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 作者:胡行-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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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宝岳与古怀桑背上机器,邹临同伸手帮他们将机器上的红色按键打开。古怀桑还好,他长年在外面跑的,身体比曾宝岳强壮得多,更何况曾宝岳现在还有病在身,因此显得摇摇晃晃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郜万状见了伸手又将曾宝岳身上的机器解下,对古怀桑道:“小伙子,你与他走近点,这小机器可有十数步的影响范围,在这范围内的东西都是活的,你便扶他出去与人交涉,以后我请你一顿美食。”他还记着第一次在北方同学伙食团遇到古怀桑吃白食的情景,因此有此一说。古怀桑早把这事忘记得差不多了,伸手扶住曾宝岳答道:“不用了,他是我的好朋友,这算不了什么。”郜万状大受感动,扭过面孔对邹临同道:“看见了么?他的人品比之你可强一百倍也不止。”邹临同大怒,咬了咬牙道:“待会我对你老先生也一样,希望你那时也赞我两句。”郜万状耸了耸肩膀悻悻的道:“那你可扶紧我了。”
开了门,只见十数步远的空中悬着几片奇怪形状的灰色的叶子,更远的地方有几个拿枪的汉子背着些小机器在往这边看。古怀桑正要踏前一步,邹临同眼急手快,一把将他按到地上喝道:“小心打过来了!”古怀桑有些不解,只听头顶呼呼风响,飞过去几样东西。郜万状也大叫道:“好惊险!”古怀桑奇道:“刚才从我头顶上飞过去的什么东西?”郜万状用手一指说道:“你们看身后的墙壁上。”众人扭头看去,只见身后十数步远的墙上贴着几张灰色铅叶,那中间尚有一块黄色铜心,邹临同道:“我与外面的人对持一天,他们退回去时手枪里打出的弹丸留在空中挤成薄饼,后的力道未失,你方才踏上一步便正好影响到这薄薄的弹饼,我按你迟一刻这铅泥铜甲便盖到你脸上。你记住面前的世界是定住的,没你身上背的机器做影响你就与那弹饼一般僵在空中。”古怀桑是初次见识这奇景,方才在那密室中因为里面还开着好几部机器所以并没有看见空中悬停的奇特事物,对外面的情景自也不是很清楚,这回看仔细了不自禁的伸了伸舌头道:“好新奇的景色!”邹临同拉起他道:“你不要只顾看这奇景,外面怕是还有这样挤扁的弹子,你走路时看清楚四周,只要发觉空中有悬着的东西,就是一片树叶你也俯底腰身;也不要好奇让曾先生跑到十几步外去用手触摸,我告诉大家,这一大一小两部机器互相影响的边缘也没什么稀奇的,只不过硬得像块铁甲。”他还怕两个青年好奇心太强,抬手向门外打了一枪,众人不远的空气中立刻出现一张挤薄的弹饼。邹临同道:“看见没有,就是这样,你们不要去碰这些悬在空气中的东西,它们原来的力量并未完全消失,依然有杀伤力。”曾宝岳惊道:“怪了,真的好似坚硬的装甲一般是打不透的,可是我在湖边的酒店里遇到的却略有不同,那时我的四周虽然也是僵住了,用手去碰时却是极有韧性,不像这里硬邦邦的。”邹临同催促他道:“这个时候也不是争论科学的场合,你去与外面的人谈判,叫他们答应不许冲进来,并请给我送些吃的,先应允了这些条件我便关上里面的大机器,不然就让武汉三镇一直这么定着,如今已经定了一天了,你叫他们算算这一天里武汉已经损失了多少钱?”他这番话威慑力极大,曾宝岳一把拉住古怀桑道:“小古,我们快走。”
他们前脚跑出去,郜万状后脚便向里走,邹临同喝道:“往哪里跑?”郜万状道:“你别动,还怕我跑得出你的范围么?”邹临同愣道:“看你搞什么鬼。”
