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 作者:胡行-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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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岳都认了是我救他的,那里怎么不当面给我?”越想越觉得不大对劲,他并不十分明白派系的斗争,只是昨天晚上救曾宝岳时听他恨恨不休的数落过复兴社的人,方才在CC驻地又听曾宝岳说过怕自己被复兴社的人抓走。复兴社里有一个人是自己认识的,就是那个叫李国星的豪爽汉子,像他这样的人总不会去与曾宝岳做对的,虽然他也与CC份子不合,但大不了是挥动老拳略作惩处,决不会对曾宝岳这样的文弱书生下毒手的。
正想时,门外一个嗓门叫道:“古怀桑这人在么?他不在便请古越良这老汉出来。”话音未落,几个古怀桑不认得的正看白书的青年迎上去喝道:“你是什么人?找他做甚?”古怀桑一愣,心想这些人怎地为了自己起了争执了。回转身看时,那大嗓门说话的正是李国星。李国星一见古怀桑,打了个哈哈道:“哈哈,想不到你身边有这些保镖,他们是你亲戚么?”又翻眼看了那几个青年一眼道:“你们又是什么人?老子找古怀桑关你们什么事?”那几个青年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年长的问古怀桑道:“你不要怕他,这人你可认识么?”古怀桑此刻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也记不起自己几时结交过这些青年,点点头道:“他是我的朋友。”那些青年听了这话具都放松戒备各自又返去书架前看白书。古越良与李国星一个在左一个在右将古怀桑夹在中间,古越良伸手将他脸上的肉轻轻捏起一块笑道:“二毛,你叫我小看了,平时结交了这些主顾,人家可对你好得很啊。”李国星搂住他肩头气愤愤的道:“老子见市长也没这费过劲的,你的架子比他还大。”两个大人又互相道:“你是谁?”古越良道:“我是他的表叔,古越良,方才你要见的那‘老汉’。”李国星摸着自己后脑勺道:“我错了,我以为你起码有个六、七十岁。我叫李国星,他是我的救命恩公。”古越良心中暗笑道:“是你的恩公么?你要见他的架势到像你是他的恩公。”抿着嘴问道:“你找二毛什么事?”李国星在古怀桑头发上拨弄了一下讥讽道:“你怎么叫二毛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就不如我的小名了,我的小名叫大胜。”又对古越良笑道:“我是来买书的。”古怀桑笑嘻嘻的道:“你也看书的么?我可不知道你有这雅兴。”古越良最怕得罪客人,半玩笑的斥责他道:“小孩子瞎说什么?他与你是朋友才特地来找你的,你怎地打击人家?”对李国星笑道:“你要的什么书名?我去替你找。”李国星唉声叹气的道:“我要的书是那德国人阿道夫写的《我的奋斗》,他奶奶的不知道这里面到底写些什么?因此我要买来仔细看一看。但是你千万不要找用德文写的,我一定要看汉语的翻译,因为我对外国文字一窍不通。”古越良听他语言粗俗,哪里像是个求学问的?《我的奋斗》一文店中到是有些汉译的,只是内容枯燥,不知道这汉子发什么病对这种东西感兴趣。点点头对李国星道:“有,我去拿给你看。”
候古越良走开,李国星甚是正经的对古怀桑道:“喂,我来可是专程为你的;我本来有个手下,不过觉得他太蠢笨了一点,现下可有一个极大的空子给你钻营。你加入我们,我做你的接纳人你看怎样?”古怀桑正要说不,外面冲进八、九个穿蓝衣的汉子,为首的抬眼四顾。旁边的看客中跑出一人指着古怀桑道:“就是他。”那蓝衣的首领一挥手道:“带走!”还未动,先头与李国星做对的那几个青年站出来冷笑道:“原来是蓝衣社的大架光临,我们正等你们多时了。”那蓝衣的首领见他们居然认得自己是蓝衣社的,将面孔一拉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不见我们正在做事么?”那些青年的首领也道:“巧了,我们得了邓先生的指派也在做事,你们最好不要插到我们的事里。”那蓝衣社的首领大悟道:“哦,原来是CC派的弟兄。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我们是奉复兴社贺书记的命令为这里的一个小伙计来的,不会误你们的事的。”那青年的首领仰头笑道:“这么又巧了,我们也是为了一个小伙计来的,大家最好不要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己人打起来。”
