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面具-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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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立即熄灭主引擎,退出星云圈!警告“诺亚号”!立即熄灭主引擎!'
巨大的屏幕中,爱斯兰德军官正向“诺亚号”发出警告,虽然这边并没有打开视频连接,但异样的声音已经让对方有所警觉。再这样下去他们再过不久就会开火,杰夫利的计划不一定能成功,但毫无疑问的是“诺亚号”上的所有人都得死。
血的味道充满了我的鼻腔,我艰难地喘着气,恍惚中有一片画面与声音和现实中的枪声交叠在一起。我看到一颗燃烧着的六级文明的星球,殊死搏斗的当地军队正在用最后的火力保卫着他们的城市。
……舰长,现在他们只剩最后六十人的小分队,城里其他人都是普通平民,还有我方的工程师……
呵,说得像自己没杀过人一样,死在你手里的人还少吗?
可是,这是不必要的伤亡。
又不是我方的伤亡,你管那么多干嘛?再不执行命令我就换人了哦,我的骑士怎么能是如此优柔寡断的人?
……请舰长再慎重考虑一下!
好吧,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立即开火,第二,活捉城里所有人,然后由你亲自执行他们的死刑,你选哪一个呢?
……
又一股精神脉冲在大脑中成形。强大的力量使我几乎控制不住,只能任由它嘶叫着四处暴走。我从幻象中逃了出来,却看见主控室里交战的双方都已经被那股强大的精神波击倒在地,动弹不得。
'……警告“诺亚号”!一百秒之内熄掉主引擎,否则我方将马上开火!'
我推开倒在主控台上的联邦军人,立即熄掉了主引擎,并打开了视频连接。在看到“诺亚号”上一片混乱的舰桥之后,那个军官似乎有点吃惊,但又立即向我询问道,'你是什么人?那里发生了什么事?'
'我要求与你们的舰长通话。'
那个军官答道,'我就是舰长。'
'我说的是,爱斯兰德第三舰队的总舰长,爱斯兰德·菲利·吉尔伯特。'
他愣了一下,切断了通讯。但我知道,他一定会去联系我想找的人,而那个人也一定会来。
'……你想起来了吗……'
杰夫利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却仍然勉强着自己从地板上站了起来。
'我就知道是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第一眼便认出你……萨可。'
我冷笑着对他说,'那个时候没有杀了我是不是很后悔,叛徒先生?'
他嘴唇颤抖着发不出声音,我没再理会他,而是去人堆中寻找布拉德。他的脑波出现在离主控室门口旁边,我很轻松就找到了他,用我已经恢复了的精神力。
'你受伤了,'我皱着眉头扶着他靠着墙坐起来,扯下领口的丝带扎住他腿上的伤口,'坚持一下,马上就会有人来了。'
'兰卡……怎么回事,大家都……死了吗?'
我不知怎么向他说明,在对上那双绿眸时突然害怕起来。对了,我不是兰卡啊,布拉德所喜欢着的那个兰卡,已经不见了。
'兰卡……为什么不说话?'
'布拉德,我……'
就在此时,重新接通的视频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我是爱斯兰德第三舰队的……杰夫利?……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我放开布拉德,走到了屏幕前,'是我要求通话的。'
'……你是什么人?'
我拿下脸上的面具,抬起头望着那张与我现在的脸有着七分相似的人,'我是萨可啊,皇兄。'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在失忆之后幻化出兰卡这个人格,说实话,现在回过头去想想关于“兰卡”的一切,就像是演了一场戏一样。那样一个总是柔弱无助,需要别人的庇护才能得以生存的人,也难怪爱莉丝不会相信杰利夫的猜测,或许连杰夫利自己也是不相信的吧?
