法回答。刚才我迟疑了一会儿,我并不打算欺骗你。」
由贵的声音并没有起伏,这跟他在法庭上会利用声量以及口气来诘问证人或被告是完全不同的,实际上、一下了法庭的他在很多时後并没有什麽人味,有的只是如同机器人般的标准动作罢了。
当然这种特色也是由贵受到瞩目的要素之一,但也有不少觉得他很难亲近、跟一般人之间有著非常严重的隔阂。
「也就是说我是特别的?」智佐指著自己的脸问。
「应该也可以朝这个方向去解释。」由贵坦承。
「你真奇怪,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刑警呀,犯不著对我这样,我可不想欠你太多人情债。」智佐听见由贵居然这麽老实的承认自己对他而言跟其他人是不同的,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他拿食指揉了下鼻子。
「人情债吗……」由贵沉吟。
「有什麽不对?别人对你好、当然你也得对别人好呀、不过别人对你坏倒是可以不计较太多就是了。」智佐说到这停了下,忙又补充了後面这句,「啊、这边我是指人情义理上,当然牵扯到法律又不相同了。」
「没人对我这麽说过。我对於这种牵扯到人类情感的东西一直都感到很艰涩,应该说我可以接受人类的这种发自内心产生的东西,但自己却无法理解。因此你说人情债什麽的……因为我不会在意,所以你也不要在意。」
已经迈入深秋、种在人行道旁的樱花树叶子都掉的差不多了,它们会这样光秃秃的渡过一个冬季,然後在明年学生们的入学式灿烂的绽放。
「不好意思喔、反正我就是那种对这种事会特别在意的人。」智佐扁著嘴道。听见由贵这麽说,内心倒是挺复杂的。
「嗯、大概可以知道。」
「所以、我先还你一点吧。」
智佐说完,小跑步奔向设在路边的饮料贩卖机,掏出皮夹,挖出几个零钱丢进投币孔。在压了按钮之後、咚的声,智佐弯下腰去从取物口中掏出一罐绿茶。
「拿去、因为快月底了,所以没什麽钱,等下个月初发薪水我再买好一点的东西,不过不要太期待,小老百姓的好一点也不过是寿司等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