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第一章(1) 清 明 母亲流泪别离的那个清晨,父亲正在城西一个公园里打拳。 不知有多少年了,父亲每天打拳的时辰雷打不动,这位看似军人气度的高个儿老头必定在那个时辰矗立在公园小松林。旁人的干扰从不妨碍老人从容打他的拳,尽管头发花白,可他底气足,身不虚,腿不软,目光是悍然的亮,精气神远比同是70多岁的老人显得有劲道。所以,无论是春夏秋冬,在公园常常遛早的人们,就是不闻报时声,也能断出时间的。 谁也不会注意,清明那天老人提前消失了几分钟。 对于一个对清明那天发生什么惊变一无所知的外人来说,这一场面也许再也平凡不过,无疑不会引起他的记忆,但是对于我,在过去了许多年之后,每当回想起这一场面,我都忍不住发出痛楚的颤抖。...
这个故事我定从别人那儿听来的。他其实不该讲给我,也不该讲给任何别人。这得归功于一瓶陈年佳酿在那位讲故事人身上产生的奇妙的作用,引得他开了头;也得归功于随后那些天,我对这个故事的后半部分持怀疑态度。 等那位爱吃喝交际的东道主发现他已经给我讲了那么多,而我对他的故事仍然将信将疑时,他那种愚蠢的骄傲便接过这项发端于老酒的“任务”,借着酒兴,出示了一堆书面材料。那是些散发着霉味儿的手稿和英国殖民都枯燥无味的记录稿。这些材料为他颇为出色的叙述中许多至关重要的部分提供了有力的佐证。 我不敢说这个故事就是真实的,因为我并没有目睹它所描绘的那些事情。但是在给你的叙述过程中,主要人物都用了假名儿,就足以说明,我自己也真诚地相信,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犬戎族”自称祖先为二白犬,当是以犬为图腾。——范文澜《中国通史简编·第一编》周穆王伐畎戎,得四白狼、四白鹿以归。——《汉书·匈奴传》当陈阵在雪窝里用单筒望远镜镜头,套住了一头大狼的时候,他看到了蒙古草原狼钢锥一样的目光。陈阵全身的汗毛又像豪猪的毫刺一般竖了起来,几乎将衬衫撑离了皮肉。毕利格老人就在他的身边,陈阵这次已没有灵魂出窍的感觉,但是,身上的冷汗还是顺着竖起的汗毛孔渗了出来。虽然陈阵来到草原已经两年,可他还是惧怕蒙古草原上的巨狼和狼群。在这远离营盘的深山,面对这么大的一群狼,他嘴里呼出的霜气都颤抖起来。陈阵和毕利格老人,这会儿手上没有枪,没有长刀,没有套马杆,甚至连一副马镫这样的铁家伙也没有。他们只有两根马棒,万一狼群嗅出他们的人气,那他俩可能就要提前天葬了。...
【金蕉叶】[旦上]奈何奈何,信谗言母亲怪我,尺水翻成一丈波。天那!是何人暗地里调唆?[见介。净]孩儿,早知今日,悔不当初。早依我说,不见如此。你爹爹出去体问你丈夫消息,委实赘在万俟丞相府中了。你爹爹说道:他那里重婚,我这里改嫁。因此将你许了孙家了。你可梳妆准备。[旦]母亲差矣,王秀才是贤良儒士,未必辜恩负义。玉莲是贞洁妇人,焉敢再嫁?他果然重婚相府,奴家情愿在家守节。[净]什么守节?"要知山下路,须问过来人。"我当时若守得定时,为何又嫁你老子?"守节"二字,只好口说,一个时辰也熬不得的。[旦]母亲,此乃伤风化之言,不须提起。[净]我儿,今番断不由你了,依了娘说,我与你母子相亲。再若不从,朝一顿,暮一顿,打得你黄肿成病。教你汤不得吃,水不得进。嫁不嫁,今日还我个明白!...
