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湮醉(父子)-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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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你身体虚弱。”昭君夜轻轻将昭云烬按到床上,一向平淡的声音隐隐透着些许焦躁,云烬的身体,居然已经衰弱到了这个地步……可是,他分明没有受过伤,也没有被下毒。那为何……
“爹,你在……担忧什么?”昭云烬没有挣扎,按他的意思躺在床上,却终究不忍他那一贯冰清的声线染上忧虑,昭云烬轻轻伸手拖着昭君夜为他盖被的掌,一如初见那时,“我能够帮你吗?”
灯光映得满室一片温暖的火红,油灯轻晃,啪的一声恍惚燃到了尽头,绽放出绝处的最后光热,明亮的芒混合着晕黄的尘埃漫漫飘散。昭云烬剔透苍白的面容宛如冰雪,肤色苍白如终年不见阳光的病态,低眉柔顺的模样,温柔却不知为何的伤人。
“……你只要好好的休息,就好了。”一袭白衣的衣角掠过昭云烬的鼻端,有一阵冰凉的香气袭入心扉,昭君夜温热的掌轻轻捂住他的眉眼,“睡吧,我陪你。”
身下的少年微微眨眼,羽蝶般的眉睫轻轻抖动了几下,一份湿暖的涩然在指缝间穿梭,然后他说,“嗯。”温柔的哽咽。
昭君夜的身躯忽地僵硬,云烬,是不是,一直以来,我都对你太过了?
居然,居然只是这么轻柔的对待,就会让你落泪?
纤长的食指按上了少年苍白的唇,那一种直入心房的冰冷,忽然在贫瘠的心田中开门了冰蓝色的花朵,一如那天你说想要和我一起生活的温凉。
冰清而灵动的苍穹,就仿佛是你的光彩。
温柔的,接纳和坚强。
第十五章 琉
——第十五章琉——
“云烬的身体,到底是什么一回事。”昭君夜对着蝶舒冷冷的询问,沉寂的声音不知为何仿佛带了隐忍的担忧。
“……我不知道。”蝶舒卑微的低头,似乎无法抗拒那强烈至极的气势。
“你讨厌我。但这个不是你可以说谎的理由。”昭君夜皱眉,语气隐隐的不屑与厌恶,“你走吧,离开云烬。”他转身,这个世界一直都是冰冷的,如此的目光如此卑躬屈膝的语气如此口不对心之人他见过太多,多到想要呕吐。
所以,真的不愿,云烬身边出现这样的人。
蝶舒一时怔然,顶撞的话语不经意便出了口,“你没有这个权利,是云烬救我的,给了我第二次生命的人,不是你。”
空气忽然充满了突如其来的,撕裂般的压迫气息,昭君夜眸中的杀意一闪而过,蝶舒倔强的凝视着他,毫不退缩。
“……父亲……?”昭云烬淡淡的声音响起来,他静静的倚着门边,仿佛有些疲惫的看着两人之间不甚友好气氛,疑惑的呼唤。
“你怎么起来了,你的身体很差,快点回去休息。”昭君夜的身影微微一晃,便将昭云烬抱进了房间里。
“……也没有这么差啊。”昭云烬失笑,不过……他轻轻蹭了蹭昭君夜温暖的怀抱,仿佛怀念似的喃喃低语,“爹爹的怀抱……很温暖呢……”
就像是,又回到了……儿时那些美好的日子。
“……我说过,你可以不用改的。”昭君夜将他放到床上,忽然认真的低语,素来冰冷的眸碎开了一层薄薄的隔阂,似乎……似乎带着温柔的怜惜般抚摩着他额前的碎发。
“什么?”忽然的一句让昭云烬摸不着头脑,微一凝神,恍惚间想起了那时他无法入睡时,他对他说过,可以一直……一直留在他身边。
昭君夜却不再说话,站起来解开外衣,只着一件月白的里衣,轻巧的潜入昭云烬的被窝里,将瘦削的少年抱到胸前。
昭云烬仿佛懵了,双手紧紧的攀他的衣袖,呐呐的张口,“爹……你,你这……”
他低头,看昭云烬一直苍白的脸上被红晕掩映,忽然浅浅勾起了唇角,“你不喜欢?”似乎,是有些恶意的想看看云烬的焦急模样。
“不!不是的!”昭云烬急急的否认,注意到昭君夜些许狭促的笑意,不由得有些羞涩,“爹你……捉弄我……”低头,将全身的重量都倚在昭君夜的身上,只觉得恍惚如在梦中,只是……就算在最美好的梦中,他也没有这么真实的触感。
静下来的时空,只能听见双方淡淡的呼吸如出一撤的静谧,良久的沉默,沉静都昭云烬以为昭君夜都已经睡了。他偷偷的抬眼,却发现昭君夜正静静的凝视着他,深邃而美丽的双眸在暗色的夜幕里如星子一样散发着冷而不凛的光彩,在撞见他的眸时,转化为浅暖的春水。
“……爹……?”昭云烬瑟瑟的唤他,今天的昭君夜怪怪的,不,是这次见面之后,昭君夜就变得整个人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