李国星对古怀桑轻声道:“这些蓝衣社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知道你怎么得罪他们了。你聪明的马上加入我们特务处,我立刻保你的架。”古怀桑奇道:“原来这些穿蓝衣的人是你叫来的。”李国星连忙发誓道:“规规矩矩,这些人我认也不认识,我只是趁火打劫。”
那边蓝衣社的首领猛的喝道:“动手抢!”书店里顿时人声鼎沸拳来脚往的大战起来。原来CC份子与复兴社贺子寒手下各自受了上峰的差遣派了暗探守在大东书局,只待古怀桑一回来,贺子寒的手下便要抓他回去问话,CC份子则是拼了命的也要保住古怀桑不被捉走,两边的人抡圆了拳头在宽大的正店中大打出手。这里到处都是书,也不怕会摔伤跌残,间或在空中横着飞过一册精装硬皮的《领袖言行》,又或还之以《唐。吉柯德》。那边厢更有一位左脚踩一本《我的奋斗》,右脚踏《墨索里尼自传》,手中持一册《千年兵器发展史》兀自上下乱打。
李国星拉着古怀桑更加威胁他道:“你看,这多人找你,你能逃到天边去么?好在有我你不要怕,我假装你是我的手下保护你出去躲一躲。”古怀桑道:“怪了,你不是复兴社的吗?怎地不上去帮忙?”一名蓝衣社的汉子叫CC份子一拳打倒在李国星脚下,听古怀桑的话后对李国星叫道:“兄弟,帮忙!”前面冲过来两个CC份子将他拉起一抬手一抬脚给扔了出去。李国星耸耸肩膀道:“当我是蓝衣社的么?老子才不上当呢。”那两个CC份子看了他一眼道:“原来也是个CC份子,怎地站着不动?”李国星拍拍古怀桑的肩头对他们道:“我也不是CC份子,只是要保护这小家伙做助手的。”那两个人向古怀桑道:“你在这里不要怕,我们后面还有大队的人马赶来保你的架,复兴社的狗腿子敢动你老子们万万不会与他们甘休。”李国星怒冲冲的道:“喂,你们骂便骂,看准一点儿。现下与你们打架的不是蓝衣社的人么?复兴社哪里惹到你们了?老子再怎么说外边也还挂了个复兴社的招牌,当我面骂我狗腿子不怕我揍你们这些二手货么?”那两个人一听李国星骂他们是二手货,呼的扑上去与他扭打到一处。古怀桑吓了一跳,往旁闪了闪让个地方出来与他们方便。
李国星身手颇麻利,三两下挣起身黑着一只眼眶对古怀桑道:“我的提议你认为怎么样?”话音未落又让那二人抱腿扭手按到地上乒乒乓乓揍了十数下,他的力气终究是大过那二人,挣了一下又跑脱了,一人身上踢了一脚站到古怀桑身边黑着两只眼眶喝道:“别打了啊,老子不是怕你们,实在这场架与我无关。”又扭头对古怀桑道:“你认真考虑一下。”那两个CC份子吃他几脚痛入骨髓,一个人伸手指在口中吹了一响,又向李国星一指道:“先搞定这个大力士!”那边轰的扑过来五、六个人将李国星手脚扯住喊了个号子嗖的扔了出去。
一个有些主见的CC份子道:“不可以让这个小伙子留下,不然打不停了。把他带走这里先不会打了,其它的事以后再说。”三数名CC份子将古怀桑双手一拉,道:“跟我们走,那些穿蓝衣的人是来害你的。”古怀桑道:“你们要带我去哪里?我刚从你们那边回来。”那个有些主见的份子拍了一下手掌道:“那好,你再回去。”古怀桑还要再去找古越良征求他意见,古越良站在一堆被踩得皱巴巴的书籍里对他说道:“你就快点走吧,表叔我这位置怕也保不住了,实在不行只好回乡下种地了。”古怀桑见已经连累到自己亲戚,不敢再留在店中,随那几个CC份子从后门冲了出去。
他们方走,复兴社贺子寒带着后援赶过来,听说这边正打得厉害,为了威慑众人,叫手下执了一挺机关枪,等到了大东书局外面时那持机关枪的将枪口向上一抬,噼里啪啦的放了十几响。屋里的人一听枪声都不敢动了,贺子寒气冲冲的走进书店喝道:“我的人靠左边站,其他靠右。” CC份子这边少一个能与贺子寒对话的同级别人物,又见他身后有人端着一挺机关枪,具都吓得一声不吭,老老实实的站到他右边去了。贺子寒在自己人这边看了看,将那蓝衣社的头目脸上重重抽了两记耳光骂道:“饭桶!叫你捕的人呢?”那头目嚅嗫道:“我……我们要抓的,CC派份子从中阻拦,不得已打起来。” CC份子人群中有人道:“说不得我们做正经事,你们复兴社闯进来搞破坏么?”这一声又将两边的火头挑起来,纷纷破口大骂对方无法无天。贺子寒面色冷峻,从腰上抽出一把手枪冲天花板放了一枪,待众人静下来他怒道:“谁再敢出言无逊,老子毙了他!”
大门外邓伯仁的声音笑道:“这是要毙谁呀?贺书记这大的火气?”贺子寒连忙把枪插回腰里转身去与邓伯仁寒暄道:“邓老兄来了正好,我这些饭桶奉命来抓个要犯,没想到贵派的人也在行使公务,碰到一起了。”邓伯仁假惺惺的客气道:“我早知会有误会,一个场所怎么能同时进两个单位呢?呵呵,也要分个先来后到吧?”
