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船-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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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干烧尸体的活,也赚钱。”大家纷纷议论赵红找了个日本大款,老孟便说:“我
要声明我是中国人,在日本干过苦力。骗你们是小狗,这点钱在日本算个屁。屁屁
屁。”
不久,有嫉妒者告赵红经常夜不归宿。学校开始研究对失足学生赵红的处理。
赵红哭哭啼啼把这个坏消息告诉了老孟,她还骂那个告密者是性变态。老孟并不觉
得会是件大事。这年头已不同以往。
他找到他过去的一个同学,现在是学校学生管理部的一个头目。大学四年,老
孟不记得和他说过话。老孟往他的桌子上甩过去一提包外烟,说:“在学校的时候,
这些可都是人间珍品。现在算个屁。我们一起抽抽怀个旧。”
那件事被这种外国烟雾熏了熏后,也马上烟消云散。老孟想,在中国的校园里
行贿那可是便宜里的便宜了,谁让这些灵魂工程师们实在太穷。
不久,赵红的父母又杀到。老孟开了他新买的日产小车去车站接。那车不是用
他在日本赚的血汗钱,而是用西郊乡长给的回扣买的。
在古兰饭店共进晚餐的时候,未来的岳父大人看老孟老去吧台借电话用,就问
老孟:“现在大款都拿个大哥大,你为什么不买一个?”老孟哈哈大笑:“在日本,
那都是一些在外面上门推销的、跑腿的拿的。”
吃完饭,老两口对被安排在古兰饭店住,觉得太浪费,就让赵红跟老孟说。
赵红把老孟拉到一边,说:“他们住不惯这么贵的地方,想换个招待所住。”
然后,她的脸红了一下,说:“我爸爸还说,他也没别的要求,他同事听说我找了
个从国外回来的,就想问你要点带色的画报什么的。”
老孟一凉,说:“你没看现在天天扫黄,国内这东西才多哩。”
赵红说:“我们家那里是小地方,就以为国外回来的人家里才有。你千万别以
为是我家人要看。”
老孟只好问鹿西哪里能买到这类东西。鹿西说:“以前我做电脑的时候,有的
客户不要回扣偏要这东西。”他们俩还专门跑到一个可能有卖这东西的人行天桥上
转了半天,除了几个晃来晃去的可疑女人外也没发现有卖这的。
鹿西忽然间想到胡杰,说:“你的启蒙老师胡杰那里准有。”
果然,他们从胡杰那里要到了几本。当老孟给胡杰钱,开始胡杰死活不要。后
来他勉强收了个本钱,说:“我们是多年老朋友了。这年头,别人都赚朋友的钱,
朋友好骗。但我不赚。我还有新一代加强型印度神油,包你们那家伙变成打桩机,
无坚不摧。”老孟和鹿西吓得连连摇头,老孟说:“我女朋友可是肉长的,不是花
岗岩。”
胡杰又说,在南边,他还看见了老孟的姐姐。现在她开发廊,当老板。
这是一个惊人的消息。让老孟的耳朵差点从脸上掉下来。老孟忙说:“在哪里?
怎样找?”胡杰说:“她说过几天就要回来。这对你家真是奇迹。”
几天后胡杰再次进去,他因贩黄,被判了两年加一笔罚款。罚款据说由他妹妹
从台湾汇来,还是外币。
又过了几天,大风刮过这个城市。老孟的姐姐真的回来了。
鹿西发现她看起来要比她的实际年龄老得多。但只呆了两天,她就走了。
她说她是想回来考察一下,看这座城市能不能开像她现在开的那种发廊,她在
那边的发廊有五十几个洗头小姐,全国各地的都有,排成一溜像半个娘子军连。胡
杰就是去洗头的时候看见她的。那种是有特殊服务的,不光洗头理发,还能帮助你
解决各种生理问题。
她想回家乡投资。她也变成了投资商。她觉得家乡更有开发价值。不少从内地
去的女人赚到钱后都有这个打算。落叶归根,候鸟还巢嘛。
那两天,她很少说话。最后一餐,她对老孟说:“内地还是管得太严,都偷偷
摸摸的。我那边怎么样都可以,半公开。给管片的警察点好处,或分点红利给他,
扫黄的时候就避一避,好做生意。”
老孟吃了口菜后说:“这么多年,我不问你都做过什么了。”
她说:“问吧,我被人问惯了。但我记性实在很差。”
老孟说:“要不要去看一下老爸的碑?他和老妈葬在一起。”
她说:“不用了。你帮我在清明的时候选把花。”
老孟又问她:“这么多年,你想不想家?”
她想了想说:“不想,要想我早回来了。我那边也有家,我把那些小姐当姐妹。”
老孟又问:“缺不缺钱?”
