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 作者:胡行-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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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宝岳听他们讲第一句时就留了心,躲在单间里没出来,听那两个人走远了才探出一颗脑袋向外打量,见的确是没人了,这才放心跑回房间。古怀桑正躺在床上揉自己肿起的脸颊,曾宝岳一推他道:“古怀桑,出了件怪事,这里的时光穿梭机器好象叫人弄走了。”古怀桑一愣,把手从自己脸上移开说道:“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你上厕所这短的时间又跑到那个仓库里看过么?”曾宝岳将脚上的皮鞋一脱,坐到他床上神神秘秘的道:“不是,刚才上完厕所还没出来,有两个人进去小便,我听他们说闲话时听到的。奇怪,他们说那里无端端的在地上出现一个大坑,又听说有几个专家也一起不见了。你知道么?我们两个也是其中一份子呢,今天有人见到我们时多半会有些惊讶。”古怀桑一屁股坐起来问道:“我们两个怎么会不见?我此时虽然知道时光穿梭和世界被定住是与科学有干系的奇事,但还不至于用这些科学做些莫名其妙的勾当,更何况那些科学都有专家在把握……哦唷……怕是专家在调试的时候搞错了什么关键地方出了事故罢?”
曾宝岳被他一语点醒,暗道:“郜先生请我做救世的英雄,让我送这些机器到几万年前,此时一想这里的时光机器好象已经不在了,那我们又如何能回到昨天晚上去向邓先生通报关于邹临同的事情呢?我与小古是当事人之一,这种大事邓先生怎么瞒住我不说?”他越想越不放心,生怕听了些小道消息耽误了大事,又一骨碌翻下床,穿起皮鞋对古怀桑道:“古怀桑,我还是有点不放心,要去那停机器的仓库中偷偷查看一下,若真与那两个人说的一样,这就出了稀奇事了,我们怎么还能返回过去的岁月?但我是一定知道你回去过,不对不对,连我也一起回去过的。”他又想起那晚散步时在一个僻静处曾听到有两个人对话,其中一个人确定是古怀桑无疑,什么“怎么还在这里?”,什么“小声点别叫他听见”这类话也听到过几句,没多长时间自己便让邓伯仁发过脾气,再到半夜里就开始做穿越时光的旅行。曾宝岳再也忍不住了,轻声对古怀桑道:“我出去看一看,你去不去?”古怀桑懒洋洋的道:“不去,我还是想睡觉。”曾宝岳想了想道:“也好,但是有人问起我时你不要告诉他我干什么去了,只说我肚子不舒服,许是去了厕所。”古怀桑应道:“好好,我这样说,你自己小心一点。”
曾宝岳复又偷偷溜出来,记忆中闪过些许认路的片段,摸着黑找到停放那时光机器的处所外。以前有个专家领他与古怀桑来时先在门上敲了三记,门开一条缝隙之后并不可以进去,而是要先对一个暗号“我口袋里带了一颗糖你要吃么?”,谁知道这暗号现在还有没有效?曾宝岳不敢妄动,在门外暗处等了一会儿,想看那里会有什么动静,却是静悄悄的,既无人进去,也没人出来。曾宝岳等了一会有些急燥了,双手掌心发热,竟然冒出一片虚汗,把心一横暗道:“就去敲门,有人问时我假做是另一个曾宝岳不知怎地又回来了,先头在厕所那两个人说话时不是有个叫阿三的今天还误会过我们么?暂且骗他一次,反正这段日子大家见的怪事也不少,多一次两次也不会有什么奇怪。”这般自我安慰并鼓足了勇气之后大剌剌的从暗处走出来,到那门上笃笃笃敲了三记,那门吱的开了一条缝,里面黑黑的好象连灯也没开。曾宝岳轻声道:“喂,有人在里面吗?我是曾宝岳,就是邓先生叫来的那个年青人,我方才不知怎地跑到外面去了,你们不要放枪,我这便举着手进来了。”壮着胆儿又把门推开了些,探头进去一看,果然是没开灯。曾宝岳又道:“怎么没灯?我看不见大家。”慢慢的走进一步,又把门推开一些,边走边道:“大家在这里么?邓先生也在么?”脚上一绊,啊的叫了一声倒在一个沙袋上。他想起这里是架着机关枪的位置,连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看不见,这就让开。”
到也奇怪,这大的动静居然没一个人问他话,曾宝岳暗道:“到像是个空房子一般。”嘴里说道:“是没有人在么?我去开灯。”回身关上门,又在墙上一阵乱摸乱拍,最后一记撞到电灯开关,啪的一响,眼前顿时明朗起来,顶睛一看,果然一个人也没有,只在原来架机关枪的位置仍堆那几个沙包。曾宝岳心中一定,想道:“看来是没有人了,不知道那面假墙还能不能转动?”走过去用力一推,那面假墙悄然打开,这边的灯光照射过去,只见那仓库中也是空无一物,原先停放机器的位置也果然是一个大坑,坑作半圆。曾宝岳跑近了一看,这坑里的确有些不同寻常,坑里修理得极为光滑,就是坑外被挖开的水泥处也比用刀削的还要整洁,到像是被什么玩意儿整个凭空变出的一个大坑。
