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物语-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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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觉得章三是个很会安慰人的人。
“你真的觉得我对义一的安慰有效?”
“有效!你对义一的修复力很强,他因为你而得到安定,你的笑容是义一的仙丹喔!”
“那是什么意思?”
“义一还陶醉在他的恋爱史里,所以百毒不侵啊厂’
“哦……”
我虽然装作一副跟我无关的样子,内心却喜悦得快要飞了起来;只是在章三的面前不好意思表现罢了。
“哟——别装了!”
章三嘲弄他说,被他看出来了。我难得到章三的房间,但这次我实在有点受不了自己。章三和义一虽然都为健志的事感到难过,但是章三却和平常一样,没有什么特别激动的情绪。
“章三,你该不会像义—一样受过什么伤害吧?”
可能是我的表情过于暖味,章三突然扯住我的头发。
“好痛!”
“还好,你的神经没问题。”章三若无其事地说。
“不用这样确认也知道我是正常的,你真是差劲!”
“你说谁差劲?”
凭良心说,不是我喜欢将章三视为冷血动物,但是有时候实在教人不能不这样认为啊!
“到现在我还不太相信这件事,就算知道健志入院的原因,感觉还是很茫然,情绪上更无法掌握住,要说难过不如说像是有个洞在心里慢慢扩张。健志若出现在我眼前,起码我会有某些程度的紧张感,但他忽然决定入院,我想我还没有整理好情绪吧!也或许这是我的一贯作风,我也不知道?我母亲过世的时候也是这样,我总是在事情发生之后才慢慢感受到那股沉重的痛。”章三苦笑着说,摆摆双手道:“我这样的性格也许会吃亏吧!”
“我从小就被大人们说是生得不讨人喜欢的个性。”
“你是属于厚脸皮型的,虽然有‘人体接触恐惧症’,人家没来惹你,你也不会跑去挑衅别人。”
‘你是指野崎的事?”
“对啊?要是别人早就溜掉了,哪像你自不量力、冲动行事,这还不够厚脸皮吗?”
“你有资格说别人吗?”
“我起码比你细心多了。”
“少来了!你这个风纪股长最无情了。”
“和不关心班级事务的副班长比起来,谁比较好呢?”
“嗯……”
(真是呕!我竟一时回答不上来……算了,算了!反正我和章三是永远搭不上的两条平行线。)
“义一也许很难过吧?”章三又重新问道。
“我也不知道,刚才有人找他,他立刻像没事一样,只说有急事就出去了。”我整理心中纷乱的情绪回答。
“我想他是故作坚强吧!”
“他是那种一拜托他就绝对不会说NO的人!义一那家伙的个性也是满吃亏的。”
“我也不太清楚。”
虽然不能说义一是百分之百的有求必应,但几乎只要有同学或老师拜托他,他都会热心到忘了自己是谁。
(这种态度到底算不算是吃亏?)
不过话说回来,我认为这并不是一件坏事,我喜欢凡事全力以赴的义一。
“对了,章三,你知道健志喜欢森田彻的事吗?”
“当然!”章三用力地点头,
“祠堂学院的建筑最容易让人迷路,每年都有迷路的新生四处乱窜,森田就是其中之一,当时带他找到教室的人就是健志,”
“他就是在那个时候对森田一见钟情的吗?”
“嗯……我也不清楚,不过他虽然是男孩,长得还真漂亮。”章三像突然想到什么,有点嫌恶地蹙眉说:“不过,也不是全部的学生都会像你和义—一样的喔!”
“什么意思嘛!”
“不喜欢被别人拿出来当话题,就结束这段对谈吧!”
章三没再说我和义一的事,继续刚才的话题说:“像健志他们那种属于柏拉图式的恋情,在校园碰到面彼此眼神相互交流就可以让他们心满意足,真是纯情得可爱。”
“若只是那样的话真是很可爱。”
我想起我的初恋,虽然自己曾有过很壮烈的往事,但也不见得都是一些辛酸事,我也曾有过那份心动,只要一看到自己喜欢的人,那一整天的心情都会无比喜悦。
“你看到义一时的表情也很可爱喔!所以当我每次看到你的笑容,就不忍心阻止你们……”章三把手摆在胸口,动作夸张地将头垂下。
“真是很抱歉罗!”我故意吐槽他,但事实上并没有恶意。
章三表面上很反对我们,但是在事情发生的紧要关头,伸出援手的都是他。
“幸好那次的聚会办得很成功,我还以为会失败呢!”
“你们让森田彻做饵?”
“这个嘛……森田的个性本来就内向,但是那天却满有大将之风,若要说谁来当饵,还不如说是谁原意被钓到。”章三露出一脸不知情的表情。
“赤池章三也有不知道的事?”
“什么笨问题嘛!像这种问题应该去问你老公。”
“我老公?”