他还是寂寞的冰冷与孤傲,只是,为何单单在对自己的时候却变得不一样了。和小时候,和前世的时候,都不一样了。他会温柔的抱他,为他做那些他以前都是不屑一顾的事情,还会这样,抱着他入眠。
若是以前,不是因为他自己编的那个不是理由的理由,昭君夜是绝对不会与他天天同眠的。
他自己也知道,这份感情的无望与罪孽,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欲求的付出,只求他还记得自己有这样的一个儿子,还有一个可以铭记的地方。
所以今天,昭君夜这样温柔却奇异的行为,让昭云烬满腹狐疑。
“……那个蝶舒……”昭君夜却径自转开了话题,却又像顾忌什么似的没有说出来,怎知昭云烬却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容,“嗯,我知道,他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昭君夜低着头,定定的注视昭云烬茫然却带着点点忧伤的目光,以眼神询问。
“他的十指纤长有力,指骨间薄茧丛生,分明就是执剑之人的手。”他眉间的倦怠与忧伤不动声色的舒展,“每个人……每个人都有一个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所以我想,如果他不会害我的话,就这样好了。”就像……就像我无人可知的爱恋和绝望,期望的只是一个安逸的场所可以接纳这一切,不用互相祈祷或者倾诉,只是那么一个宽容的地方,能够让我还知道,自己存在的理由,是因为有你在。
昭君夜微微拢眉,“就连你,也有?”他伸手,微微的摩挲着昭云烬单薄的后背,昭云烬惊讶的望他,苦涩一笑,没有说话。
爹,你教我怎么办?
我……我离不开你,不要用这种温柔待我……我真的,会再也离不开你。
昭君夜并没有遗忘他是那样一个聪慧到可怕的少年,年龄并不是遮掩他智慧的阴影,却更让他的沧桑与睿智无端的突显成耀眼的芒。
所以昭君夜只是将他紧紧拥入怀中,在那轮廓鲜明的耳边细声低语,“我会等的,等到你愿意,告诉我为止。云烬。”
那些温暖的气息,在耳边吹拂着,仿佛一个坚定的誓言,又仿佛一个沉睡了千年的梦境,婉约了锋利的弧线。
第十六章 缘
——第十六章缘——
血。
鲜红的,浓烈如火焰。
如若万千朵曼珠沙华镇魂盛放,莽莽红尘中指引了彼岸的方向。
昭云烬缓缓张开眼眸,身体微微晃动,水色长衫轻盈的随之荡漾出微弱的涟漪般的摇曳起来。
身旁的床褥一丝温暖全无,昭云烬不觉有些怔然,昨夜那个人的温暖,那个人的怀抱,还有那个仿佛誓言一般的言语,像是一个奇妙的梦境,华丽而奇诡。
“……你醒了。”空寂的房间里不知何时夹杂了薄薄的气息,绵长的吐息显示着来人精湛的内功,昭云烬抬头疑惑的望去,黑发柔软,眉眼倨傲却隐了不着痕迹的嗜血,微挑的凤眼含了隐约流动的紫芒,很美,也是很强的一个男子。
“我……似乎不认识你啊。”昭云烬浅浅一笑,虽然他很强,但是不知为何,他却有一种奇异的直觉,他不会害他,既然这样,那便不用故作姿态。
“……可是我认识你呢~昭君夜的儿子,昭云烬是吧?”他灵活如同一尾水中的鱼,不动声色的靠近他,温暖的触觉触上了细细的耳垂,“哎呀,明明父亲是那么讨人厌的性格,为什么却有这么好的一个儿子呢?”
“啊……?”昭云烬一时无法反应过来,呆呆的望着男子放大在眼前的俊颜,他轻挑的抬高他的下颚,不由分说便吻上他的唇。
不像是璐云的轻点即止,男子薄唇微张,熟练而技巧地撬开昭云烬不甚坚固的玉齿,攫获了那无路可逃的柔软舌尖,绮靡的水声伴随着昭云烬细细难耐的呻吟散落开来,极尽魅惑。
男子深邃的眸色微暗,居然一个吻便承受不住了,哎呀呀,真是纯洁的孩子呢~~修长的手却不安分的抚摩着昭云烬瘦削的背,一手禁锢他微弱的反抗,一手顺着骨节鲜明的背脊挑起他薄薄的里衣——
忽然之间无比强烈的杀气夹着强横的功力朝男子攻来,男子飞快的放开了昭云烬朝后跃开,面对着从窗边出现,低沉着眉眼杀气腾腾的昭君夜悠然一笑,“哟~~昭大楼主生气了?”说着故意用指细细的揩去唇边的银丝,放入口中轻舔,“嗯,果然是很甜美啊……”
“你别以为我不会灭了你的‘玲珑教’,慕容琉!”昭君夜一字一字的吐出,绝美的容颜上一片肃杀的静穆,低沉的声音是强烈到结冰般的杀气。
“……父亲……?”昭云烬有些抵受不住他强烈的杀气,半倚靠在床上的身子微微的发着抖,他胡乱的往自己的身上盖了一层薄被,擦了擦被咬得几乎红肿的唇才敢望向昭君夜,一贯平静的目光也变成了虚软的慌乱。
被……被父亲见到了……他,他会不会讨厌……?讨厌……这样的我?
