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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部分

正是血红时-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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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此邱光才脱险,算算日子,整整被围剿44天。关大队没死人,也无特重伤号,一般伤号已超过总兵力五成,被拖得十分疲惫。邱中将也狼狈不堪,他和战士们全生了虱子,洗脸机会都很少,别提有多窝囊了。过了平汉路住下,邱光与天保单谈一个通宵,谈些什么,天保没讲,说他要向刘少奇口头汇报,大概谈得不错。
  桂军第十一集团军总司令黄祺翔两个团来接应,说是陈城电请他来救援邱将军的,他不是嫡系,和陈诚、邱光私交都不错。他把邱光和关大队一并接到枣阳县城住下休息,补发了夏装,治疗伤病员。邱光遭的这场大难,黄祺翔其实明白,但这些人都饱经世故,并不说穿这些。他给关大队补发了四门新迫击炮,8000元现钞,天保也把掳来的800匹驮马全交给了桂军。
  蒋真给邱光来了慰勉电,说是他接到汤总司令报告,有日、伪军两万人压迫邱光一行,邱啸崖将军指挥精明,仅千余之众连破强敌,终于安然脱险。据此,委座大大赞扬邱光一通,说已要陈诚考虑给邱光安排个合适位置。邱光把电报拿给天保看,惊异地说:
  “小关老弟,事情果如你所预料,你真会占卜罗?”
  天保只是笑笑,未置可否。
  在枣阳休息20天,陈诚派队伍来接走邱光,酬谢关大队两万元现钞,委任天保为第六战区直属挺进纵队上校司令。邱光临别时与天保又长谈一次,答允保举天保做少将师长,双方遵守“君子协定”,以民族解放大任互勉。天保就用上校司令名义带全大队原路返回。说来滑稽,一路上汤军都有好招待,回到池城已经是6月10日了。
  邱光托天保带来几封亲笔信,分别给刘少奇和胖老罗,谭岳和莫德成,现在谭岳已经升任138师中将师长,就是陈诚鼎力的结果。桂系高级军官任命必须由李宗仁出面保举,蒋也不能破例,陈诚先同蒋说好,再把白崇禧说通,白再与李宗仁讲,为了牵制李品仙,必须怎样,谭岳就当上了中将师长。天保回来用路西唐司令电台向刘少奇发了“送邱简报”,刘少奇复电要天保写个书面材料……
  客人故事讲完了,抽掉祝娟两盒喜鹊牌香烟,她也听得高兴,又送客人几盒香烟。待到客人告辞,祝娟在想,可惜此人不通军事,那44天游击战,天保千余人所以能胜,必有妙着,等见到天保我要问个详细。
  天明之后,南面有枪声,打到上午九点,炮火连天,热战起来。11时40分,有500多俘虏押送到指挥部驻地,全是广西兵,骂骂咧咧的吵叫不休:
  “共产佬打的什么卵仗?丢那妈嗨!正面冇兵,让老子朝空气冲锋,他们从人家屁股上下刀子,军人作战面对面,耍计谋捉弄人不是好汉。”
  祝娟和政治部几个人收管俘虏,没讲什么道理,让俘虏们洗脸,吃饭,宣布很快放他们走。广西兵们不吵了,向空气冲锋,冲到一顿红烧猪肉白米饭。
  午饭后从前方传来消息,138师已被冲散,172师侧翼完全暴露在新四军锋芒之下。“前指”正在调整部署,彻夜攻击172师,准备明天把他们都挤回原防地,结束战斗。
  午后两点,民工又抬来一个桂军伤号,还跟来一匹青马。民工们说,这个人是在小山沟里发现的,头上有绷带,问之不回应,又不像死人,就把他抬上来了。祝娟叫把人抬进单间,俯脸看看,抿嘴笑了。她要闲人避开,拿来烟茶,一把扯掉“死尸”绷带,便哈哈大笑:
  “四哥!我早认出你了,伤在哪里!快叫大夫来,不及时治疗要出事,你现在不是单身汉,姗姗还在等你。”
  “我什么伤也冇。绷带是从一个死人头上解来的。”莫德成坐起来,满脸愧色,“真没想到当初的异姓兄弟姐妹,如今刀枪相搏,我做了你的俘虏。”
  祝娟把他拉到桌旁坐下,递上烟茶,说:“四哥,不要讲了,休息一会。”
  莫德成当然要讲:“李品仙指挥打仗不行,就会诌几句歪诗,酒色财气俱全,乱七八糟的家伙!我和谭岳接到了天保和邱光的信,去面见李二老板,劝他别重复邱光教训,他不听,说是罗炳辉队伍在路东苦战日本仔两个多月,是一支疲师,好打。丢那妈的好打,138师先垮!”
  祝娟道:“138师也是桂军主力呀!”
