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面娇娃-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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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能抢走他的风头,保证管事的会注意到你。”
好个高段的保证技术,既不正面响应,又把问题推回他身上,只要他抢得了人家风
采,大家当然会注意到他!他说的根本是废话。
不过倒也值得一试。
他解开胸前两颗钮扣,揉乱头发,颓丧之态立现,挑了个好位置挤进舞池,大胆地
在舞摆肢体之际以赤裸目光侵犯每名与他擦肩而过的女子。
他出色的外表和前卫的舞步不消一会便形成引力,渐渐地他外围开始聚集女客,在
音乐催促下各个益加放肆地释放年轻青春的挥霍!
当舞曲换成慢歌,低声唱和起来;他沉而优雅的嗓迅速在旋律中脱颖而出,获得每
个放缓舞步,或相拥或单舞的人侧目注视。
女歌手伸手朝他作出邀请,他让热心舞客簇拥上台,接过另一麦克风,深情款款地
和她对唱起相爱却不得不分离的无奈情歌。
侠安返到角落愣愣盯着他出神,她真恨自己百试百灵的嘴,话才出口没一小时,人
就真的找上门来了。
正是,他额际飞扬着一绺白发,伴随着他投入的歌唱飘荡,吸引得所有人跟着词境
衍生失恋心情,场面可说在他控制中,任他歌喉操纵高低起伏。
这种人不是属于大众,而是大众属于他!
她无声无息回到吧台,怨忿地看着完全不被感性气氛所动的男酒保,有种揪他头发
的冲动。
“你对他有好感?”
男酒保不动如山,应对如流,“我不烟不赌不找男人。”换言之即不是玻璃。
“你明明和他聊了一下子!”
“他来应征。”
侠安对他惜言如金的习惯永远无法认同,“老板,你不是说征人的事由我全权处理
吗?”
敢情这阴阳怪气的酒保就是“绿林盟主”殷翼?
“我没说用他。”
“少撇得一乾二净,我不信他一来就无聊到和小傻别苗头!我还看见他塞钱给DJ,
要他换上慢歌。”彷佛他的聪明神采是种罪过般!
他终于抬眼和她相对,一年四季木然居多的脸部神经抽动着趣味笑意,但神态仍不
动如山,仍应答如流:“我没要他那么杰出,也没要你去注意他。”
侠安语塞,她刚已不打自招他的存在让她乱了阵脚,自他一踏进“绿林”她就紧盯
着他的一举一动,没人曾因为大出风头而让她生气。
他,那天生的领袖人物令她倍觉威胁。
她撇撇嘴,不怎么高兴地承认他的确有才华:“你要用他?”
“用不用他不是我的事,我只晓得店里缺人。”
侠安喃喃嘟哝,“真不明白为什么你还能这么平静,他的出现会是场灾难!”
“就算是场灾难,也会是场值得期待的灾难。”
难得愉悦,他露出整齐白牙幽默反问,“你不也等这灾难很久了吗?”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一直在等个足以和她论高下的人陪她游戏一场。
老板接下来的话更有意思了,他说:“爱玩命的可不止太妹一个。”
任何恶女,鬼神退避。
连鬼神也敬而远之的人物,岂会没有胆识?又岂会甘于平淡顺遂?
“我就不信他有比鬼神远大的能耐。”
侠安在说这句话的同时,正式接受了挑战,一场智能较劲由此展开。
第二章
易昭锋勉强按捺不下耐烦,第一千零一次望着跟前滔滔不绝了半个小时的男人,照
他继续喝着第五杯饮料的架式来看,他可能会再捞叨上第二个半小时,第四个半小时。
真没想到男人也可以长舌到所向披靡的程度。
“……喂!你怎么坐下了?我又没叫你坐下!”
易昭锋好不容易等到打扫工离开,立刻找了块干净地方跳了上去,居高临下地瞄着
狐假虎威的家伙。
“我说话你到底听到没有?”
“你是老板?”他极为随意地抓来一把花生,当下剥壳啃起来。
滑嘴一听胸膛挺得可直了,“我是奉命来调教你的!”
“教?教我怎么长舌吗?”
“你……”
近年的“绿林”别于夜晚狂欢闹景,内外沉寂地静止于日光洒耀下,那灯光下看不
真切的布置装潢一现形在安宁时段中,竟不可思议地弥漫一股沉谧古典气息。
“既然敢来应征舞男,我就敢保证绝对不会辜负每位来此寻求慰藉的寂寞芳心。
试用三天,一日得拉客十名,你的重点就在这吧?我已经明白了,不必劳烦你拨冗
指教了。”
滑嘴悻悻止下半小时以来的口沫横飞,没意思,这人怎么这么不好玩?原以为能捉
弄捉弄他的,唉!无趣,俏娃上哪挖到这比他还滑头的狐狸?