昭君夜望着衣襟松松的露出一片白皙肌理的昭云烬,用一种柔软的目光慌乱的望着自己时,内心不由得一颤,一种太过陌生的情感在干涸的心田迸流,待到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来到昭云烬的身前紧紧的抱着对方了。
“抱歉……云烬。”他心痛的抚过那被男子咬得肿胀的唇,自责起来,“如果不是我恰巧离开了你……”
“……你,不会讨厌我……就好了。”昭云烬轻轻拉着昭君夜在唇上流连的指,轻然而安宁的声音悠远如上古的镇魂之歌,“谢谢你呢,爹。”
“想不到你的儿子很可爱嘛~~干嘛总是扔下他一个呢?”慕容琉耸耸肩,嘲笑了几句却又对着昭云烬绽开了媚惑的笑,“小云烬啊,跟着你爹爹可没有什么好的,几十年也不会过问你,连自家的儿子被人赶跑了还不管,不如跟着我好多了,起码可以骑马放纵,见识更广阔的天地噢~”
昭君夜凝眉,眉梢的杀意隐隐凝聚成一片阴翳,昭云烬却淡淡一笑,“你是鲜卑族人?”疑惑句,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你怎么会知道的?”慕容琉饶有兴趣的问,似乎,这孩子不像是普通的少年啊,这份智慧,比起许多智者怕亦不相伯仲。
“复姓慕容,热爱骑马放纵,曾经与爹爹有过节的……似乎也是塞外的奇异宗教。”昭云烬轻描淡写的回了几句,前世为了寻找灵感,更为了领略那一种塞外迷人的风情,他可是不怕死的连天山都去过,可惜后来因为高原症状几乎死在那个冰天雪地里。
他记得东部鲜卑起源于内蒙古自治区东部的鲜卑山,亦即辽东塞外之鲜卑山,大兴安岭东侧的浅山区和广漠草原地带,与其西南面的乌桓山遥遥相应。北部鲜卑在大鲜卑山,即今大兴安岭北段。
按其发源地和后来迁徙分布及与其它诸族、部落的融合情况,大致可分为东部鲜卑、北部鲜卑和西部鲜卑。
东部鲜卑经过檀石槐、轲比能等部落联盟时期,后来发展成为慕容氏、段氏、宇文氏;北部鲜卑主要是指拓跋鲜卑;西部鲜卑主要由河西秃发氏、陇右乞伏氏以及青、甘吐谷浑组成。
这也是他现今还保存着的记忆,也算是难得的帮上了忙。
“你还真的,有了个很好的儿子嘛,昭君夜。”慕容琉定定的注视着他,忽然笑了起来,风情万种却又暗含嗜血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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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热文真难写,啊咧,告诉大家一个大消息,其实慕容琉可是一个很值得探究的人噢~~
额,有没有人可以猜到他其实是谁?我有过提示的~!【在留言里】
对了,明天去旅游,不知能不能更新,大家要有心理准备噢~!
第十七章 玉
——第十七章玉——
阳光落在每一片树叶上,踮起了脚尖开始了凝望。
而他在微笑,飘柔的笑,仿佛尘埃也在微笑,露水落在虚幻的笑容边缘,悄悄的结成了看不见的泪。
慕容琉定定的注视着昭云烬好一会儿,最终却也掩唇微笑起来,轻柔的声音甜腻的像糖一样,“看在小云烬的身上,那件事情就算了吧。昭君夜,作为你那个白痴副楼主随随便便轰裂了我教白玉雕砌的‘怯魂阵’的补偿,你要带上小云烬以及你身后那七个打手来参加我族的【奥来那楞祭典】!”
“……凭什么。”昭君夜冷冷的回话,低沉魅惑的声音满是浓烈升腾的杀意,昭云烬疑惑的抬头望他,昭君夜只是用冻结却泛着郁暗血腥的眸凝视着慕容琉。
“就凭我可以帮小云烬身上的那个‘夺魂’咯~”慕容琉妖娆一笑,纤细的右腕在明黄的衣衫下显示出缠绕着的细碎紫藤花状的玉铃,在平静的空气中奇异的发出韵律的清脆铃声。
昭云烬一惊,运起微弱的灵力,细细的凝视着慕容琉的瞳。果然,慕容琉的眸中是装上了类似前世所见的隐形眼镜那样的薄薄一层玻璃似的东西,掩盖了自身真正的,妖魅的紫瞳!
“……”昭君夜沉默的低头注视着昭云烬淡淡的眸色,夺魂是什么,他并不真的十分清楚,但是作为天机的徒弟,他却永远不会忘记那是能够夺取天机生命的,被天机称为最强禁术的诅咒。
似乎从未见过昭君夜这样的目光,深邃的黑暗,却有淡淡的哀伤流离,近似茫然的疼痛,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