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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部分

正是血红时-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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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西军果然身手不凡,突遭如此严重压力并不慌乱,他们迅速展开,依托田埂、坟头、土包也以炽盛火力与敌人对射,双方子弹与炮弹交错飞行,打得烟零弥漫。
  日军一座大碉楼被挂军迫击炮燃烧弹打中,大碉楼着火燃烧,守楼的十几个日本兵身上带着火,吼叫着逃出来。不一会南面那列铁甲车尾车又被桂军山炮击中,一声巨响脱轨翻倒于路侧,跟着就是一股烛天大火,尾车里的东洋兵也全体“玉碎”了,日本兵也感到奇怪,这么大光亮,却照不见对手人影,只有枪、炮弹密集地泼来。
  区旅多次企图硬冲过去,终未达到目的,日军也不敢出车近战。一直打到凌晨两点半,日军又有援兵赶来,机敏的广西兵乃交替掩护,分层后撤,火力战终止。
  天明后日军飞来两架小飞机在小镇四周盘旋,只发现桂军遗下的一匹死马尸体。
  苏家大院后厅里,摆一桌酒席。三位长袍大褂的阔佬在大吃大喝。一位是邱光中将,今天是桂方全权代表;另一位胖得腹大如斗,正是翁坦少将,韩方的全权代表;还有苏祝周,是东道主,又是双方谈判的中人。国民党高级军官在社交场所很讲究谈吐与礼仪,这几位则不然,嘻哈笑骂,没一句正经话。
  “丢那妈的翁胖子!”邱光干一杯曲酒,又填一块海参在嘴里,说话哩哩罗罗的,“你为什么要坚持便衣会晤?这是苏司令防地,还怕共产佬来扒你皮?”
  “你妈妈地邱猴子是个什么东西?”翁胖子翻动厚眼皮,“土匪出身,犯了案跑到云南当兵,是罗炳辉用扁担打出来的官儿。你妈妈的东钻西钻混上了两朵花,老子是黄埔六期政治科出身,奋斗到而今才扛上一朵花,军服会晤,谁先朝谁敬礼?”
  邱光也瞪起眼:“老子是黄埔一期射击教官,那时候你个王八蛋在猪圈里拱稀泥哩。”
  翁胖子又咧开胖嘴笑:“你要是不当兵,还不晓得在哪道山沟里偷鸡模狗,说不定早让政府捉去砍了猴头。”说着又挟一大块红烧肉,“人越胖越想吃肥肉,不吃肥肉心发慌,邱猴子,你懂不懂?”
  邱光也笑:“懂!我们广西的狗就这样。”
  “你才是狗呢!”翁胖子甩手助语势,把那块肉甩掉了,又伸手挟肉,一面骂,“瞎捣乱,一块好腿肉糟踏了,邱猴子,你妈妈的!”
  苏祝周看他吃相太贱,因道:“胖子,少浪费点,苏家不比以前,产让共产党共去九成,快成穷光蛋了!”
  翁胖子又朝苏祝周来了:“少说你妈的混账话!你当我是聋子,瞎子,什么也不晓得?共产党没共你的产,是你自己无用,管不住老婆,她利用你老子当汉奸的把柄,勾引些泥腿子分了你九成地产。”
  苏祝周最忌讳这档子事,呲呲小胡子骂道:“你这王八蛋!这么重要会谈,一句人话没有,哪像人样?”
  翁胖子醉眼朦胧地瞅着苏祝周那抹小胡子:“怎么的?嫌我吃多了,我偏要吃!什么重要会谈,不就是打刘少奇么?干就是了。”说着伸出右手小指,强行勾住邱光右小指。醉腔醉调地唱起了顺口溜:
  “贵我双方,派出要员,苏家大厅,正式晤谈,往事莫提,清除成见,一同反共,说干就干,东西对进,各打各片,扫除赤祸,再分地盘。”
  邱光把翁胖子手推回去了:“这么大的事,该有个文字东西为凭。你这家伙油腔滑调,莫耍弄人,到时候你们不干,就把我们坑了!”
  翁胖子随口赌个咒:“说话不算数是尼姑养的!”
  苏祝周道:“你就是婊子养的也得立个凭据。”
  胖子嚷开了:“你们两个攻我一个,惹火了老子,我们保持中立,你们反共去吧!”
  邱光放下酒杯:“本总指挥就等你这句话了!既然贵方没能力参战,那就把苏北地方让出来,我们开10万钢军过来,自有办法净化地方。”
  翁胖子又伸筷子挟肉:“你个鸟毛总指挥,把你们猴子兵统开到平汉路西去,我们调兵进大别山,单干。”
  苏祝周制止道:“莫扯淡了!不论现在职位高低,我们三人总在一起共过事,与共军打仗,非同儿戏,一着不慎,大家统统完蛋。”
  翁胖子睁大着眼:“苏大少,我可是酒醉心里明,说说笑笑,无非表示我们是老朋友,比打官腔端着架子好。你们也晓得,老罗五支队第10团在这一带很活跃,他们搞情报是无孔不入,要是我们弄个文字东西,那是没拉屎先放屁,让人家早作准备,你们懂不懂?”
