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岛女民兵 作者:黎汝清-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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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民兵们只在洞口咋呼几声,作作样子就算搜查过了。
我说:“同志们,山洞里藏着敌人,当心敌人射击,注意避开洞口正面,从侧面接近洞口!”我先跳下水去,其他人也都跟我下了水。
这时天已大亮,东方升起了火红的太阳,淡青色的晨雾慢慢散去。我在山洞里找到了一只破军用水壶,仔细一看,是我们自己的,还用细绳栓在岩石上以免潮水冲走。我才知道这是方书记他们预先放好,借此考验我们民兵的警惕性的。
我问其他民兵说:“搜到什么了没有?”
谁知大家只是在洞口咋呼一阵了事.根本没有进洞去搜。
我说:“大家要进洞搜索,把一切可疑的东西全搜出来,”
各条舢板正要转向头重新搜索,但是已经晚了,一班已经奉方书记的命令从虎头山上冲下来向我们二、三班靠拢。不知为什么,她们十二个人只乘着一只小舢板,由于超过了舢板的载重量,海水已经到了船帮,只要稍微一歪就要进水了。
我问:“那只舢板呢?”
阿洪嫂苦笑着说:“只顾登山,忘了系缆,叫潮水给漂走了。”
真是叫人哭笑不得。我只好叫玉秀带着机枪移到二班舢板上来,这时方书记的小舢板也驶到我们旁边来。他说:“残余的‘敌人’已经往海上逃窜,用实弹把‘敌人’消灭!”
听到这种情况,民兵们都张眼向海面望去。我看见距离二百米左右的波涛上面跳动着十二个彩色的气球,在阳光中随波起伏。
我心想,这一回糟了。达徉的目标不用说打中,就连这样的射击练习,我们也没有进行过。
不知谁在我身后喊了声:“我的妈哟,这怎么能打得上?”
我稍一镇静,便命令道:“机枪瞄准,目标——水上气球,实弹射击!”我忘记了紧急集合的时候,机枪没有带子弹梭子。
只见玉秀一屁股蹲到机枪旁边,哭咧咧地说:“你处分我吧!”说完竟抹起眼泪来。
阿洪嫂说;“哎呀!哭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
我又命令说:“用步枪射击!”
舢板在浪上晃动,气球在水上漂浮。
平时,我们练习,大都是有依托,打的也是固定目标,在各种条件下的射击虽然也练习过,但不够熟练,更没有经过实弹射击的锻炼。现在是舢板,目标两头晃,迎着阳光眼发花,气球在闪动着耀眼的波涛上起伏跳跃,距离又是二百米,射击的难点确实很大。再加上机枪没有梭子,不能参加射击,优秀射手阿洪嫂因为枪摔坏了,也不能参加,这次可真是对我们民兵的普遍射击水平的一次大考验呵!
第一排枪声过后,消灭了四个目标,第二排枪声过后,又消灭了三个日标,我对射击的效果很不满意。我说:“沉住气,瞄准了再打!”结果第三排枪声过后,还是只打中了三个,还有两个目标在水上漂动,好象在取笑我们。这时方书记说:“全排停止射击!”然后对大家扫了一眼说:“你们哪一个来把这两个目标消灭掉!”方书记又来考核我们单个民兵的射击水平了。可是大家都显出缺乏信心的样子,以期待的神情望着我,好象说:“这几个目标消灭不了,就没脸回家了。”
我想的却是另外的问题——这次演习我们搞得太不象样子了,我很恼火,恼谁?恼我自己!因为我们没有达到党对我们的要求,没有实现人民对我们的期望,我惭愧而又难过。
我盯着那两个浮动的气球,两眼象在冒火。这哪里是气球?这分明是特务水鬼的脑袋!这是陈占鳌的狗脸!就因为我们集合得不快,让他们逃走了!就因为我们组织得不好,不能及时上船追赶,让他们逃走了!就因为我们射击技术不精,让他们逃走了!这是我们民乒的耻辱!
不!绝不能让他们逃掉!我毅然举起了手中的枪。我打了一发子弹,消灭了一个目标;当我正在瞄准最后一个目标时,方书记忽然说:
“海霞,你的左臂‘负伤’了,单臂射击!”
民兵们都在替我着急,可是我并没有慌张。这不是因为我对单臂射击进行过练习,主要是心中充满了对敌人的刻骨仇恨。我把枪口抵在船板上,用一只手推上了子弹,右臂举起枪来,竟然一枪就打中了。
民兵们高兴得齐声喊道:“打得好!”竟然忘记了演习中的不快,噼噼啪啪地鼓起掌来。
第二十六章 海上捷报
演习完毕,舢板靠岸。
民兵们穿着湿淋淋的衣服,没精打采地走上沙滩。互相之间都不讲话,既没有话题又没有情绪。我从大家羞愧的眼神里看出她们都在想些什么。我们的演习搞得这样不好,每个民兵心里都感到对不起祖国,对不起人民。一个个都在们心自问:“党和人民寄予我们多大的希望呵,难道我们就以这样的‘成绩’来回答党和人民吗?”
