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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部分

2005年第1期-第38部分

小说: 2005年第1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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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过来喝厂,又说:“既然是这样,那找有个要求,清风街电不足,这乡上都知道,我想增容哩,乡上得拿钱啊!”乡长说:“清风街从来是不叫不到,不给不要,你君亭倒把这作风给变了!好么,增容是急需增容的,乡上可以掏,但我把话说清楚,你们也得掏,四六摊分,你们把四成筹齐了,我给你们掏六成,怎么样?”君亭说:“凭领导这么支持,我君亭把这半瓶一口喝了! 上善忙挡,说:“你胃溃疡……”君亭说:“毛毬!能拿回六成,胃出了血也值!”半瓶子白酒吹了个喇叭。乡长一直看着君亭,等君亭把酒喝完了,问稻田抗旱的事,又问伏牛梁上“退耕还林”示范点的便道修得怎样,问着问着,头一歪对秦安说:“我来前三踅就在我那儿,果园是怎么回事?”秦安当下脸色就变了,君亭立即给秦安添了茶水,说:“这么快三踅就告状了?没什么嘛,给刘新生改合同的事,秦安和我研究了的!当时的合同是按正常年定的,七年受冻,今年干旱,产量减得厉害,咱不能让人家上吊么。分出来的那一部分,好多人还想承包,这你放心,很快就落实啦!”乡长说:“这就好。三踅可是说得邪乎得很,说你两个先闹外了!”君亭说:“三踅的话你敢信?谁的状他都告哩,吃谁的饭砸谁的锅,他在清风街活了个独人!” 
  话说罢,君亭就去了厕所。秦安也跟了去,一边尿一边说:“你说果园很快就承包,其实已经搁在那儿了,有谁肯去?要是乡长知道了咱在哄他,那咋办的?”君亭说:“我也是刚才突然想到一个才这么说的。”秦安说:“谁个?”君亭说:“陈星。”秦安说:“他能肯呀?”君亭说:“这事我来办,你只管着刘新生把所欠的承包费交上来就是。”又返回桌上,秦安的脸色有了活泛,给各位敬了酒,敬到君亭说:“兄弟,哥不如你,陈星的事就全靠你了!”乡长问:“谁是陈星?”君亭说:“从外地来的小伙,原本来清风街上要开鞋店的,咱这样税那样赞的太多,就没开成,我和秦安的意思是如果外来人想在咱这儿做生意,除了税收外,别的费能免就免了,却吃不准这样行不行?”乡长说:“你们看着办么,外来人能来对清风街是好事,不能拣了芝麻丢了西瓜嘛。”喜得君亭当即让金莲去叫陈星来见乡上领导。 
  太阳一落,屹甲岭的乌鸦便往清风街来。我是见不得乌鸦的,嫌它丑。我一直认为,栽花要栽漂亮的,娶媳妇要娶漂亮的,就是吃鸡吃鱼,也得挑着漂亮的鸡鱼吃!这些乌鸦站满了戏楼的山墙头上,一起喊:黑哇!黑哇!天就立马着黑,黑得乌鸦和戏楼一个颜色。这个后晌,夏天义在地里挖土,把老镢头挖坏了,去铁匠铺修补完,差不多鸡都上了架,回来路过雷庆家的院墙外,听到滚雷状的划拳声,顺脚就进了院子。