逻辑学教员是个年轻人,口齿好,学识渊博。他喜欢点名,每次开课都把大家搞得很紧张。那些经验丰富的老教员要随和得多了。初出茅庐的人大概都喜欢制造恐怖气氛,把别人搞得服服贴贴他会踏实一点儿。哪一位被点到名字,就小学生似的或军人似的答一声“到”,老老实实站起来回答与作业有关的某个问题。吭吭哧哧答不出不算什么,大不了尴尬一下,有趣的是驴唇不对马嘴,态度又过于认真。面对这帮记忆力衰退的憨大哥傻大姐,不知年轻教员是否有一种智力上的优越感?我怀疑他是有的。一旦点到名字而没有得到回答,他就兴奋地勾一下花名册,口气恶狠狠地说道:“再重复一遍,旷课三次,期末考试按不及格处理。”这不是太残忍了吗?他很可能把自己当成严肃的启蒙者了。...
周梅森 第一章 随着夜幕的降临.一堆堆篝火燃了起来,炽黄的光和炽红的光携着青烟浮上了墨绿的天空。一片片灌木丛生的旷野地被照得朦朦胧胧。火光映出的人影在潮湿的草地上互相冲撞。芭蕉叶在温吞吞的腥风中摇曳,夸张变形的阴影侵吞了一片片光明。夜空中飘荡着毒雾般的细雨,悄无声息,却又实实在在。聚在篝火旁的弟兄们全泡在雨水里,仿佛连骨头都浸透了。 连绵八英里的营地一片沉寂。谁也不知道下一步将奔赴何方。自从一路退到这里,绝望的气氛便像亚热带丛林中的瘴气一样,笼上了弟兄们的心头。铁五军垮了。他们这支缅甸远征军中最精锐的部队,被日军阻隔在缅北山区了。情况糟得不能再糟了。驻缅甸英国盟军已全面崩溃。民国三十一年三月八日,仰光被日军第三十三师团攻陷。最高统帅部组织的平满纳会战失败,缅中、缅北重镇曼德勒、腊戎、密支那相继失守。日军第五十五师团快速推进,连克畹町、芒市、龙...
第一期、生孩子的奥秘??《易海方舟》中登过一个郝先生断过的命,其命为:????乾:戊??己??乙??丁????????戌??未??巳??亥????大运壬戌,流年戊辰。???郝先生在戊辰年春为他断的,原话为:“你去年的孩子今年生,今年你孩子生不成,今年你又逢怀胎年。”命主问,“你看我今年养车怎么样?”郝先生答:“你千万别养车,否则你除钱赚不下,到今年底你要打两场官司生一肚了气。”所有的断语丝毫不差,全部应验。???大约来了近20封信寻找答案,没有一个完全答对的,接近答案的不多,可见当今命学界的水平。看此命生孩子的奥秘,要点就是抓住丁火食神为子女,而不要按命书中讲的以七杀作孩子。因为食神为子女,又临子女宫。丁卯年怀孕,子女星丁火逢合,妻星戌土逢合,表示妻怀胎,但合丁火之壬水太衰,到戊辰年戊克壬,壬不能合丁,主流产。而戊辰年又怀孕是辰戌冲之故,妻星戌为丁火之墓,逢流年冲开墓,表示妻怀孕。...
郭敬明:夏天的躁郁症[下](2)头痛。胸腔里也痛。在那一瞬间,竟然有些可怜起自己来。嘟嘟响起来的水壶,还有壶嘴冒出的白色水汽,呼啦一团蒙在脸上,让眼睛发涨。某个时候江面上会突兀地响起一声沉闷的汽笛声,把厚重的夜色搅碎。好像人越成长,就只能越用含混模糊的语句,去形容自己的哭。比如“眼眶发红”,“光线刺眼”,“呼吸混浊”。而年少时候的自己,却可以在文字里肆无忌惮地使用着“泪流满面”,“伤心欲绝”这样的字眼。每一个人,都在不断地厌恶和抛弃着从前幼稚而可笑的自己,软弱而做作的自己,每一个人都在朝着更加完美地方向进化着。在穿起PRADA的今天,绝对不会再提起以前因为买一件G-STAR而兴奋异常的过去。在已经开始听起摇滚或者歌剧的今天,绝对不会再提起以前对流行偶像的痴迷。在留着汤尼英盖里剪的发型的时候,绝对不会再想起自己以前丑陋的刘海。于是每一个人,都用当下最完美的自己,来面对着周遭...