她马上回答:“有钱。什么都不缺。对了,要缺的话还缺个男人。”老孟差点
说,你要缺男人的话,那中国肯定是女人国。
那几天,屋外的风真的很大,呼呼呼地怪叫。老孟感到好像老有沙子飞进眼睛,
这个时代,让他在大风吹不到的地方,想拼命地揉自己眼睛。
有些快乐,对他来说,基本上永远是假的。
十二、河流的下场
1 大雪花 最后一个妓女 她哭了
鹿西想,早晚要对袁星摊牌。再长的牌局也有完的时候。一次再大的输赢对人
的一生来说还是一件小事。
那次,他又把她带回房间。下一步做什么?袁星好像有点驾轻就熟。她想脱,
但又想等鹿西开始脱了后再脱。于是她就把手停在扣子附近。
袁星说:“今天你这人好像没什么干劲。”
鹿西说:“干柴烈火那类词是用来形容老孟那样的人的。我要着了火,第一念
头是拖着你跳进秦淮河。”
袁星说:“在水里面不知能不能干得起来?”
鹿西说:“鱼能我们就能。我们比鱼先进。”
接下来的床第战斗比抽一个香烟屁股还短。两个人就像两个比猴子大一号的无
毛猩猩一样在地上打了个滚。袁星一副没满足的样子,说:“今天,太短!笨蛋!
有没有只踢两分钟就结束的足球赛?”
鹿西想起他第一次和袁星滚在床上的情景。他以为他接近了完美的人生目标。
他还假装流了眼泪。现在他要假装什么?假装自己是一个因生活而受伤的中国足球
明星?假装自己对这些事本来毫无技巧?这场超短的比赛对他而言是可有可无的?
但我的一生离不开这些事。性交,我对它有癖好,要用一辈子的时间来戒,直
到老。鹿西终于鼓起了勇气,说:“袁星,我们真的结婚吧。我不在乎你的过去,
以后也不很严管你。我希望有个女人在夜晚里陪陪我,不然我真的睡死了也没人知
道。”
袁星说:“我的过去,我的过去怎么了,起码比你干净。结婚?一想到我妈的
一生,我就恨这两个字。”
鹿西说:“不结婚也行,我们同居。”
袁星说:“同居还不如结婚。”
鹿西把她的脸搬向对着月光的那面,说:“我活累了,真累了,连哭的力气也
没有。不然我就像你儿子一样对你嚎啕大哭。我求你!生意我做过,钱我赌过,女
人我玩过,就毒品没吸过。还能折腾个啥?我明天就可以回原单位上班,为了你我
可以去。一结婚就能分房,口袋里的钱我比一般的人总多一些。我们可以提前过小
康。这辈子就这么样了。有什么比这更开心?”
没想到袁星一边听,一边睡了过去。
鹿西想,要吓一吓她才对。他想起“田鼠”用刀杀赵宁的事来。那晚的夜色和
今天一样的差。
他光着屁股到厨房找了一把水果刀,那里还有一把不锈钢的大菜刀,但鹿西觉
得应该捡一把小点的。他把刀举在手里,对着不知是在真睡还是在假睡的袁星。鹿
西还想起他第一次爬上刘冰的床时,他用摸脉得知刘冰在假睡,就用手去摸袁星的
手腕。
摸了半天,也没找到脉搏。袁星倒睁开了眼,看见鹿西手中的刀,她揉了几下
眼后说:“你小子在梦游?举把刀吓谁?”
鹿西瞪着眼睛说:“你不跟我结婚,我就杀了你以后再自杀。”
袁星晃了晃她的光身子,她的双乳占了她大半个上身。她讥笑着说:“外面恋
爱不成都泼硫酸,我告诉你,长得好一点的女人最怕就是毁容。这比让她们死还难
受。你应该举硫酸瓶而不是水果刀。”
鹿西说:“我可不是开玩笑!你看我的眼神,多恶毒!今夜要吃人!”
袁星又笑他:“上次人家上门洗劫你,怎么不拿起刀来和他们拼?就知道用刀
来吓我们妇道人家。”
接着她大概想起鹿西用砖拍自己脑袋的事了,似乎有点怕了,就说:“你是不
是嫌我陪你的时间少了?不瞒你说,我三个男朋友里,我跟你在一起的时间最长。
而你在性能力上却最差。我也不和你计较。听人说对生活的兴趣越小,这方面的功
夫就越弱。”
鹿西说:“到现在我才知道我还有两个同伙。一个是那个‘洪拳’,另一个我
就不管他是谁了。黄的白的还是黑的我都不管!我只想跟你结婚。”
袁星叫了一声:“结婚?我恨结婚。你没看过小说《围城》?那可是好书!写
绝了。结婚,不如你一刀杀了我。”
鹿西想,要扎她一刀,让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但扎哪里?袁星那白花花的
身体在他眼前一闪一闪,就像她的那双戴了隐形眼镜后的大眼一样。
扎屁股,那里肉多扎不死人。小时候老孟和人打架就被人追着要扎那地方。鹿
西一刀下去,扎中了自己的屁股,还扎得挺深。他压低声音吼道:“扎你不如扎我
自己!”
