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的论语-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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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经》讲“德居其位”,“位”指的是五爻的尊位,如果既得位,又得中,同时还与其他各爻的生克关系配合得很好,就如“圣王”主政一样,乃仁德治世也。如果天下失德,各爻生克关系就变了,则“臣可废君”,举“汤武革命”也无不可。当然革命不能轻举,孔子称赞“文王三分天下而有其二,以服事殷,周德其可谓至德矣”就是此意,轻易革命本身就是无德,也是没有资格取得天下的。过去“王”做动词时读“旺”音,意思是以仁德令百姓忠心爱戴的意思。所以《孟子·公孙丑上》曰:
以力假仁者霸,霸必有大国,以德行仁者王,王不待大。汤以七十里,文王以百里。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赡(shàn)也;以德服人者,中心悦而诚服也,如七十子之服孔子也。诗云:“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此之谓也。
今天的美国可称为霸,喜欢做世界警察,到处征伐炫武。霸者仰仗军事和经济实力,所依赖者“大”,它的时间必定短暂。而王者因其仁政文德,令人心所向,所以创造的盛世局面往往能长达几百年。
可见中国的邦国策略,讲究文德和谐、以德服人。李世民谈到他的多民族策略时说:“偃革兴文,布德施惠,中国即安,远人自服。”对今天的台湾问题,中国一贯的主张仍是强调一个中国的主权,只要承认是“社稷之臣”,又怎么可能出现中国人打中国人的局面?
《尚书》记载,唐、虞之际,命羲和授民时,命禹平水土,命稷播百谷,命契敷五教,命皋陶正五刑,命伯益、夔(kuí)典礼乐等,向天下传播各种先进的技术和文化,使“黎民怀之”,“柔远能迩”,“蛮夷率服”。周建国之后,“兴灭国、继绝嗣”,把在战争中灭亡的国家重新册立,分封诸侯,安顿民心,维护和谐。对周边的蛮夷之国,则输出文化和文明,帮助他们发展经济,以文德服人,“来”之、“安”之。可见中国对待周边国家的策略,乃是兴仁德之政,以和为贵,怀柔感化。当然,仁德是与经济发展、科技昌明紧密联系的,否则你就不可能具备先进性,德治与经济、文化、科技发展非但不矛盾,而且是相互辅进的。
冉有曰:“夫子欲之,吾二臣者皆不欲也。”孔子曰:“求!周任有言曰:‘陈力就列,不能者止。’危而不持,颠而不扶,则将焉用彼相矣?且尔言过矣。虎兕出于柙(xiá),龟玉毁于椟中,是谁之过与?”
冉有说:“季孙大夫想去攻打,我们两个人都不愿意。”孔子说:“冉求,周任说:‘尽自己的力量去负担你的职务,实在做不好就辞职。’譬如盲人有了危险不去扶助,跌倒了不去搀扶,那还用辅助的人干什么呢?而且你说的话错了,老虎、犀牛从笼子里跑出来,龟甲、玉器在匣子里毁坏了,这是谁的过错呢?”
夫子指季康子,子、夫子可以是尊师之称呼,也可以是尊官职之称呼。周任是人名,周代史官。陈力就列是说按才力担任适当的职务。兕指雌性犀牛,虎兕代表军队。柙是用以关押野兽的木笼。龟玉则代表国家经济、财富。
冉有给孔子批了几句,赶紧把责任推给“老板”。孔子并不买帐,认为冉有没有尽到臣子的责任,为自己的饭碗不直言利弊。兵者,国家大事,一旦发生战乱,人民性命堪忧,国家经济破坏,每个人都无法独全事外,那时还能将责任推到谁的头上呢?所以有些统治者不知战争之害,或许生有轻率、儿戏之心,可战争关乎每个人的命运,国将不国,做臣子的又怎么能推卸自己的责任呢?