回过头去看了看布拉德,他显然是听到了我的话,脸色阴阳不定。尤加架着轮椅越过了尸体堆,正在门边似笑非笑地盯着我。我回过头去对我那位即使心中疑云翻腾,表面上却一向不动声色的兄长说道,'总之,这里的情况已经搞定了。现在我打开“诺亚号”的对接口,你派人上来吧。别忘了带药水,'我指指自己的额头说,'没有那玩意儿,族徽也显现不出来的。'
听我提到了药水,那双银眸中闪过一丝凌厉,'爱斯兰德舰队同意对接。'
舰桥上的幸存者比我想象的要多,或许是因为记忆刚刚恢复,所以精神力还没有完全复原吧,所以精神波攻击也并不强烈。爱斯兰德的军人们押走了杰夫利和他仍然活着的五个手下,其他所有尸体都被堆放了起来,清点完死者的资料之后将他们一起抛入了星海之中。“诺亚号”上的程序师伤亡大半,朱利安也因重伤晕迷,“诺亚号”成无人驾驶状态,于是我便让尤加暂代船长的职责。伤员们由爱斯兰德的军医接管治疗,但这里却并非治疗的最佳场所。于是“诺亚号”便在爱斯兰德舰队的监督下停靠在了星云圈外的一个中转站,将所有伤患转移至中转站的医院之中。
布拉德一直没有跟我说话,只是陪在晕迷不醒的朱利安身边。艺团的人们也都对我惧而远之,就算我只是从他们身边走过,也会让他们的表情为之冻结。
因为他们都叫我“血腥萨可”,就算吉尔伯特还没有拿来药水对我的身份进行验证,他们却已经十分肯定了。
就因为我叫这个名字,而不是因为他们亲眼见过我杀人。
只有尤加没有改变对我的态度,因为他早说过,我和他是一类人。我没有再像“兰卡”一样对他的身份追跟究底,因为我是萨可,萨可能够理解尤加的心情。
三日之后,被派回帝都取来皇家特制药水的人回来了,于是吉尔伯特再次出现在了我面前。他亲手将药水涂到了我的额头上,洁白的皮肤立即浮现出了爱斯兰德皇族的族徽。直到这时,那个与我有着七分相似的银发男人才化开脸上的寒冰,向我微笑起来。
'萨可,你长大了。'
20。再见,钢琴师
自古以来,为了维持血统的纯正,爱斯兰德皇室总是以近亲通婚的方式来繁衍后代。到基因技术成熟之后,更是自然而然地转换成了基因挑选,在同族之中选择最优秀的基因结合,然后将胚胎放入皇后及皇妃的子/宫中,等待生产。
虽然基因选择了最优秀的,但数个世纪过去之后,皇室成员已经全部更迭为了人工合成基因的孩子。当这些孩子长大,再次从他们之中挑选基因时,新生代便出现了奇妙的变异。
新生代的孩子们到了发育期,身体便不再生长,即使实际年龄已经超过了成年期,也始终保持着少年与少女的样子。而打破这一静止状态的,便是被爱斯兰德皇室称之为“初拥”的仪式,也就是孩子们经历的第一次性/爱。
“初拥”之后,孩子们的身体与心智会受此刺激而在一夜之间产生突变。这个过程是异常痛苦的,少年人的身体要在一夜之间拉伸为成年人的状态,这其间的剧变并非常人所能忍受,一不小心就会命丧于此。在新生代刚刚产生这种情况的时候,由于经验不足而导致了许多孩子的死亡,爱斯兰德皇室一度因此而陷入人员剧减的危机之中。所以到如今,在通常情况下,都会有专门的医务队守候在旁,在“初拥”仪式结局之后立即用现代医疗手段确保孩子们的性命无忧。
“初拥”之后,不但身形会发育成成年人的体形,相貌也会产生相应的变化。新生代的孩子们在“初拥”之前个个都是相貌平平,而成年之后的相貌却取决于“初拥”仪式的对象。“初拥”的对象若是能给自己带来好感的人,那么成年之后的相貌便会倾向于与“初拥”对象的相似,所以皇室成员们通常都会挑选先天基因便十分优秀的红遍星际的明星们作为“初拥”的对象。
这就是杰夫利不能肯定我就是萨可的原因,因为“初拥”一事是皇室的秘密,不为外人所道。
我是爱斯兰德皇室第十九王子,爱斯兰德·尤利·萨可,当然,人们通常都叫我“血腥萨可”。这个名字可不怎么能给人带来好感,所以我也十分理解“诺亚号”的人们对我的反映。
'萨可,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用低沉的声音向我询问的是我的皇兄,爱斯兰德·菲利·吉尔伯特,也是爱斯兰德第三舰队,“国家荣誉”舰队的舰长。一头银发修剪得十分整洁,出众的相貌也使他在帝国的平民中赢得不少好感。只是他为人十分冷淡,平时又总是冷着张脸,威严的仪态突显了他军人出身的气度。不光如此,他在政治方面有着十分杰出的成就,同时也被称为军事上的天才。所以,身为第三王子的吉尔伯特是目前最有实力登上皇位的人,尽管他并不是储君。
说实话,我从未想过自己成年之后相貌居然会和他有着七分相似。在众多兄弟姐妹中,我和吉尔伯特尽管基因来源不同,但均是由同一位皇妃所诞,也就是所谓的同胞兄弟了吧。他的“初拥者”是一位十分美丽的女性,虽然并不是星际的超级明星中最有名气的一位,但却有着出色的外貌与端庄的仪态,可以说吉尔伯特从这两方面都受到了她的影响。
'对不起……吉尔哥哥,我不该不听你的话,到处乱跑的……'我温顺地低下头,眼中泛出水光。我知道这一招对他奏效,这个冰冷的人只有在看到我的这个表情时,才会融化他的面具。
