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像力 作者:刘海洋-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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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听说你最近要拍一部新片《刺青时代》,是关于黑帮生活的,那是一个怎么样的故事?
贾:影片是描写一个身处黑帮的人的成长到衰老,从70年代末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到中年为人父,这时更年轻一代的黑帮出现了。相比起来以前的黑帮可能更传统、义气,而新的黑帮加入了很多经济关系。通过这部影片我要表现的就是人的衰老,整个心理的变化过程。
《星》:你的新作牵涉到很多暴力的东西,你还会用原来的方式还是凌厉的影像的剧情的方式。
贾:我觉得不管我用什么方式,这个项目是没问题的,因为所有媒体的惊讶来自于一种权利的影响,这种影响非常可悲在于权力本身已经消失了,但影响还在,这种影响是想象,所以对我来说,权力本身没有影响,我去试我去干,但真正的影响在于你还没有去试,就认为干不了。
《星》:这个本子是看中了很久,还是偶然发现?
贾:有1年了吧,因为我一直在写一个黑帮片的剧本,正好有一个制片人买了这个剧本,一拍即合。
《星》:《刺青》这样的题材也还是有一些你个人的印记,怀旧啊、青春啊,我在想你是否会尝试一个和原来风格完全不一样的,跟自己完全没有关系的,比如第五代做的武侠、魔幻?
贾:不知道,我觉得一个人的创作要跟着心态跑,如果有一天心态飞起来,就飞起来拍,如果心还在往前走,就跟着往前走。我在创作上完全没有设计,包括我去影展,拍什么题材都不设计,经常有国外很大牌的导演教我,说这个世界是有游戏规则的,你要学会出牌,该出什么出什么,你手里有三张牌,你先左右看看别人出什么,你再出,出一张就那压倒他,我觉得这个方法很聪明,但我觉得我才35岁,应该还处在一个不按牌理出牌的年龄,我享受这种自由,45岁、50岁才真的要按牌理出牌。我今天想拍《刺青》了,不会考虑这个题材是否合适现在拍和推出,国际上是否流行这个题材,我内心需要了,我就拍。我遇到什么电影节就去什么,不会想去年这个电影节鼓励了哪种电影。能得奖就得奖,不能得奖也无所谓,最主要是心灵不受阻。最大的心灵受挫,是算计之后的落空。我永远充满血性,我要保持这种血性。
《星》:就目前来说有什么梦想?
贾:其实有一些年头了,我梦想能把记忆找回来,我特别关注文革,这个关注来自我和一个小朋友的聊天,他觉得文革发生的一切特别可笑,这种可笑是一种不痛的感觉,我觉得我们(这个民族)也许是把一种疼痛感丢了,这特别可怕。最极端的例子是一个反例,我有一个朋友给他的孩子看人民币,问他头像是谁,孩子说是唐国强,因为唐国强老演毛泽东。
关于贾樟柯
法国是对贾樟柯最青睐有加的西方国家,2004年,贾樟柯与姜文一起荣获法兰西共和国文学艺术骑士勋章,他的新片《世界》也获得了法国南方基金大奖。2005年,贾樟柯出任地位崇高的第27届法国真实电影节国际评委。在巴黎街头,甚至会有普通的法国人找他签名。与此同时,《世界》又为贾樟柯敲开了北美市场的大门。在北美首映的多伦多,当地媒体《EYE周刊》将贾樟柯作为封面人物隆重推出,并且给《世界》打了代表最高褒奖的5颗星。而全球媒体的好评,再次证明了贾樟柯是“当代中国最富洞察力的记述者”。
如果细细开列贾樟柯电影在国际上的成就,会是一份长长的获奖和参展清单。从投资1万元的《小山回家》,到《小武》,到《站台》,到《任逍遥》,到投资1200万元的《世界》。贾樟柯甚至已经将他的电影卖到爱沙尼亚去了。
