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曼案件 作者:[苏] 弗·鲍戈莫洛夫-第1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毂亩髋澜斯嗄敬樱稍谀菊っ哦悦娲笤级自兜牡胤健�
他占据了这个方便的地方进行监视。没过多久,就有人从房子里出来了,这个人走到栅栏那里取下了板条,这时,安德烈想尽一切办法要看清楚是谁,但始终也没能看清楚。
后来,从屋子里跑出一只大公猫,它悄悄地走近灌木从里年青的安德烈躺着的地方,用它那一对闪闪发光的可怕的绿眼睛在昏暗中看了一会儿这个陌生人,接着就很快地跑回屋里去了。“它侦察清楚了,现在正在汇报哩。”安德烈自得其乐地这样想着。
“谢天谢地,它不是一只狗呀。”
一阵清凉的微风吹动了树叶,树叶沙沙地响了一阵之后,又寂静无声了。没过几分钟便开始掉雨点儿了,豆粒般又稀又大的雨点儿打在草地上、树叶上和雨衣上。闪电在近处发出亮光,暴风雨已经到来了。
安德烈穿上雨衣,但雨衣太短,膝盖以下的裤腿立即湿透了。
暴风雨发作起来了,看样子它不会善罢甘休了。
一道道闪电划破了无边无际的夜空,把周围照得亮如白昼,但眨眼之间,一切又隐没于黑暗之中。雷声使人心惊肉跳地震撼着大地。
大雨滂沱而下,似乎天空中有一个巨大的器皿掉了底,器皿里的水便倾盆而下,落到了大地上。
安德烈的雨衣已经湿透了,他的全身也逐渐湿透了:包括军服上衣和裤子,船形帽。甚至长统靴里也不知为什么灌满了雨水。白昼的暑气已经烟消云散,冷冰冰的潮气浸满安德烈的全身,他的上牙床和下牙床格格地相碰,全身都在发抖。
“必须在任何情况下也不要忽视任何小事情而且要始终保持警惕性。”安德烈在这样教训着自己;他突然想起了他同塔曼采夫在斯摩棱斯克的一次遭遇。
那是在冬天。斯摩棱斯克市解放以后,他们监视着一幢房子。根据敌特提供的情报,这里是德国特务机关的联络点。塔曼采夫来接班时就认为,最合适的监视地点是院子里的一个已经不使用了的旧厕所。天亮以前,塔曼采夫就藏进了厕所,而他的同伴则把他反锁在厕所里并在门上挂了个牌子……这是照原来的样子布置的。
当时大约是零下二十度。塔曼采夫想暖和一下身子,打算原地跑步,没想到,厕所已经很破旧了,只要稍微动一动它就吱吱作响、摇摇欲坠。而这时,院子里还不断有人在走动。
为了不暴露自己,塔曼采夫不得不纹丝不动地站立了十个多小时。至于联络点这件事,后来这个情报并未被证实。塔曼采夫总是含着笑地回忆这段奇遇,虽然这段奇遇给他带来的是十分不幸的后果,他的脚冻坏了,以致他在医院里躺了两个月,还险些被截去了双脚。
这时,雷雨稍停,其实这是即将开始的更加凶猛的大雷雨的前奏。闪电已经凶相毕露,张牙舞爪地接踵而至,暴雷好象就在人们的头顶炸了开来,隆隆地轰鸣着。
大自然的淫威似乎一发而不可收了。不过,到九点多钟的时候,大雨就象突然降临时一样,突然停止了。雷雨向南方移去,但是,夜空里仍然连一颗星也没有,毛毛细雨依然下个不停。远处的闪电出现的次数渐渐少了,每一次闪电都把雨夜中黑暗的房屋和栅栏照得通明。
在一次闪电照亮四周时,安德烈看见了一个穿雨衣的人影在黑暗中走动。当四周的一切又陷入黑暗之中时,他才明白过来,这是阿廖辛来找他了。
必须给他个信号,以便让他能找到自己。安德烈只记得在森林中约好的信号,但现在他不知道,在城市里该怎么办。只是在大约十分钟后,在黑暗中摸索着找他的大尉已经很近的时候,安德烈才放低声音喊了一声“大尉”。
“喏,怎么样,他们还在屋里吗?”阿廖辛一开口就问起这件事。
“在……在……”安德烈尽力不使自己的牙床格格作响地答道,“谁也没出来过。”
“好……那就好啦。”阿廖辛松了口气,把雨衣拉紧,躺在安德烈身旁湿漉漉的草地上。
手表上绿色的夜明针指示的时间是四点三刻。难道真要在泥地上躺到天明,因寒冷和潮湿而全身发抖吗?安德列越来越怀疑夜间监视这幢房子的必要性了。
时间过得太慢了,令人难以忍受。安德列觉得,似乎手表已经停了,他把手表放在耳边,听到了平稳的滴答声,接着,他又朝黑影四望。“这真太不象话了,”他不高兴地想到,“他们在呼呼大睡,而你却要在这里挨冻!”