中国历史上的强大王朝,除了元朝曾派兵远征,那是民族融合前的行为,还不属于具备正统中华文化的政权。其他时期,中国对周边弱小国家,几乎从不用侵略之兵。这个历史真相正被某些不怀好意的国家和个人肆意扭曲,想无端制造出所谓的“黄祸”,即中国威胁论来形成压制中国发展和崛起的国际氛围。
中国人似乎从来就厌弃战争,即便是朝代更替,在完成之后,人民也普遍要求迅速消弭战祸,以稳定经济。所以中国历史上的和平时期,比起其他国家显得较长,其文化的根源就在儒家。中国对周边国家,向来以天朝、正统自居,今天看来也许有人觉得不以为意,但那时无论是经济、文化、政治体制的发达和文明状况,都足堪自傲。所以只要“荒蛮之国”愿意认同我们的宗主国地位,年年进贡,岁岁来朝,我们便愿意保护那些弱小国家。例如中国几次派兵朝鲜,都是缘于当政者要求我们派兵稳定政治局面的请求。而中国更在协助安定朝鲜国内局势之后,返回中国,无一兵一卒滞留。即便是对那些小国的进贡,我们回赠的礼品价值更是数倍于贡礼。
再看美国今天分布全球的军事基地,侵略阿富汗、伊拉克的事实,及公开支持各国流亡政府及政客,以策反他国政权,达到和平演变的目的等等方面,可知美国的武力霸权主义已是无以复加。相形之下,中国封建王朝的周边军事战略就更显得平等、自由和人性化了。其他如西班牙、葡萄牙曾一度兴起的海上霸权,乃至小如日本,在经济强大之后所表现出的侵略野心都令人瞠目,也许是文化自卑阴影所造成的负面效应吧。了解这一层,我们就清楚那些鼓吹“中国威胁论”、“黄祸”的人,原来都是曾经侵略过中国、做贼心虚的人,他们的目的不过是想压制中国的发展,以图长远都能实施他们的侵略、达成他们自己的野心私欲罢了。
冉有曰:“今夫颛臾,固而近于费。今不取,后世必为子孙忧。”孔子曰:“求!君子疾夫舍曰‘欲之’而必为之辞。丘也闻,有国有家者,不患'贫'而患不均,不患'寡'而患不'和','不患倾而患不安'。盖均无贫,和无寡,安无倾。夫如是,故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既来之,则安之。今由与求也相夫子,远人不服而不能来也,邦分崩离析而不能守也,而谋动干戈于邦内。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也。”
冉有说:“现在的颛臾城墙坚固,而且离费邑很近。如果不把它夺取过来,将来一定会成为子孙的祸患。”孔子说:“冉求,君子痛恨不老实说自己‘想要’而偏去找借口的行为。我听说,对于诸侯和有封地的大夫,不担心贫穷,而担心财富分配不公平;不担心人口少,而担心人们不能和睦相处;不担心国家会倾覆,而担心民心不能安定。因为财富平均就无所谓贫穷,大家和睦就不会感到人口少,安定了也就没有倾覆的危险了。治理国家要象这样,如果远方的人还不归服,就用仁义、礼乐招徕他们。他们一旦归附了,就让他们安心住下去。现在,仲由和冉求你们两个人辅助季氏,远方的人不归服,却不能修文德招徕他们,国家四分五裂,你们不能保全,反而暗中策划在国内用兵。我只怕季孙的忧患不在颛臾,而是在自己的内部呢!”
《论语》原文的“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对照后文,应为:“不患贫而患不均,不患寡而患不和,不患倾而患不安”。萧墙是指照壁、屏风。古代臣见君,至屏风而肃静,“肃”、“萧”古字通,故称萧墙。萧墙之内意指宫廷或国家内部。
“不患寡而患不均”是指贫富差距太大,特权阶层的出现,必然激发社会矛盾,造成诸多社会问题。不少人批评广州、深圳的社会治安较差,其实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贫富差距太大,造成人心失衡,铤而走险的人就越来越多。当然,治安状况也与警察的效率、政府的有效管理有很大关系。据已铲除的广州火车站“背包党”交代,他们也曾想在北京、上海“开分堂”,但因为那里“管理严”而无法实施。社会的分配不均会出现问题,某个“系统”的分配不均也会出现问题。如果每个县长都拿2000元一个月的工资,那不要紧,嫌钱少的可以不干嘛。可问题是有一些县长通过贪赃枉法,“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了,其他县长心理就不平衡了。所以“养廉”靠的不仅是高薪,而更重要的是“均”——权利与义务、贡献与回报的公平公正,这才是上下归服的力量,不可简单理解为一刀切的平均主义。做到了“均”,人心的邪念、贪欲就不容易生起,否则欲壑难填,多少钱才能养出一个“廉”来?