“义一啊!”
“什么嘛!去你的!”
“好啦,好啦!控制一下,没有恶意的。”
我和章三吃完午饭回到三O五寝室已经是下午一点钟,义一还没有回到房间。我坐在义一的床上,无意识地拿起摆在枕头上的杂志。
“这是什么杂志?”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稍微翻阅了一下这本杂志。这是本有关经济方面的杂志,是我完全陌生的领域。祠堂学院这所住宿制的学校看似将学生与社会、家庭隔离,让大伙儿在相同的环境下成长,但在日常生活里我们还是会不知不觉地展露出每个人的生活背影以及原本隐藏的秘密或习惯。当我不小心撞见我不该看到的东西时,我常会犹豫不决该不该追根究底。这种杂志实在不适合高中生阅读,但却偏偏出现在一名高中生的床上,这不是件很奇怪的事吗?而且这本杂志的主人,还是不愿意我去触碰他的家庭背景和过去的人呢!
突然我想到一个人——森田彻。上次我在图书馆看见森田正在找书,我当时竟不知趣地想要去探究他的隐私。
“我该怎么办?”
当我知道义一在读这些杂志后,我到底要怎么做才好?义一既然不曾告诉过我,我就应该装做不知道的样子,或是……
“相对论?”负责管理图书馆的中山老师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是你要看的吗?”
虽然星期天图书馆关门,但我是图书馆的工读生,所以只要得到中山老师的允许就能进去。
“如果是我要读的话您觉得奇怪吗?”
“也不是这么说……”
只见中山老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说不定她很想笑吧!
(无所谓啦!当我第一次看到森田找专业书藉时也是很惊讶。)
“是有人拜托我帮他找看看而已。”
“是义一叫你找的吗?’
“嗯,对!’既然中山老师这样问,我就顺势回答吧!
“但是他不是已经看过原著了吗?”中山老师很奇怪地问。
“原著?”
“义一说里面写的是关于爱因斯坦归化美国的事。”
“爱因斯坦不是德国人吗?”
“那本书描述犹太人系的德国人发生过的一场战争,我不知道原著是以什么语言写下来的,总之义一的英文和德文都没问题。”
“是吗?”
我一点都不知道义一会德语,我连母语都不见得学得好。
“我的外语能力也不好,所以无法和义一深入讨论。”中山老师腼腆地笑了笑,又说:“他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学生,有时候我都觉得他比我先生还成熟,他和任何年龄层的人都聊的来,他将来必定有所成就,但我希望他现在只要和普通高中生一样,充满活力带有一点点危险就好!”
我一下子接不下话来。
记得义一曾对我说过:“我必须继承父亲的事业!”
连我这种井底之蛙都知道,义一父亲的公司在日本是属于外资企业,他为了巩固事业,全力栽培义一成为优秀的领导者。
义一和我本来就是属于不同世界的两个人,若说他只是个普通高中生,总觉得不太切合实际。
“托生,你别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我不想让你烦恼喔!” 中山老师笑容满面,随即又说:“相对论现在不在书架上,我记得好像是池田老师借走的。’
我走进图书库存资料处,发现那本书的借书栏里插着借书卡。这一刻,我的心跳突然加快,好像被义一的个性感染到,一股强烈的好奇心涌上心头。
“对不起!卡片能不能借我?”
“请便!不过你要记得还喔”
中山老师信任的答应我。
我将卡片抓过来,仔细看着借书人的名字。
我们下了巴士,医院就在前面。
“好大的一间医院。’
我看着高耸的白色建筑物,这是所具有现代感的某财团法人医院。今天是星期三,因为怕在手术前造成病人的心理负担,所以班上只派我和班长来探视健志。
“从这里到门口还有一段距离,我们可以当作是散步,托生,你冷不冷?”义一说完随即将他的夹克披在我的肩膀上。
“秋天已经结束了。”
义一口吐着白色的气息,环着我的肩膀,缓缓地漫步在枫叶飘落的街道上。从医院隔壁的停车场到大门口,每个人的表情都是丰富而复杂的,或许这代表他们所要探望病人的病情各有不同吧!秋天的冷风吹得每个人都迫不及待地跑进屋里。
“天空整个暗下来了。’义一望着天空说:“好像快要下雪了。’
“我们尽可能活泼地向他打招呼吧!”
“傻瓜!那还用说?百合花带了吗?”
“有啦!’
我笑着将手上的提袋凑近胸前,里面包着的百合花的香味扑鼻而来。
义一开玩笑说:‘健志的嗜好还真有趣。”
“会吗?”
