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勒尔的精神痛苦与危机并不是通过描写他与现实的直接矛盾冲突,而是通过自我解剖、通过灵魂的剖析,淋漓尽致地展现在读者面前。荒原狼“失去了职业,失去了家庭,失去了故乡,游离于所有社会集团之外……时时与公众舆沦,公共道德发生激烈冲突……宗教、祖国、家庭、国家都失去了价值……科学、行会,艺术故弄玄虚,装模作样”,他他感到厌恶。这是他与外部世界的矛盾。他的内心也充满矛盾:他既有人性,又有兽性,既有高尚光明的一面,又有庸俗阴暗的一面,他憎恨小市民,又习惯于小市民的生活;他憎恨秩序,又摆脱不了秩序。他在魔剧院中剖析了自己的灵魂,看见自己分裂为无数个自我,再次经历了青少年时的爱情生活。他发现驯兽者、部长、将军,疯子在他们的头脑中想得出来的思想也同样潜藏在他自己身上,也是那样可憎、野蛮,凶恶,粗野,愚蠢。于是他决心把邪恶忍受到底,再次游历自己的内心地狱,净化自己的灵魂,以求得...
来喜早起眯糊个眼不洗脸不刷牙,趿拉个鞋就出门,肩上搭一杆秤,两手绕在身后,一只菜篮钩在小拇指上晃叽晃叽很休闲的样子往街心去。 他老婆钱素素正刷牙,一口白沫喷到马路上喊:你把鞋拔上吧!拉挂样子。 来喜站住,颈子不动,慢慢磨转身道:你不拉挂,你倒是一白二漂,你上街捡一篮菜家来我服你狠。 素素嘀咕一声:兴头瓜脑。便不再吭声,只把嘴巴捣得咕吱咕吱响。 来喜哧地一笑,磨转身,哼起了一支五音不全的歌,走了。 来喜本在农技站做的,包给私人后没得做了,钱挣不到人却落得个懒散快活。天天一篮菜买到家便什么事不问,两袖一甩就跟人家练嘴。他嘴功也确实了得,从前就了得,现在更是本县的四大铁嘴之一。来喜好抬杠。从小就爱跟人家抬,现在没事做就更加爱抬了。你说东他偏说西,你说天他就偏说地,抬起来两眼阴森森的,颈子上两根筋比手指头还粗,要吃人的样子,不由人家不服。其实也不为什么大...
用洋人看京戏的眼光来看看中国的一切,也不失为一桩有意味的事。头上搭了竹竿,晾着小孩的开裆裤;柜台上的玻璃缸中盛着“参须露酒”;这一家的扩音机里唱着梅兰芳;那一家的无线电里卖着癞疥疮药;走到“太白遗风”的招牌底下打点料酒……这都是中国、纷纭,刺眼,神秘,滑稽。多数的年轻人爱中国而不知道他们所爱的究竟是一些什么东西。无条件的爱是可钦佩的——唯一的危险就是:迟早理想要撞着了现实,每每使他们倒抽一口凉气,把心渐渐冷了。我们不幸生活于中国人之间,比不得华侨,可以一辈子安全地隔着适当的距离崇拜着神圣的祖国。那么,索性看个仔细罢!用洋人看京戏的眼光来观光一番罢,有了惊讶与眩异,才有明了,才有靠得住的爱。...
妻子已早半年来到这边工厂做工。珠三角的工厂是皇上的后宫——男贱女贵,他在外漂了足足一个月后,才算在朋友的帮助下找到了做事的工厂,有了饭吃,心里踏实多了。在妻子的主张下,尽管十分拮据,还是在外面租房住下来。两人如鱼得水,热烈地亲热了一阵又开始厌倦。他进的工厂发虐疾似的忽地拼命加班又忽地闲着没事,加班时忙得要你死,活干完了又闲得让你死。坐在车间里无事可做,也不能看书聊天,大家都一样,只是装模作样在手边摆弄着点什么与生产或“5S”有关的东西,这种群体性心照不宣的无所事事等待下班铃声,使他更加难以忍受。有时工厂的“间歇虐”过去赶上大礼拜要放两天假,对他简直是个福音。但回到出租房他又茫然不知干什么好。计划中要学的东西一大堆,要做的事情排起队来能延伸到爪哇国去。事多了想多了干脆什么也不干,什么也不想了。不敢出门,在这边独自一人出门东游西逛是很危险的。会遭到保安员的追踪与盘...
作者:作者声明 开篇 西雅图不眠夜(1) 2005年秋。美国西雅图。 当夜幕慢慢笼罩的时候,西雅图这个城市开始呈现出它最迷人的一面,高楼上的灯光和海面上浮动的亮光交相辉映,温情和浪漫,现实和回忆,都融化在这里了。 如果不是因为那部浪漫隽永的爱情电影《西雅图不眠夜》,这个位于美国西海岸的城市不会让人如此熟悉。然而,它却是美国西北部最大的城市,四季如春,常年绿意,有常青城之称,老美们自己也评价它是美国最适合居住的城市。在我看来,这座城市实在是不可思议,不但拥有古老的冰川,活跃的火山和终年积雪的山峰,同时也拥有海洋,湖泊,温暖的港湾和运河。整个城市被原始森林包围覆盖,却蕴育着人类最高计算机科技的象征——微软。它不但拥有着美国的天才首富,也培育了最伟大的吉他手吉米亨德里克斯(JimiHendrix)。它既是微软和波音飞机的展示馆,也是“摇滚乐之神”科特柯本(KurtCobain)和...
