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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部分

海岛女民兵 作者:黎汝清-第28部分

小说: 海岛女民兵 作者:黎汝清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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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爷有意地看看坐在旁边的双和叔,说:“并不是人人都很清醒。”

  双和叔并不生气,他微笑着说:“德顺叔,你可不要以老眼光看人呵,人的思想认识总是一步步提高嘛。”

  这时葫芦湾里传来了锣鼓声,一只白底船就要靠岸,船头上用两根竹竿撑着一条红布横幅,上写“向同心岛民兵致敬!”八个大字。一面锦旗随风呼啦啦地飘着。

  全体民兵都怔住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这时东西榕桥镇和其他村的男女老少都争先恐后地拥到沙滩上来,显然,他们是接到了乡公所的通知的。

  有人嚷着说:“你们看,站在船头上的不是旺发爷爷的堂孙儿刘继武吗?看他那个神气劲!”

  旺发爷爷提着枪,捻着胡子高兴地说:“是他,他怎么从海上回来了?”

  正当我们感到莫名其妙的时候,刘继武跳上岸来,递给双和叔一封信,他说:“这是我们捕鱼队从海上写来的信。”

  双和叔接过信先看了一遍,就交给我说:“你读给大家听听,真是了不起的好消息呢!”

  于是我就向大家大声朗读起来。信是这样写的:

  东西榕桥镇全体民兵:

  我们向你们报告双丰收的消息。渔业生产计划已经超额完成,到目前为止,已经多捕了一千二百多担鱼鲜。我们还要进行半个月的捕捞,争取更大丰收,然后回岛。

  今天,我们的民兵和蒋匪帮的小炮艇进行了一次故斗,被我们打伤的敌人的炮艇狼狈逃窜,我们俘虏了八个敌人(内有五个受伤),缴获了五支冲锋枪。

  在战斗中,民兵排长陈阿洪勇敢沉着,打得顽强机智,对战斗胜利起了重大作用,我们已将详细情况报告了区委,请区委给以奖励。

  希望你们在岛上的全体民兵努力生产,积极训练,提高革命警惕性,获得双丰收。……

  信刚刚念完.海花就带头呼起口号来:

  “向海上的民兵们学习!向海上的民兵们致敬!”

  “提高警惕!保卫海防!坚决消灭一切敢来侵犯的敌人!”

  口号声刚落,方书记已经把区委颁发给阿洪哥的奖状拿在手里了。

  我说:“阿洪嫂,快点过来接奖状,这里面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呵!”

  掌声象下大雨一样哗啦哗啦响起来。

  谁知泼泼辣辣的阿洪嫂这时候竟害躁起来了,红着脸说:“要奖状我自己得,他的光荣是他的!”真要命,她起身就拔腿跑了。

  我只好替她接了过来。

  锣鼓声停止了,双和叔宣布群众大会开始。他简单地讲了几句开场白,说乡支部在方书记指导下昨夜开了半宿会议,批评了他的和平麻痹思想、忽视民兵工作和单打一的工作作风等等。然后他请方书记讲话。

  方书记首先表扬了英勇作战的海上的民兵们,接着就讲到了民兵工作,他说:“我们永远不能放松警锡,一定要把民兵工作办好,劳武结合好了,民兵的活动不但不影响生产,反而促进了生产;劳武结合不好.有方法问题,也有思想问题,归根到底还是思想问题;思想问题解决了,矛盾也就迎刃而解了。……”最后他宣布了扩大和加强民兵组织,成立民兵连的决定,号召大家积极报名参加民兵。

  刚刚宣布报名开始,刘继武就一头钻进人群,拱到桌子前边大声对我说:“海霞姐,今天我整整满十六岁了,快给我写上吧!”他整个身子挡在桌子前边.看样子不看见自己的名字落在纸上,他是不会走开的了。

  旺发爷爷也提着枪挤过来,横了堂孙儿一眼说:“继武,小孩子家来这里瞎闹哄什么!”接着一把把继武推到一边,然后对我说:“海霞,先给我写上!”

  继武不高兴了,冲着旺发爷爷说:“你才是瞎闹哄呢.人家规定基干民兵不超过三十五岁,你都快超龄一半啦!”

  旺发爷爷对堂孙儿瞪瞪眼:“你懂什么?……”看样子爷儿两个要继续吵下去。

  我笑着说;“你们别争啦,名字我全写上啦。现在是报名,要经过研究批准以后才算正式民兵哩。”

  散会后方书记留下我说:“我和乡里研究过了,准备叫阿洪嫂和海花担任女民兵一排的正副排长,黄云香和玉秀担任女民兵二排的正副排长。你有什么意见吗?”

  我说:“我赞成。不过最好把两个副排长调换一下。让海花到二排去,玉秀到一排去,这样,在性情上快慢、粗细搭配开好些。”

  “那么你自己呢?”

  “我保证当好一个民兵!”

  “那么连长叫谁来当?”

  “领导上自然会有安排了。”

  “该不会叫领导上给你们派一个来吧?”

