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英武的父亲(父子) by 初夏-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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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知道,他昨晚还亲口承认着。只是我以为得到全部,或者说是企图得到所有。
“小轩你不要这样好吗?说句话吧!你这样我会很难受的!”
我能够说什么?翻动着手中的桂枝,芬芳依然,但不再让我感动。一切都是自找的,只怨昨晚那月色太美,撩惑人心,让我错以为拥有了夜风中的情意。
小川发急了,跺着脚道:“阳叔对兰姨和薇姨一样喜欢,她们都没有意见,为什么你就这样?”
我霍然抬起头!
他昨晚不是曾说着“象阳叔对兰姨一样好”的话么?
我忽然想笑,笑自己的愚不可及。真的,他已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交代了我与他的关系,偏是我自作多情,以为拥有了他的所有爱意,真是蠢得可以!
小川原来要模仿父亲,不止是性格与脾气,甚至连万紫千红同收一窟的本领都要学,还学得象模象样!不知道父亲得悉有衣?j承传人,会否感到安慰?
“小轩,如果你真那么不高兴,我跟红豆断了,我这就告诉她去!”小川咬咬牙说。
“不用!”我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了,太猝然不及,甚至点尖厉。
小川吓了一跳。
我尽量放缓口气对着他说:“你跟红豆去玩吧,我没事。”
“你真的没事?”小川有点不相信的神色。
“真的没事,只是你暂时不要来找我了!”我说着,转身离去。
小川追上前来拉住我,说:“为什么?”
为什么?
我笑,我居然还能够在笑。
他可以是周挺阳,红豆也可以是王薇薇,但我绝不是姚采兰!我就我!我不可能跟其它人一起分享我的爱情!
“我真的没怪你,你放心。红豆已经不耐烦了,恐怕会忍不住过来吵闹,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吧!”我轻轻地荡开他的手,再也不会有以后了。
“晚点我们再说清楚,好不?”小川犹豫了一下,转身离开,身影越来越远,离我越来越远。
我退后两步,陷身桂花丛中,因为两腿无法继续支撑沉重的身体。
花香浓酽,歌声飘渺隐约。
“是前尘误我将情怀送,将愁怀种,是前缘误我悲世事朦胧。人世实际多变幻,转眼旧事化清风,随着柳絮飘去后难再觅……”
当回过神来时,眼前飘起粉粉的微雨,天空昏暗,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
我低头看看手中的桂枝,原来已经被揉作一团黄绿不分的碎片,满手汁液,没有芬芳,如破烂的心淌着绿褐色的血。
回家的路变得很遥远很遥远,我甚至怀疑是不是走错了方向,直至看见父亲打着伞站在他的越野车旁才回复点意识。
他笑着对我说:“我找周挺阳。”
周挺阳找周挺阳?
我猛然弹跳起来!
周天豪!
汽车后转出一个人,同样打着伞,雍容华贵,美艳动人。
我知道她是谁,甚至不用任何人作介绍,王薇薇!
“客人在这儿呢!”屋里传来阿笑MD声音。“现在路不好走,我好不容易才将他们带过来。”
“看看是什么贵客?”母亲笑着迎出来。
她笑着打量了王薇薇一眼,但没有认出她,然后她看到我,说:“小轩,叫你爸出来,说城里来朋友了!”
但当母亲的眼光落到周天豪身上时,顿时呆了呆,再望望王薇薇,笑容僵住。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对母子,互相对峙,大家打量,两个家庭终于无可避免地碰在一起了!
“阳哥!阳哥!”远处一个治安队员飞快地奔过来。
父亲闻言跑出来问:“什么事?”
他突然停住脚步,愕然地看着眼前的场面。
“阳哥,你怎么没听电话?镇长请你立即上大堤,洪峰提前到了!”
第十三篇:风雨飘摇
雨丝纷扬,越来越密集。
大家静静地站在那儿,一言不发。
没有人想过会出现这种场面,总使心里认为终有一天会见面,但却不是这个场合。
我打量周天豪,他同样在打量着我。
他长得太像父亲了,不止是相貌身材,还有举止言行,唯一区别是他穿的是整齐漂亮的便服而非父亲常穿的西装,面容也青春许多,毕竟他才十六岁。如果我刚才不是昏头昏脑的话应该分得清楚的。
父亲率先打破沉默,皱眉问:“你们怎么来了?”