夏天礼端着葫芦瓢在喂猪,葫芦瓢里的红薯面给猪槽里撒一层,猪吞几口,扬头又肴着他,他又撒一层,骂道:“比我都吃得好厂,你还嘴则:厂抬头见夏天义进来,说:“二哥你吃了?”夏天义说:“吃了。”厦屋里有电视声,是梅花和几个孩子在看电视,梅花出来嘟嚷着画面不清,让文成上到树上把天线往高处移,对夏天义说:“二伯进堂屋喝酒去!”夏天义说:“又喝上了?”夏天礼说:“一回来就喝,又花钱又伤身子,那酒有啥喝的!”夏天义说:“都谁在?”梅花说:“君亭,家富,还有那个陈星。:二伯知道不,村亭现在是支书啦!”夏天义说:“那秦安呢?”梅花说:“他两个凋换了一下。”夏天义说:“真能折腾。”梅花说:“折腾了也好,这刚调换,君亭就找陈星把退出来的果园承包了。”夏天义说:“是不是?”走近去推开堂屋门。屋子里烟雾腾腾,酒气熏人,都站起来让座,敬酒。夏天义就坐了,点了自己的黑卷烟,说:“你们年轻人玩,你们玩!”陈星先倒了一杯酒,单手端给夏天义,赵家富训道:“咋端酒哩,那个手呢?!”陈星一时不知所措,赵家富夺过酒杯,双手高高端了,说:“记着,在清风衙敬长辈老者就得这样!”但夏天义却说天热,他不喝。赵家富说:“君亭今日是村支书了,你是老领导,又是君亭的二叔,这都是你夏家的朵耀,你应该喝一杯!”夏天义接了酒杯,却交给门陈星替他喝,说:“你把果园承包了,就好好务弄,技术上有不懂的来找我。”君亭说:“二叔也知道了?”跟着进来的梅花收拾地上的空酒瓶,嘟嚷:喝了这么多啦?雷庆说:“再去弄一碟菜吧。”梅花听见了却装没听见,斜靠在门框上说:“二伯什么不知道?巷道里跑 过一只鸡,二伯清楚这是谁家的鸡,下蛋了没有!”夏 天义说:“这事算弄得好。以后承包出去的项目还得 勤勤照看着,一大撒手,问题就出来了,清风街可是 费干部的地方!”君亭说:“这一次也就是三踅在闹 腾。”梅花打了个喷嚏:啊叱!唾沫星子溅了雷庆一 脖子。梅花说:“谁想我哩?!”雷庆说:“狗想你哩!” 梅花踢了一脚,说:“三踅,哼,他是以攻为守哩!”雷 庆说:“你就话多得很!”梅花说:“我说的是理呀,砖 场这几年,他总说是亏损,可自个摩托车倒骑上了! 让他承包他不承包,别人要承包他又不肯,哪儿有这 么横的事?!”君亭说:“这可是二叔手里的事,二叔没 解决,秦安没解决,我就是煮牛头也不能一把火两把 火就煮烂了的。”夏天义说:“我要不退下来,他敢? 我可告诉你,遗留的问题一时解决不了,就得月月查 他的账,防备着贪污!”君亭说:“没承包前,要允许着 这些人贪污哩,不贪污谁当自己事干?但贪污有个 度,超过度了那不行。”夏天义说:“一个子儿都不能 贪污!”君亭给大家倒酒,一边倒一边脸上笑笑的, 说:“瞧我二叔说的!他在任的时候水清是清,可水 清不养鱼么,清风街谁给你好好干来?”夏天义说: “我干得不好,办公室的锦旗挂了一面墙了!”话说得 动了气,把手里的卷烟猛地从堂屋门口往院子一扔。 他这一扔,偏不偏电灯忽地灭了。梅花说:“停电了, 电又停了!”立时黑暗中一片寂静,大家都在原地不 敢动。梅花在划火柴,在找煤油灯,喊:“翠翠,把厦 屋墙窝子里的煤油灯拿来!”脚底下踢倒了一个空酒 瓶子,玻璃碎裂着响,未了一盏灯颤颤兢兢地亮在柜 台上。夏天义说:“你瞧瞧,咱这电,三天两头断!”君 亭说:“你当主任的时候那能用多少电,现在谁家没 个电扇电视的?明日我就去县上采购新的变压器 呀!”夏天义说:“我给你说话,你总是跟我顶嘴!” 