第1章:内容简介 她,是一个小孤女,本以为穿到古代重生重新有了家庭,有了爱人,能幸福地过完一生。但没料到,终究逃不出命运的伏线,被迫卷入历史的纠葛。 历史的洪流可会为她改变?她可能破茧成蝶,打破前世的诅咒获得今生的幸福? 本文慢热,巨坑,慎入。 写一个女子的成长,写几段深情的遗憾,不知道,最终能否和爱人长相厮守,还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很多多人说,穿越文泛滥了,清穿文过时了。风云知道。但还是固执地选择了这个清穿罪泛滥时期,因为固执地同情那个时候的人。他们都是命运的牺牲品。风云以为,历史背景只是一个舞台,为了展开人物的性格和他们的命运。这个故事里,风云想写的是人,是他们在命运下的挣扎和屈服,是痛苦和无奈,关于爱情,关于良知,关于道德,关于很多风云自己的理想。风云会尽力去写,但是不知道能不能表达出自己心中的所想的故事...
欧内斯特.海明威 Ernest Hemingway那年晚夏,我们住在乡村一幢房子里,望得见隔着河流和平原的那些高山。河床里有鹅卵石和大圆石头,在阳光下又干又白,河水清澈,河流湍急,深处一泓蔚蓝。部队打从房子边走上大路,激起尘土,洒落在树叶上,连树干上也积满了尘埃。那年树叶早落,我们看着部队在路上开着走,尘土飞扬,树叶给微风吹得往下纷纷掉坠,士兵们开过之后,路上白晃晃,空空荡荡,只剩下一片落叶。平原上有丰饶的庄稼;有许许多多的果树园,而平原外的山峦,则是一片光秃秃的褐色。山峰间正在打仗,夜里我们看得见战炮的闪光。在黑暗中,这情况真像夏天的闪电,只是夜里阴凉,可没有夏天风雨欲来前的那种闷热。...
回家是个阴天。地跟着天走,天阴,地也阴。入冬之后,这块大平原就铺展开了,准备好了,随时等待雪的到来。不管天上的雪下得有多大,地都不反对,有多少接受多少。灰云遮了太阳,天就黑得快。那种黑是笼罩性的,仿佛灰云变成了黑云,未及变成白雪就落了下来。又仿佛黑云本身就是天空的组成部分,它消弥了天地间的距离,使天和地连在了一起,分不清哪儿是天,哪儿是地。在这样的夜晚行走,人们难免深一脚,浅一脚,如在云里雾里,泥里水里。梁建明需要的就是这样的天气和夜晚。要是有满天星斗和遍地月光,他还会觉得麻烦呢,前半夜能不能回家还不一定呢。而目前浓浓的夜色像是不花钱的遮羞布,正好可以把他脸上难当的羞愧遮一遮;到了县城,他身上只剩下三分钱,连买一杯白开水都不够,汽车是没法坐了。就算他有坐车的钱,坐不坐公共汽车他也要考虑考虑,离家越近熟人越多,万一在车上碰见熟人怎么办呢?县城离镇上五十多里,他是溜着路边,低着眉眼,一步一步走到镇...
第二章瑶台旅社二楼二五号房的窗户,正遥遥向着圆环那边的夜市。人语笑声,一阵阵浪头似卷了上来,间或有一下悠长的小喇叭猛然奋起,又破又哑,夜市里有人在兜卖海狗丸。对面晚香玉、小蓬莱那些霓虹灯招牌,红红绿绿便闪进了窗里来。房中燠热异常,床头那架旧风扇轧轧的来回摇着头。风,吹过来,也是燥热的。在黑暗中,我们赤裸的躺在一起,肩靠着肩。在黑暗中,我,也感得到他那双闪灼灼,碧荧荧的眼睛,如同两团火球,在我身上滚来滚去,迫切的在搜索,在觅求。他仰卧在我的身旁,一身嶙峋的瘦骨,当他翻动身子,他那尖棱棱的手肘不意撞中我的侧面,我感到一阵痛楚,喔的叫了一声。“碰痛你了,小弟?”他问道。“没关系。‘我含糊应道。“你看,我忘了,”他把那双又长又瘦的手臂伸到空中,十指张开,好象两把钉耙一般,“这双手臂只剩下两根硬骨头了,有时戳着自己也发疼;从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从前我的膀子也跟你的那么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