  我的脑子一时没有转过弯来,便不假思索地说:“当然是从我们自己民兵连里培养好!”

  “区委和乡支部的意见,连长由你来当。”

  简直把我吓了一跳,让我当连长,我做梦也没有想到。我着急地说:“人家不是撑船手,偏给人家竹篙头……我干不了!”

  “怕担子重了?”

  我不高兴地说:“明明只能挑五十,你偏叫我担一百,这叫我哪能挑得起?”

  “忠于革命,意志坚强的人,担子再重也压不弯腰的,它只会使腰杆变得更坚硬!”

  “我知道我的翅膀有多长,我飞不了那么高!”虽然我嘴里这么说,心里却在考虑方书记的话了,特别是他说的“忠于革命”四个字,使我受到了震动。

  方书记满怀热情地望着我说:“海鸥的翅膀不是在窝里变硬的,是在暴风雨里练出来的。海霞同志,这是党的需要。什么工作都不是一下子就能干好的,培养民兵连长的训练班现在还没有,以后怕也不会有。……要善于在工作和斗争中学习。毛主席
说过:‘……常常不是先学好了冉干,而是干起来再学习,干就是学习。’……懂了吗?”

  我激动地说:“方书记,既然这是党的需要,我将尽一切力量去作,绝不辜负党的期望。”

  方书记笑着说:“怎么?这次你不说‘好吧,我试试看’了?”

  我知道他还记得我在两年前说过的话,便故作生气地说:“你这当书记的,怎么专记着人家的短处?”

  “同志,这不是短处,这是成长。参天大树总是由幼苗长成的呵!”方书记还是带笑地说。 


第二十七章 老的和小的

  这天晚上谁是最受欢迎的人?是从海上送喜报回来的刘继武。他是旺发爷爷的堂孙儿。这个小伙子虽说实足年龄刚刚满十六岁,身个儿也长得平平常常,却有一股渔民特有的倔强脾气,走路说话都有点横冲直撞,“困难危险”四个字在他脑子里是没有的。因为他不够正式民兵的年龄,便自封为编外民兵。他和旺发爷爷的关系有点儿紧张,因为他不但常想方设法把旺发爷爷的“宝贝”偷走,还经常要求旺发爷爷把它“交出来”。

  今天晚上他可神气极了。他受到了民兵们简直象欢迎前线归来的英雄一样的欢迎。因为他亲自看到了这次海上战斗,并且被派回来报喜,这是多么了不起呵。在民兵们的眼里,他已经不是小鬼头了,而是经历过战斗的英雄人物了。

  刘继武得意地给我们讲述海上战斗的经过。开头一句就夸耀地说:“我们东榕桥的男民兵正在海上打鱼,……”

  阿洪嫂听他特意加重了“我们……男民兵”几个字,就有意煞煞他的威凤,笑着骂他道:“‘龙王爷爷打呵欠——看你这股神气’!什么男民兵女民兵的?就是民兵得了!”

  刘继武倒是的确有点怕阿洪嫂,他服贴地说:“好,好,就说我们民兵……正在海上打鱼……”

  在大家的哄笑声中,他接着就神气十足地说起了这次海上战斗的经过:

  天刚蒙蒙亮,渔民们正在海上撒网捕鱼,忽然听到了马达的噗噗声,大家都侧起耳朵来:

  有的说:“这是机帆船!”

  有的说:“不.这不象机帆船,机帆船的马达没有这样响,不会传得这样远,若是机帆船,早就看到桅杆了。”

  大家都朝远处张望,这时大阳已经出来了。一个渔民猛然惊叫了一声:

  “蒋匪帮的小炮艇,你们看那不是直冲我们来了!”

  大家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从鲨鱼礁旁边冒出一艘小炮艇,喷溅着浪花直扑渔船而来。

  渔民们有些慌乱了。

  这时陈阿洪站出来说:“大家要安静些,赶快收网、张帆、散开!民兵们都到我这条船上来!”

  于是东榕桥的十几个民兵全都上了阿洪驾驶的大捕船,他们装做收网,在等着敌人的小炮艇。

  有个民兵耽心地说:“凭我们这点力量,能下能打过敌人的炮艇?”

  阿洪动气地瞪了这个民兵一眼,说:“解放军能木船打兵舰,难道我们连个小小炮艇也对付不了?大家都伏到船舱里去,把手榴弹准备好,听我的命令行事。敌人看我们是渔船,一定没有战斗谁备,我们就给他个突然袭击,打他个措手不及!”

  民兵们都纷纷下了船舱,手榴弹弦挂在指头上,枪支都用帆篷遮盖起来,留在船板上的人就假作收网。

  小炮艇迅速地靠了过来,一个国民党军官举着望远镜不断朝渔船观察。见这只船上除了收网的渔民之外,既没有民兵,更没有解放军,便放了心。匪兵们都拥挤到甲板上来。他们靠近了渔船,便齐声叫唤道:“你们是什么船?”