罢,还是回去玩那只童子鸡好了。
主意一定,滑嘴立即转头离去,如他突兀跳进易昭锋视线那般又莫名其妙地踱开。
易昭锋眼皮掀了掀,怪人,对他啰唆了半天到头来连他的名字也没问就走了;
这“绿林”上上下下果然像资料上记录的一样全透着“异类”的诡谲。再次打量酒
店舞池,失去灯光与音乐的烘托,不仅不再神秘,连同夜晚的疯狂放肆也一并逸去,白
昼的“绿林”属于宁静,那种典雅得如同休憩中的骨董,任由岁月流逝,径自沉眠时光
之河中的安详。
自小就独爱如此安详,易昭锋沉浸在日光下,难以想象此地竟会带给他这般舒适,
这般唯有置身古物中才能给他的沉静。
光凭这点,他就无法厌恶开设“绿林”的主人。
闭上眼彻底享受了一会儿,他跃下吧台走近墙上悬挂的一面铜盾,玻鹧垩芯克�
真品或是仿制。
突然间,铜盾上反射出另一缕轻幽纤影,他蓦然回首,只见长发飘飘没入门的那一
端。
拔腿追上,他敢用自己毕生搜集的骨董发誓,那影子绝对是“长发”!
门外是条小道,蜿蜒曲折的弯入酒吧腹地,易昭锋再次诧异地发现“绿林”深藏不
露,一折出小道爬上螺旋梯,豁然开朗出一片宽广厅地,占坪犹过舞池。
“等等,我有话跟你说!”
长发女子一袭纺纱长裙,简单两条白绳吊起圆领粉衣,一式到膝无腰的剪裁自然衬
出她活灵飘逸的气质;只是她频频摇头,小脸上是伤是痛也是不愿——不愿他靠近。
在那瞬间,易昭锋怀疑起自己是否曾负了她,甚至,放缓了逼近她的脚步: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放屁!”
一句暴喝,挥来怒拳,昭锋瞳孔一闪精光侧首避过一记重拳,再退身躲过连续而来
的第二记重拳,有道是来而不往非君子,于是他也非常“君子”地捏拳击中对方腹腔,
只闻闷哼低沉,猛兽马上瘫倒在地。
“不好意思,出力稍微重了些”昭锋伸手欲表现出宽宏的友善,不意她毅然舍弃退
缩挺身挡到他面前,一脸祈求地凝视他。
那双秋水的眼神足以今天下男人为其间荡漾的哀愁化成一摊水。
他也是男人,所以相当上道地收回臂,和颜对女士开口,“你以为我会伤害他?”
什么以为?他大少爷忘性真快,才刚揍了人家一拳,马上可以对美女说这种睁眼瞎
话!
“我不会伤害他,也不会伤害你的……”
“听你的龟例哮!”
猛兽虽然已经“猛”不起来,可用台语骂起人来还挺有力的,“你到底要伤害她几
次才甘心?为什么要再出现?滚回你的鼠窝,我们不想被你满身铜臭给熏死!”
长发少女扶着他坐到沙发上,对他摇头,除了认命还是认命,彷佛摇头是她唯一面
对事实的方式。
“我相信其中必有误会,坐下来大家平心静气聊聊……”
“没什么好聊!我们没话对你说,当初都怪我们瞎了眼才把安霞交给你,我们错了
一次绝不会再错第二次,这次你休想再占安霞便宜!”
安霞?侠安?
将五官软化到最亲和温柔的状态,易昭锋倾身细语,“你叫安霞?姓何?何侠安和
你是什么关系?”
“你凭什么……”
“闭嘴!”
易昭锋固然体谅猛兽护花心切,但话被截久了也会有火,森冷扫他一记,易昭锋寒
冰似的警告轻如三月烟风:“我建议你在我想和别人交谈时保持沉默的礼貌,不然我很
乐意教你‘如何沉默’。”猛兽似乎也看出他握紧的粗拳意含着胁迫的暗示,但他年少
气盛哪管得了会有什么后果,这么一激又想冲上去,这回,少女仍旧挺身阻挡,只不过
这次阻止的是他别去讨打惹伤。
面向他,她未施脂粉的脸蛋如清风明月纯净,只是幽深翦瞳泄散出轻淡如许的痛苦,
设非他揪着未曾有的怜惜望着她,他也会忽略掉她眼中那抹不堪负荷的痛苦。
“你可以叫我昭锋。”他破例对陌生人道出真名,“愿意回答我的问题吗?”
她没有理猛兽串串数落他的不是,闭上眸思虑,良久后方颔首答应。
在她的肩上,昭锋察觉到些微的颤抖,是难堪?!是心痛?!她以为她的旧情人连
她的名字也没记住?
“天底下不会有男人舍得忘掉你名字的,安霞。”
他突如其来的一句撞进她心坎,也撞开了她紧闭的眼皮,她错愕与他视线相对,忘
记原本不欲目睹他的打算。
昭锋勾唇一笑,显然满意自己抓住她心思,乘胜追击。
“告诉我,你错爱的男人真那么像我吗?不!看着我,仔仔细细打量我,来!”
