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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女人的战争-第6部分

小说: 女人的战争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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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秀芳、雪儿大概也没有反应过来,花儿就已经端起一只空杯子伸到方淼面前,要替他喝一半。我们三个互相看看,笑了一笑,都端起酒杯说道歉就免了,大家第一次坐一块儿,就碰杯吧。方淼说:“还是知识分子善解人意。”说着就和我们碰了杯。

  方淼和我们谁都不陌生,借着酒兴,谈话很快就进入到随和投机的气氛。我说:“咱们也认识好几年了吧,还没有在一起坐过哩。多亏了花儿让咱今天有机会坐在一起。”

  他说:“要不是在宣传部干了几年我会有机会认识花儿?”

  我说:“花儿经常说起你,说你没有当领导的架子。啥时候说起你都说够哥儿们。”

  方淼借着酒也向我们说起了他俩的认识经过。他看看花儿说:“她那次去采访是春天吧?她喝多了酒,又哭又闹的,她说有人要害她,我说别瞎说,没人害你。她说,要有人害我咋办?我说,要真有人害你我保护你。她说,你得发誓。我说,好,我发誓,以后你是我小妹,我是你大哥,谁敢动你一根毫毛看我咋收拾他!”







十二




  他正很有兴致地说,突然看到花儿变了脸色,便对我们笑笑改了口:“如果几位漂亮的女记者不嫌弃,你们都是我的小妹。”

  花儿温柔地喝道:“胡说!桃儿和秀芳是你大姐!”

  方淼立即端起酒杯说:“好,以后请各位姐妹多关照,抽空到我们那穷乡僻壤走走看看,体验体验生活。”

  我说:“好,我们啥时候去都可以,要不现在就说定,开完会就去。”

  方淼满口应承,说他一定陪着,和姐妹们好好聊聊。吃饭接近尾声,秀芳向我挤挤眼,我向她点点头,便一前一后出去了。在酒店的花园里,我对秀芳说:“你看她的情人有多少,她真会嗲摆。”

  秀芳说:“以前没听她说过方淼啊,听他们说也该有几年了。”

  我们正这样发着感慨,雪儿也来到了花园里。她大声地埋怨:“你们这两个老妇女,真狠心啊,把一个小姑娘留下当灯泡。”

  我笑着说:“老妇女知道你经验欠缺,有意让你开开眼界。”

  秀芳也笑着说:“你已经到了青春期了,让老妇女给你上上恋爱课。”

  雪儿嚷嚷道:“跟你们这些老妇女在一起,再纯情的少女也非堕落不可。花儿前天晚上还说要搞一次清退,把那些无关紧要的男友清除出去保持革命队伍的纯洁性呢,今天就又冒出来一个方淼,说不定明天又冒出一位圆淼呢。”

  她这是说那天晚上在政府旁边的桃花园里赏雪时花儿说过的话。那天晚上,大家正说着一些有点神经有点自赏有点得意的不着边际的话,花儿突然说:“我给你们发布个信息,我决定和赵大伟了断,不再和他来往了。”

  她这话像一枚炸弹,轰响在漫漫的雪野里。我和秀芳都停下了脚步,吃惊地看着她。许久,我们才反应过来,我说:“不可能,我不相信。”秀芳也说这不可能。

  雪儿不在意地叫喊着说:“你是不是朋友多得顾不过来了,要精简机构啊?”

  花儿笑笑认真地说:“看着眼前这些被摧残的桃花我真有说不出的伤感,咱本来也是冰清玉洁的,现在连爱情都不知道真假了,遇到有点权势的男人就想耍弄风情。说实话这一会儿我感觉自己很可悲啊。”

  这话倒是真话,我知道她是一个很真实很纯粹的人,她不说言不由衷的话。但不和赵大伟来往,我们觉得她做不到。爱情于她就像盲人的拐棍一样不能离开,赵大伟曾让她那样动心。我也实实在在地说:“你做不到,花儿,我不信你能做到。不管怎么说,他让你动心过。”

  花儿深思着说:“要我一下子脱离原来的生活可能不容易,但是让我慢慢做。张国宝都可以做我的长辈了,还对我这么投入,这么痴情,我还不忍心就这样甩了他。赵大伟已经时间长了,该清除出革命队伍了,和他就当是开了一场玩笑吧。”

  雪儿翻出花儿那天晚上说过的话,秀芳我们两个都涮她,说她还年轻,大的作为在后面呢。

  我们开着玩笑转了一圈再走进多伦多包间时,方淼和花儿正头碰着头低语。

  从宾馆出来和方淼分手后,秀芳要回家看孩子。我也说:“出来几天了,得回家看看。”

  花儿一听我和秀芳都要回家,便要雪儿和她一起住宾馆,可雪儿说她比谁都急着回家,她要回去看看有没有电子邮件。花儿无奈地说:“你们都回家,我一个人在宾馆里有啥意思,我也回家吧,季帆出去办案了不在家,回家也是我一个人,真没意思。”

