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曼案件 作者:[苏] 弗·鲍戈莫洛夫-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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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雷巴诺夫。
第31章 这与尤莉娅有什么关系
塔曼采夫同那两个军官本应在一小时半到两小时之前就到这里来。阿廖辛在约定地点……一条小河的独木桥附近等着他们。他躺在空荡的公路上,紧靠着鹅卵石叠起的边缘。公路的硬土已经凉下来了。他在思考着破案工作,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们到现在还不来。
天还没黑,但由于黑云很低,暮色比平时来得更早。
老远他就听见了卡车的马达声,当卡车开近时,他便走到公路当中。
车一停,塔曼采夫就与两位新派来的军官一起跳下了卡车。
“我是福姆岑科大尉。”一位宽肩膀、从右太阳穴一直到后脑勺留有一条烧伤伤痕的人自我介绍道。
“我是鲁日诺夫上尉。”一位年纪轻些的高个子在阿廖辛面前立正说道。
他们象塔曼采夫一样,都没戴帽子,穿着雨衣,带着什帕金式冲锋枪和背包,只有塔曼采夫一个人多带了一支“什麦赛”冲锋枪。
阿廖辛在空军军团反特处一定看见过这两位新来的军官。他甚至还记住了大尉的一枚奖章上有子弹或弹片留下来的痕迹。
“把车倒过去,就停在这里。”他指着虽然笔直,但并不平坦的公路对面的一片灌木从对西日尼亚克命令道。接着,他对军官们说:“我们走吧。”
他们穿过宽敞的夹在灌木从中间的草地,往远处黑黝黝的森林走去。阿廖辛和塔曼采夫走在前面,福姆岑柯和鲁日诺夫跟在他们身后。
“怎么这么晚?”阿廖辛问塔曼采夫。
“您等着吧,快授新勋章啦。”塔曼采夫随随便便地说了一句。“我们找到了那两个人……大尉和中尉。”
“是些什么人?”福姆岑柯一听到谈起勋章的事便很感兴趣地问道。
“是嫌疑分子,”阿廖辛解释道,“准确些说,甚至可以说是被钉梢的人……他俩现在在哪里?”
“他们进了解放街六号住宅。从一切迹象来看,他们曾不止一次到过那儿。勃林诺夫正在监视他们。根据警备司令部的材料,大尉姓尼可莱耶夫,中尉姓冼佐夫,是3150018部队的……出差目的是老一套的写法:完成上级任务。”
“勃林诺夫是完成不了任务的。”阿廖辛叹了口气说道。“3150018部队是什么部队?”
“是第二白俄罗斯方面军的部队。我去打听过,但没找到中校,所以来晚了。”
“如果他们确实是这个部队的……那么,他们属于另一个方面军,为什么到我们这里走村串户呢?奇怪……你有什么想法?”
“他们没有任何特别引人注意的地方。看上去泰然自若……不象新参军的人……应该跟踪他们。”塔曼采夫最后说。“您自己也说他俩是被钉梢的人。也许就到此为止……明天早晨将会有答案。”
“到明天早晨也不一定能搞清楚。”
“能。”塔曼采夫坚持己见。“我亲自给第二白俄罗斯方面军反特局打过高频电话,还是‘特急’哩……是以将军的名义打的。”
“禁闭室想你正想得哭个不停呢。”阿廖辛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战争结束后,把你关半年禁闭是完全合情合理的!”
“那我可要在禁闭室睡个够啦。我还要吃一大桶饭,嘿!”塔曼采夫摊开双手。“是犯了点儿冒险主义,”他叹了口气承认道,“但这是百分之百地为了事业的利益。”
“那边有雷雨……”阿廖辛沉默了一会儿,转过头来望着利达市的方向说道。
“对啦!……您这一夜可有事情做了……”
塔曼采夫望了望昏暗的天空,然后又看了看前边的森林,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阴郁,那么令人难受,于是他说道:“这是一个最美妙的休养所。这是什么旅馆,为我们准备好的房间在什么地方呢?”
阿廖辛装着没听见,一声不吭。
“告诉他们,把行李搬到那边去,”塔曼采夫继续唠叨着,“把按摩女郎和修脚师傅叫来。”
“人家都在急不可耐地迎候你咧。”阿廖辛学着塔曼采夫的口气说道。
“太好了……而祖国要给我们下达什么样的命令呢?”