贺子寒实在不愿意与邓伯仁起直接冲突,他对“朴世宝”的生死极为关注,若是这个人没死落到邓伯仁手中,邓伯仁老奸巨猾还不知道会出些什么鬼点子来对付自己。今天他来抓古怀桑就是为了查清昨天晚上的事。但他也猜到这里有CC份子为难定是邓伯仁收到什么风声,现下只指望中间的一层薄纸不要被轻易捅破了,否则邓伯仁铁下心与自己拉翻脸,这次的事追查到底准会问到古怀桑的名字,把这个人引出来后面的事就不可想象了,因此能拖一时是一时。邓伯仁的话中隐含讥讽,他说什么“早知会有误会”,分明是已猜到复兴社在这里做的什么勾当,又说要分个先来后到,天晓得这一回是谁先来谁先到?自己从昨天晚上就有心派人过来查了,论先后只怕自己早过邓伯仁大半夜加半个白天。有心在邓伯仁面前说些软话?当这多手下和外人日后还怎么服众?脑筋转了几转笑道:“复兴社做事一向有自己的方法,只要各人的事不叫被干扰,谁先谁后还不一样?做那多准备工作的还急这一刻么?CC派与我讲先来后到也太小看复兴社了。”邓伯仁见他说话有分寸,在心里竖了个大拇指暗道:“这人还是有气魄有才智的,怪不得曾宝岳要败在他手里。”仰头打了个哈哈道:“贺兄说得太对了,练兵十载只为一朝;CC份子也不是小气的人物,今天的事情起因皆为一个燥字,不如两边带回去各自禁闭数日收收心你看如何?”贺子寒道:“这样也好,归置归置免得以后无法无天。”他的话是一语双关,既像是在说自己手下,也让CC份子不好受。邓伯仁当下并不想亲自动手整治他,心里另有盘算,因此也不与他争口头的便宜。
两下里收拾自己队伍迅速散去,只留下大东书局店中的一堆狼籍。古越良看着遍地的书本心中暗想:“完了,这份差事做不成了。怎么只不到半日的工夫二毛变了个人似的?回来坐的高级轿车,还有许多的人替他打架。”抓了半天头皮也猜不出所以然。书局的经理将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踱到他面前道:“老古,你收拾包袱罢,这里的事我还要向上面汇报。唉,不知道我能不能扛得起这事。”古越良双手一颤,从地上捡起一册书本轻轻用袖口擦了又擦道:“经理,请大家休息吧,我一个人把这边的归置好了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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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盯住你
邓伯仁差人把古怀桑保回CC驻地之后,立刻亲自去复兴社特务站找姓陈的站长交涉。陈站长一听自己这里打死了CC派份子就觉着有点不对头,又与邓伯仁沟通了一下马上便去找贺子寒算帐,指责他含血喷人,诬陷特务站。贺子寒早有防备,将李冬青签的接手单据交给他,陈站长顿时傻了眼了,回去将李冬青抓起来严加审讯。李冬青不过十几岁少年,一副土头土脑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哪里经得起陈站长这些长年搞特务工作的审讯?将自己的老底也交代得干干净净。他一交代陈站长感到事情越来越严重了,原来这个李冬青是由李国星介绍接纳的,他的叔叔不是别人,正是武商保险业协会主席李久民。李冬青方加入复兴社不过几月,上下事体什么也不懂,以为特务处是复兴社的下属科室,最大的官是分区书记贺子寒。其实他连贺子寒的全名也不知道,只晓得是“贺书记”让自己替特务处领个人回去,不料中途有变他扔下那囚犯就跑了。陈站长听完审讯心下略宽,猜到CC派的人或许尚在,只不过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因这事,他对贺子寒起了疑心,后来又加上武汉大学那边的绑架案与命案更让他对贺子寒戒备了三分,只是贺子寒甚是狡猾,出了CC派的漏子以后再不见他有什么大的举动,叫特务站无法查证。那CC派的邓伯仁逼迫得有些紧,一定要特务站这里给个交代,陈站长知道是自己手下中了贺子寒的诡计替他做了一回顶罪的羔羊,但这个硬骨头说什么也要啃下来。李冬青是个关键人物,又不懂事,糊里糊涂将他毙了到也干脆,只是邓伯仁不知道领不领这个情?并且李冬青背后的势力也不小,商界李久民的名字可比特务站要响亮得多,南京的戴处长不会得罪CC份子,商界的实力人物也不会去碰,他知道自己居然把业界主席的侄子搞掉了,还怕不会照样搬自己的一套将自己也搞掉推卸责任么?为这事陈站长几乎要急白头发,想到更深处便怪到李国星的头上,肚里大骂他愚笨不可及,怎么收这么一个没有心窍的乡下孩子做助手?这个黑锅若是要人来背,李国星做接纳人的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本不想拉上李国星的,可是CC派威胁要把这里的事捅到南京,现在不想办法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