我看看方书记,他正嘻嘻哈哈地跟双和叔、区武装干事在说笑,似乎这样紊乱的一次演习,丝毫也没有使他扫兴。
我们坐在沙滩上,忘记了疲劳,忘记了饥饿,等侯着方书记对我们的批评。
方书记笑容满面地说:“同志们,今夭偷袭了你们一下,这一次演习,是一次很好的战斗训练,不知道你们对这次演习怎么看法?”
方书记微笑着等候我们回答。
但是大家都闷着头不吭声。有的人两眼盯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贝壳出神,有的人用指头在沙滩上划圈圈:闹情绪了。
我说:“方书记,我们有什么错处,你尽管批评好了。我们能吃得消!”
方书记仍然笑眯眯地说:“干吗要提批评?我对这次演习还挺满意呢!”
民兵们一听,方书记还表示满意,都怀疑地抬起了头,看看他是真满意还是故意安慰我们。
阿洪嫂说:“方书记,你别逗我们啦,是好是坏,我们自己心里有数。”
方书记接着说:“我逗你们于什么?我说的全是我的心里话,这次演习,是从难、从严、从实战要求出发的,有很多东西你们没有训练过,第一次碰上这样复杂的情况,能达到这样的水平,就算很不错了。一般地说,还是经得起考脸的。”
唉,这个“一般地说”叫人听了多么难受呵。
方书记又接着说:“当然,缺点还是不少的,但是成绩是基本的。下次就会更好了,如果好好地准备一下,还是一次很精采的演习哩!也许你们说,‘我看不出好在什么地方’,我说有,第一,大家都表现了非常勇政,不怕下水,动作都很认真,能严格要求自己,不怕苦不怕难,这就是了不起的优点。还有一个优点,这是值得特别提出的,就是你们注意了提高全体民兵的射击水平,这种训练的指导思想是对头的,所以你们较好地全部消灭了海上目标。……缺点嘛,就是乱了些,但是这不能完全怪大家……”
尽管方书记是诚心诚意这样说的,我倒觉得不如骂我们一顿痛快。我们要的是“完全经得起考验”,而不是‘一般地说,经得起考验”!
果然方书记开始批评我了。他说:“这次演习的目的,就是在无准备的情况下,考查你们的思想、战术、枝术和指挥。这次演习之所以乱了些,主要原因是指挥问题。海霞在这次演习中,对每一个情况的处置是不是恰当,大家可以讨论,来一个军事民主。……特别是海霞要好好吸取这次演习中的经验教训,对民兵工作中存在的问题,也要好好地作一次研究。……”
阿洪嫂对方书记没有表扬我,很不甘心,她竟然插断区委书记的话大声吵着说:“方书记,应该表扬海霞!”
区委书记把目光转向阿洪嫂,微笑着说:“你是要我表扬海霞的射击本领吧,是的,……”方书记变得严肃起来,“一个民兵,能打出海霞这样的水平,应当说是很不错了。但是,作为一个排长,她不仅有责任使全排都成为优秀的射手,不仅是自己能时刻保持革命警惕性,而且更重要的是使全排都时刻保特革命警锡性。缺乏高度的革命警锡性,恰恰是这次演习的主要缺点。……来了敌人,不是排长一个人去打,而是带领全排去打,古话说得好,‘强将手下无弱兵’。因为她不仅是一个战斗员,更主要的是一个指挥员。”
阿洪嫂没有想到提议表扬我,反而使我吃了一顿批评,心里很不服气,嘟嘟噜噜地说:“批评人也要公正嘛。”
方书记笑笑说:“替你们的排长抱屈了,是不是?”
阿洪嫂赌气似地说:“是抱屈,天大的冤屈!”