果然,他叹了口气,将我抱进怀里,用修长的手指慢慢地梳理着我的头发。在“诺亚号”停靠在空间中转站之后,我剪掉了那头雪白的长发,恢复了杰夫利怀表上的萨可的发型。但我已经变不回那个少年萨可了,我必需长大了。
'我不想说……吉尔哥哥,给我点时间好吗?''萨可,你已经长大了,不能再总是跟哥哥撒娇了。''萨可长大了,哥哥就不疼我了吗?''怎么会?'他苦笑着拍拍我的脸颊,'你永远都是我的宝贝,伤害你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的。'我点了点头,对他露出微笑。皇室的同一辈兄弟姐妹之间不会有所谓亲情的存在,即使同出一胞,在皇位的争夺战下,最终也会反目成仇。但我和吉尔伯特却不会,因为一来我不会在他争夺皇位这件事上产生威胁,反而对他有所帮助,二来我知道,这位同胞哥哥对我抱有特殊的感情。
我不敢肯定那种感情到底是什么,不是亲情,也不是爱情,更像是一种对于自己领地之内的物品所特有的执着。比如说小时候,他会在我被别的兄弟欺负哭时把对方打得半死,然后回到屋内便对我的懦弱骂个狗血淋头。直到后来我被冠以了“血腥萨可”这个名字,他才对我愈加疼爱。
'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之后,我们就回去吧。你不在的时候发生了很多事……你得亲自去向皇家议会说明你这一年的去向……''吉尔哥哥,'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我不想回去。''什么?'他皱起了眉,冰雪又开始在脸上凝聚。
'就当萨可已经死了吧,我……不想再回爱斯兰德。''你说什么傻话?'他不悦地说,'不回爱斯兰德,你能去哪里?''我想留在“诺亚号”上,'我说,'我喜欢跟着艺团旅行。'他沉思了一下,然后说,'是那个小提琴手吗?他是你的“初拥者”?'我摇了摇头,'哥哥,我喜欢他,请不要对他做出不利的事。'他冷哼了一下,'那个男人可不符合你一向的口味啊,萨可,你要是说你喜欢的是那个坐轮椅的尤加我可能还会相信。''尤加只是朋友……但是哥哥,布拉德是我的理想啊。''我的宝贝,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他无奈地苦笑着,'你以为在他们知道你的名字后,还会让你继续留在“诺亚号”上吗?'我的名字?对了,我不是兰卡,我是“血腥萨可”。
'他不会的,'我说,'布拉德不会的,我相信他。''那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吉尔伯特冷笑着说,'只赌布拉德一个人。如果他仍然接受你,以后你想干什么我都不会干涉。相反,要是他不再接受你,你就乖乖地跟我回家去。'再次见到他的时候,朱利安已经平安地醒来。而布拉德则是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这几天下来他整日地陪在朱利安身边,还顺便照顾着病房中的其他人。他的伤没有大碍,现在已经行动自如。看到他的健康我十分高兴,微笑着走到了他的身边。
随着我的到来,病房里弥漫出异样的安静。我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这几天下来我已经无数次受到过这样的礼遇。但我不在乎,我只是来找布拉德的。
'朱利安,听说你已经没事了,真是太好了,'我微笑着向朱利安打招呼,并对布拉德说,'军事检查这几天就结束了,已经证明和“诺亚号”的大家一点关系也没有,在各位痊愈之后“诺亚号”就可以正常启航了。'有人在角落里用厌恶的声音“呸”了一声,却又立即被他旁边的人拉住。我当作没听见,只对布拉德说,'这次“诺亚号”虽然损失巨大,但好在艺团的成员们大都只是轻伤,以爱斯兰德的医治水平来说绝对不会给大家的职业生涯带来影响。只要大家一起努力,“诺亚号”很快便会恢复到以前的状态的。''……你真的认为能够恢复到以前的状态吗,王子殿下?'布拉德终于抬起头,望向我的是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
我有些慌,急忙捧着他的脸说,'布拉德,你多久没好好休息了?这里有最好的医护人员,你不用这么担心……'他“啪”地打开我的手,'是我看走了眼……我对不起“诺亚号”,是我把灾难带来的,都是我的错……'我挑了挑眉,'灾难?''“诺亚号”已经平安地航行了这么多年,如果没有遇到你,船上绝不会有任何人会死掉!''布拉德……不是我……''谢谢你给我们带来的一个又一个的惊喜,王子殿下!现在,你该回你的王宫去了!'我难以置信地摇摇头,'布拉德……你不会赶我走的……你不是说过要我永远也不要离开你吗?''那是我对兰卡的承诺,''我就是兰卡啊!''你不是,'绿眸中泛深深的厌恶,'你是“血腥萨可”。'我的左眼突然模糊,有水滴从那里滑了下来,让一切都在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