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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女人不言梦-第5部分

小说: 女人不言梦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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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几十年的邻居,再怎么讲,我也不能要你的钱呀,你不是瞧扁了我吗?”
    老好急了,将手绢包一把塞进张三关的怀里:“你要是不要,你就是嫌少了,
就是不原谅我们!”
    张三关又将钱还给老好手中:“你怎么说都可以,这钱我定是不能要!”
    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做了,老好再没有辙了。他可怜巴巴地望着张三关,
突然扑通一声跪下了:“这钱你如若不收的话,我就跪在这里不起来了!”张三关
没想到宋老好能给他下跪,他本想去搀他起来的,想想自己在监狱里受的那些罪,
手又停住了。心说你跪吧,即便你跪破了膝盖,也难消我心头之恨!正在这时,大
门突然被一下撞开了,一个女人闯进来,上前拉住老好的胳膊:“爸,你这是干什
么嘛!杀人不过头点地,他们还想怎样呢?”她膘一眼张三关,“事情摊到身上了,
你怕就怕得了吗?”
    张三关没看清来人的眉目,一猜便知道,这个女人是大兰的妹妹二兰无疑。
    这时,的引更望见了站在面前的血头血脸的自己。
    入冬后的第一场小雪,纷纷扬扬下了大半夜才住。翌日陡晴,太阳极好,雪便
开始融化了,各家各户的屋檐下便响起了滴滴暗暗的悦耳之声。
    早饭后,张三关正琢磨这一天怎么打发,却见刘信突然风风火火跑来,说她姐
夫昨晚托人捎信来,叫他们今天一早到城里去。张三关知道吴良本叫他进城的目的,
本不想去,后来一琢磨还是去了,他想看看吴良本究竟要干什么!
    到了城里,依刘信的意思,想直奔吴良本的家,张三关不想见刘玉芝,就说天
还早,咱们去单位找你姐夫吧。
    经理室的大门敞着却没见人。刘信跑去问隔壁办公室的人,一个年轻的像秘书
的女人告诉他,说是没走远,刚才还看见他呢。刘信想他姐夫不会到哪儿去的,也
许去其它办公室转转,或许上个厕所什么的,便和张三关坐在经理室等。刘信如同
主人似的, 泡了 两杯茶,去办公桌抽屉翻出一盒阿诗玛香烟。二人在那吸着烟喝
着茶说闲话儿。刘信将张三关离厂这几年,厂里发生的一些事说 给他听。
    眼看已到中午,吴良本还没有踪影。刘信坐不住了,说姐夫也可能有事出去回
不来了,咱们不如去家里等他吧。张三关看看表,心想既然来了,去就去吧。
    玉芝正在做晌午饭,她知道张三关今天要来的,可见了面还不由有点儿意外。
她帮张三关脱掉外面的呢大衣,尔后挂在客厅的衣帽钩上,接着又去泡茶。张三关
说刚才在吴经理办公室喝过了。玉芝说那就喝杯咖啡吧。张三关不置可否,刘信接
过姐手中的杯子,说姐你忙你的去吧,我来冲。又对张三关摇着手中的咖啡瓶,说
大哥,这是雀巢牌的,正经的外国货!张三关笑笑,说:“我讨厌这玩意儿,苦不
叽叽的!”刘信说:“不要紧,我多给你加点儿伴侣。”想起什么兀自笑了,“大
哥,你看这个外国人就会掰个点子生个法子坑人,喝咖啡就喝咖啡就是了,还得加
什么能伴侣。伴侣是什么?伴侣就是老婆。说明白一点儿,雀巢是男人,伴侣是女
人,大哥,你说我这解释可有理?”张三关笑笑没有答话。这时玉芝端一只塑料筐
进来,筐里有苹果有橘子。她瞅刘信一眼:“你胡说些什么!这么大了,还贫嘴叭
舌的!”刘信做个鬼脸,说道:“姐,你晓得姐夫去哪儿吗?”玉芝说:“他刚从
香港大酒店儿打来电话,问你们到了没有,如果来了,叫你们等他一会儿。”刘信
晓得张三关跟姐过去那一段,想给他俩留个说话的机会,便起身说:“大哥,你坐
一会儿,我去酒店找我姐夫。”张三关也站起身来:“我也同你一道去吧。”刘信
一把将他按住:“我一会儿就回来。城里自行车不能带人,你打算叫我推着你啊!”
说罢向玉芝要了车钥匙,“咋喀”一声按下房门暗锁,带上门出去了。
    其实,张三关并不是真想去酒店,他怕一头撞见那里的那个女人,想着那天夜
里出的那个洋相,脸还不由红一阵子。
    屋子里只剩下他和玉芝二人,张三关觉得不自然。他捧着咖啡杯子,也品不出
什么滋味,一口接一口地喝着。
    玉芝拿了把水果刀,坐在张三关对面的椅子上削苹果,她见张三关眉头一皱一
皱的样子,便说:“你不喜欢喝那个就别喝算了,何必勉强自己呢!”
