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血红时-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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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せ崴倒铮蠹业酱謇镄菹ⅲ业侥厦嫘∩礁劾锶ヒ幌隆!苯淮炅耍呗硐蛭髂戏脚苋ィ巧弦坏腊耄肽喜嗌焦道镆疟趸创蠖悠锉�30余骑,承头的正是当地区抗联会会长刘颖,在焦急地等着他。小蒙跑过去,下马,敬礼,又操凤阳话说:
“嫂子身体可好咯?”
“没时间叙家常了,当心尾巴!”刘颖警告说。
小蒙拿出一封信:“请嫂子转给祝嫚。”
刘颖笑道:“硝烟弥漫,嫂为两个小情人传书,也是一段佳话。嫚子在这工作一阵,陶勇过江以后又把她要回去了,现在是苏皖支队机关医务所长。”
小蒙铺开地图:“我是来受领任务的。”
刘颖道:“悟子,我并未入党,也许终身如此,只是为革命服务。关八不认识你,祝娟备战,只好派我来。”
“嫂子同志请讲。”
“邱光这次行动诡秘,我方完全不知,是刘占海报告了梅家,江北指挥部才得知情况。关于你们几位把兄弟,知道实情的很少,区委是根据邓子恢同志指示,才派苏祝山找你们联系。你们报来的消息,非常重要,刘少奇同志向你们祝贺,你们为中国人民革命事业立一大功,这是一。二,这次战斗,新四军不公开介入,暗中调部分主力助闵反邱。对苏祝周部要坚决消灭,把新蒙团礼送出境,梅老已经过来了,到时候会同你联系。三,这里有桂、韩双方一些文件和布告,有真有假,看说明,自知其用途。告诉区副官同张黑崽,不用紧张,今日淮南亦非昔日淮南,这点风雨完全能抗得住。四,你们的具体行动办法,祝娟写在这片纸上,请依计而行。”
她说完,又回答小蒙提的一些具体事。谈完了,她站起来,伸手一搭马背,嗖的一下飞身上马,带那30余名骑兵,从一条山沟里走了。
“嫂子还有这一手!”小蒙吃惊地望着刘颖身影隐没。一面在想,时代大震动,会把许多人震成另一种样子,苏家是父子反动,姑嫂革命,真有意思。
他回到淮河边,随意找一处较狭河段,绘一张地形要图,便进村去。那位会话国语的连长报告,说李士良在东边没找到渡河点,又怕被滨淮大队发现,只好也向西来。小蒙叫在一家富户厅堂摆上烟茶,等他来扯淡一通就回去。他走进那家堂屋坐下,却被主人家神柜台的中轴和对联吸引住了。中轴是流行于当地简单而常见的五个字:“天地国亲师”,王体大字,写得很漂亮。一般人家在这幅中轴两旁要配一副陈年古代的老对联:“金鼎呈祥香结彩,银台报喜烛生花。”这家人配联却是:“云影无常遮赤日,阳光依旧映青天。”于是他想,是啊,我们先人的哲理名言是太多了,这副对子和当前形势多么相像啊……
当日下午三点,在苏家后厅召开小型军官会议,到会仅15人。因为“三将会谈”时邱光诈称桂军过来一个半师,蒙高佬着便服到会,冒充师参谋长,苏纵队仅余1500余人,多为蚌埠以西淮河两岸无业游民和惯匪,整训半年,逃亡450人,应战能力很弱。
会上是李士良先讲,是说已与韩方商定,明日拂晓,韩军保七旅由成子湖西侧进攻,把闵军吸引过去,待那边打响,苏纵队由正面渡淮,桂军从西面包抄,占领闵控区腹地,然后由邱光出面迫闵交权。他讲罢,苏祝周讲了一通感谢桂方支援的应场话,邱光讲几句鼓气的话,两小时便散会,谁也没说反共,只说以苏代闵。
苏祝周挺振奋,在张罗晚宴为与会者来日出征壮行色,蒙高佬怕酒后失言露马脚,借口事忙先走了,邱光一时无事,要同小蒙下象棋,区副官“心血来潮”了:
“舅舅,据你平常所说,翁胖子是江苏帮看门狗,嘴馋脸厚,又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韩方想占皖东北蓄谋已久的,我们明天打正面,他要是来个趁机抢荆州,有借无还怎么办?真让他们把地方抢去了,再来个没皮没脸的耍无赖,还不好赶他们哩!”
“唔!”邱光瞪着两只华南人大眼睛,“有这个可能,唔,完全有这个可能!”
区副官道:“我建议小蒙带几个可靠的人骑快马直闯保七旅防区,看看有无异变,现在动身,明早赶回。”
邱光问小蒙:“悟子,你辛苦一趟,行么?”
小蒙道:“行!人多了反而误事,就我同黑崽两人两马就够了,我们这就动身,请区副官住到我营部去掌握住部队。什么辛苦不辛苦,广西军人团体就是生命,不然,还称得上什么钢军!”