郜万状走到离开他十数步远的地方脱下自己脚上一只皮鞋捏在手中向空气里探去,那皮鞋一旦受到大机器的影响,立刻被牢牢的定住了,隔着皮鞋用手去推,只觉得坚如铁甲。郜万状嘀咕道:“这奇怪。”反手向邹临同打了个手势叫他往自己这边挪两步。邹临同记起上次被典佑鱼川要弄的事,对郜万状道:“你站着不许动,双手抱在头上,鞋子掉到地上时再捡。”郜万状这高雅身份的人如何肯“双手抱在头上”?冷哼一嗓到退三步,双手交叉于胸前道:“以为老子这里有阴谋吗?我是在看这科学还有什么古怪的地方?”邹临同哪里信他?手中的短枪对着他,自己踏前三步,那定在空中的皮鞋啪的掉了下来,郜万状走过去也不弯腰,一只脚在地上左探右探将皮鞋又穿回去,这才向邹临同走过来笑眯眯的道:“怎么一副前车之鉴的惊慌样?莫非是在别人手中早已经吃过苦头了?对了,使手段能叫你这帮会份子怕的只有一人,难道是他?”邹临同一想起典佑鱼川便又气有恨又是佩服,这人的才智自己越往后面越是挑大拇指,只怪自己当初太过狂妄,现在郜万状一说“难道是他?”,自己心中浮现的第一人便是典佑鱼川。脸上一红,含含糊糊的道:“他?他是谁?”郜万状盯他看了一眼正色道:“你不知道我所指的‘他’是何人么?你装的什么糊涂?”邹临同暗道:“这老东西好厉害,他猜到我准是在日本人手中吃过亏,不过我可不能在他面前承认。这老东西嘴上不留口德,抓住我一个把柄又要罗里罗嗦讥笑半天。”想到这里仰起鼻孔冷哼道:“对不起,我的确不知道你说的‘他’是何人?我也没在任何人手中吃过苦头,你少拿话唬我。”郜万状果然是在拿话唬他,他那日并没见到过典佑鱼川对付邹临同的计谋,只是方才邹临同做得太过小心翼翼了这才起疑心想哄他说些实话后面好挤兑他,不料居然被邹临同看出来了,自己老脸上微红一下讪笑道:“你这人渣跟我在一起几日变得聪明了许多,知道我是在拿话唬你,还不错。”邹临同气得几乎要吐血了,额上青筋暴起,肚中骂声连天,发誓日后若有机会定要将面前的老狐狸五马分尸。
郜万状见他气得要发狂的样子,怕真惹烦他失去理性,连忙自己打开岔子道:“怪了,方才我也试过,哪里有什么韧性?碰到那边时还不一样硬邦邦的么?”邹临同咬牙切齿的道:“你管它又硬又软的,想研究你的课题么?先把我打发走了再说。”郜万状向他施了一礼道:“你说得对,且看外面的交流怎样结果吧?”邹临同见他又向自己作揖,火头顿熄,语气略缓了一下道:“你这不挺好的么?偏要与我做对?”郜万状笑道:“若交涉得好,当然便宜你啦,交涉不如意,外面的人也与你一样的蠢笨呆子,打定主意固守,你这年青饿一个礼拜或许也不会死,我再挺三天就差不多啦。不过我先提醒你一下,这段时间我有脚气病,你想吃我尸体度日时不要吃我的脚,受传染了是你自找没趣。”邹临同又受了他一次讥讽,暗道:“这老东西见性命捏在我手中,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他哪里还会惧怕我杀他?我若是想得个清净便放聪明点不要与他说话,这老东西打架打不过我,骂起人来我未必能赢得了他。”将头向门外一扭,再也不理会郜万状,只防着他突然扑上来按动自己身上那机器的白色按键,始终与他保持一段距离。
外面的曾宝岳与那些人交流了一会便又返回来了,曾宝岳道:“谈妥了,他们答应暂时不冲进来。”郜万状问道:“都是些什么人在那边?”曾宝岳道:“他们不肯说,但听说我是CC派的小头目他们对我到挺客气,我猜是那些派来保护您的人。”郜万状冷哼道:“这些家伙也就放马后炮的本事,每次总是到老爷我的性命捏在人手里时他们再跑出来。”邹临同对曾宝岳道:“你再去叫他们把身上的机器也交给我,他们现在与我做对头,虽然有你在中间调停,谁知道会不会不守信用的撞进来?我拿着这这些机器心里也感到安全,有人敢偷偷冲进来时我就把里面的大机器一开。”郜万状又笑道:“说你蠢你还当真的,外面几个家伙能听你的么?你现在并不是十拿九稳的赢家,大家的力量都差不多,你能得着人家的许诺暂停休息已经是借了曾宝岳的身份,还敢多要别的,真是不可理喻。”邹临同有个优点,那就是有什么不明白的经别人一番指点往往能分清楚好坏,郜万状的话虽然难听,可说得十分在理,他只怔了怔便说道:“那好,我就与他们门里门外对持,有什么不对劲的老子就把里面的机器一开,从此不再与任何人谈判,困死拉倒。”曾宝岳皱着眉头道:“你也不要这说,你一个人的私欲要整座城市陪你完蛋,说不好听点这叫做恶贯满盈,就算这里的人枉开一面放你一条生路,你以为凭你的大号可以走到哪里去?”邹临同经他一提醒,心中不禁哆嗦起来,他并非完全是江湖草莽之辈,武汉三镇被他定住一回,损失之巨大是无法估量的,就算这次能够侥幸逃一条性命出去,邹临同三个字也是臭不可闻,走到哪里都会有人找他算帐。且不说上次屠杀帮会首领以及让复兴社栽赃陷害所树起的仇家,这一回整座城市百十万人都放他不过。