影片《小武》讲述的是一个叫小武的自诩为做手艺活的青年小偷,在变化与失去当中无奈的、冷漠的活着的故事。他去找以前的“战友”小勇,小勇已经是县里著名的企业家,俩人没有了共同语言。在小勇结婚的时候,小武按以前的约定送钱给他,但小勇嫌钱脏不要退回。兄弟关系决裂。小武失去了友情。之后,小武经常去唱歌,由此认识了歌女胡梅梅。他经常陪她去逛街、打电话,但没多久,胡梅梅就傍大款抛弃了小武。小武失去了爱情。小武回到家,家里人都不接受他,他整天在县城里晃荡,之后被父亲赶出了家门。小武失去了亲情。最后小武被公安干警抓获,拷在电线杆上。街上的行人冷漠的围观,小武同样冷漠回视……
诸多奖项给予了贾樟柯以肯定:第四十八届柏林国际电影节青年论坛大奖、最佳亚洲电影奖,第二十届法国南特三大洲电影节大奖——金热气球奖,第十七届温哥华国际电影节大奖——龙虎奖,第三届釜山国际电影节大奖——新潮流奖,比利时电影资料馆九八年度大奖——黄金时代奖,第四十二届旧金山国际电影节首奖——SKYY奖。
电影《站台》以一首歌曲的名字为片名,片中以不同时代的流行音乐作为背景音乐,由此让观众感受时代的变迁。站台是起点,也是终点,跌跌撞撞向前,最后又归于平淡。
《小武》、《站台》等影片不但是贾樟柯成名之作,也是他的经典之作,让世界影坛认识了贾樟柯,也让中国影坛承认了贾樟柯。
当年能离开汾阳,使渴望自由的贾樟柯兴奋不已。在太原看到陈凯歌的《黄土地》又让贾樟柯联想到了自己的家乡汾阳。之后,贾樟柯的电影《小武》、《站台》等大都在家乡汾阳完成拍摄。影片不但让贾樟柯声名鹊起,也让他和汾阳密不可分。贾樟柯知道:中国就是由大多数像汾阳一样的县城组成的,大部分的中国人也就像汾阳人一样稀里糊涂的活着。对于汾阳,他有二十多年的回忆,他熟悉,“电影终归是想象的产物”,所以就更容易把握影片中的氛围。电影是贾樟柯重拾记忆的一种方式,是他对成长时代的认识。这并不是他怀念旧的东西,只是他觉得人可能很健忘,但不能失去记忆。一个国家、一种文化失去记忆也是非常糟糕的。“一个人改变不了的东西就是本质。”贾樟柯的电影表现的就是最本质的东西。因为它是最真实的。有人对贾樟柯的评价是“他以电影作品最真实、最深刻地反映着中国显示社会,他成就了一个电影传奇,他塑造了另一种电影世界……”电影是想象的产物不假,可能他拍出来的东西,不是真人真事,但绝对是他对生活的积累与摸索,起码会给人以真实的感觉。
“我们不能只生活在结果中,还要了解过程。我们不能忘却历史,每个电影艺术工作者都有责任让更多的人了解历史。”比如现在我们说二战,知道结果死亡很多人,殃及范围很广,世界经济受到严重的影响,但这些过于空泛。如果把战争的灾难缩小到一个普通的家庭,人们就容易理解和感受到二战的过程。贾樟柯就是这样,他把某一段历史掰开了、揉碎了缩影在几个普通人身上,让更多的普通人了解时代发展的过程。只知道结果,不了解过程,就失去了意义,更不能深刻理解。
较之太多的商业电影,贾樟柯的电影更是难能可贵。它是一种真我的表现,更能被大众所接受。贾樟柯电影中的人物在生活中随处可见。他的作品里没有大牌明星,讲述也只是生活中的人们的真实感受。在国外,贾樟柯的每部电影都有不错的票房。感情无国界。每部影片,贾樟柯都始终试图融入其中,甚至也许本来就未曾分开过。他呈现给观众的是常见的、简单的生活道理和情理,让人们知道自己在追求幸福的过程中失去些什么,应该珍惜些什么。他执着追求艺术,他以自己的方式诠释艺术。
贾樟柯的电影不迁就任何人。电影以外的东西,他可能会照顾观众,考虑到观众的感受。电影,他只拍自己想拍的,表达自己想表达的思想,满足自己感情的需要,没有任何讨好的成分在里面。电影是他一种纯粹的个人的表达方式。在商业电影冲击市场的今天,贾樟柯仍然坚持拍艺术电影的原则。他有自己的公司,进行商业运作,但他很肯定的说这不会影响拍艺术电影。拍艺术电影不以盈利为最终目的,只是他喜欢,喜欢那种记录的感觉。贾樟柯的电影可以说没有明确的思想,但又蕴涵丰富。你可以从中感受那个时代的历史,观察时代的变迁,你也可以佩服其中的人物的生命力的顽强,你还可以学会珍惜……
贾樟柯是自由的,也是勇敢的。即使困难重重,他也坚持拍自己的艺术电影,因为自己喜欢。