  院子里,夏天礼还在喂他的猪,他拿手压压猪的脊梁,试膘的厚薄,猪的脊梁仍然像个刀刃子。翠翠过来说:“爷,我二爷和我君亭伯又吵哩,你不去挡挡?”夏天礼说:“那不是人吵哩,是两个肝吵哩,我厦屋柜上有大黄丸,给他们拿去吃吃。”翠翠把大黄丸还没拿来,堂屋门哐啷响,一片子光跌在院里,夏天义走出来了。家富和雷庆给夏天义说好话,越说夏天义的脖子越硬,拉也拉不住,把披在肩上的褂子拉下来了。梅花拿了褂子又追到院门外,夏天义还是没留住。夏天礼进了堂屋说:“你两个虚火就恁大?!”君亭说:“在他眼里,啥事都是我们管得不好!我到底是村干部呢还只是他的侄子,倚老卖老?!”夏天礼就不再言语,把桌上吃光了莱的一个碟子取了往柜台上放,说:“我说不要喝多了不要喝多了,火气大,天又热,喝的啥酒哩!”君亭却说:“喝酒喝酒!雷庆你还有酒没?没了我回去拿几瓶来!”雷庆又取了一瓶新酒,君亭拿牙咬瓶盖,咬不开,瓶子口塞到门拴环里一按,砰地瓶盖就蹦了。 
  夏天义在院门外听见君亭又嚷嚷着还要喝酒,越发生了气,路过了夏天智的老宅院也没停,一脚高一脚低往蝎子尾去。几条巷子都一哇黑,许多人在骂这电是怎么啦,说断电就断电啦?电扇转不了,热得在屋呆不住,拉了席到打麦场上睡,就有人朝一户院里喊:“刘叔,刘叔,到打麦场去呀不?”回应说:“不去啦。”那人说:“热成啥啦不出门,在家扒灰呀?”回应说:“扒灰也是黑灰!”哗地灯又亮了。灯一亮,夏天义就闪到墙根,他不愿意让别人看见了他,问起他为什么电总不正常。但站在墙根了,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村干部了还怕人责问吗?又大着步子往前走。巷子里又没了人,夏天义走着走着再是怨恨起了君亭:工作没做好,还听不进意见,这样下去能不出娄子吗?酒桌上提到买变压器,拿什么去买,肯定还得群众集资了吧,清风街一集资就骂娘了,以前修街面路就是集资,差一点没塌了天啊!夏天义突然为君亭担起心来,已经走到了自家门口,并没有进去,把老镢头放在门楼角,拐脚要寻电工俊奇的。 
  俊奇姓周,自小小就患有心脏病,一年四季嘴唇都发青,干不了重活,是夏天义在任上的时候让俊奇当了清风街的电工。有人对俊奇当电工有意见,狗剩就当着夏天义的面说:“不公平呀,你偏心俊奇哩!”夏天义没有反驳,也不回避,说:“只要你能得心脏病,我也偏心你!”狗剩说:“可惜我娘不是地主婆么!”夏天义听了,扑上去扇了狗剩一个嘴巴。从那以后没人再提说这件事。 
  明白了吧,夏天义和俊奇家是有故事哩!这故事已经长久了,清风街上了岁数的人知道,年轻人不知道,但我知道。土改的时候俊奇的爹被定为地主成分,当然得批斗,俊奇的爹受不了作践,俊奇的娘就去勾引夏天义。夏天义第一回和俊奇娘是在磨坊里办了那事,俊奇娘把裤子褪了,爹着腿仰面睡在磨盘上,夏天义首先看见这么白的身子,血就轰地一下上了头。他的老婆,就是二婶,裤头都是旧棉袄拆下的布缝的,月经来时夹的是烂棉花套子,而俊奇娘的裤头竟是红绸子做的。心想:到底是地主的老婆!就狠了心干起来。已经排泄了,还用手又戳了几下。那时辰,拉磨子的牛还拴在磨坊里,夏天义使劲拍了一下俊奇娘的屁股,一侧头,看见牛眼瞪着他,瞪得比铜铃还大。但是,夏天义毕竟是夏天义,把俊奇娘咥了,该批斗俊奇爹还是批斗。俊奇媳寻到夏天义为丈夫讨饶,夏天义说:“茄子一行,豇豆一行,咱俩是咱俩的事,你掌柜子是你掌柜子的事。”俊奇娘说:“那我白让你干了?!”