他们分头忙去了。邱光在高兴地想,奇怪,广西人为什么会这样聪明,别人想不到的事情,广西人能想到。还有,为了团体不要命的这股子顽强精神,也只有广西人才有。像何小原那样的文弱书生,能够对杨成那样的强手,以死相博,别省的大学生,大概难办到。唔,兵在精而不在多,李品仙虽然只拔给我两个半师,只要耍得好,还大有可为哩!丢那妈!
邱光一夜未睡好,做了多次“王侯梦”,又想着培植一批年轻亲信出来。天明以后,苏祝周队伍已经出动,他不慌不忙地起来,洗濑、用饭,上午九点才动身,有30名便衣兵和小蒙部队百余人护驾。他们登上苏家圩后山,北面山丘障目,看不到战场,越过一道大洼,再爬上一座较高的山岭,用肉眼也能看到淮河附近。这已是上午10时整,邱光举望远镜看到苏纵队已全部展开,扑向淮河,在他们东北方也有众多的兵马乱糟糟的渡淮南来。他有些惊疑不定,问区副官:“那是谁的队伍渡河南来?”
“现在还不清楚,”区副官也举望远镜看,“小蒙同黑崽还没回来,等他们回来就明白了。”
邱光觉得心里不踏实:“情况会怎样发展?”
区副官回答得抹棱两可:“闵子玉这个人并非名将,也当过团长,用兵之道总懂得一些,不过他近来六神无主,对桂军也很忌惧。”
南面传来马嘶叫声,小蒙与张乾回来了,两匹马都跑得全身是汗,口吐白沫,两个青年军官也是一脸乏容,看样都累得不轻,小蒙下马,跑到邱光面前,已是上气不接下气,喘着说:
“区副官所料一点不错,姓翁的真不是个东西,事情统让他弄糟了,王八蛋!”
“莫急,慢慢讲。”邱光自己急了,还叫小蒙别急。
小蒙拿出些文告之类东西,报告道:“前天午后,翁胖子离开苏家圩就带他那几个跟班,沿洪泽湖西岸打马快跑,当晚就赶到韩军保七旅。原先说定了的,江苏保七旅今日拂晓进攻,把闵子玉注意力吸引过去,谁知翁胖子过了淮河就将我方通缉闵子玉的布告到处张贴,这简直是打草惊蛇。这样一来,闵子玉当然就有了准备,这是我揭来的两张布告,都拉破了一些。”他把布告呈给邱光,从区副官手里接来一磁碗茶水喝了。再说:
“江苏保七旅是韩方主力之一,旅长叫王光夏,是韩德勤亲戚,他也贴了布告,说是苏皖两省当局商定,任命他为两省边区司令兼专员,接管闵控区,趁机乱抢荆州。人家早有准备,骗我们过来发难,是他妈的圈套!人家摸清了我们底,桂军现在不可能再同韩家打仗,只好吃哑巴亏。这两张布告是王光夏昨天早上张贴的,我揭下来,也拉破了几块。”小蒙又呈上两张布告,再喝一碗水,接着说:
“昨天上午八点,王光夏部8000人全面展开进攻,闵子玉已经有准备,来个阻前击后,从两侧迂回,王部被击败,垮得一塌糊涂。截至昨日下午四点,王旅主力已溃往成子湖以东,还有些散兵游勇,闵子玉在派人搜捕。我同黑崽本想找翁胖子的,找到了先宰了他再说,谁知他个王八蛋早就跑掉了。我们抓住了王光夏一个少校作战参谋和一名卫士,这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王光夏的作战命令。这位参谋官是奉命在后边收容散兵的,我们带不走他,两个家伙都让黑崽给毙了,这两支手枪就是他们的。”小蒙又呈上一份王光夏“作战命令”和两支手枪:
“得亏我会说凤阳话,夜里混进闵子玉部队,打听到闵某已侦知我方主力过来不多,但也搞不准确。现在他们集中力量来打苏祝周,共方部队一律袖手旁观,我们处境非常危险,请处长快拿主意!”
“你太累,悟子,先歇歇。你是我三桂好青年,立下一件名符其实汗马功劳。”邱光恼恨已极,急得两只大眼珠子快要脱眶而出了。
小蒙不坐:“当下最要紧的是处长安全!我已经把队伍都带出了苏家圩,处长勤务兵把东西也都拿出来了,现在我们就可以走。”
区副官忙说:“事已如此,我们到蒙团驻地去吧,要是苏纵队垮了,还让悟子设法过铁路。”
小蒙道:“不行!蒙团驻地离铁路太近,人多目标大,行动不便。我建议黑崽带我们营主力保护处长走南路,带上梅老名片,找刘占海掩护过路。我带一个连去收蒙团,请处长放心,我保证蒙团不会损失一兵一卒。”
邱光嘶哑着嗓子问:“苏纵队一定完蛋么?”
区副官好像也急了:“他们本是乌合之众,没多大用处,快走吧,按悟子建议办,拖下去我们统走不脱。”
“丢那妈!”邱光恨恨地跨上马背,“王八蛋翁胖子!再碰上了,我要剐他一千刀!”
