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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鬼怪公寓(原名鬼怪大厦)第一~第九个故事-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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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一切都只是梦而已了。 
  橘黄|色灯光下的一切都变成了永远也不可能碰触的梦想,真实的世界与林哲的肉身一起,在她面前缓缓腐烂,缓缓流出恶臭的脓水…… 
  她没有发现自己在流泪,她甚至没有眨一下眼,因为她害怕连这幻象都会一起消失。眼泪流过面颊,噼里啪啦地打在书页上,就像在下一场小小的雨。 
  林哲偶然回头,发现了楚红痛苦的表情和满脸的泪水,他呆了一下,手中的游戏控制器慢慢地掉到地上,一只手捂住了脸。 
   
   
  诶,小红红啊,你想要个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 
  男孩太爱闯祸了,还是要个女孩吧,又温柔又可爱。 
  说不定是个假小子呢?我要男孩啦! 
  假小子也好啊,总比娘娘腔的男孩要好。 
  为什么一定是娘娘腔的男孩啊!讨厌!我决定不和你结婚了!可恶! 
  哈哈哈哈哈哈哈…… 
   
   

  当时的笑声仍在耳边,同样的人,同样的地点,却已物是人非。 
  这世界太不公平。为什么老天赐给所有人的平凡幸福,在他们手中却变成了奢侈的渴求? 
  难道是因为他们做得还不够?珍惜得不够?明明已经抓在手里的东西,珍之重之的东西,究竟他们还要付出什么,才能追回他们本该拥有的一切? 
  现在无论说什么也已太迟,幸福就在眼前,却注定只是海市蜃楼,可遇而不可求。 
  林哲的角色第77条命又死了,小姑娘气得又想向林哲发泄她严重的不满,但是房间中的气氛很怪异,让她无法像之前那样任性地表现出来。她悄悄关掉了游戏机,把电视调回了TV状态。 
  “…… 
  抱着你 啊, 
  总想哭 啊 
  你不 说话 
  只是 跳舞 
  还有一句话没说 
  我把它埋在山谷 
  沉默开满的旅途 
  它却陪着我说了一路 
  不许哭 
  I LOVE YOU 
  不能输 了全部 
  ……” 
  “换台,我很烦这首歌。”林哲说。 
  小姑娘乖乖地换了台。 


