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文学名著电子书 > 郭继卫赌下一颗子弹 >

第63部分

郭继卫赌下一颗子弹-第63部分

小说: 郭继卫赌下一颗子弹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去佯装他视而不见
  我的朋友
  答案在风中飘散
  
  一个人要仰望多少次
  才可以看得见蓝天
  一个人要有多少只耳朵
  才能够听到人们的哭喊
  要有多少死亡他才会觉醒
  人类正遭受太多的摧残
  我的朋友
  答案在风中飘散……)
  游峡克知道,江之湄唱的是Bob?Dylan的摇滚名曲《随风飘去》。长发遮盖着她的脸,皱巴巴的外套像旗帜一样飘舞,人们看到的不是一个歌手,而是奔驰着的倾诉着的受伤的心灵。不仅乐手们为她叫好、伴奏和狂舞,军车上嚼着口香糖的士兵——前来抗议的小伙子告诉游峡克,那是从伊拉克班师回营的美军机步师——也大声而投入地附和着:“blowin' in the wind!blowin' in the wind!”反战的和参战的,在如画的原野上一同高歌对和平与生存意义的思索,真是反差而又合理的画面。
  车队跑到附近的小镇,江之湄他们与那些素昧平生的朋友依依不舍地告别,然后匆匆忙忙地换乘最近的一班高速火车离开这里。进火车站时,游峡克买了张地图,在飞驰的列车上,他研究了一阵子,说:“农村包围城市,我们到下站后马上换车去这里,”他指了指地图,“华盛顿。”
  “恐怕不等我们到华盛顿,就先要变成阶下囚了。” 江之湄绝望地说。现实可不是摇滚或民谣,刚才有那么一大帮Hip…Hop族簇拥着,看见警察忘记了害怕,在行色匆匆的车站就没什么安全感了。“你是来帮我的,还是来害我的?任何事情,只要一粘你的边,一经你的手,就立刻血债累累了。”
  “我有什么办法?哪次我故意要伤人了?你是看到的,每次都是美国人惹的祸,而脏水却要泼到别人身上。”游峡克也倍感垂头丧气。过了一会儿,他想起了什么,劝慰江之湄:“我看不用悲观,虽是在美国,可咱们是外国人,他们没我们的资料。我嘛,现在还未暴露,你呢,我看他们用的那张照片,至少像是十年前的,天真烂漫的小丫头,超级短发,咧着嘴笑,还是从小照片放大的,模模糊糊,你想那旅馆经理看见我们进去的都没想起来。在老外眼里,咱东亚人的长相都一样,分辨不出来。只是你不笑才行。”
“我还笑?不说别的,看见你,我就丧失了笑的功能了!”