袁星惊呼起来:“你又来那一套了!快,先别拔刀,我去找块纱布。”结果,
她把她的内裤当止血的纱布堵在了鹿西的屁股上。鹿西喊:“那还不如不堵!”把
刀拔出来时,鹿西才感到痛。人生里,这样的痛他也有过几回。
当老孟闻讯赶来,他的眼泡还睡得有点肿,他尖声说:“哪有你这样求婚的。
你应该去干黑社会才对。黑社会的老大要是个母的肯定愿意嫁你。”
他开车把鹿西送到附近的一家医院包扎。路上,老孟不顾袁星也坐在车上,对
鹿西说:“有的女人只能当情妇不能当老婆。有袁星这样的美女肯跟你睡又不要你
娶,这样的好事我找南找北找东找西也找不来。你岁数也不小了,怎么还干傻事!”
鹿西说:“我就是不想再像以前一样过下去。我才不管傻还是聪明,我就是不
想!”
老孟说:“那你去登报征婚,去大龄青年联谊会。或者像我一样,到钟大骗一
个纯情少女,再等她几年。不然,再过几年,你要找像我的赵红这样纯洁的,得从
小学就开始培养了。”
夜里,路上的车特别少,老孟车的车灯很亮。他的车像一道被放了慢镜头的闪
电,划过这座鹿西倒着走也能走完的城市。
2
吴羊的溃败不久也终于到来。他是一只自己放高自己的风筝,一只没有线的大
纸鸟。大风可以让大纸鸟也飞一飞。在云、天空和飞过的鸟群之间,吴羊总是选择
先看云。云的形状让他感到生活里还有让他想入非非的东西。
但他并不完全清楚,再高深的棋士,一手臭棋也可以断送全局。
那天,他在一个诗人聚会上听一个叫贝岛的诗人谈如何挽救诗歌。贝岛,有一
次在一个万人广场朗诵诗,被大学生当成了另外一个也叫某岛的诗人,要求签名。
他想也不想,就大笔一挥,一连在他们的各种物品上签了无数个“岛”字。他一点
也没骗那些热血大学生,他不也是某岛?
贝岛认为要靠商业手段来炒卖。可以拍卖诗人的手稿、诗人亲笔签名的衣服,
或就在衣服背后印一句诗,类似吴羊最近写过的“我是被阉割的疯马”、“我是你
的棺材板”之类的。然后注册一个“诗人”品牌,先让它成为中国名牌,再走向世
界。“诗人”这两个神圣的字眼不就成为了印钞机?
接着朦胧诗人阿顾则建议最好在女诗人身上多打点主意。叫她们现场裸肩卖一
些写有她们的名诗句的内衣内裤,若法律允许裸得多一些就尽量地多一些。那样肯
定能让诗歌再次在祖国大地上像以前朦胧诗一样地红火起来。“我怀念朦胧诗的时
代,那时我可比有钱人在女性面前更有魅力。”他说。
另一个半商人半诗人的家伙,传说他把他包的一个妓女,在一个月内培养成了
现在在北京小有名气的现代派画家,那种画不用练基本功。他说,什么也不如现场
给各地诗人发钱更刺激诗歌市场。每人一千块,既刺激诗人,又刺激观众加读者。
他说,好在诗人里涌现了一些像他和吴羊吴百万这样的有钱人,这计划应该有可行
性。
吴羊也想讲一点,他认为诗歌要像炒股票一样能炒就解决一切问题了。炒是让
一张废纸也能价值连城的灵丹妙药。炒让上亿的中国人情绪亢奋,让无数的羊群在
草原上冲来冲去,赚钱能带来羊群效应。
就这时,他的砖头大哥大响了。
有人通知他那只“白狼”股票走势不妙。吴羊想,昨天还和副总“白狼”通过
电话,可能是别的大户震仓压价吃货。他于是通知报盘小姐用他一比一的透支用现
价再进一批货。我哪能让那些无耻的上海大户骗了,我有“白狼”还怕你们那些羊
群不成?变种的羊群也不怕。
但那只股票根本不理会吴羊的力挽狂澜,继续破位下行。吴羊终于在那个讨论
拯救诗歌的地方坐不住了。他想拯救诗歌不如先拯救自己,拯救自己不如先拯救快
让他破产的股票。
他不停地给“白狼”挂电话,但不是不通就是说他不在。那只“白狼”股最后
收了个几年来的最低价。现在只能等反弹了,有暴跌就有暴涨!吴羊觉得这次赌大
了,也赌疯了。我就不信明天它还会跌,要再跌我就透支再买。越跌越买。这是股
市老泰斗杜瞎子面授他的绝招。
晚上,吴羊继续打“白狼”的手机,但话筒里传来的是告知已关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