    张三关自认为玉芝话里有话,还是一口气将林子里的咖啡喝干了。他用手抹抹
嘴:“这东西虽苦,但若细细品品,这苦中还有一种淡淡的芳香味!”
    玉芝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张三关,尔后说:“今天你既然来了,有些话我不得不
说。吴良本是我的男人,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你与他做什么事情,都要
前思思后想想,你再经不起折腾了!”
    张三关听出工艺这话是对他的关心,脸上还是有些挂不住,心说我张三关又不
是小孩子,该怎么做不该怎么做,我自有分寸,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呢?他望一眼
玉芝:“你这话是不相信你男人呢还是不相信我?”
    玉芝心里有些不悦,却又说不出口,轻叹一声:“三关,我的话虽不是金玉良
言,但不是害你,你别好心当作驴肝肺……你好自为之吧。”说罢站起身来,欲说
什么,闻到厨房里有股潮味,便匆忙走了。
    吴良本的家离香港大酒店的路程并不多远,刘信骑着车子,三拐两拐眨眼便到
了。 他径直上了三楼,也没和服务小姐打招呼,见312房间的门虚掩着,也没敲,
便推门进去了。猛一抬头,一眼瞅见半侧身子坐在沙发上的他的姐夫,刚想喊舌头
却僵住了。他姐夫的腿上坐着个女人。女人是背着身坐的,刘信认不出这个女人是
谁、只见穿了件桃红带金线的毛衣,依偎在吴良本的怀里,嘴里嗯嗯卿卿地不知胡
言乱语什么。二人完全进入沉迷状态。刘信进屋来,都浑然不觉。刘信想退出去又
不好退,便想将脚步放重一点,好叫这对男女知道有人来了。哪知屋里的地毯实在
太厚了,一点声响也踏不出来。刘信没法,急中生智干咳一声。吴良本第一个反应
过来,一转脸见是自个小舅子,不慌不忙将手从那个女人的毛衣底下抽出来。那个
女人凭感觉晓得有人进屋了,站起身,对着壁上的大镜子拢拢头发,挽手身上毛衣,
朝刘信一笑,坦然地出了门。
    吴良本点燃一支烟,平静地问道:“你来了,张三关呢?”
    刘信心里暗暗骂道,你这个乌龟王八蛋,避着我姐姐玩女人,还装得那么正经,
要不是怕我姐姐伤心难过,面子上不好看,我非叫你出丑不可。他假装什么事情也
没看见,将衣帽钩上吴良本的黑人字呢大衣拿下来,说:“张三关在家等着呢,咱
们快点回去吧。”
    到了自家门口,吴良本带着钥匙却不掏出来去开,并动手去敲。他不想亲自开
门原因有二:一是觉得自个开门没有风度,二来他想张三关和自个老婆如果现在抱
在一起话,好给他们留个时间,不至于大家脸上难堪。
    来开门的是玉芝,吴良本心中计划着老婆自听到敲门声来开门的时间略显长了
一点儿,一见面,目光迅速地在女人的头发上,嘴唇上、衣服上搜索了一遍。他见
玉芝精神虽有点儿慌乱,这几处倒没有什么痕迹,料定二人在屋里并没有不规矩的
行动,这才向房里走。
    见了张三关,吴良本像是多年末见面的老朋友似的,握着他的手,亲热得了不
得。张三关也就装出一副很知已的样子,很受宠若惊的样子,说:“吴经理,听说
你打算在我们那儿开个粮油贸易公司?”
    吴良本说:“不是打算,是事实。”
    二人坐下。稍停吴良本说:“我想叫你干经理你不会反对吧?”
    张三关微微欠欠屁股:“只要吴经理信任我,我还有啥说的呢!”
    吴良本心中暗骂:“去你姥姥个鸟!我信任你,我凭什么信任你?你知道你怎
么坐的牢吗?大概你死也不会相信坐在你面前的我竟是罪魁祸首吧!我为什么这么
做,就因为你和我老婆睡过觉。我吴良本可以和别人的老婆睡觉,却不容忍别人和
我老婆睡觉,你这五年的车狱之灾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我现在之所以叫你早二年出
来,叫你干什么熊经理,也不过想笼络笼络你,让你再为我出力,利用你的才能为
我铺路。你没思量思量,我凭啥无缘无故帮你呢?不欠你的不该你的,又不是吃饱
了撑的,我会做那种亏本生意么。你要是服服贴贴地听我的那便了,如不然,苦有
你张三关狗日的吃的了,罪有你张三关狗日的受的了……”吴良本一边想着,一边
从水果筐里拉一只橘子剥开递给张三关,又拿一只橘子欲给刘信。刘信说我自己来。
他剥开橘子,放一瓣在嘴里咂,鼻子一皱,说他妈的太酸了!