  莫德成又唠叨起来:“打仗是心、气、技、力四字诀,谭岳心不畅,气不壮,技无所扬,力无四两,接火不到三小时,全师乱了摊子。我带几个人向后跑,顶着碰上了胖老罗,羞得我想钻地缝也冇。三月下旬,我从定远撤走,是老罗放生的,见面说什么?我就钻进山沟装死人,又让你们民工抬来了。”
  祝娟不让他讲了:“四哥,我马上秘密送你走,你不能在这太久。我什么也不用讲,你会想通138师为什么乱阵。回去叫姗姗不要骂我小气,不是我不肯招待四哥,是你的行踪不能让李品仙知道。”
  “啊,啊,祝娟……”莫德成一时茫然不知所措。
  “快走,四哥。”祝娟起身送客,“不要说俘虏不俘虏,我们还是兄弟姐妹。”
  “好,好,我代表姗姗谢谢你,谢谢老罗,替我们问候天保。”莫德成流了泪,由新四军一组骑兵护送走了。
  祝娟无事,睡觉,见到天保,自己精神该好些。她做不做战勤工作其实无关紧要,指挥部经过两次大战锻炼,已经有了战役组织经验,各类工作都有人做。
  又一个黎明到来,没有枪声,前方传来消息说,桂军两个主力师大部退回淮南路西,两位师长还在铁路这边收容各自乱兵。李品仙也跑了,军长谁也不肯出头收拾这个烂摊子,由谭岳出面,用138师和172师名义写信来请求梅老调停。梅老带一个营把桂方被俘官兵和死伤者全部送还,谈判条件很宽,只要桂方遵守已有协议,不许再北犯。
  祝娟觉得太便宜了桂军,应该乘胜夺下路西南区才是。半晌时,她带来的10位干部回来了,他们什么也没看清楚,也就什么经验也未学到。
  到了中午,前敌指挥部突然紧急收摊子,准备回路东。祝娟搞不清怎么回事,正焦急,娜米斯乘马找来,讲了这样一个严重情况:路东部分反动地主,趁四、五支队去路西作战,掀起一场相当规模的武装暴乱。沈其人也带33师过南三河支援暴乱,搞得形势很紧张,刘少奇急电路西主力东援,这就是放宽对桂方谈判条件原因。
  说完情况,娜米斯也发了牢骚:“娘哩!淮南成了多事之区了,一个事接着一个事,全是大事,把老罗都拖瘦了,我听他马鞍子响声小多啦!现在怎么办哩?天保一时来不了,中央已经命令黄克诚部东进,张总队又面临韩军再次进犯压力,再抽队伍接应黄克诚实在困难。黄克诚有多少人东进还不清楚,可他们对皖东北不熟,唉!说啥哩?我真不好意思往下说……”
  祝娟笑得很勉强:“不用说了,我马上回去,带我们两个大队接应八路军就是了。我来不及给天保写信,你告诉他,完成了任务我到苏皖支队去看他。”
  娜米斯哭丧着脸:“行了,小苏,我就不说了。邓子恢同志专给你发来一份电报,你跟天保团聚的事,包在他身上了。咱这邓主任说话罗唆些,可他说话算数。”
  祝娟一挥手:“我们走!”她带上那10名干部一同乘马向北跑去,走不多远,她就掏手绢擦泪。
  天保不知道祝娟到路西来,待他带队伍撤回池城,前敌指挥部已率主力去了路东,娜米斯也没给他留信笺,可能事多忙忘了。关大队很劳累,在池城休息一天,收拾小家当,准备去仪征县境进入苏皖支队了。
  路西省委书记来慰问,还送了一万元中央币,约合银元6000元。又应酬半天,关大队出池城向东走,走了15里突接唐司令派快马通信兵送来了江北指挥部急电:“……关大队速去苏家圩平熄暴乱,完成任务后再去陶支队……”天保不了解路东平乱的事,只好带队伍掉头向北走。
  第二天下午五点,关大队赶到伪军刘占海部踞点附近,部队住下做饭吃,天保派侦察参谋化妆进踞点,找刘占海要安全时间,却从踞点里出来两个便衣汉子,一是刘占海副官,一是张道之派来的敌工干部。他们传来的消息是,路东反暴乱和打沈其人已全面展开,西北角无主力,才调关大队来,苏家圩一带暴匪头子恰是苏祝周与李士良。
  苏、李二人上次失败后逃到汤恩伯处,最近汤恩伯拨给500人、枪,叫他们潜回原籍捣乱。五天前他们过铁路时曾受到小股日、伪军拦截,已经当了汪伪监察委员的苏恒昌带头喊话劝降,说明他们行踪早被日方侦悉。说不清什么原因,苏祝周下令还击,打死了苏恒昌,硬冲过来了。苏匪拖上老汉奸尸体潜回苏家圩附近流窜,这个“大义灭亲”有他一定欺骗性,又收编了一些社会渣滓,实力增至800余人。当地区委还在组织应变,准备固守待援。
  韩军用两个旅进犯张总队,现在刚被打退,张总队也被闹得很疲劳。八路军黄克诚部尚未过来,祝娟与郑斌带队伍到宿县附近接应他们去了。
  今晚有日军大批军运列车过境,后半夜都是安全时间。松村龙一和刘占海要见天保一面,关大队过路由刘占海副官负责,那敌工干部建议天保去做客,然后去苏家圩,寻歼苏祝周匪部……
  当晚10点,天保成了刘占海小客厅里座上宾,刘占海太太放上烟茶点心,对天保说:
  “关团长可别见外,你能来就是看得起咱们。我去热菜,等会小松村也来,老刘先陪你聊着。”
  “行啦,忙去吧。”刘占海要太太去厨房。
  天保道:“刘大哥,你我虽然初会,你的事我知道很久了,凭你现在处镜,能周旋到这一步,也真不容易。”
  刘占海答说:“唉,当初我为几十个兄弟性命,一步步上了这个鸭子架,他妈的老头蛋!日后要是有人编书立传,把我写成汉奸小头目,那就辱没先人了。”
  天保一般解释说:“真正为人民办事的,同汪精卫的曲线救国有本质区别,人民自有公论。”
  “我瞎混到现在,才知道民心就是天运,他妈……”
  “对了,新四军所以兴盛,就因为他得民心。”
  刘占海道:“我给罗司令买了大批药品,本来准备转到苏家圩,再送到江北指挥部,现在只好托你带去了。小松村也买了些战伤用药和医疗器械,也只有交给你。”
  天保问:“这样大批采购药品,方便么?”