  阿洪大声说:“你们没有长眼?是打鱼的!”

  匪兵们都把枪大背在身上,根本没有战斗准备。炮艇减低了速度,慢慢向大捕船靠拢。他们大概在计算着怎么把这条船拖走,又觉得不好拖,最后决定派几个匪兵下到大捕船上把渔船押走。

  在炮艇和大捕船靠得只有十来米的时候。阿洪大喝一声:“打!”接着就把捆在一起的三颗手榴弹丢了过去!

  舱盖一开,民兵们都直起身子,手榴弹象一群黑老鸹一样落在炮艇的甲板上。敌人一片混乱,烈火浓烟罩满了整个炮艇。

  民兵们接着跳出舱来,从帆篷下摸出了枪支,向敌人猛烈地开火。

  匪兵们有的是受了伤,有的是慌了神,乱纷纷地滚下海去。带望远镜的军官被打死了,炮艇失去了指挥。它象被打伤的野兽一样,嚎叫一声掉头就跑,险些儿把大捕船撞翻。

  阿洪端着冲锋枪向炮艇上扫射。匪兵们从慌乱中清醒过来,想爬上炮位开炮,也被阿洪打死在火炮旁边。

  民兵们见炮艇逃跑了,忙叫嚷着:“快张帆!迫上这个铁家伙,把它抓回去!”

  帆还没有拉起来,炮艇已经逃远了。

  着着远去的炮艇,民兵们气得干瞪眼,骂道:“什么熊炮艇,真他妈的成了‘跑艇’了。”

  阿洪遗憾地说:“叫它跑了算啦!我们来收拾海里的。”

  于是民兵们就动手打捞落在海里的匪兵。其他渔船见敌人炮艇逃了,也都赶过来帮助民兵打捞。结果抓了八个俘虏,还得了五支枪;这时敌人的炮艇又向渔船打来了几炮,接着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刘继武把战斗情景讲得活龙活现,大家为这次战斗的胜利热烈鼓掌。

  掌声刚落,刘继武忽然冒出了一句:“你们说,我的生日是嘟一天?”

  阿洪嫂笑着说:“我们又不是你的爹妈,怎么知道你的生日?我看是大家拍巴掌把你给拍糊涂了!”

  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刘继武睑红红地说;“谁糊涂了?今天就是我的生日嘛,我已经满十六岁了,又正好碰上成立民兵连,我应该成为一个在编的民兵了吧?”

  我笑笑说:“当然可以。别人是先参加民兵,后参加战斗,你是先参加战斗,后参加民兵,当然要优先批准啦。不过,枪现在还没有。”

  刘继武挺有把握地说:“枪嘛,我早就找到目标啦!”

  群众大会过后的第二天晚上,乡里召开了民兵整组会议。会议一直开到过半夜。睡晚了,一觉醒来,太阳己经照进窗口,我匆匆忙忙地洗脸,生怕耽误了早饭后的民兵连成立大会。

  因为今天是早潮,爷爷天不亮就到码头上去了。他把饭给我盖在锅里,我只要加一把火就行了。

  “海震,我有个大问题,你得给我解决解决。”

  随着粗大宏亮的嗓音,旺发爷爷一脚闯进门来,他手里拎着他的“老伴”——步枪,一屁股蹲在门口的小竹椅里。

  他的睑由于日晒雨淋、风吹浪打,黑得象紫檀木刻的,挂着一幅几乎永不改变的严肃的表情。(这一点他和德顺爷爷刚巧相反,德顺爷爷是和蔼多于严肃,而他却是严肃多于和蔼)他那钢针般密密匝匝的络腮胡子和浓眉间的两道深深的竖纹,给他憨厚刚强的面容,又增添了几分威武。

  在开群众大会动员报名参加民兵的时候,旺发爷爷也报了名,要求当一名正式的民兵。昨夜的民兵整组会议,对他的问题作了专门研究,大家认为把他编进民兵连不够合适:一来不合乎上级规定;二来,基干民兵任务比较繁重,这不仅旺发爷爷会有
困难,同时也给民兵工作带来很大的不便。

  我把昨夜开会研究的结果告诉了他。

  谁想到他竞对我发起脾气来了,他说:“小海霞,你忘啦,你那年唱渔歌的时候,我问你是谁教的,你说,‘刘大伯不让我说嘛,’那时候你还是个傻丫头呢。现在当了连长啦,看不起你旺发爷爷啦!”

  我觉得有些好笑。我亲切而又委婉地说:“旺发爷爷,你是看着我长大的,怎能这么说呢,你年纪大了,要和我们年轻人一样当基干民兵,这对你是困难的嘛,这一点也不是丢人的事;站岗呵,放哨呵什么的,就叫我们这些年轻人担当起来吧。你看我们村里的小青年们,不是象山头那丛小树苗一样吗?几场春雨,转眼就成了树林啦,就说你的孙儿小继武吧,不也够正式民兵的年龄了?”

  旺发爷爷闷声不响,他还是不通。这时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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