  道别后我刚走出几步,就听花儿叫着秀芳说:“秀芳,我给你说句话。”

  我回过头看时,她已经走近秀芳。依稀听到她小声对秀芳说:“我给你咬咬耳朵。”见她凑近了秀芳,不知她向秀芳咬了什么样的耳朵。

  门一关,嘈杂和浮华就都在外边了,花儿和秀芳咬了什么样的耳朵也不再是我关心的事情。从宾馆回到家顿感家的宁静和温馨,躺在自己的床上才叫踏实。和润楠躺着说了许多话,许久还不能入睡,看着他安详平静的睡姿,想想自己这些天在外边的漂浮,有许多说不出的感慨。

  躺了好久不能入睡,就干脆起来写东西,坐到写字台前又不知道有什么要写。随手翻开案上的《古文观止》,正好翻到《桃花源记》,便想起前天那场雪,想起我们夜赏桃花雪的情景。《桃花源记》的题解说这篇文章是陶渊明晚年所写《桃花源诗》的序言,描绘了一个没有君主、没有压迫和剥削的理想社会,人们过着安宁、和睦、自给自足的淳朴生活。看了这篇早已看过不知多少遍的文章,合上书,顺手在纸上写下了桃花雪几个字,眼前浮现出我们那天晚上看雪的画面:一个寂寞而浪漫的夜晚,寂静得只有雪花在灯影中飞扬,似开未开的桃花似娇含羞地躲藏在暗夜里接受着飞雪的亲吻,几个志趣相投的女人在飞雪中踱步、桃花间穿行。她们为桃花遭遇风雪发着不同的感慨,既要倾诉内心的感受又怕惊扰了桃花。风雅的景致中带着一种美丽的忧伤,一种淡淡的寂寞,一种无可奈何的情绪。这样想着在文章中要表现的思想和情趣,却无从下笔,熬了半夜也没有写出几个字。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四点,磨磨蹭蹭地度过了大半夜,天要亮了,我却来了睡意。这篇散文或许要夭折了,该睡一会儿了。







十三




  3月 18日

  今晚本想让秀芳和我一块儿住恺丰酒店,可是人家不愿来,非要回家看女儿。

  我和男人最轻松愉快的交往要算是和方淼了。我们不见面的时候可能根本就想不起对方,一旦有谁想起对方就非要见面,见了面就黏缠得不能分开。今晚吃饭之后,彼此当然都有意犹未尽之感,谁也不愿放弃共度良宵的好机会。他精力充沛,有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和他在一起才真正体会到男人澎湃昂扬的生命魅力。告别时他小声说把她们打发走就和他联系。季帆出差还没有回来,回家也是独守空房,何不与方淼一起度过,再多一个美好的夜晚。和她们分手不到十分钟我们就又在宾馆聚首了。

  今晚的疯狂是在浴缸里开始的。我们极尽缠绵之后他迫不及待地穿了衣服,我诧异地问他穿衣服干吗?我已经告诉过他丈夫不在家,往常有这机会我们都是在一起度过整整一夜的。他说家里人都知道他在市里开会,即使回去交不了“公粮”也要回去报到的。他说的家里人当然是指他老婆,他从市里调到县里工作,父母老婆孩子都在市里。尽管我不情愿折腾到半夜三更再分开,但看他去意坚决便不再勉强。他让我一个人就住在酒店里,我想想他走了我一个人在酒店里守空房还不如回家去守,搞不好明天早上从酒店里走出去碰到一个什么熟人就不好解释。他说那好吧,我送你回去。走出酒店,夜里的大街很空旷,有点冷,我们瑟瑟地钻进了出租车。

  我和他认识的时候他还是集县的宣传部长,人家有个有用的老爹当然爬得快,现在已经是县长了。那次去集县采访是我刚调到报社不久,在社会上认识的人还不多。我的社会活动、隐秘约会也不多,可能县里的宣传部长也没有县长的事务多吧,我们总能隔三岔五地幽会一次。自他当了县长,我们见的机会就少了。他喜欢把约会安排在恺丰酒店。上次在恺丰酒店见面时我埋怨他当了县长就忘了老朋友,有了新欢就忘了旧情。可他不承认,反说我的哥哥多了就顾不上他这个老情哥了。这当然是难解的问题,谁也不承认因为有了新情人而忘了对方。这样的闹腾和纠缠并不影响为了满足彼此需要心急火燎地扑向对方。