  刘占海笑道:“日本人也是人,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有黄金白银,日本人推磨比驴子还听话。”
  天保听得笑起来,跟着松村龙一和他的未婚妻松村玉子来到,这位玉子姑娘倒是有棱有角的方正脸,蛮漂亮的,也会讲中国话,讲得不流利。她是养母兼婆母病故,办完丧事才来找龙一报丧讯,人未到先有信来,刘占海在蚌埠接到了她,把她改扮成中国姑娘,昨天才到本镇,安排一户可靠商户家,没让别个日本官兵知道。
  刘占海给双方作了介绍,小松村和玉子对天保都是深躬大礼,天保和他俩握手让坐。小松村说:
  “天保君,我听到你不少传说,没想到你还是这么英俊的青年,刘大哥说你指挥过一个师团,真看不出。”
  天保笑道:“传说,传说,只不过传传说说,别信那些东西,我就是个普通的中国青年。”
  玉子刚20岁,倒没有一般日本少女时风,她大方地说:“我看天保君像教员。以后请多指教。”
  小松村接口说:“玉子不能放在这里,请天保君把她带到新四军去,她当过几年护士,略通医术,能做些事。我们请示张道之叔叔来不及,苏家圩又闹土匪,只好麻烦天保君了,这就是我们请你来做客的原因。”
  天保高兴地说:“欢迎日本小妹参加正义事业!松村君放心好了!玉子到那边会有人照顾的。”
  松村道:“我也准备过去,时机等张叔定。”
  说着开席了,刘占海夫妇作东,五人同席,倒也欢洽。天保在想,又一出滑稽戏,在抗日战争的艰苦阶段,居然会有这种小场面。由此想开去,又联系到那句老话,没有一般黑的乌鸦,也没有统一的派系,问题在于独当一面的领导人怎样去认识,去驾驭了。还有,苏祝周极为反动,而他并不投降日军,这事奇怪么?不奇怪,不能把国内倒退势力一概同汉奸划等号。民族矛盾与阶级矛盾错综复杂地纠葛在一起,可不能把部分地主暴乱都看是汪精卫策划,那只会搞乱自己头脑……
  子夜时,关大队向苏家圩开进,天保自任向导,这一带山山水水,他太熟悉了。走到天快亮,距苏家圩还有10华里,前头响了枪声,大概是苏匪攻圩了。大队参谋长传令跑步前进,跑不多远天已大亮,前头枪声止熄,一时判不明怎么回事,大队参谋长派两个排,搜索前进。
  距苏家圩两千米左右的一道山坳里,天保遇上了区委书记马来亚和区中队长苏祝山,他们身边仅50余人。这种情况下相见,当然谈不上礼仪之类,要迅速查问情况。原来苏家圩已被苏祝周占领,区机关和区中队折损过半,就剩下这50余人。天保听罢情况便责备说:
  “你们区中队打过大仗的,怎么连圩子也守不住!”
  马来亚急得哭了:“我工作经验少,也没经过这种事,整天穷忙,疏于防范。结果苏家圩本乡的乡分队混进了几个坏人,裹胁部分队员从叛,打开东圩门,里应外合,敌人一下子打进苏家大院。我们撤退很乱,刘区长同老扁都没跑出来,还有些参加应变会议的乡干部也下落不明。邓子恢同志一片好心,要我下基层锻炼的,我辜负了邓主任期望,失职无能,请求上级处分。”
  “这不能怪马来亚。”苏祝山没哭,表情很沉痛,“她是个女同志,又是个华侨青年,来这里工作时间不长,对本地情况还没摸熟。我是本地人,又是管武装的,这次失败,我该负主要责任。”
  “你是要负主要责任的!”天保很气恼,“你经过的事也不少了,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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