邱光带护从们向西跑去,小蒙,区副官和张乾三个相视一笑,都做个鬼脸。小蒙喊声走,他的营700多人一窝蜂地也向西跑去了。
三十六套村西面两里多地,闵家兵仓惶南渡,一团大乱。闵子玉坐在河南岸一处荒地里,一支烟接着一支烟抽,人也变得憔悴,颓丧,萎靡不振。他的夫人和一个10多岁的儿子,站在一旁哭,其状亦哀。
祝娟与郑斌乘马来到,闵子玉哭丧着脸站起来:“大妹,郑老弟,我倾家了,变成了跑反专员!”
他俩下马,祝娟埋怨道:“闵兄,你怎么搞的!前天晚上我派副大队长齐大成乘快马给你送信,同你说明了,我们和赵启民商量过,我们两个大队给你档南面敌人,老罗暗中调兵打王光夏,你怎么不信呢?”
闵子玉流下几滴泪:“齐大成这个人说话蔫蔫糊糊的,讲的事我不敢信。他说,共方湖西游击队力量还小,挡不住韩军,你们两个大队同第10团,人家都盯住了,一动就暴露了企图,只有把五支队最强的老八团调来暗助我。我问,老八团现在何处,他说在来安县城。来安县城到成子湖西侧,快走也是五日行程,就是飞毛腿也赶不到,所以我没法子信。我本来处境艰难,今早王旅八千人攻入我防地,广西军又过来一个半师配合,我当然不敌。为避免国人互伤,我只有出走他乡,另谋生路。”
祝娟笑了:“闵兄,罗司令外号叫神行太保,你总也听说过。他是大胖子,个人当然神行不了,可他带队伍倒真是飞行军,常人办不到的事情,他们能办到。老八团经两夜强行军,今日天明前已到达预定位置,你东北角没事,莫说一个王光夏旅,日寇一个旅团也敌不过老八团。”
闵子玉还是半信半矣:“大妹的话,我从不怀疑,不过这事确乎匪夷所思。”
祝娟道:“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按常理推论,也是匪夷所思,而它毕竟是事实。”
闵子玉连连叹气:“我现在精神混乱,有很多不解之谜。两年前我来做专员,是戴笠通过委员长侍从室,向当时代替李宗仁主持皖政的张义纯将军推荐的,有人据此说我是军统特务,那是瞎说!戴笠也是个活人,他也有亲戚朋友,无论公和私,他都要别人帮助,他也帮助过别人,把同戴某有关系的人都当作特务,那是帮助军统抬高身价。不管怎么说吧,我是个少将专员,即便桂系不容,可以用正当形式处理,何苦要武力解决。国家最高当局连侍从室保举的专员都不能保护,还要这个最高当局何用?”
祝娟陪他叹一口气:“假如最高当局像个最高当局样子,那末,长沙大捷之后,何以让日寇那样从容安睡?何以纵容反共派从华北乱到华中,又何以容忍抗日营垒四分五裂,派战不停呢?”
闵子玉双手抱头:“我不敢再往下想,大妹给我拿个主意吧,这一大摊子撒在这里怎么收场?我已进退为难,你们两个大队参战,也弄不过桂军一个半师。”
祝娟又笑了:“老罗既然接手,自有通盘安排,桂军只来了一个团,今晚就把他们轰走。”
他们刚说到这,从河北渡过来专署一名小官,报告说,老八团是借闵部番号活动的,已将王光夏旅击溃,打散。人家今夜还要隐蔽开回淮南,要闵部速派人去接俘虏,俘虏有500多人……
闵子玉脸红了:“我,我,我……”
祝娟用规劝语说:“希望闵兄能同我们一样,和一切抗日进步力量团结在一起,坚持抗战。说全国的事,我们管不了,说抗战后的事,又太远了,就说吾兄为官一任,总要雁过留声,喜始善终。”
闵子玉沉吟一阵,问道:“抓住苏祝周怎么办?怎么说,他也是你同父异母兄呀!”
祝娟切齿的说:“不诛此贼,湖淮地区永无宁夕!我所以到现在没动他,是在争取下层官兵抗日,也想通过社会力量促使他省悟。而他今日之所为,是为自己找墓地,除了成全他,别无选择。”
“那好!”闵子玉站起来扔去烟蒂,“我的队伍建制跑乱了,已过河部队都交给二位指挥,我带机关回原驻地去。我要通电全国,揭露邱光之流制造内乱罪行,我,也走你们的路。”
闵子玉一家刚上船北渡,苏纵队也打到近前了。郑大队收容些闵家兵就地展开阻击,滨淮大队从苏部侧后包抄。苏部本来战斗力弱,平素又惧怕滨淮大队,苏、李矛盾,放松了控制,思想混乱,此时是一触既溃,骑兵连横冲直壮,冲得他们乱跑乱躲。苏、李二人还在盼广西军哩,就听祝娟在驰马之上大声呼喊,她的声音,清脆、嘹亮,而且激忿异常,她喊道:
“苏纵队官兵们!你们已经陷入包围,抗拒是徒劳的,放下武器,还有生路。我要向你们郑重宣告,我们是为国除害,绝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