“祸在萧墙之内”其实是孔子指出的一个普遍历史规律:差不多所有强大王朝的覆灭,其主导力量都是来自内部。内忧方有外患,屋漏偏逢连夜雨,于是摧枯拉朽一时倾覆。如《红楼梦》里探春说的:“可知这样的大族人家,若从外头杀来,一时是杀不死的,这是古人曾说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必须先从家里自杀自灭起来,才能一败涂地!”前苏联没有败在美国人手里,却自己瓦解了。现在的美国可谓强大了吧,将来恐怕也难免败落于同样的规律。《孟子·离娄》中说孔子有言:“夫人必自侮,然后人侮之;家必自毁,而后人毁之;国必自伐,而后人伐之。”
孔子说,你冉有把精力花在滥用武力征伐,对国内的各种不平等现象却没有及时解决,将来要尝苦果的。国家之间的竞争,讲到底还是比国内的发展和稳定。内政好了,民心所向,颛臾城墙再坚固,也不能撼动鲁国。相反,今天就算打下颛臾,来日子孙内政不修,仍是守不住家业。
文德指得是一个国家的文化传承。就中国来说,文指的是儒、佛、道及以诸子百家为代表的整个中国文化的系统。德则是在这种文化系统教育下所形成的谦虚、勤奋、忠信、节约等的美德,这些是国家内治、外交最强大的力量。江泽民同志在十六大报告中指出:“没有高尚人格的民族将无法立足于民族之林。”高尚的人格就是源于文化和教育而来。西方著名的历史哲学家汤恩比教授在和日本池田先生谈话的时说:“解决二十一世纪的社会问题,只有依靠中国的孔孟学说与大乘佛法。”他还指出:“19世纪是英国人的世纪;20世纪是美国人的世纪;而21世纪就是中国人的世纪。”1988年诺贝尔奖得主在巴黎会议的议题是:“如果人类要在21世纪生存下去,必须回到2500年前,去吸取孔子的智慧。”的确,今天世界之乱,乱在人心,霸权征伐已是强弩之末,惟有教育和文德能改变现状,而中国便拥有一流的教材和老师。所以,世界未来的希望必定在东方。
从深层上看,孔子、孟子之所以不容于春秋战国时期的各国君主,实在是因为孔孟之学超越了普通小的“家、国”的层面,上升到了人性教育及“天下”和谐的角度。所以自汉以下儒术才得以推崇,因为汉代的中国才真正具备了“王天下”的能力:国家统一,经济、科技、文化和军事都空前强大,处于世界领先的位置。而今天世界的格局,又是一个仁德“王天下”的起步阶段,“和谐世界”人所向往,是必然的趋势,所以我们今天重新审思儒家思想有着非常重大、积极的意义。
《三国演义》开篇说:“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可我说,中国从来没有真正分裂过。因为中国的文化没有被破坏,就如各民族的血脉相连,始终还能融合凝聚,不会永久分裂。春秋时期中国有一百多个国家,但各国之间交流频繁,人员也可以经常流动。司马迁就说他的先祖“世典周史”,后来“适晋”,接着“或在卫、或在赵、或在秦”。另外,春秋各国人民始终认同“炎黄”祖先以及“中国人”的身份。如此等待时势、英雄,便能重新建立一个统一而强大的王朝,这便是“文德”挽救乱世的功劳。春秋战国时期分裂、战乱长达五百年,但是此后的中国统一成为常态,分裂属于变态而且时间越来越短暂,这其实都大大得利于儒家“王天下”的思想传承,与中华文化的统一性是密不可分的。统一的文化便形成统一的思想、统一的心行,疆土虽裂而人心思归,这是其他任何力量都做不到的。所以有儒家思想在,有佛、道和诸子百家思想的传承在,台湾统一是迟早的问题,因为大家的血脉相连,文化的根是一个。
中国的政治家向来有弃私利而全国利,弃小利而保国运常青的胆识与魄力。圣贤的教育、希圣希贤的志愿使他们成为中国的脊梁,这与其他国家的政治人物大相异趣。如布袋和尚著名的《插秧诗》所言:
手把青秧插满田,低头便见水中天。
六根清净方为道,退步原来是向前。
这首诗蕴涵了丰富的哲理,把有为和无为、私利和国利阐述得多么有意境!那些吵吵闹闹图自己名利的政客们,真应该好好看看这首诗,能为国家和平统一、繁荣稳定退一小步,却可利益整个国家和民族,何乐而不为呢!
正是基于“文德”对国家、民族命运的重大作用,历代圣贤之人,都懂得努力弘扬中华文化,而不是盲目数典忘祖、妄加毁谤先人的智慧。要知道后人之视今,犹今人之视昔。如果我们希望子孙后代能基于前人的努力而更上层楼,那我们就应该为子孙后代做个榜样,将中华五千年的优秀文化整理流传,并兼容并蓄、与时俱进,为后代提供充足的智慧食粮,助中国开万世之太平。
“均无贫,和无寡,安无倾。夫如是,故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这段话值得我们去深刻体会。象冉有那样权衡一时利弊而轻举战事的人,只能属于战略家或者野心家,而孔子勤修内政,广修文德的做法,才算是真正政治家的视野和胸怀。如《孟子·公孙丑下》所言:
孟子曰:“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三里之城,七里之郭,环而攻之而不胜。夫环而攻之,必有得天时者矣;然而不胜者,是天时不如地利也。城非不高也,池非不深也,兵革非不坚利也,米粟非不多也,委而去之,是地利不如人和也。故曰:域民不以封疆之界,固国不以山溪之险,威天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