他越想越是害怕,越怕就越是豁出去了,穷凶极恶之下狞笑一声道:“谢谢你的提醒,姓邹的今天能逃过这一劫怕是上辈子无意中烧过一注高香,你去告诉你的首领,不要跟我玩花样,叫他想办法保我离开这里,我只给你十二个钟头的时间,过这钟点便重新打开机器,你们也不要想与我谈判了。”曾宝岳叫道:“十二个钟头?这怎么够?我过江去就要一个多钟头,CC派要保你性命,上下的关节都要打点。”邹临同喝道:“不答应我就一直让世界这么定着,反正已经定了一天,该损失的也损失差不多了,再多也多不了一点,你就与我在这里耗着罢。”曾宝岳大怒,正要拿话骂他,身上一抖,原来是病情又发作了,这一回比以前要犯的厉害得多,身子一软,几乎要倒下。邹临同面无表情的道:“不要在我面前做戏,从现在开始,我只给十二个钟头。”古怀桑一把扶住曾宝岳向他怒道:“这就尽情的凶吧,总有人会对付你的。”邹临同一巴掌抽到他的脸上,啪的一声脆响,古怀桑嘴角渗出一丝血水,他咳了一声,将舌头在口里打了一转,张嘴吐出一枚带血的牙齿,竟是邹临同下手不留情将他牙齿打落了。曾宝岳怒骂道:“人渣!”邹临同将枪口顶到他头上冷冷的道:“现下我有点害怕,你不要刺激我,跑不了一死我什么都做得出来。”郜万状见势不妙连忙从旁哄劝他道:“好了好了,大家都不要激动,邹帮主要逃走那还不容易么?到时候只要叫外面的几个枪手把他们的机器交你手上,这世界就只你一个人可以活动,你大可以从容不迫的走出三镇地域永远不回来。要发财也不只限在这个地方,你到外面改名换姓还有谁知道你是邹临同的?世上的英雄谁没经过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东山再起这句话你可听过么?”邹临同本是心乱神迷之际,让郜万状打了一剂强心针,顿时又清醒过来,收回短枪对两个青年人道:“你们把身上的机器解下来,我这便进去关掉里面的大机器。”用手枪向郜万状一指道:“烦你走前面,进去后靠墙站,不要近那机器,不然我就开枪。”郜万状连声道:“好好好,你怎说我就怎样做,如今你最大,你说一我不说二。”邹临同噗嗤的笑道:“这到变得乖巧多了,只不过是一堆废话。”又对曾、古二人道:“放下身上的机器,你们敢拿走一个,我在这老……老先生身上开个口子。”古怀桑气愤愤的把背上的机器除下扔在地上,邹临同又道:“你们两个先出去,我好关上大门。”郜万状对古怀桑道:“小伙子,你不要与他争吵,当下不是个人私怨的时候,你们这是要去救一座城市,大局为重。”
待古怀桑扶曾宝岳出去后,邹临同便要关上大门,郜万状冲门外喊道:“宝岳,不要忘了我之前与你说过的话。你要当救世的英雄,有些不该留的东西万不可因为与CC有干系就下不了手,你要救世,总会有些难题要你决断的。”邹临同把大门砰的关上插紧门栓对郜万状道:“你交代他些什么事情?可是与我有关的?”郜万状一边往里走一边摇头道:“与你无关,不过起因在你身上,你少问了,这个问题问了我也不会说,因为我见你方才失去理性时一副丑恶嘴脸心情极不爽,这回能放你逃脱希望永远也不要再见你面。”邹临同叹道:“你若是用穿梭时间的法子送我走哪里还会看到我的嘴脸?说到底是你太过顽固了。”郜万状冷笑道:“你说得轻巧,我用穿梭时光的法子送你走你想去到什么时间?”邹临同想也不想的道:“回去半个月就好啦。”郜万状骂道:“入你先人!因此我是决不会用这机器放你逃命的,你一回去便又可以布置些圈套,今天你吃这大亏可学得有些精明了,再杀回来取得这里的机器,妈的,你手中有两样法宝加在一起你以为你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吗?我因此须得让你走得一丝不挂,想重做回这些机器也办不到。”邹临同眼睛一亮,他这人的优点同时也是他缺点,经人点醒时能分清楚好坏,但分清楚好坏之后若是能看到其中的好处便马上恢复傲慢自大高人一头的性子,他先头让曾宝岳一番话说得自己也害怕,几至失去理性,这时又让郜万状的语言点拨出一个前所未有的新世界,眼前一亮时似乎已看到自己仗着两部超越人类常识的科学机器坐在一张龙椅上号令天下。抬脚在郜万状屁股上不轻不重的踹了一记哈哈笑道:“好,老子记得你的提点,待会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