 
第十三章(1) 
作者:郭继卫 
  晚上九点钟,市委康书记打电话,约傅潮声去江边喝咖啡,“独来、从速、立等专候。”
  康书记虽说熟悉,可是也没有这样雅兴悠长过,想必还有什么事情。加上叶宜楠两个最要好的女同学来看她,有一个最讨厌傅潮声了,他陪着吧,人家不说话了,不陪吧,又显得不礼貌。有了这个电话,就借机告假。
  车子到了康书记说的那片江岸,傅潮声的司机却不知往哪儿开了。那里黑洞洞的,哪有什么咖啡厅?正疑惑间,走到一个不起眼的门口,似有军人站岗。傅潮声隐约见到康书记的保卫干事在那里等他。
  保卫干事将傅潮声的车带进院子,沿一条水泥路驶至江边,那里已停了不少高级轿车。傅潮声的车停好后,立即有人上前用迷彩布套将车牌罩了。
  往前走出不远,透过一排树丛望去,傅潮声赫然发现江边泊着一艘灯火绰约的豪华巨轮,应该是一支高艺术水准的小乐队,正在船上演奏舒伯特的小夜曲。康书记特有的爽朗笑声传过,他正送别几个绅士派头的外国人,然后快步向傅潮声走来。
  “康书记,你今天的潇洒可以用‘极其’来形容了。”傅潮声与他握手。
  康书记穿着一套浅色西装,因为光线暗,分不清是浅灰色还是淡咖啡色。“请几家领事馆和外企商社的朋友们聚一聚,快到圣诞节了么。本来早该结束了,可是偏偏有几位兴致特高,流连忘返。其中还有一位来访的前国家元首,只好陪着。”康书记解释说。
  走至船旁,傅潮声停下脚步打量着,“康书记真会搞大手笔呀,什么时候藏了这么漂亮的一艘大船在这个角落里。”
  康书记说道:“这是大不列颠女王号豪华游轮,被欧洲人称作移动的白金汉宫,装饰极尽奢华之能事。单说卧房,浴缸是缅玉镶的,马桶是纯金镀的,门把手是象牙的,映照出日不落帝国的鼎盛时代。”
  “原来是以奢侈而昭著的大不列颠女王号,”傅潮声依稀辨认出船顶的标志,以前去英国时好像听说过,“用的是当时最先进的蒸气机,现在仍陈列在大英工业博物馆。那么这是一艘早已拆下动力系统的船,或者说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壳。”
  “一个老牌资本主义的壳。我们不远万里把它拖过来,用它调制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美酒。我们把它买下来了,作为本市最高档的水上外商会馆。”康书记言语之间颇有些爽气,“刚刚运来,暂时放在这个部队的备用码头维修装修,接上最先进的网络系统,相当于装上信息发动机。有人建议在这里头搞今年的外宾招待会,没想到效果还真不错。”
  康书记抬手,邀请傅潮声到宴会厅中参加舞会。傅潮声知道自己的服装不够正规,身份也不大方便,就婉言谢绝了,提出到船上各处转转。
  康书记不容他自己去,拉了他的手说:“上面有个好去处,正好你的老朋友在,我带你一起去。”
  两人乘坐雕栏电梯上楼,拐过一排未开灯的舱房,来到一个深远的大厅前。透过大门上的镶花玻璃,傅潮声注意到这是一个射箭房。是的,古老的英国皇族酷爱射箭,囿于这个传统,女王游轮的主人竟然把练箭的设备安放到海上来了。大厅纵深的两侧摆放着佩剑、盔甲、油画和族徽,练习用箭飞过这些饰品,插入大厅一端的箭靶。而正在练箭的两人中的一位——即康书记说的所谓老朋友,让傅潮声有些吃惊:那是林副校长。
  傅潮声迟疑了一步,没想到在这里遇见自己的副手,“你该不是半夜叫我来和林副校长喝咖啡吧?”
  康书记笑笑说:“哈哈,还真是请你来和林副校长喝咖啡的。”看了看他的表情,康书记诡秘地说:“该同志没给你透露过吧,这艘船还是他给联系过来的哩。”
  “谁?老林?”
  “是啊!”康书记索性将傅潮声拉到甲板边,介绍说:“船这事儿说来已久,从我的前任就开始谈起吧。说快也快,前几天才运到。要是直接找英国佬买,他们的感情上受不了,实际上以奇高的要价拒绝了。你知道老林参加过‘维和’嘛,他‘维和’的那个国家曾经是英国殖民地,由他们从英国人手中盘下来,转手再卖给我们,老骆驼也就是卖了个驴价钱。”
  傅潮声顿时要对林副校长重新认识、刮目相看了。
  “我刚才说的前国家元首,就是给林副校长办这个事儿的那位。这不,今晚专门接见老林呢。”
  “那今晚真要为林副校长庆贺庆贺。”傅潮声说。
  康书记听出他话中有话,说道:“开什么玩笑,能让你堂堂校长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劳动大驾?我请你来是真心要靠你介绍,与老林密切一下感情的。”
  “谁在开玩笑?你们谈成这么大笔的生意,还要我来介绍?”
  “什么大生意,对本市来说,这艘船充其量叫作锦上添花,给美丽的江景增加一个亮点。可我要急于考虑的,是怎样给那些特困企业雪中送炭哪。”见傅潮声不吭声,康书记问道:“这件事你不会也不知道吧?老林要调走了。”
  傅潮声心中又一大惊,好不容易才没让脸上显露出问号和感叹号。“他积极活动想谋个新位置,已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嘀咕了一声。
  “谋的这个位置好啊,到总部主管装备科研订购。我这里大型国防企业多,不景气的老大难更多。老林在雩州呆的时间不长,不像我们之间这样熟知,所以说感情还要从速从实进一步沟通培养。潮声兄,我可不是庸俗地拉关系,不是实用主义,有多少万困难职工站在我的身边呐!”
  傅潮声没说什么,转身先进了射箭厅。
  林副校长见了他们,似并没感觉意外,热情地邀请傅潮声来射上几箭,并帮他选了指套、护臂套和护胸。