    张三关边吃着橘子边问道:“吴经理,我想听听你的具体想法。”
    吴良本说:“你在三关镇买一块地皮,有现成的房子也成。人员你自己找。名
义上这家公司是我们粮油贸易公司的派驻机构,实际上是私立的,我们给你提供统
购统销粮,经营方面你说了算。资金方面,我出面从你们镇银行贷款,我作担保人。
一切手续也都由我来办。不过……”他略顿一下,“我先将丑话说在头里,我们公
司的,你每年按规定该交多少利润就交多少。我个人方面你就看着办就是了……我
之所以这么帮你,一来是为了事业,二来也的的确确感觉你是个人才。”
    张三关说: “吴经理格举我了,我若是个人才活,就不会栽那个 大跟头了。
纯属一个蠢才罢了!”
    玉芝进来说:“饭菜都好了,你们边吃边谈吧。”
    吴良本对刘信说: “你去酒柜里将那瓶西凤酒拿来,今天和三 关老弟正儿八
经地喝几杯。”
    三关镇这地方盛产紫穗槐, 七八里以外的运河岸边要多少有 多少。嫩叶子把
下来喂牲口沤绿肥, 老技子便砍下来晾干卖给编 织厂编东西。编什么呢?编个箱
编个包, 老外特喜欢。后来镇里 通过县外贸的关系,找到香港一个老板投了资,
编织厂大门口便挂上了中外合资的牌子。如今不论什么厂,只要挂上中外合资的牌
子,产品就明显比往日销售得快,销售得多。所以编织厂这几年销路一直很好。
    快到下班的时候,有人通知二兰,说厂长叫她去一趟。二兰不知厂长找她什么
事,便换下工作服,洗洗手,去了厂长办公室。
    厂长姓祈,叫祈四喜,四十七八岁,原先当过镇财政所的副所长,人很厚道,
也很精明。祈厂长见二兰来了,忙招呼她坐下,又倒了杯热茶给她端着,说天冷暖
暖手。
    二兰很少到厂长室来,眼睛在屋里看了几圈,便问:“厂长你找我有事吗?”
    祈厂长说:“叫你来当然是有事啦。”
    二兰见窗外的太阳已经下去了,就说:“厂长,有什么话你快点儿谈。我姐这
几天身体不好,我想想早点儿回去。”
    祈厂长说:“听说你写得一手好字,我想抽你到厂办工作,一则这儿需要人手,
二来呢,你人长得漂亮,又能说会道的,做做接待工作还是很合适的。”
    二兰一听这话,不知怎的脸上便不高兴起来,说:“我不适合干这个,再说我
也没这个才能,你还是另请高明吧。”说着站起身。
    祈厂长很感意外,说道:“你再考虑考虑,这是厂里对你的信任!”
    二兰说:“厂里漂亮的女孩子多的是,能说会道也不只我一人,我怕我当不了
这个差!”
    祈厂长说:“你还没干怎么知道干不了呢?”
    二兰说:“我说干不了就干不了。”
    祈厂长说:“孬好你可以试试嘛!”
    二兰说:“不用试。试了我也不会干的。”说罢起身告辞了。
    人往高处走,鸟奔高枝飞。编织的活虽不太苦,可当工人的总不如坐科室的消
闲自在。二兰也是人,她难道不想吗?她不知道穿得干干净净的,脸上搽得香喷喷
的,往办公桌前一坐,一杯香茶一张报纸,瞅着太阳升上来瞅着太阳落下去,要多
滋润有多滋润吗?她也想,她也知道,可她琢磨人的一生做什么都是命中注定的,
是强求不来的。比如自己,整天和紫穗槐条子打交道,她觉得干得很有意思。叫她
去厂办坐科室,她反倒不踏实了。厂里之所以这么决定,无非是看中她的长相而不
是她的才能。女人如果靠非正常的手段去谋幸福,到头来只能自已受苦,也不会有
什么好的结果。只有正正经经做自己应该做的事,那才会很好地保护自己。从古至
今,也不论哪朝哪代,扳着手指数一数,一些女人之所以身败名裂,都是贪图一时
荣华富贵,听信了甜言蜜语,受到人家的小恩小惠,才使那些小人钻了空子,一失
足成千古恨。她姐大兰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吗?水泥厂那么多女孩子,偏偏选中她
当秘书,不就是觉得她长得漂亮才让她干的吗?其实人长得漂亮一点是没有过错的,
错就错在一个“贪”字上,只要不贪,也就不会生出什么是非来。自己的长相比起
大姐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别说在编织厂几十个女孩之中,就是整个三关镇,比她
二兰长得好看的可以说没有一个。街上有人形容她的长相还编了一套“不”字歌:
说她“个子不高不矮,皮肤不黑不白,眼睛不大不小,眉毛不长不短,嘴唇不薄不
厚,酒窝不深不浅……”二兰听到这套歌,只是报之一笑。她笑什么呢?她笑编这
套歌的人太浅薄了,太无聊了,太没点儿意思了,太没点儿意思透了!
    二兰推着车子进院子的时候,老好正准备出门去望望她。自打大兰出了那种事
情,老好对二兰格外注意,有时二兰下班晚回来一会儿,他的心里就不安宁,扑通
扑通的,就好像捶鼓一般。
    二兰进屋看看娘,尔后盛一小碗小米稀饭喂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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