曾宝岳不敢久待,看清楚了便赶紧又溜出来。他怕让人在来的路上看见,另换了道路装作散步的模样背着手慢慢往回走,边走边想:“这是怎么一回事?搬这机器走又开挖那整齐的一个大坑做什么?如今能调走这机器的只有邓先生一个人,他不发话谁敢动这机器?除非是……”想到这里身上不禁打了个冷战,暗道:“我是要动那机器的,郜先生要我做救世的英雄,可如今这里的机器也没了叫我怎么回到过去?不回去就无法动这机器,可那天我们刚得到这机器之前数小时我是清楚听到古怀桑与邓先生说话的,且慢,在另一处地方我还听到有人说过话,一个肯定是古怀桑了,他说的大概是‘小声点,别让他听见’,另一个人的口音有点熟,说的是‘怎么还在这里?’;现在一想这个说话的只能是我自己了,他们既然能够回去,定是有办法的,难道那两个人回去时他们的机器还没有丢失吗?”曾宝岳越想越乱,有个声音在他心中大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谁可以告诉我一声呀!”猛的在脑中又闪了个火花道:“我自己不会告诉自己吗?”心中又一喜,怀了几分希望拔腿向一边的岔路上走去。
他尚记得那日听到两个人说话的地点,那个古怀桑的声音还劝过另一个许是曾宝岳的,说什么“不要自己吓自己”,另一个听话的还有些不服气的腔调哼了一嗓。
待赶到这处时又有点发呆,这处的环境可不算小,自己若是留话给自己总要选个自己认得的地方,可这处自己也只来过一共两次。一想到来过两次,曾宝岳掰起手指头算了算,第二次好记,便是听到另一对曾宝岳和古怀桑说话的那次,第一次是什么时候早忘记了,但大致的情景还记得,是他与古怀桑一起散步,讨论了许多的事。那一次他还讲过两个勤劳办学的故事给古怀桑听,一个是叫做武训的,另一个是私立中华大学的陈时。除这之外还谈过机遇的荒唐事,古怀桑说若是能回到过去,便预先给自己设下一个机遇,那机遇是设在什么地方来着?自己能记起这预设机遇的地方便会把要留的话放在那处,好似那个地方四周没什么遮拦,只是有些落叶。曾宝岳借着星光四下打量良久,瞅准一个堆着一堆黑糊糊物什的地方摸过去,到那边用手一探,着手处是一堆烂泥,又放眼看另一个地方,觉得好象极了又摸了过去,伸手一探亦只是荒弃的石块,如此找了四、五处,双手上沾满了泥污,又腥又臭,自己闻到时几至呕吐。跑到一个略干的地方,将脚在地上一扫,短草簌簌作响,他蹲下去将双手放到草皮上用力擦拭,擦了几下,手指触到几片落叶,曾宝岳一惊,暗道:“别是在这个地方!”他这回学乖了,也不用手去硬探,站起来将脚尖伸过去拨动落叶,拨开一层觉得下面土壤松动便又用力拨了几下,终于蹲下去用一双手扒了起来。下面的浮土厚不过寸许,里面埋着一张几折的纸片。曾宝岳虽有准备,但接到这前所未有的“机遇”时仍是心中巨震,竟然不敢轻取,把双手放到自己衣服上擦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心中觉得双手干净了,这才在那土中极小心的取出纸片轻轻打开,星光之下,上面隐约写满了小字。曾宝岳几乎要大叫起来,又把那纸片重新折好放入怀内贴肉的地方站起身狂奔了回去。
古怀桑已经睡熟了,曾宝岳也不急着推他起来,自己到外面打了一盆水洗净手上的污垢后这才回来关紧了门坐在床头取出那“机遇”细看,只见上面写道:
“甚是恭喜你终于找到了这机遇,自己的笔迹总不会忘记罢?若是历史不改变,这留言到自己手上时只该算是写了十余个钟头,所以还算是干净的。你总要回来的,这却是最后一件要解决的事,等你们走后我们再进去,如何做我也不知道,但总归那机器是要在自己手中弄走的。有些不该知道的许是不知道为好,但自己是个聪明人,历史看来是无法修改的,这张‘机遇’只是告诉自己可以走到这一步,我亦不算是泄露天机,因为自己早猜到要回来,我只想看看自己留话给自己时的奇妙感觉。好生休息,马上就有一番崭新的遭遇在等候。”
下面并无署名,但看字迹就知道是自己写的。曾宝岳一颗心狂跳不止,他早知道自己定会回去,当时听到有人说什么“怎么还在这里?”,恐怕是留这信的另一个曾宝岳说的,古怀桑定在后面劝自己“小声点,别叫他听见”,自己听了古怀桑的话多半又是在充好汉,说“怕什么?又不是没见过的?”。看来还是古怀桑的话有道理,他说的什么“不要自己吓自己”,方才就只收到一张自己写给自己的“机遇”都令人震惊不已,若真的站个一模一样的在面前还不把自己一颗心吓出来么?更何况昨天之前的那个曾宝岳连穿梭时光的机器也没见到过,他被自己吓到时是说不出一句话来的好还是口吐白沫的好?