  傅潮声脱去外衣,顺势做动作扩了扩胸。旁边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见傅潮声握弓的动作不那么熟练,就一边帮他摆好姿势一边说了说要领:箭放在弓的箭台上,压在制动片下,箭尾槽扣在弦的箭扣上,将3片羽毛的主羽与瞄准窗左侧相垂直,用右手食指、中指和无名指第一关节钩弦……
  傅潮声拉开弓,按照要领瞄准,听到制动片响的同时,将箭放出,“嘣”的一声,一箭射中30米外80厘米靶环的红色区域。
  林副校长叫好,让傅潮声连射三箭,第三箭终于射中黄心。
  “搞过运动的就是不一样,”林副校长说,“我也是今天才摸这东西,既没你的力气,也没你这准头。”
  工作人员端来饮品,他们转身在一张白色矮桌前坐下。
  “卡布奇诺咖啡,哈根达斯冰淇淋。专为你们这种儒将准备,我想你们对这壶老君眉不会感兴趣。”康书记招呼傅潮声等人各取所需。
  “我看你颇能引领潮流么。”傅潮声说他。
  “这是我女儿介绍的,而我只是随波逐流,哦,浮沉随浪罢了。”
  傅潮声微微仰头,透过花窗,极目远眺,两指轻轻地叩击扶手,接着康书记的话头:“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康书记怕扯到前不久的鹰猎上去了使他伤心,就用闲话岔开,谈起傅老爷子的儒雅。
  那个文质彬彬的“教练”拿出香烟递向傅潮声,他摆摆手。
  “还没给你介绍吧?”林副校长忽然想起,并说出了对方的名字。
  “噢,久闻大名,名将之后。”傅潮声欠身与他握了握手。
  “是富丽集团的总裁,也是这艘游轮的业主。”康书记补充说。
  傅潮声微微点头,想必这就是军事医学城招标过程中的那个富丽公司当家的了。
  “傅老院士我有幸见过两次,真是位了不起的医学家。德芳老也是×野(战军)的呢。”那位中年人很客气地说,他所说的“德芳”是傅老院士的字,几乎不为外人所知。
  傅潮声出于礼貌笑了笑。
  康书记说:“岂止是了不起的医学家,还像是个了不起的艺术家。好多医学专家看了他老人家当年给我缝合的伤口,都赞叹说是艺术品,横平竖直,简直是个漂亮的方块字。”
  傅潮声随口来了句:“很像一个‘圭’字,指一种古代的天文仪器,也譬喻准则或法度,所谓奉为圭臬么。”
  这时秘书进来告诉康书记,晚会就要结束了。康书记让傅潮声他们稍等片刻,起身下去了。
  那个中年人也跟康书记一路走了。
  傅潮声与林副校长一时无话。
  音乐声骤然响起,《维也纳森林故事圆舞曲》。优美的音乐从门窗间飘进,类似于立体声杜比的效果非常好,竟如同人间仙境。小施特劳斯于1825年10月25日生于维也纳,39岁创作了赞颂青春和爱情的不朽乐章《维也纳森林故事》。正像古典主义在贝多芬手中达到顶峰一样,起而代之的浪漫派,也因为小施特劳斯们铺张的超常天才而从那以后走向没落。
  完美往往隐藏着杀伤力。
  两人坐姿渐渐舒展,似尽情在欣赏着音乐。
  “这是贝多芬的《第九交响曲》,热情、奔放,如澎湃的潮水。”傅潮声听到再次响起的音乐,内心波澜更加跌宕,也许此时找何懔证实一下林副校长的消息比较好,但是现实情况显然不那么方便。心里想着,嘴上就信口侃着,以免气氛尴尬紧张:“贝多芬和莫扎特最大的区别,就是一个大气磅礴,一个深沉隽永,好比李太白和杜工部的不同诗风。创作这一大型交响乐曲时,贝多芬已经全聋五年了,健康和名望都变得一团糟。对他来说是超越自我,在别人看来他是毫无希望的痛苦挣扎。它表现了走向欢乐前所经历和所体验的一切:其中有愤恨、有蔑视、有无望、有苦难,有炽烈的热情、也有严肃的深思。在痛楚、犹疑、希望、冲动等情感的铺染中,不断高歌向黑暗势力不断战斗的过程和不屈不挠的意志。因此,他把‘欢乐’作为整个套曲全部思想发展的起点和终点,尽情地加以颂扬……”
  林副校长露出能够理解的神情,他的心情的确轻松欢乐,且已多少有了些提前进入的任重而道远的感觉。他用指甲盖敲了敲手中的茶杯,瞄了傅潮声一眼,心想这傅潮声在官场打太极拳的力度,比他在日常工作中的机灵劲儿还是有些差距。而这种质朴率真正因为其自然,无法虚拟,反显得难以对付。
  此时此景,林副校长在心理上把握着优势,而傅潮声在心灵上占据着主动和自如。
  “老林,我消息闭塞,现在恭喜你还不迟吧?”傅潮声想起了话头,忽然说,话语里却满是真诚。
  “校长言重了。没向你说起是因为八字还没有一撇。才报到军委,批不批还两说着呢。况且也是平调,要想追上你现在的步伐,不仅仅是有待时日啊。但是,能有这一步,也离不开你老傅的关心和举荐,这我知道。”林副校长难得谦虚地说。
  “人尽其才。”傅潮声应了句。
  “哪里。”林副校长叹了口气,掏出香烟,递给傅潮声一支,给他点火,自己再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地说道:“我这一生,从三年自然灾害中侥幸未为饿殍的讨饭娃子,到当上一名有饭吃有衣穿的解放军士兵,到上大学、打反击战,负伤立功,再送学第二次学业,然后搞军援、维和,到总部机关工作,又有幸到高等学府就职,有生死考验,有浮华荣耀,有宦海沉浮。历史机遇的风云际会,让我有了些较一般同志为丰富的军旅经历。我是实实在在希望在年富力强之年多为军队做些事,出出力。倘若此次能够有新的任命,我倒想借老人家一句话:人间正道是沧桑。”说罢,林副校长将大半截香烟重重地碾灭了。
  傅潮声见他言语实在,内心深处的琴弦似被拨动,喷了口烟,说:“我听到你调动的消息很突然。�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