夏天义生了气,说:“你是给我上美人计啊?!”偏还要来,俊奇娘不,夏天义动手去拉,俊奇娘就喊,夏天义捂了她的嘴,唬道:“你这个地主婆,敢给我上套?!”俊奇娘就忍了。可是,俊奇娘的喊声毕竟被耳朵听到,一个是中星的爹,一个就是牛棚里的牛。中星的爹从水田里拔草刚上了塄,看见r夏天义和俊奇娘绾联了一疙瘩,摘片蓖麻叶挡了自己的脸就走了。,和星他爹那时才学佛学道,给人预测算卦,是个碎嘴,给一些人说了,出奇的是东街的人不但不气愤,倒觉得夏天义能行,对美人计能将讣就汁,批斗地主还是照旧批斗。只是俊奇家的牛记仇,从此一见夏天义就拱了头来抵,抵断过夏天义的一根肋骨。 
  中星的爹曾经给我说过,人是轮闽转世的,这一世是人,前一世可能是一棵树,下一世或许又成丁一头猪,各人以各人的修行来决定托变的。所以我说来运前世是个唱戏的。所以我老觉得我和白雪在前世是有关系的,我或许是一块石头,她或许是离石头不远处的一叫果树。俊奇家的牛抵断了夏天义的一根肋骨,夏天义和牛结了仇,在人社后,夏天义就把牛杀了,拿皮蒙了鼓,现在这面鼓就在刘新生家的楼上放着。十几年都过去了,夏天义一直恨俊奇爹娘的卑鄙,不肯再到周家宅院去,而随着俊奇的爹一死,自己的年纪也大了,夏天义却有了恻隐之心,夜深入静了总想起俊奇娘的模样,便暗中照顾那娘儿俩。一次在麦场上,俊奇娘收工往家走,走过了麦堆时将脚踩在麦堆里,又摇了几下。这种偷粮食的办法许多人都使用过,夏天义就看见了,他吭了一声,俊奇娘吓得浑身哆嗦,回过头来,却发现夏天义把头低了,在腿面上搓卷着烟叶。俊奇娘为这事感念过夏天义,曾托俊奇叫夏天义去她家吃茵陈蒸饭。夏天义没有去。俊奇长大了,病蔫蔫的像黄瓜秧子,夏天 
义就让他当了电工。 
  那个夜里,夏天义从水塘边上一个土坡,穿过两道巷,站在了东街最东的那棵柿树下,看着周家的院门。这是六问屋的大院,曾经是青堂瓦舍,土改时院子,卜问垒厂胡基墙,将四间分给了贫农张栓狗,两问留给了俊奇家。俊奇在修了电房的保险丝问来不久,关院门婴睡觉了,猛地看见柿树下有一颗亮点,还以为是狼,吓了一跳。再看时,那亮点发红,知道有人在吸纸烟,就问:“谁?”夏天义走过去,俊奇呀地叫厂一声,忙不迭地招呼着让往家里坐。在俊奇居住的上房里,散发着浓重的酸菜味和尿桶骚气,夏天义又接续了另一根卷烟,问起电供应的事。俊奇乖顺得像个学生,先检讨了自己的工作,为清风街常常断电感到内疚。他说:“二叔,我给你下巴底下支了砖头了。”夏天义说:“我现在不是村干部了,我只问电不正常足啥原因?”俊奇说是电费难收,所以放电时间短。西街更不行,电都断了十几天了。夏天义又问变压器是不是该更换了,而更换变压器是不是又要集资?俊奇惊讶着夏天义什么事都知道,就告诉说君亭向乡上要了钱,也约他一块去县城先看货呀,但钱是四万元,可四万元怎么行呢,新换个变压器得十二万,因为必须要加增容员,要另架高压路线,这不是买一台变压器能解决了的。俊奇说:“君亭说就这些钱,先把变压器换了再说。”夏天义说:“这我心里有数丁。君亭不懂电,你得把握好,钱不能乱花,还要办事!知道不?”俊奇说:“我听你的。” 
  说了一阵话,蚊子叮得难受,夏天义说你不买些蚊香?俊奇说天擦黑时烧草熏了熏,现在开了灯,蚊子见光义从门缝进来了。夏火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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