周天豪连忙回答说:“爸,是我要求妈带我来的。今天早上新闻说这镇里决堤,我担心你,所以拉了母亲开车来找你。”
多半是洪镇长眼见大堤安全,急着上报领功了,所以马上有新闻报道。
“阳哥,别怪孩子多事,他也是关心你。”王薇薇连忙说。
我的脑袋回复了平日的精灵。分明是王薇薇自己想来,却拉了周天豪作挡箭牌。按理说王薇薇有车又懂驾驶,没理由一点儿好奇心都没有,除非父亲曾经明令禁止她踏足小镇。
“你们请进屋坐吧!”母亲若无其事的招呼他两母子。
真的能若无其事吗?我看到母亲的手有点儿抖。知道有他们两母子的存在是一回事,现在毫无准备地即场面临又是另一回事。
王薇薇礼貌地点点头,举步入内,却突然停步。原来屋内挤满了那帮难民,她不知所以故感愕然。
“他们的房子给水淹了,现在不能回去,只能到镇头的住户家暂歇。”母亲解释说,神态恢复自然。
王薇薇依然微笑着,但我敏感地看到她眉头轻轻皱了皱。这也难怪,养优处尊生活过惯了,当然不喜欢跟这帮又乱又脏的人混在一起。
父亲在那边跟治安队员密密地说着话,商量应付洪峰来临的事宜。
我的对手是周天豪。
老实说,虽然我对自己很自信,但站在他面前还是有点自卑。
他固然身材比我高壮,气质也大方,身上穿的衣服看似普通,但我知道它们一点都不普通,只看王薇薇给父亲和小川打扮就知道了。虽是款式如此普通的便服,但还是衬得他玉树临风,英挺潇洒。
我自己呢?唉,不用说了,那身半旧的衣物恐怕给人挘匕逡蚕游劢牛慰鍪稚匣褂泄鹬Σ杏嗟难丈椭海�
“你是周明轩?”他向我伸出手。
我伸出右手,又连忙缩回,再伸出左手。为恐他多心,将右掌举给他瞧,他笑了笑,白白的牙齿亮得晃眼。
他就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一个长得如父亲般好看的哥哥。
我心里还是有点高兴的,但却不敢乱叫。人家只叫我周明轩而不是弟弟!
父亲突然走过来说,望望他,又看看我,说“我要上堤,你们回屋里好好聊一会吧!”
“我也去。”我连忙说。同屋同处,多尴尬!我宁愿面对没有感情的洪水。
父亲皱眉。我可不等他否决,连忙跑去跳上越野车。
“天豪也跟爸一起去吧!”王薇薇不知何时又从屋里走了出来,说。
母亲连忙说:“还是不要去的好,比较危险。”
王薇薇笑着说:“如果小轩不怕危险,天豪也不应该怕的,他们都是同一个父亲所出,小轩行他一定能行,对不?”
母亲不说话了。
我猛然想起小川那身漂亮华贵得惊人的衣物。王薇薇固然是看在丈夫份上为他悉心打扮,另一个目的恐怕也是为了让我们这些大乡里开开眼界,好突显她各方面都将我们比下去吧?
王薇薇既然决心要将对手踩在脚下,母亲阻止只会更添误会,她今天来的目的就不止为访问丈夫这么简单!
父亲有点发火道:“你是不是想给我添更多麻烦?”
看到父亲恼怒,王薇薇似乎也有点怕,不再作声。
“爸,我也想去见识一下。”周天豪连忙打圆场,并跳上车坐到我身边。
我连忙往里缩缩身子,怕沾污了他那身华衣。
父亲一言不发,跳上来启动车子。
王薇薇居然也跳上自己的小轿车,未了还问母亲:“要不要一起去?”
父亲想不到她会跟上,连忙伸头出去喝道:“你的车上不了大堤的!”