  邱光道:“那你们必须保证言必行,行必果。你要明白,假如桂军失败,你们苏北就要倾家。”
  胖子一拍胸膛:“我们保证先动手解决罗炳辉支队,对你们要求不高,拖住路西共方四支队。”
  邱光一敲桌子:“好!路西的事我方包了,只要求你们拖住老罗,不让他西援就行。”
  三个将闹闹哄哄吃罢饭,各带亲信随员两名,到套间里挂上军用地图,密商行动办法。
  后院里布上岗哨,禁止无关的人入内。


第二十二章 一棒醒
  在天保住过的那四合院正厅里也摆一桌酒席,是李士良作东请小蒙,小蒙是暂以特务营长身份活动的,这种职务一般都是大佬亲信,才吃上这顿白食。小蒙知道李士良面貌,推说不善饮,同他瞎应付,想诈点东西出来。李士良要弄清小蒙思想倾向,才敢吐露真情,喝一阵,他看小蒙真像是醉了,说道:
  “这座小院原先是关天保的,现在我占住了。”
  “蛮幽静的,合乎足下参谋长身份。”小蒙随口应着。
  李士良道:“我并不恋这个短命栈,有地方去我会走的,这个苏某人太难弄了。”
  “你们不是共事两年了么?”
  “从前我只是认识他,对他并不了解,他是个从无十日之友的货色。我刚来辰光,队伍由关天保指挥,后来苏大少施坏点子逼走了关中校,大小姐把他们队带走,刘颖也同他离了婚。试想,他同自己老婆、妹妹都闹得分崩离析,同他人怎能弄得拢?”
  小蒙明知故问:“这么说,你们发展不动了?”
  李士良答说:“还发展个屁!南面和西面是共方第10团防地,北面是苏大小姐队伍,东面是韩系势力,朝哪里发展?本纵队土匪兵多,我整训到现在,有点军队样子了,又逃跑一些,总数才1500多人。”
  小蒙“安慰”他说:“等消灭了闵子玉,接管了皖东北,你们就有人有枪有地盘了。”
  “苏某人就当了省主席,我也不同他共事了。”李士良发牢骚,“此人志大才疏,胸窄心毒,是十足地小人。”
  “将来的事好说。”小蒙又鼓励他,“李品仙将军正在广收人才,像足下这样正牌军校生,会有好位置的。”
  “听口气,老弟倒是不折不扣的广西军人。”李士良怀疑地瞅着小蒙,“可我听苏祝周说过,有个姓蒙的广西青年军官是在梅家长大的,不知可是你,梅家虽非共军,那老头也左得可以。”
  “是不是我都没关系,”小蒙向他解释,“在我们钢军里只有团体荣辱之大任,没有个人恩怨之小节。”
  李士良又斟酒,一面问:“老弟在路西可与关天保交谈过?他一定在恨骂我,这桩龌龊事,我是被拖下水的,可我也沉得太深了,他妈的!”
  小蒙道:“李兄的话我没听懂,关天保我见过,交谈次数不多,没听他讲到过你。”
  李士良不作声,闷声不响陪小蒙吃饭。饭罢,两个饭茶闲谈,谁也不说真心话,也就谈得半冷半热。
  区副官跑来:“李参座,请你对苏家大院内卫警戒再检查一遍,务必保证会谈安全。事毕回来,我舅父要和你单独谈话,你的处境他了解,这次行动主要靠你,将来的事我方的通盘安排,放心好了。”
  小蒙道:“既然二位搭上了线,我就不插手李兄的事了,我的任务是外围警戒。”
  “各忙各的吧。”李士良跑出去了。
  区副官急促地对小蒙说:“我在这等李士良,你赶快出去找路东朋友,现在形势非常严重,最迟在二月中旬,全华中反共大战就要全面展开。以苏代闵之战后天打响,预定当天结束,通过此战测验共方反应,暴露共方实力,为全面大战作准备。人家有一个完整部署,动用部队将近30万,中心战场在淮南,桂、韩两家各使用正规军与非正规军六万五千人上下,以消灭新四军四、五支队,赶走刘少奇为目的。由韩德勤指挥江南、江北江苏系部队拖住陈、粟,顾祝同本人利用项英弱点,诱使皖南军部置身事外。汤恩伯集团负责牵制彭雪枫部,阻止八路军南援,李品仙牵制李先念。现在刘少奇和中原局工作尚未铺开,压力一下来得这样大,老实讲,我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小蒙问:“苏、李矛盾可否利用?李士良有摇摆……”
  区副官不待小蒙说完就推他一掌:“来不及了!这些鸡毛蒜皮小事,不要去管他,李士良这种人有多大份量,杀了如同宰鸡。”
  小蒙急慌慌跑出去了。他从前来过苏家圩,也认识几个人,在邱光那儿他说的是假话。此刻儿小蒙很焦急,他出发匆忙,无法报告江北指挥部,与路东方面又无联络暗号,只有找抗联会的人转达,刘颖抗联会性质,小蒙虽然不了解,但能猜想得出。
  他心急火燎地在狭巷里奔走,却有一个人向他睹面走来,小蒙一见那人就忍不住要笑,来者正是扁保长。小蒙主动打招呼:“你好呀,扁保长。”
  “悟子!”扁保长也认清了小蒙,“好家伙,几年不见,你都成了大小伙子,还当了大军官。”
  “你还当保长呀?”