“你不妨想像森田和木连、百合的排列。’
我依言在脑海里想象着,“果然,气氛很协调。”
说它纯白,不如说是和缓宁静,在众多的花朵中隐晦着自己的光芒,望着它你会觉得心灵平静。
“森田如果是女孩,一定是个三从四德的女性……”
我说完之后,义一也深感同意地点点头,“谦虚恭谨的人生是种很深奥的哲理,随性而为的人生当然轻松,不过深思熟虑的人反而话较少,这是我从健志的身上学到的;面对死亡的人,他的心境犹如深山里面的湖面一样平静,他不是醒目的男孩,但是班上有他的存在气氛就会柔和不少。
“我完全没有感觉到……”
“托生,这无所谓啦!否则我就没有教育你的乐趣了!你只要一辈子在我的身旁接受我的任性就可以。”
我发现义一自认为他的自大只是一种任性而已。
“你的意思是说我尽管吊儿郎当?”
“吊儿郎当?”
“你不知道?”
“是方言吗?’
“是成语!哦!原来你不知道这个词的意思。”
(嘻嘻!好棒!我只要说成语义一就招架不住。)
虽然我对义一有一点抱歉,但是不知为何,许久没有的优越感自我心底油然而生,身为本国人真好。
健志的病房是间豪华单人房,不但有电视和冰箱,窗帘还有蕾丝花边,天花板甚至吊着艺术吊灯。
“好像饭店喔!有点奢侈。”我虽然感到讶异,但是却不太能适应,因为我实在看不惯浪费。
“托生好坦率!’
在病床上的健志比想象中有精神,我和义一不禁放心。
义一开怀的大笑说:“健志,你尽管说他厚脸皮!’
“义一你再这样的刺激他,小心被休掉哦!”
“对啊!把你休掉!”我顺着健志的话强调。
(等一下!健志已经知道我和义一的关系了吗?)
就在我的脑筋还未转回来时,义一满脸惊讶地看着健志说:“健志……你都知道了吗?”
健志露出促狭的神情回答说:“就算原本不知道,但是在教室里是谁跟谁在亲嘴啊?”
“原来如此…你那时候在场啊?”
“当时你的眼中除了托生之外没有其他人的存在,这种情况谁敢出声说话?那不摆明找死呀!”
(我想起来了!)
当时我一直想将忘我的义一推开,深怕两人亲密的举动引来非议,却没想到班上同学对这件事一点也没放在眼里。
“别再谈那件事了!”我也不想掩饰我的不高兴,声音充满威胁性。
“反正义一是班上的偶像嘛!”我一边喃喃自语,一面将花拿到厨房找个瓶子将花插上。
“托生怎么了?”毫不知情的健志问义一。
“伤心啊!我当众亲吻他,没想到同学却没有任何反应,他觉得自己被忽视,你现在又提起这件事,又引起了他的无名火!你没看到他那张嘴嘟的像什么似的,万一真的引起风波的话,他不知又会有什么不满?”义一自得其乐的看着托生窃窃私笑。
“我是个十足的被害者。”我一面将花瓶放在床边,一面抗议着说:“这件事从一开始我就是被害者,我又没做错事,为什么我老是受委屈呢?太不公平了。”
健志轻松地看着我说:“如果这件事的主角不是你——叶山托生,肯定引起校方的注意,到时候你就准备退学吧!”
(为什么因为是我,所以同学不会把这件事看得很严重。)
我不要再猜想了,干脆直接问他好了!
“健志……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呢?”
“突然看到这种画面我当然吓了一跳,接下来一秒钟我开始觉得怪怪的,那么公然大胆的行为我们看到的人反而觉得尴尬。我对你们没有特殊的情愫存在,不会有什么歧视,所以可以马上冷静下来继续看着你们的KISS镜头,说实在的,那个画面挺美的,尤其是义一的表情相当完美,无论是谁看到了,都不会有反对的意见,不过,应该也有人陷入复杂的心情吧!’
“也就是说…… 我沾了义一的光?”
“应该这么说,假如义一亲吻的对象不是你,我们肯定有不同的反应。”
健志抚摸了床边的百合花,继续说:“因为是你,所以大伙儿谅解这件事进而获得默许。
我从小就是个药罐子,一直受到特别的保护,永远是备受呵护的角色,所以就算我和同学的关系疏远,我也不会有怨言。但是你在一年级时,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人。直到到了二年级和义一同寝室后,你摆脱掉了许多桎梏,神经质的性格也都一扫而空,我不再听到关于你的不好的传言,大家并非一开始就讨厌你,会疏远你是因为你对我们一直保持距离,虽然义一总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但是在某种情况发生时,他是认真的!
你记不记得一年级时惹的祸,当时义一把它当自己的事陪你一块痛苦?到了二年级,我们才知道你的笑容长什么样子,大家都在观察你的变化,两年下来的相处就算你们没有特殊的关系,也可以感受到那种微妙的变化,正因为义一的对象是托生,所以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