“堤下的水已经退了些,她的车应该没问题!”那个不明真相的治安队员插嘴说。
母亲看看父亲,又看看我,然后说:“小轩是个很懂事的孩子,我很放心。家里还有事我要照顾,你们早去早回吧!”
王薇薇的脸色顿时不太好看。
我也想不到客气温顺的母亲原来也不是省油的灯,与她针锋相对,只两句话就扳回一仗。只是我这个“懂事的孩子”就必须肩负起她与黄薇薇较量的重大责任了,千万不能出错漏反变成人家的笑话。
天气昏昏沉沉,也分不清了白天还是黑夜,而且雨也越来越大了。
“你今年十二岁了吧?”周天豪突然问。他居然知道得这么清楚。
“快十三了!”我回答。
“我认得你的。”他说。
我瞠目以对。他什么时候见过我了?我没理由不知道啊?这么好看的英俊少年,即使街上擦身而过也会有印象,更何况他与父亲相貌雷同?
“家里有盘龙舟赛的带子,爸经常看,我问那个打鼓少年是谁,他没有回答。所以我猜应该是你了。”
我看着前面一声不响地开车的父亲,鼻子不禁有点发酸,说不上是感动还是其它感情。
雨刮晃动间发出规则但枯闷的声响,我与周天豪没再交谈。
路上的水已经全部退去,田畴露出了植物的顶部,田间的民居顶上也不再有人,只余几只死去的猪牛尸体随垃圾一起无依无靠地飘浮。
远远就有一个人从大堤上迎过来,虽然身披雨衣,但那一颠一颠地跑步的招牌动作除了老洪镇长还有谁?
“阿阳,你终于来了!”他如身陷地狱中突然看见救星。
“打电话找增援人员了吗?”父亲问。
洪镇长苦着脸说:“打了,但到处都告急,武警和军队都开走到其它堤段守护,腾不出人手到我们这儿来!”
“没理由啊!洪峰要过我们这堤段,他们怎么可能不派人来?”治安队员嚷道。
我知道理由。洪镇长一定是上报时将自己的功绩和能力要多大浮夸作多大浮夸邀功,人家当然放心地将增援人员派到别处去了。
父亲接过洪镇长手里的雨衣披上,站在堤上,望着江水滔滔,神情肃穆。
宽阔的江面比往时更加宽了两倍有多,黑沉沉的天空衬托下,如翻滚的大海汪洋,茫无涯际。
我望着脚下离江水仅余数十厘米高的堤岸,不禁暗自心惊。只要江水再涨点儿即漫越堤坝,届时别说是父亲,神仙也救不了!
但面对自然界的磅礴威力,父亲个人力量再大也无能为力。
“立即通知镇上的居民全部疏散,快!”父亲对洪镇长道。
“这个……”洪镇长犹豫说:“会不会太小题大做呢?如果洪水不过堤传出去怕不好听呢!”
父亲猛然回头,狠狠地瞪着他道:“你是担心上面的人说你办事无力吧?如果你胆敢为了自己的官职前程却将全镇人的性命置于险境,出了问题我周挺阳也第一个不放过你!”
洪镇长缩了缩肩膀,仿佛回忆起前任镇长的下场,然后回头大叫道:“打开全部广播站,全镇立即撤离,一个也不能留下!”
“情况会很严重吗?”周天豪奇怪地问。他自小生活在城里,自然不知道自然灾害的可怕,顶多从电视上看过灾后的新闻画面。
父亲侧头看看他,我站在中间,连忙后退一步方便他父子说话。
母亲或许会跟王薇薇计较,但我不会跟周天豪计较,毕竟我对他比较有好感,而且也没必要将他们的恩怨情仇拉扯到自己身上,说到底不过是同一个父亲罢了,平日各安本份,生活互不相关。
王薇薇适时地填补了我的位置,问:“阳哥,不如我们马上离开吧,你没必要非去管这档事。”
我以为父亲会骂她,但父亲竟只是拍拍她肩膀安慰说:“不用担心,在我身边你们会很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