曾宝岳惊喜交加的收起那张“机遇”,心想:“我也不用再麻烦多写一次了,到时候再把这纸条儿埋在那草皮下就完事。”他见古怀桑睡得正香,暗道:“还是不给你看了,这纸条是写我自己看的,你也不会感兴趣,到时候拉你返去让你自己看自己可不好么?”
时间18
第十八章 最后的交易
曾宝岳脱了外套往床上一躺,将一张棉被胡乱盖在身上。时已入秋,夜晚的空气格外显得寒冷,窗外照入一轮冷月,几许秋虫呢呢哝哝的外面吟唱不止。到也奇怪,越这和美的夜色越难以入眠。曾宝岳将手不止一次的探入怀中取出那封前所未有的信翻看个不停,心中时有畅想。人类这历史走了几万年,那种叱咤风云移山添海的神术向来只在神仙的传说中才会有过,何时想到这梦一般的奇遇竟能让自己碰到?换作不知科学的乡下人,走过一遭也不会明白其中义理。他曾听古怀桑讲过一些关于民间的神怪故事,听的时节只是觉着有趣,此时往细里想一想,这世上还不知道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技术被当成笑柄,换了门面一直流传下来,若是用了心的去钻研,难道便说其中没有可以令人信服的大道理么?
正在乱想之际,门外有人敲了几下,待停住了又问道:“曾宝岳,你们没睡着么?”曾宝岳一骨碌爬起来问道:“我还没睡,是谁找我们?”外面的人答道:“邓先生急找你们马上过江,码头上停了一只汽艇专候着呢。”曾宝岳探脚穿上皮鞋跑去把门打开,外面是个CC的小头目,便是以前过江邀请自己的那人,他见曾宝岳还未睡,喘了一口气笑道:“幸亏你们没睡,不然敲几下没人听我只好把门踹开了。邹临同那厮信我们不过,一定要你过去做证明,不然便不开门而要开机器。”曾宝岳吓了一大跳,破口骂道:“他奶奶的,这还剩下多长时间?他一开启那机器我们定在这里还去证明个屁呀!”难为他还是有些身份的文弱书生,这一辈子破口大骂的机会也没有几次,当下先用去其中之一次,不过骂完了后感觉颇爽。回身一边去推古怀桑一边暗道:“原来破口大骂是这般的痛快,嗯,几时再来这么一次——当然得师出有名才行。”
古怀桑正发噩梦,他梦里感到脸上让人左一记右一记用巴掌抽个不停,痛得入骨髓时连自己也知道是在梦中捱那不该捱的打,无奈那瞌睡虫儿实在是厉害,将他两块眼皮死死的扯在一起,幸得曾宝岳推他,他身上巨震一下,睁开眼不禁叫了一声道:“哎哟,好痛!”伸手一抚自己面孔,好家伙,已经肿起一块,正是让邹临同打的那半边脸。光火之下愤而不平的骂道:“这个王八蛋,我一定要报仇。”曾宝岳一见他半边脸肿得老高,又好气又好笑,对他说道:“先不要骂了,这便赶快穿好你的衣服鞋子,我们晚一步那厮就要把世界重新定住,你有胆子到他当面放声骂才算英雄。”古怀桑愣道:“穿衣服你叫我上哪儿?”外面那人进来一边拍手催促一边道:“快快快,这城市的安全正抓在你们手上,一步也不要迟缓,我们在外面有车等着你们。”曾宝岳执起一只布鞋给古怀桑往脚上套,急急火火的道:“快快快,少去一个人叫那渣子又找借口:‘怎么还有一个人没来呀?他奶奶的,再不见到那个小子老子便要开动这机器了’。我们一起在他面前显身叫他一个屁也放不出来。”古怀桑让他搅得糊里糊涂的,另一只脚上的鞋子还没有穿妥便被曾宝岳两只手拽起来往外面跑,急得他大喊大叫道:“鞋子,鞋子掉了;门,门还没关上。”
原来邓伯仁急匆匆赶到武汉大学时邹临同因为没见过他的原因并不信任他是CC的负责人,郜万状虽然见过CC的主脑,但他这段时间把斧头帮主修理太甚,邹临同对他的话一句也不信,动辄即要挟要开动机器定住世界。邓伯仁在外面自有人护住他不被定住,但武汉三镇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状况对他并没有好处,眼下已是全城一片混乱,自己属下里未知情者也是惶惶不可终日,把这些人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