第一部分 秋椒小烧第1节 秋椒小烧秋天的南国,诸多的美丽都是可以忽略,譬如那旷野如雪的巴芒,秋水上的红菱,山冈上的枫树,归雁与栖鹭,橙黄一片的晚稻谷,还有暗香浮动的丹桂和岩桂,楠竹林与依岸垂柳,此般景色搁到一旁,就到辣椒地里去收摘秋椒,总是有着无尽的意味。秋椒是一点点小的,大些而成熟的秋椒,是极度的辣,刻意要把舌面钻破,像无数的蚁子啃咬味蕾。我喜欢这样的秋椒,较嫩的秋椒,则是有一些辣椒独有的青味,这样的味道可以体察出秋凉,就是望着空阔的蓝色秋天,高叹一句:天凉好个秋。想一想,春天是没有过去多远的,就像送一个朋友,他的背影刚消失在林荫弯道,夏天在那里热热地一闪,秋天就悄然来临。春天的小辣椒苗,在风中柔弱地抖动,似乎想不到它的枝头可以结下性格如此暴烈的辣椒。在春天,蚁子会列队爬上辣椒苗,它们去捕嫩苗上的蚜虫。实际上也不是捕蚜虫,它们是到蚜虫后面,用触须抽打蚜虫的臀部,蚜...
第1节:曼纳庄园(1)第一章故事发生在曼纳庄园里。这天晚上,庄园的主人琼斯先生1说是已经锁好了鸡棚,但由于他喝得醉意十足,竟把里面的那些小门都忘了关上2。他提着马灯踉踉跄跄地穿过院子,马灯光也跟着一直不停地晃来晃去,到了后门,他把靴子一脚一只踢了出去,又从洗碗间的酒桶里舀起最后一杯啤酒,一饮而尽,然后才上床休息。此时,床上的琼斯夫人已是鼾声如雷了。等那边庄主院卧室里的灯光一熄灭,整个庄园窝棚里就泛起一阵扑扑腾腾的骚动3。还在白天的时候,庄园里就风传着一件事,说是老麦哲4,就是得过"中等白鬃毛"奖的那头雄猪,在前一天晚上作了一个奇怪的梦,想要传达给其他动物5。老麦哲(他一直被这样称呼,尽管他在参加展览时用的名字是"威灵顿美神")在庄园里一直德高望重,所以动物们为了聆听他想要讲的事情,都十分乐意牺牲一小时的睡眠。6当时,大家都已经同意,等琼斯先生完全走开后,他们就到大谷仓内集合。...
第一章 有没有一种记忆,就算是喝过了忘川水也不会忘? 有没有一种相思,经过了数千年亦不能烧尽成灰? 他的某任主人曾说过,当人最大的痛苦,就是愈想记住的事愈记不牢。他不是人,也没那么多的痛苦,想牢牢记住的事只有一桩。 她的最后一任主人曾说过,当人最大的烦恼,就是愈想忘记的事愈忘不掉,她不是人,也没那么多的烦恼,可是想忘的事却不少。 就在他们以为,命运再也不会有改变的一天,那一夜…… 他有个习惯,看月。 一个月的三十日里,他最爱的日于是初七与二十二,在初七的向晚,天候若好,只要他往上眺望,便可见一弯如钩的上弦月,默挂在渐暗的天顶。二十二日东方天色微曦时,淡粉的天际上头,会有一弯银色的下弦月躲藏在晨光里。...
1[梁凤仪] 雨中的中环,鸡飞狗走,兵荒马乱。天桥上挤满一双双溅满污渍的皮鞋,在忙乱的走动着,很有你践踏我、我践踏你的情势。分明已是有盖遮头,依然撑着伞子赶路者大有人在,雨水沿着伞边滴下,搅得旁的人一头一脸尽是狼狈至极的湿濡。 没有人有多余的闲情去作理论和分辩,好像都认了命似,只管急促地加强脚步,尽快离了场才是正经。 那容许计程车停下来上落乘客的交易广场转角处,乌压压地聚了一群人,守着、候着,偶尔驶来一辆计程车,他们就活像一群饿透了的苍蝇,飞扑到那一滴红艳艳的血上去似。 乐秋心是那人群中的一个。但,她决不像一只饥不择食的苍蝇,纵使在这横风横雨、乌天黑地的劣境之中,乐秋心仍然是一只色泽鲜明、神采飞扬的粉蝶。...
燕垒生,一个牛逼的作家 序:《道可道》前言 中国的术士,一直是一个神秘的群体。身怀奇术的异人,不论是国泰民安的盛世,还是烽火连天的乱世,他们总是走在阴影里,或独善其身,或杀人越货,不论是正是邪,都留下了种种奇异故事。 〖湖广竹山县有老祖邪教,单传一人,专窃取客商财物。其教分两派,破头老祖,即竹山师弟。学此法者,必遭雷击。学法者必先于老祖前发誓,情愿七世不得人身,方肯授法。避雷霆须用产妇马桶七个,于除夕日穿重孝麻衣,将三年内所搬运之银排设于几,叩头毕,遂钻马桶数遍,所以压天神也。有江西大贾伙计夜失三千金,旦视箱簏,丝毫不动,惟包银纸有虫蛀小孔而已。因记船过襄阳,有搭船老翁借居舱后,每晚辄焚一炷香,向空三揖三拜,口喃喃诵咒,听之不解,疑即竹山邪教也。识者包银用红纸,四面以五谷护之,则其法不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