阿廖辛在离他一米远对面的灌木从中躺着。当闪电亮时,可以看见阿廖辛的侧影,他那高颧骨的脸庞藏在雨衣风帽里,只露出一对眼睛。
安德列终于忍受不住了,他用冻得发抖的声音信心不足地问道:“大……大尉同志。”
阿廖辛动了一下,小声地问:“什么事?”
“您……您以为真有人会出来吗?”
“我认为必须继续监视。”大尉说道。安德烈后悔了,他不该提这个问题。
“但是,天亮以前是戒严时间,不许上街走动。”他还试图为自己的想法找个理由。
“你昨天晚上就在街上走过,谁抓你了呢?……雨天就更难发现人了……你暖一下身子吧。”大尉建议道。“不过,不要出声,也不要站起来。……”
安德列想了想,就穿着雨衣背朝地下爬来爬去,他迅速而且用力地挥动着双臂和双腿,但他还没来得及暖和过来。
“别动弹!”阿廖辛抓住了他一只肩膀。
从屋里露出一条不太亮的黄色光线,但立即又熄灭了。透过稀疏的雨帘,从门缝里大尉看见了两个人影,其中一人走出了屋子。
阿廖辛握了一下安德列的手。他们只是徒劳地紧张地望着暗处,因为三步之外是什么也看不见的。在淅沥的雨声中可以听到脚步声和模糊不清的悄悄的谈话声:有人走出屋子正往栅栏那边走去。阿廖辛把安德列的手都抓疼了。脚步声越来越近。
“您能赶得上。差不多还有一小时火车才开哩。”说话的这个人声音并不高,但很明显,是男人的声音。
“也许要坐货车。”另一个人带着很重的波兰口音说道。
木栅门吱扭一声开了。
“一路平安。”
“再见!”
过了一会儿,闪电的亮光照出了木栅门后面的那个人影,他正往屋里走,同时也照亮了另一个走出木栅门的人影。后者是个矮胖子,穿着一件油布雨衣,戴着一顶黑色军官帽子。他用一根木棍探路前进,雨衣领子竖着。
“盯住他。”阿廖辛在安德列耳边很快说了一句。“到达火车站以前不要惊动他。等他坐上火车以后再检查他的证件。你去找站长,以我的名义请求他亲自出面检查证件……但是要对全车厢的人都进行检查,而不要只检查他一个人,你明白吗?……在任何情况下都要想办法弄清他的身份!要找个合情合理的借口,而且不要大肆声张。看来,他是个波兰人,可能还是个铁路员工……要当心!去吧!”
安德列站了起来,把雨衣留给了阿廖辛,小心翼翼地跟在这位身份不明的人后边上路了。他摸着黑瞎闯一气,冻得全身发抖,已经湿透了的衬裤和军上衣紧贴身上,灌满了水的长统靴发出噗哧噗哧的声音。每当闪电亮时,安德列就急忙俯下身去,差不多是躺在地上。他看见,穿雨衣的那个人头也不回地在大约五十步远的前面走着。
安德列听到,大概那个人摔了一跤,或者碰了一下什么,他用波兰话狠狠地骂了几句;后来,安德列觉得那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小,越来越远了……
安德列加快了步伐,但一下子就滑倒了。他试图保持身体的平衡,摇动着双臂,全身扭动了一下,没站好,竟一头栽进了水沟。他的右颊和右眉碰在地上,很疼,冰凉的稀泥抹了他一脸。他心中诅咒着这个黑夜和这个鬼天气,把嘴里的雨水和泥沙啐在地上,在暗中摸索着,找到了一个水洼,洗了洗脸,又用袖子擦了擦。
雨已经差不多停了,前面响起了火车头的汽笛声,一切都完了,一点儿脚步声也听不见了。
安德列站了一会儿,倾听着,接着就飞快地向前跑去。
天上的乌云已经露出一线光明;现在可以看清街道两旁房子的轮廓了。他突然在右前方清晰地听到一阵沙沙的脚步声。“他拐弯儿了!”安德列想着,走到街角处,往传了脚步声的右边拐了过去。他这样不出声地走了大约五分钟;为了保持距离,有两次停下来等着,听着走在前面的那个人踩着沙石发出的脚步声。
闪电一亮,(哦,坏了!)在安德列跟前的是一个穿着大衣的高个子。他立即追了上去。
“请问,去火车站怎……怎么走?”安德列大声问道。
“一直走,就在很近的地方。”他听到的是完全出人意料的女人的尖细声音。“是个女的!”
“您……您是干什么的?”安德列问道。由于她没回答,安德列又问了一句:“为什么半夜里出……出来活动?”
“那么您为什么也出来活动呢?”