  上次见面的时间距现在已经很久了。那是一个双休日,天很冷。记得赵大伟要我周六和他一起去郊外写生,我本来打算和丈夫孩子一起过双休日便拒绝了他。结果到了周六上午孩子去了姥姥家,季帆接了一个电话便没了踪影。我一个人在家闲得无聊便拨通了方淼的手机。方淼一接电话就热情万分地说他刚从县里回来,问我中午有没有事,他想请我吃饭。我本来是把休息的时间留给丈夫和孩子的,既然他们不领我的情,把我一个人撇在家里,我就去约会吧。我说好的,今天听你安排。我的爽快使他非常满意,隔着电话我仿佛看到他的一脸笑意像盛开的玫瑰。他说你先去开房间吧,我还有点小事办完就来。

  我们见面先开房间已经是老规矩了。开了房不到半个小时他就到了,我刚刚洗完澡,裹着毛巾给他开门。他一进来就把我抱起,举着我在房间里旋转起来,直到我叫着晕了晕了才把我放到床上。正当我们缠绵缱绻时桃儿打电话说有个通讯员请她们吃饭,要她多带几个朋友,带得越多越好。她说她已经约了秀芳她们娘俩,要我带季帆和孩子一起去,就算我们三家在一起过个礼拜天。我推辞了,方淼刚刚荣升县长,整天忙得像陀螺一样,我和他难得一见。我对桃儿说只得重色轻友了。她们几个无论谁约我,有事去不了的时候我就说只得重色轻友了。在她们看来,只要我这样说就一定是有特别的约会,便不好勉强。那天是真的重色轻友了。和老爸比起来,方淼有与女人温存的特别方式,而且他的作为更年轻有力热烈奔放。

  一个男人一种滋味,女人约束自己从一而终是悲剧性的愚昧,不断地体验着是美好的。

  3月 18日

  石磊又一次打我的手机。还是那个时间,上午八点以后,不到九点将要九点的时候。打的是手机。

  他问:“知道我是谁吧?”

  “不知道。”

  其实我上次已经记下他的手机号码。他说他是石磊,问我广告价格帮他问了没有。答应的事情就一定办是我做人的一向准则。我告诉他广告时段有三种,价格却不止三种。他说就做最好时段里最长的广告。我说那是我们价格最高的广告,一月三万,一年三十六万,如果签一年的合同,费用一次付清可以优惠三万。

  他慷慨地说:“好的,你下午就带着广告协议书过来吧。我要你们最优惠的。”

  这次电话就这么简单,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我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正在人民代表大会的会务组。我回单位要了广告协议书和发票。中午老史请我去梅苑酒店吃烤鱼,一起吃烤鱼的还有他的司机。下午我第二次见到大名鼎鼎的宏达运输集团的老总石磊。今天石磊没有像上次那样把腿跷在桌子上等我,可以说是应声而去疾速开门。从他到门口迎接我的速度可以看出他是盼望的、愉快的。他看了协议书,在乙方代表栏签了大名。

  他说:“如果我了解得不错的话你们的提成比例应该是百分之十,按这样的比例算,你可以得到提成三万六千块,这算是我认识你的见面礼,雪儿小姐不嫌少吧。当然这钱不是我个人的,但这笔广告交给别人去办总会有人得的,所以我即使是揽了假公济私之名也说不上违法,这钱是干净的。”

  男人喜欢上一个女人就想给钱。有权力的男人总能不掏腰包又冠冕堂皇。第一次和石磊见面时我觉得很遥远,对这钱是没有多想的。现在,白花花的银子就摆在眼前,能不要吗?不要才是傻瓜呢。要,又不能让他觉得是对我的施舍。

  我说:“雪儿小姐不缺钱,既然是朋友之间帮忙就不该取报酬吧?”

  事态的进展果然按着我的设想来发展。

  他盯着我的眼睛说:“雪儿小姐这么侠士风骨,让石磊自愧不如啊。你给我一点面子还是笑纳吧。”

  我自然也要盯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深邃。越是深邃的东西越复杂,他深邃的眼睛里绝不仅仅是拿出三万多元广告提成结识我的慷慨。

  “那好,雪儿小姐笑纳了。”

  发自我胸腔的声音很清晰。清晰带来的感觉是纯洁,是底气十足的理所当然。不知石磊的廉谦君子之风是真的还是做出的。他没有像上次那样表示出与我交往的迫不及待。我们之间好像就是媒体与客户的关系,客气而简单的交涉。







十四




  拿着协议书走出宏达运输集团,我由衷地兴奋,身心都是满当当的。说实话,我还从来没有一把挣过这么多的钱。从我自己会挣钱养活自己开始,一次挣到最多的钱不过五千块。从音乐学院大专班刚刚毕业时,被同学拉去跟着三四流的歌舞团演出,串一次场子也就百十块,只有一次跟着转了两个月分到五千块钱。我手里攥着那五千块钱想象着带给妈妈的兴奋。然而俭朴了大半生的妈妈竟然看都没有看一眼。她还在为女儿的选择而耿耿于怀。知母莫如女,我能感觉到妈妈的变化。现在的妈妈宽容多了,她不再奢求女儿成为优雅的二胡大师。她看到电视节目里的雪儿、舞台上的雪儿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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