“命令你把卡季米尔.巴甫洛夫斯基及其同伙抓住。”阿廖辛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个巴甫洛夫斯基是何许人呢?”福姆岑柯问了一句,看来,他是个很好奇的人,起码是很想多了解一些情况;但鲁日诺夫依然一声也不吭。
“一位非常可爱的小伙子,”塔曼采夫补充道,“已经空投过九次,得了四梅德国勋章……他在被逮捕时是极其危险的,有一次他一高兴,就打死了警备司令部的三个笨蛋。”
“我明白了。”福姆岑柯有点不自然地说道。
“什么笨蛋,”阿廖辛反驳道,“打死了一名军官和两名巡逻队员。对这家伙要特别小心。我还要把有关指示和他们的相貌告诉你们的。”阿廖辛说道。
“有人告诉我们……”鲁日诺夫终于说道,“这一带匪帮很多,这是真的吗?”
“据说,他们乱杀人,”塔曼采夫耸了耸肩说道,“但我们没碰上过。”
鲁日诺夫端着冲锋枪,他是在随时准备射击,不过,那枪筒却不时地捅在塔曼采夫的后背上。
“把保险关上。”阿廖辛微笑着对他说道。“您是飞行员吗?”
“是飞行员。”鲁日诺夫红着脸说道,立即把保险顶上了。
“他参加过八十七次空战。”福姆岑柯替他说道。“受伤以后就停飞了,跟我一样……”
“原来是这么回事……参加过八十七次空战,大概还从来没拿过冲锋枪哩。飞行员……算啦,派来这样的人也行啊,我们也该说声谢谢。”
他们走到耕地边上,四个人都躲进了灌木从。在离他们大约二百米远的地方有一处带阁楼的相当漂亮的大庄院,而在它的左边,有两幢寒酸的木屋,木屋身后就是阴森森的密林。
“这就是巴甫洛夫斯基的家。”阿廖辛指着大庄院说道。
“这座房子已经被查封了。”塔曼采夫说道。
“是呵……房主人巴甫洛夫斯基老头儿已经作为德国侨民被我逮捕……在我利达市监狱。”阿廖辛向福姆岑柯和鲁日诺夫解释道。“而在这个小木屋里,”阿廖辛用手指了指说,“住的是尤莉娅.安托纽克。”
“她是什么人?”塔曼采夫着急地问道。
“是个孤女……她自幼就去巴甫洛夫斯基家里干活儿,不知是佃户,还是女佣人。她有个一岁半的女儿。”
“是跟谁生的?”塔曼采夫问。
“有人说是跟德国人生的,但我看不是……这个尤莉娅是斯维里德的妻妹。顺便说一句,旁边那个木屋就是斯维里德家……”
“那么斯维里德又是什么人呢?”福姆岑柯插话问道。
“是阿廖辛大尉的好朋友,”塔曼采夫幽默地说道,“就是斯维里德把这个巴甫洛夫斯基赏给我们的。”
“是这样……”阿廖辛微笑着对福姆岑柯解释道,“他是个苦命的人,一个驼背。”
“可那位姑母呢?”塔曼采夫担心地问道。“卡季米尔的亲姑母就住在这一带。”
“不住在这里,是住在卡面卡……我主张先从尤莉娅下手。我们没有人力设两处埋伏。”
“这我们倒不在乎,是在这里还是在那边喂跳蚤都一样。”塔曼采夫啐了口唾沫。“不过就是要请您开导开导,别让我们死到临头还当傻瓜!这些事同尤莉娅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巴甫洛夫斯基将要到这里来?……”
第32章 阿廖辛
很难设想,巴甫洛夫斯基回到离开很久的故乡会不会愿意同亲友中他最信得过的人见面。不过,他会同谁见面呢?
他父亲在监狱里(据农民们说,他是敬爱自己的父亲的),他的家被查封了,过路的人老远就可以看出来,庄院没有人住。可以肯定,巴甫洛夫斯基会设法通过某人(很可能是通过自己的亲姑母卓菲亚.巴西雅达)去了解父亲的情况。
据我所知,作为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徒,巴西雅达是不同情德军的,因为他们禁止用波兰话举行宗教仪式,他们不仅残暴地迫害普通教徒,还迫害“上帝的代言人”……天主教教士。有一件事实可以说明这一点:作为半个德国人的她,竟然没象她的哥哥和侄子那样填写加入德国国籍的申请书,尽管在敌人占领的困难情况下,德国国籍会给她带来许多好处。她是爱自己的唯一的哥哥的,她同侄子的关系,据我所知,并不太好。
对我了解到的关于巴甫洛夫斯基、斯维里德和他们的亲戚的各种情况进行过一番分析之后,在两条线索之间(卓菲亚.巴西雅达和尤莉娅.安托纽克)我逐渐倾向于后一条线索了。
问题在于:在这以前我就估计到,尤莉娅.安托纽克是跟卡季米尔.巴甫洛夫斯基生的女儿。
这是在我了解到尤莉娅的身世,研究了国家安全局在肉包子里发现了那张纸条之后,就有了这种想法的。为什么要对一个正在坐牢的多愁善感的老头子,在一封短短的密信中说,他的女佣人的小女儿的身体很好呢?