  当温乐源敲开102房门的时候,却发现出来给他开门的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尽管那个人穿的是和沉默者很相似——也许是同一件——的衣服,和沉默者同样年轻而高挑,不过他的年龄明显比沉默者大很多,相貌上也决无任何相同点。 
  “呃……我是来找那个谁……你是……” 
  那个人看了温乐源几秒钟,忽然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指着他的脸道:“啊!原来是你! 那时候看你太巨大,颜色又和人眼看来不太相同,我差点没想起来!” 
  温乐源看着那张绝对陌生的脸,依然一片茫然:“那个……啥,您哪位?” 
  那人哈哈一笑:“想不起来吗?是黑猫啊!” 
  温乐源恍悟,用力一拍手,指着他叫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就是变成黑猫被划伤了后爪的那个对不对!当时你阴魂的面貌至少有四十多,忽然年轻这么多我当然认不出来了!” 
  这个人就是沉默者的主人,一般新死的鬼魂是没有能力接触实体物品——比如门窗——之类的,但是他却可以,大约是沉默者力量影响的结果吧。 
  那人爽朗地笑起来,把门开大一点,拍着温乐源的背让他进去。 
  “我死了以后听说我的猫变成了沉默者,所以想见见他,看他过得好不好……但是没有想到他居然那么痛苦,即使只有几天的缘分,可他的一生也算是我害的。我想变成他的同族接近他,但那样却没法和他交流……真多亏了你们啊!” 
  “哪儿的话……”温乐源嘴上很谦虚地说着这不算什么,心里却颇为自得。 
  “你是来找他的吗?黑子,黑子,有人来找你……” 
  黑子……温乐源咬住牙,死命阻止即将冲口而出的狂笑。 
  此时沉默者的房间内并没有之前温乐沣所看到的那种满到处都是猫的情景,所有的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里间的小套房内放着一张单人床,一只足有半人高的黑猫四爪朝上脑袋朝下地躺在那里,露着肚皮睡觉。 
  听到温乐源他们进来的脚步声,黑猫呼地翻了起来,眼睛睁得圆圆地看着温乐源,好半天后似乎才搞清楚他是谁。 
  “你要干什么?”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它又变回了沉默者做为人类的模样,坐在床边,浑身散发着决不欢迎他的、毛发直立的敌意。 
  “我来求你帮个忙……” 
  “我们不可能帮人类的忙,找别人去吧!” 
  “黑子,别这样。”那个人伸手在沉默者的头上抚摸了几下,他就像一只被安抚的豹子似的,居然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虽然对“黑子”这个称呼仍然有抑制不住的狂笑冲动,但现在温乐源却有点尊敬这个敢叫沉默者作“黑子”的人了。 
  “有个小女孩离家出走了,我要知道她的家在哪里。你们数量众多,活动范围广,如果能帮忙的话就太好了。” 
  沉默者的表情很别扭,看得出来他并不想帮温乐源,不过那个人在旁边,他不太想说出太强硬的话。 
  沉默了一会儿,他道:“这个城市中不只有我一个猫的沉默者,所以我的管辖范围很小。虽然我可以看在你们帮过我的面子上帮你们做这件事,但其他猫的沉默者可不会买你们的账。不过我可以帮你联络鸟的沉默者,这个城市的鸟沉默者只有一位,我要说服她应该比较简单……” 
  温乐源大喜,沉默者不喜欢人类,他原本还做好了长期抗战的打算,不过看来这下是不用了。 
  “那我替那小丫头的家人谢谢你了!明天我给你买几条大鱼做谢礼!你要什么鱼?只要不是鲸鱼鲨鱼什么的都好说!我怎么也能给你弄点……” 
  沉默者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冷冷地看着他,看得他觉得自己站在那里就像一只超大的垃圾袋一样,声音哼哼哼哼地低了下去。 
  “真……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我走了,告辞!” 
  他逃命似地逃到了门口,沉默者的主人脚不沾地地飘出来追在他的身后道:“很抱歉,他只是还不太了解怎么和人类和睦相处……” 
  “没关系,”温乐源一手握着门把手,回头对他苦笑,“我现在终于知道,乐沣说不想接近你们是什么意思了……” 
  “啊?” 
  “没什么。”温乐源出门走了几步,忽然又回头,好像无意地对他道,“他的问题已经基本上解决了,你可以去阎王殿报道了吧?为什么还要留在这儿?” 
  那人笑了笑。 
  “我给他留下的伤……还没有好。” 
  “你打算跟着他一辈子?” 
  那人的眼睛看向走廊黑洞洞的深处,一会儿,道:“我不了解死亡世界的规则,黑子也从来没和我说。我不知道自己能在这里停留多久,也许几天,也许很多年。不过我决定至少在跟在他身边的这段时间里,尽量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时间,说不定可以让他再遭受新的伤害。毕竟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我要负责。” 
  “珍惜……”温乐源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珍惜啊……” 
  “是啊,珍惜。”那人吐了一口气,微笑起来,“人在拥有的时候总是想‘我还有’,当发现自己永远再也不可能拥有的时候才想到‘我珍惜’。是可怜?还是‘今宵有酒今宵醉’的潇洒?” 
  “谁知道呢?反正我又不是学哲学的。”温乐源自嘲地摇摇头,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谢谢你。” 
  “嗯?谢我干什么?” 
  “你不明白……”温乐源伸着脑袋在他耳边严肃地小声说,“如果不是你在,说不定他连一句话都不让我说就把我扔出窗外了……” 
  “没那么严重吧……” 
  “哈哈哈哈!”温乐源大笑,“你以后慢慢就知道了!大叔!” 
  “大……”那人的太阳|穴冒出了一串青筋:“你叫谁是大叔!你个臭小子!” 
   
   
   