也许有人说他太自我,但不可否认,现在影坛中,贾樟柯的确独树一帜。
现在的贾樟柯在影界的地位不可同日而语,但他对电影的追求没有变,追求艺术电影的激情也没有丝毫的减退。他在百忙之中接受了我们的采访,那时新片《三峡好人》刚刚完成拍摄,正在忙着进行后期制作。他说,《三峡好人》是一个意外收获,他帮朋友拍记录片时看到的一些景象,让他不得不佩服那些人生命力的旺盛以及适应生活的能力,那是很原始的、人的魅力;让他觉得有必要拍点东西。以前的作品中的人物都比较被动,《三峡好人》中他塑造的是一些“大侠”。主动,有勇气和信心,自己掌握命运是为“大侠”,“大侠”不是武侠片中特有的,不同时期有不同的“大侠”。不变的是他们永远是时代的主题。
贾樟柯的电影,更像一部记录片。他只是用镜头不远不近地记录着主人公的生存状态、生活中的变化,他仅仅通过镜头告诉我们:他们存在着。可以说他的电影没什么开头和结尾。所谓的开头只是平淡的承接着前一段历史,结尾又悄无声息地继续平淡无奈的生活。可能对于大多数人,尤其是年轻人来说,这种电影没什么看头,一切好象显得过于平淡,但它是贾樟柯的艺术,是贾樟柯的一种对时代的认知、穿越时空的记录。“电影本身没有对错之分”,只是导演的想法与切入点不同而已。黑泽明在获得奥斯卡终身成就奖的时候说:“我的一生都在寻找电影之路,但没有找到。”电影之路需要重新开辟,或者条条都是电影之路,没有谁把它固定。每个人走法不同,他人无可非议。
贾樟柯生于七十年代,成长于八十年代,成就与九十年代。他是时代的记录者。通过他的有真实性的艺术电影,贾樟柯解读时代,观众解读贾樟柯,了解时代的中国。
贾樟柯的电影,是闭上眼睛回味的……
饱满的灵魂和感情
张元,满族,1963年出生于江苏连云港,祖籍南京,自幼学习绘画。1989年北京电影学院获学士学位,毕业后个人集资独立制片。被美国《时代周刊》推选为”21世纪世界百名青年领袖”之一。被《新周刊》和新浪网联合评选为全国十大新锐青年。被《中国青年》杂志评选为将影响下个世纪的100位青年人之一,2001年被联合国授与文化和平奖。
1989年,从北京电影学院毕业的张元,没有去任何一个电影制片厂,而是自筹资金23万,拍了中国第一部独立制作电影《妈妈》,后来挂了西安电影制片厂厂标,全国发行只卖出3个拷贝。
从1989年到现在,张元一共拍摄电影、纪录片16部,其中6部通过审查,获准公映。张元的电影题材涉及患幽闭症的儿童、前卫艺术家、无业游民、精神分裂者、同性恋者、重刑犯人、变性人……因为这些电影题材太独树一帜,在将近十年的时间里,张元的电影惨遭冰冻,无法在国内公映。
作品列表:
电影:《妈妈》(获法国南特三大洲电影节评委会奖和公众奖、柏林电影节最佳评论奖、英国爱丁堡国际电影节影评人大奖);
1992年的《北京杂种》(获瑞士洛迎诺电影节特别奖、新加坡国际电影节评委会奖);
1996年的《儿子》(获鹿特丹金虎大奖与最佳评论奖);
《东宫西宫》(正式入选1997年法国嘎纳电影节、获阿根廷国际电影节最佳导演、最佳编剧、最佳摄影奖、获意大利托米那国际电影节最佳影片奖,以及斯洛文尼亚国际电影节最佳影片奖);
1998年的《过年回家》(获威尼斯电影节最佳导演大奖等四项奖、新加坡国际电影节最佳导演奖,西班牙国际电影节最佳导演奖);
数字电影《金星小姐》。
2002年《绿茶》、《江姐》
纪录片:《广场》(获日本山形国际纪录片电影节国际影评人奖、美国夏威夷国际电影节评委会奖、意大利国际民族电影节最佳人文纪录片奖);
2001年的《收养》。
MTV:1990年的《让我在雪地上撒点儿野》与《一块红布》(分别获得美国MTV亚洲最佳MTV奖与旧金山金门特别奖);
1994年《飞了》;
1999年的《疯狂英语》(获米兰电影节最佳影片)。
张元对话录
时间:2006年3月
地点:北京夕照街5号
《星库》(以下简称《星》):你小时侯生病的经历和你后来的电影关注‘边缘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