牵起她的手,触及她冰凉发颤的指尖时,他狠狠一震,天!她的手好软。
她似不解地任他将手慰贴在他项上,泪顿染成漫眼浓雾,她想从容,想潇洒,想如
那日道别的祝福般不留眷恋,可是——怎能?他是她爱过、恋过的人吶!她用了一切来
爱,一切啊!
“看清楚,一定会有不同的!”
“的”字震颤在胸口,伊人一声呜咽投入他怀中,任他千万疑难成无言的疼惜;
他不是没抱过哭泣的女人,事实上企图用泪水攻占他的女人全让他的礼貌疏远击溃,
他向来惯用文明方式处理自动黏上来的娇躯,他最拿手的就是哄人了。
不然他那堆价值不菲的骨董怎么到手的?“别哭,我不问了,你就当我之前没离开
过你,没伤过你的心,原谅我一回好不好?”
嗯!应对得体,干脆来个顺水推舟留下吧!反正他也还没找到住处。
“昭……”她困难地想把他的名字挤出咽喉,可声气就是连不成音,她泪眸盈盈双
颊嫣红,使尽了方才勉强喊道:“昭锋!”
猛兽意外地瞪直了眼,怎么?这大少爷的名字有这么惊天动地吗?还是佳人的声音
太悦耳了?“安霞,你……开口了?!”
开口有什么了不起的,值得他大惊小怪……慢着!
昭锋瞪向他,“不要告诉我她是哑巴!”
“自从失踪后回来,我们就没有听她说过话了……你还不放开她!”
昭锋低眉,我这手是怎么回事了我?怎么揽着人家的腰?安抚秘诀里可没这招逾矩
的……
“她什么时候失踪的?”
“你还敢问!是你嫌贫爱富亲口说我们安霞配不上你,丢下她一走了之!你还是不
是人?竟把自己做过的混帐事忘得一乾二净!”
“你意思是她为了找我而失踪?”
“你……”猛兽似乎恼他当什么屁事也没发生过般,对他的问题失去了指责的力气,
粗鲁地拉过安霞不让她继续在他怀中哭泣。
“安霞,我们走,他是禽兽,咱们不要跟禽兽打交道。”
哼!易昭锋一嗤,这倒趣味,“猛兽”骂他“禽兽”。
安霞止了泪水,清澈眼瞳恢复了理智,她挥开阴霾正视,开口,是略略沙哑的请求,
“让我和他说几句话好不好?”“你还没醒吗?他不值得你看他一眼……”
“烂泥,拜托!”
扬张着一头怒竖的怪异紫发,烂泥脸上写着痛恨诅咒,可迎上弱女告求的凄楚却又
硬不起心肠。霸道地握住她柔美,他命令式地允诺:“要说在我身边说,不要靠近禽兽
降低了格调。”
昭锋眼神一峻,好,这叫烂泥的猛兽他会好好记住,日后再寻“答谢”。
莫名对烂泥表示出的占有欲不悦的昭锋,心知他确实被安霞打动,天下没有男人可
以狠心不怜她。
“昭锋,”本欲抬手触他,可旋即缩回,见她无力垂下皓腕,昭锋霎时抓住她纤掌
给他安慰的冲动。
“我们之间该说的话已经说清楚,原以为此生不会再见,但是你还念旧情来探望我,
我很感激。过去,我是个渴望被爱的女人,认识你真的是我幸运,你陪我度过一段很快
乐的日子,对你的付出,我不后悔。今后,我会坚强,会学着爱,你不用为我担心。”
“我曾说过爱你吗?”
“禽兽,你又想玩什么花招?”
昭锋用眼神包围她,字句缓慢而坚定,“我曾说过爱你吗?”
安霞如同被催眠般点头,下一秒她发现好大的黑影罩来,接着就是身体一阵摇晃,
最后她仍然在人怀里他易昭锋的怀里——
拦泥被他“轻轻一拨”,就“恢复他刚才趴在地上的样子”,吃力地喘着大气连话
都骂不出口。
安霞瞠目结舌,愣愣盯住他,那意外的模样,宛如不曾认识他般。
他……他怎么出手的?昭锋享受着软玉温香的悯意,一边点点她鼻子,“没见我这
么神勇过吧?”
她摇头,“是没见你这么暴力过。”
他大笑,在稍微歇止后勾起她珠玉般圆润的腮,“既然我说过爱你,就不会弃我所
爱的人不顾。这趟回来,就是为弥补你,亲亲,我会负责赔偿的。”
“赔偿?!”安霞一时摸不着头脑,“赔偿什么?”
“赔你所失去的快乐,和……”
掌心慰住她腹部,他邪邪笑开,感受到她的抽气:“孩子。”
她并没如他预料中失神太久,相反地,她泛起孩童般无忧的笑容,似想到她钟爱的
梦,满足叹息,“孩子!”
“对!我会还你一个孩子,你会是个好母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