“我有任务!我是军官。”
“而我是准尉!”她用小手电筒照了一下安德列,安德列发现,她右手握着一支手枪。
“瞧你这副样子,”她吃惊地说道,“在我前边走吧。”
“为什么在前……前边走?”
“我可受不了半夜里有个陌生人老是跟在我后面。往前走吧!快,”她用命令的口吻说道,“不然我可能赶不上火车了……”
第34章 近卫军中尉勃林诺夫
火车站上只有几列军用列车和一列从明斯克到戈罗德诺的客运列车。
那个身分不明的人可能想坐军用列车逃走,但是,安德烈决定,还是先检查开往戈罗德诺的客车。这时,客车已经挂上了火车头。安德烈先在锅炉房里把头伸在水龙头下面冲洗了一下,又洗了洗上衣,裤子和长统靴,接着就准备进行检查。
车厢里没有灯火。安德烈很走运,这时,月亮冲破乌云,不仅可以看清人们的体型,还可以辨清一些人的面孔。几乎所有的行李架都被占满了。但乘客并不算多,有人甚至躺在下铺睡大觉呢。
“在任何情况下都要弄清他的身分!在任何情况下!”当安德烈穿过车厢匆忙地查看乘客时,他这样暗中嘱咐自己。从车尾开始检查,已经检查了第十一号和第十号车厢,当他跨进第九号车厢时,他差点儿跟一位穿雨衣的人撞了个满怀。
那人侧身面向通道站着,在第二号包房的门外,月光正好照在他身上,安德烈没停步地走了过去,但他还是来得及看到他那顶黑色铁路员工制帽上的帽徽……两把交叉的锤子,竖起的雨衣衣领,甚至还看清了那个身分不明的人的胖脸。他手中已经没有木棍了,安德烈根据他的姿势判断,此人打算睡在这间包房里尚无人占用的中铺上。
“就是他!”安德烈高兴地心都蹦出来了。“就是他!马上检查一下他的身分证!第九号车厢。”安德烈看了一下手表:离开车时间还有十一分钟。
站长就住在铁路信号楼附近的那个棚子里。这是位上了年纪的黑脸大尉,两鬓已经斑白,脸上有一条伤痕……安德烈已经看见过他两次。现在这位站长正在宽大的书桌前,在台灯下看着笔记本,把一些情况填写到占了半张桌子那么大的一张表格上。在左边,在一张说不上是什么颜色的脏沙发上,一位上尉耷拉着脑袋正打呼噜睡觉……从他那顶红色制帽来看,他是警备司令部的军官。
“大尉同……同志,”安德烈把手放在船形帽边说道,“请允许……”
“等等,”站长不高兴地打断了安德烈的话,他大概碰上了难题,坐在椅子上正焦急地翻阅着笔记本,显得焦躁不安。“您必须等一等。”他生气地说道,不知他这是在请求还是在下命令。
安德烈迟疑了一会儿,把贴在身上的军上衣拉平,用手指摸了摸发肿的眼圈和眉毛,接着又看了看手表:还有五分钟火车就要开了。
“我不……不能等啦!”安德烈突然大声说道,连他自己也觉得意外。
“什么?”站长惊奇地抬起头来看着安德烈,“您要干什么?”
安德烈把雨水浸湿了的证件放在桌子上,急急忙忙、时断时续地说明了主要情况,还两次提到阿廖辛的名字。
“只检查第九号车厢吗?”站长又问了一句。“尼基金!”他喊了一声,但是,正在沙发上打呼噜的那个军官一动也没动。
“尼基金!”站长吆喝起来了。“真见鬼!您把他叫醒呀!”
上尉抬起沉重的脑袋,用手揉了揉眼睛,然后眯缝着眼睛,睡眼惺忪地看着安德烈。这人个子不高,还很年青,看上去最多只有二十三岁。
“尼基金,”站长命令道,“你带两名巡逻兵到开往戈罗德诺的列车第九号车厢去一趟。那里有个家伙,要弄清他的身分……你明白了吗?……要当心!这位中尉会对你解释清楚的。从车厢两头同时进行检查,检查所有的人。”站长看了看表。“马上就要发开车信号了,快失去!你们最多只能让火车晚开五分钟!……”
“您是哪个部队的?”尼基金跟着安德烈走出办公室,大声打着呵欠,提了提裤子,问道。“是反特局的……一天到晚跟特务捉迷藏。”安德烈回答说。他会意地微笑了一下,打量着安德烈那一身湿透了的军装。“什么鬼闹得你们连觉也不睡?”他不高兴地问道。
他们俩和两个上士巡逻兵走出了木棚。一列客车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开过去了,这是在从他们站的这个地方属起的第三条铁路线上。
“嘿!开走啦。”尼基金吹了声口哨停了下来,用手指着那列火车,高兴地对安德烈说:“哦,这就是开往戈罗德诺的火车!”
“跟……跟我来!”安德烈喊了一声便朝车厢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