我这种想法又在下述事实面前变得更为有力:我在斯维里德送来的两张巴甫洛夫斯基照片中的一张上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辨认出不知被谁揩掉的子句:“送给我最亲爱的人。卡季克。”下面写有:“一九四三年”。
在斯维里德家里,还有谁能成为巴甫洛夫斯基少爷的“最亲爱的人”呢?这张照片怎么落到了斯维里德手里?……认为这张照片是卡季米尔送给尤莉娅的这一想法是很自然的。而且,在一个半月之前,当尤莉娅匆忙离开这里以后,这张照片同她的其他什物都被斯维里德拿到自己家中了。
是谁,是什么时候把照片上的字句揩掉的?……可能是在我军到来前夕,尤莉娅把它揩掉了,也可能是斯维里德干的。值得注意的是,当我命令他把巴甫洛夫斯基的照片拿来时,他就回到小木屋,而且立即下到地窖……毫无疑问,那些照片就藏在那里。
我将不惜任何代价,一定要把巴甫洛夫斯基同尤莉娅之间的真实关系弄清楚,我一定要知道,谁是这个小女孩的生父。
顺便说一说,在这一带,爱丽莎这个名字是很罕见的。据我在侦察案件过程中得知,约瑟夫.巴甫洛夫斯基的母亲,也就是卡季米尔.巴甫洛夫斯基的奶奶也叫这个名字。
我的推测,即巴甫洛夫斯基少爷是这个女孩的父亲一事,是完全有可能的,但也不过是可能而已。为了检验一下我的推测,在塔曼采夫到来之前,我还曾试图确定一下女孩儿生下来的确切日期。
卡面卡的村长有这个女孩子的户籍登记卡片,她生于一九四二年十二月三十日。在“父亲”一栏中当然是划了一条横线,登记时的见证人是勃罗妮斯拉娃.斯维里德。
令人遗憾的是,这个日期不是肯定了我的推测,而是相反。常有这样的情况:没有事实根据,有的只是推测,而要证明或着推翻这些推测事实上又是不可能的,但你必须立即做出决定。既不能犯错误,又没有人可以商量以便增强我的信心。
不错,我还有另一个不太重要的理由推翻与卓菲亚.巴西雅达有关的那条线索:显然,巴甫洛夫斯基是七月底或八月初空投的。在这段时间内,他可能已经不止一次地同姑母会过面了。尤莉娅却在两天之前才出现在这里。
我完全无意以空想自慰……似乎巴甫洛夫斯基到此地来只是出于思乡之情。这很可能是在无意之中产生的某种巧合:私情与执行某种特殊任务的一致性。
什洛维奇森林地区无疑是个发电报和设一个隐藏发报机的秘密地点以及接受空投物资的理想之地。巴甫洛夫斯基对这一地区非常熟悉,他知道森林中的每一条小径和附近的一切交通要道。不言而喻,他在这一带活动要比在另一个他不熟悉的地方更容易更方便。而为了抓住他,我们必须注意的一个相当重要的情况是:他已久经沙场,因此他只能暗中潜入此地,乘暮色苍茫之际,更有可能的是在夜深人静之时。
塔曼采夫听完了我讲的关于选择监视对象的话以后,只提了几个问题,当我最后问他,有什么意见,他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有意思!……”
据我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是:“我对你的推测并不同意,而且我完全可以推翻你的结论。但是,我现在不想争论,一句话也不想多说,为的是别让这两位新了的人……福姆岑柯和鲁日诺夫受到不良影响而松下劲儿来……”
我猜中了他的想法:在巴甫洛夫斯基家附近的灌木从中同我分手时,他说了一句人们不相信事情会成功时常说的话:“好啦,咱不过是执行任务嘛……”
似乎为了安慰我,他最后又补充了一句:“只要来了,他们就休想溜掉。”
我在思想上早已飞到了利达市。毫无疑问,巴甫洛夫斯基就是“我们的饭碗”啦,我们责无旁贷的义务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抓住他。然而,没有任何材料证明,他同我们正在搜查的敌台的发报工有关,尽管呼号为KAO的无线电台仍然是我们这个小组的主要任务,是我们一切工作的主要目标,对此,我一分钟也没有忘记。
第33章 必须监视他们
暴风雨来临前的昏暗天空使人愈来愈透不过气。居民们都急忙跑回家躲起来了。大街上空空荡荡,静悄悄的,似乎整个城市都在等待着暴风雨的到来。
人们一丝不苟地遵守着灯火管制,看不见一点火星、一线灯光。天色漆黑一团,除了各处房屋的黑影之外,几乎不可能看清对面的东西。安德烈爬过小桥,学着哥萨克侦察兵的动作爬进了灌木从,躺在木栅门对面大约二十米远的地方。
他占据了这个方便的地方进行监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