“今天是休息日,你和林哲带那小丫头去兴庆公园。” 
  星期六的早上,楚红正打算去倒垃圾的时候,冯小姐在一楼的楼梯口阴森森地对她说。 
  她递过来三张票,楚红接过看了一眼,莫名其妙地问:“我们去那里干什么?” 
  “温家那两个说,你们去了就知道。” 
  楚红低头看着手中的票,百思不得其解。 
  “那他两个在不在房间?我去问问。” 
  “不在……一大早就出去了……” 
  “??”楚红更困惑了。 
  “请一定要去,这是他们专门嘱咐的。” 
  回去后,她把票拿给林哲看,林哲同样也是一脸的愕然。 
  “这算是……礼物吗?不过现在又不是儿童节,也不是什么特殊日子吧?” 
  楚红看看日历,摇头:“这对兄弟又在搞什么?” 
  “是啊,还弄得神神秘秘的。” 
  “不过……”楚红把那三张票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也没看出什么端倪来,“这也算是他们兄弟的一番好意,一起去吧。” 
  林哲静了一下。 
  “我不去。” 
  “林哲!” 
  “虽然阴老太太的咒印很强,但是我不想接触太阳……” 
  小姑娘在浴室洗漱完毕,一边给脑后的独辫绑皮筋一边哼着歌儿走了出来,看到楚红手中的三张票,欢呼一声就冲了上去。 
  “阿姨阿姨!是到哪儿的票?是游乐园——”当伸着脑袋看清楚那上面的字时,她上扬的嘴角立时撇了下来,“兴庆公园!兴庆公园有什么好玩的。还不如朱雀山好看。” 
  楚红无奈地笑叹:“我们不是去玩的。阿姨和叔叔都要去,你想一个人留下吗?” 
  小姑娘考虑了一下,很犹豫地表态:“这个嘛……叔叔真的也要去?” 
  几天的相处中,她似乎更喜欢林哲。虽然林哲始终不敢让她接近自己,但她却是找到机会就想挤到他身边去。 
  楚红温柔地笑着说:“去,他一定会去!” 
  她的眼神有些严厉地看着林哲,林哲躲避了半天,最终不得不投降。 
  “去……我当然会去。” 
  “那我就去!”小姑娘立刻表态,“叔叔阿姨!我们现在就走吧!” 
  楚红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兴庆公园的林荫小道上,温乐源一个人拖着两个一人多高的大麻袋往前走,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把他挣得面色血红,眼睛当然也比面色好不到哪儿去,红得让人同情。温乐沣拎着一只保温茶杯走在他前面不远的地方,时不时回头看看后面的搬运工兄弟。 
  “哥,怎么样?没事吧?” 
  温乐源连脖子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 
  “你觉得呢!有事没事!啊——我发誓这回以后再也不和他娘的沉默者打交道了!” 
  “要不要我帮你……” 
  “不必!” 
  死命又拽两步,温乐源的体力终于到了极限,不得不放开麻袋,喘着粗气靠在其中一个上面休息。 
  “其实平心而论啊,哥,”温乐沣把手中的保温茶杯交给温乐源,拍拍他靠着的麻袋,“他们要的报酬不算多了。你想想看,如果我们雇佣相同数量的私家侦探的话得花多少钱?只怕是几辈子挣的钱都贴里面还不够呢。” 
  “这话有道理是有道理……”温乐源咕咚咕咚灌了一肚子水,抹抹嘴生气地说,“可我就是不忿他们拿报酬的方式!” 
  “嗯……”温乐沣带着笑说,“的确是有点重啊……真可惜在公园里你不能用你的能力。” 
  一群晨练的老头老太太欢欢喜喜地走过,用很纳闷的表情甩了堵在路中间的兄弟二人一眼,似乎在思考他们那两个大麻袋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你个臭小子……”温乐源愤愤地呸了一声,把保温杯还给温乐沣,又开始努力地拖拉那两个麻袋。 
  “哥……” 
  “干什么!” 
  “咱们这么拖,会不会在到地方之前就散了呀……” 
  “……你不觉得这会儿才提出来稍微晚了点吗?” 

  楚红一手拉着小姑娘,一只手挽着林哲,三人说说笑笑地进了公园大门。 
  刚一进去,远远地就看见小广场上有一大群保安正围成一圈和什么人争辩,走到那附近的时候她有点好奇地往里看了一眼,忍不住啊了一声。 
  小姑娘也伸着脖子往里看,发现里面的人之后,也啊了一声。不过不是像楚红那样略带惊讶的,而是故意小高声的那种——“呀!是那天和我吵架的流氓叔叔!” 
  楚红慌忙捂住她的嘴。林哲想笑又不敢笑,憋得骨架闷痛。 
  一脸络腮胡子的温乐源在人群中看到她,气得直瞪眼睛,因为他正忙着和保安吵架,分身乏术。 
  “那个……不可以随便这么叫别人的……”楚红为难地拍拍她,低声说。 
  “为什么?”小姑娘很纯真地看着她,问。 
  “这样不礼貌。”林哲说,“你妈妈教过你吧?有礼貌才能……” 
  小姑娘收起了那种刻意的纯真,微微带了些许冷笑,耸肩:“我妈一天能和我说五句话就不错了。” 
  楚红和林哲互相看了一眼,这孩子…… 
  楚红又想问她一些其他问题,然而小姑娘却在她开口之前欢呼了一声,向小广场边缘的秋千跑过去。 
  “秋千秋千!我好久没玩秋千了!” 
  楚红空举了一会儿手,一会儿,颓然放下。 
  “这小姑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林哲却看着小姑娘的背影,微笑起来:“她很聪明,是吧?真可爱。如果我们也……” 
  如果…… 
  我们也…… 
  楚红的眼神与他互相对上,又立刻分开。 
  这是禁忌。即使从未说过,但是他们自己明白这是禁忌。永远也不该说出口的东西。 
  “楚红,我想……” 
  “我们现在过得挺好。”楚红迅速打断他,就像要阻止他多说什么。 
  “楚红!” 
  楚红背对着他,挤进保安的人群中去了。 
  一个小时之后,温乐源和温乐沣在楚红的帮助下终于让保安悻悻离去——至于究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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