坐在我身旁的玉秀忽然哭了起来,抽抽嗒嗒地说:“受批评的应该是我们,这怎么能怪排长呢?排长时常叫我们积极练武,还叫我们学习阿洪嫂随时处处不忘练武的经验,也时常叫我们提高警惕,……是我们没有很好地按她说的去做,今夭演习得不
好,是我们不争气,我……我就忘了带子弹梭子。……我对不住……呜……呜……呜……”
本来我还感到方书记对我要求大严大高,觉得有些委屈,玉秀这么一哭,我就觉得自己工作很不够了。这是多么好的民兵呵,方书记说的完全对,我没有尽到做排长的责任,对民兵的思想工作,我做的是太少了。
方书记见有人哭了起来,似乎觉得好笑,但他竭力掩藏起笑容,严肃地说:“咦,这我可要批评你们了。怎么能把批评当成是冤屈呢?一个人,没有批评和自我批评,那还谈什么自我改造呢?那怎么能够不断地进步呢?……”方书记又谈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他说:“这次演习也暴露了区和乡的领导上的缺点,有很多问题是我考虑不周到,指示不明确,譬如女民兵排只抓女民兵,对没有出海的男民兵就没有很好安排。一旦有了情况,男女民兵就很难协同动作,……东西榕桥镇适龄的应该参加民兵的妇女,还有不少人没有参加民兵,其他村的情况也是这样。我们应该继续扩大和加强民兵组织。这项工作本来早就应该抓了,但我们没有抓,当然,找客观原困可以找个七八条十来条——事情多,任务重……
但是,为什么应该抓好而没有抓好?看起来好象是方法问题,工作安排问题,其实,这是思想问题,……有时候领导思想并不是经常走在前面。我们经过研究后决定把女民兵扩大成两个排,把在家的男民兵也单独成立一个排,共同组成一个民兵连。……这个方案就是海霞同志提出来的,这是一个很好的建议,同时这也是对区乡工作的一个很好的批评,因为我们疏忽了这一点,我们欢迎这样的建议和批评。……”
大家都赞成地点点头,对扩大成民兵连的决定,都报以热烈的掌声。
方书记看看手表,又望望葫芦湾的入口处,然后说:“再过个把小时,就会有好消息传来,现在大家回去吃早饭换农服,然后再到这里来集合!”
民兵们立即活跃起来,一齐大声吵嚷着:“什么好消息,快告诉我们!”
“快告诉我们吧,不然回去饭也吃不下。”
双和叔说:“大家还是先回去吧,饭不吃,湿衣服总该换一下呵!”
民兵们七嘴八舌地说:“嘿,我们没有这么娇贵,上级不是号召我们‘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吗?在海上打鱼,整天风里浪里,我们连这点苦都吃不了,那还算什么民兵嘛!”
爷爷看大家不愿意回去,就走过来说:“大家不想回去吗,趁好消息还没有到,我先给大家讲一段故事吧!”
“好!好!”民兵们呼啦一下围了过来。
爷爷拣了块石头,坐了下来。他捋捋胡子,意味深长地说:
“我想说说我们同心岛的来历。我们这个岛为什么叫同心岛呢?提起来,是四百多年前的事了。在明朝嘉靖年间,海匪倭寇到处骚扰海疆,残害沿海渔民,真是弄得渔民日夜不安。那时候有一部分剿匪灭寇的戚家军和老百姓就镇守在这个小岛上。人数虽然不多,可是大家都拚死命地和倭寇作战,倭寇用了几十只朦膧船,围攻了七天七夜,还是攻不下这个小岛,以后倭寇就退走了。
戚家军和老百姓望着退走的倭寇松了一口气说:‘倭寇害怕我们了,他们碰得头破血流,知道我们的厉害了,我们可以睡几宵安稳觉啦!’
他们以为倭寇不敢再来了,就无忧无虑地睡了觉,刚刚睡下,忽然有人来报告:在虎头屿附近,发现有两只贼船。岛上军民立即起身上船追赶,结果把两只贼船截下了,押船的倭寇被杀的被杀,跳海的跳海,还抓来了两个括的。
军民得胜回岛,打开船舱一看,真是叫人高兴.满船都是上等好酒。戚家军一边喝酒一边审问抓来的倭寇。倭寇说:‘这个岛上的守军和老百姓都很厉害,我们的头目说以后再也不来打这个小岛了。’
岛上军民一听就放心了。打开酒坛,庆贺胜利,划拳行令,开怀畅饮,一直喝到过半夜,大伙全都喝得醉熏熏的,横躺竖卧地睡着了;那两个倭寇就悄悄地在石楞上磨断了绳子,然后在岛上放起火来”
“真该死!”阿洪嫂骂了一句。
“埋伏在虎头屿的倭寇,看见火起,偷偷地摸上了海岛,戚家军和岛上的老百姓,因为喝醉了,全都失去了抵抗力,叫倭寇杀死了很多,没有被杀死的,便逃进了观潮山。
后来,人们一提起这件事便伤心落泪,就把这个岛的名字改叫‘痛心岛’。过了几年以后,岛上老百姓又联合起来,同心合力把倭寇赶下了海,所以又把‘痛心岛’改成了‘同心岛’。……”
我说:“爷爷,你说的这个故事可真有意思,你是有意打比喻给我们听,叫我们提高警惕,不要睡大觉是吧?”
爷爷笑笑说:“就算是吧。”
我说:“你放心吧,我们是不会睡大觉的!”
爷爷有意地看看坐在旁边的双和叔,说:“并不是人人都很清醒。”
双和叔并不生气,他微笑着说:“德顺叔,你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