  “王八蛋苏大少欺负我,我一火扔了印不干这受气保长了。后首他又朝我说好话,抗联会又给我补发了委任状,我这保长还非当不可哩。”
  小蒙压低声音问:“你可有办法找祝娟姐?”
  扁保长也压低声道:“我没进那道门,祝娟同志是把我当自己人用的,苏大少防张三,防李四,就没想到防我老扁。我今早才弄清路西来了谁们,把情况报出去,大姑娘派中队长苏祝山化妆成抬粪农夫,刚同你们营副张乾接上暗号,就是他派我来找你的呢。”
  “那好,你给我挡住尾巴。”
  “放心,我们有准备。”
  小蒙岔进一条曲巷,走了。扁保长向一个方向走,因为天冷,穿了厚棉袍,他走相虽然还像鸭子划水那样左摇右摆,没有两只空袖助势,总也扁得不够味儿。
  李士良匆匆赶回,随口问一声:“扁保长干啥去?”
  “哎呀嗬,李参谋长!”扁保长又油腔滑调起来,“大官可不知小官苦啊,保长嘛,能管啥事?无非是哥们打架,妯娌吵嘴,还有叔叔偷嫂子,公公扒灰,全管。”
  “这老油条!”李士良拔腿就跑。
  翌日早饭后,小蒙带10名军官,李士良带5名便衣侦探,一同去淮河选择渡河点,共16人,全骑马,走得很快。在途中,小蒙问李士良:
  “我们行动机密能保证住么?”
  “我想能保住的。”李士良答说:“现在湖淮一带队伍很杂,各行其是,没有人能统一指挥得了。打国民党旗号的队伍,乱七八槽,鬼也弄不清有多少派。打共产党旗号的队伍也不统一,名号杂乱,也搞不清有多少支。还有些两党都不靠的武装,各霸一方,赤佬!”
  小蒙道:“这片地方马上就是你们的,不查清各类武装,以后怎么安定地方?”
  李士良尖起嘴,两腮缩成两个洼坑,人便显得格外丑陋。他叹口气,说:“我现在不能专心搞情报,只晓得几家大单位,统告诉了邱处长,小股的真弄不清。共方老罗队伍主要在淮南,淮北共方游击队大部分刚捏在一起,算个旅级单位,两千人不到,武器也差,翻号变了三次,现在又叫什么总队。苏大小姐队伍有1000多人,战斗力最强,去年10月,为了表示进步,帮助八路军收编游击队,只几天,被关天保派快马追回来了,还驻三十六套。还有个假八路郑大队,也属民军,打了些小胜仗,郑斌同苏祝周是熟人,苏大少在拉他,还在谈判呢?”
  小蒙一本正经地提醒道:“同这种队伍打交道可要当心,摸不透他根底呀!”
  “我也这样看。”李士良应道:“可我如今对苏大少讨厌极了,也无心管那些屁事。”
  “李参座,”小蒙在给他鼓气,“现在谁枪杆子硬谁称王,苏大少不通军事,皖东北非君莫属哟!”
  “唔,是,枪杆子……”李士良眼一花走了神,小蒙一句无心话,倒在他心底掀起一股恶浪。他在想,赤佬,等抢下皖东北以后,先把姓苏的干掉,再和中央系韩德勤联系上,谁买你广西佬的帐!此即所谓无毒不丈夫,自古以来,善诈者为王,老实人遭殃,本人虽无大能,也不比姓苏的差,只是心还没有他那么毒……
  小蒙见他久不作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李士良正白日做梦,被小蒙一声叫醒,一时无词,却反问:“老弟可见过苏家姐妹?”
  “没见过。”
  “他家二小姐叫祝嫚,一般人都叫她哑姑,可漂亮拉。前年梅老下江南,把她送到陈毅办的卫训班学习大半年,因为出身复杂,共方不留,去年七月到她姐军医所工作,每次民众大会,她都要讲话,把她哥骂得狗血淋头。”
  小蒙不愿听:“谁有心管他那些!姓苏的这家人可真够味,有干过共军的,有反共的,有当汉奸的,有独立抗日的,现时中国的政治分野,他们家应有尽有,占全了。”
  他们跑到淮河边,小蒙说河面太宽,李士良说:
  “左右各三公里都是窄处。”
  “那好,我向西,你向东,两小时后在这里会后。”小蒙对李士良说:“你地方熟,知道怎样躲避苏小姐队伍,我地方生,让他们碰上还不好敷衍哩。”
  他们分开行动,背道而驰。小蒙带他那10名军官西行千余米,停下来,他说:“这里都是自己人了,我实话告诉大家,我们绝不参加这种肮脏的内战,要叫邱光变成‘输光’。八连长会说国语,带大家到村里休息,我到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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