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润 作者:沈世豪_2-第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税逊雇胍煌疲颓雷湃タ词椤H怂凳奔涫巧笔辈⒚挥姓饷瓷羁痰娜鲜叮谒哪抗庵校奔涫侵丁V灰惺奔洌憧梢钥葱矶嘤腥さ氖椋嗝聪氚逊址置朊攵寄笤谧约旱氖掷铩K庵中那椋盖缀苣芾斫猓虼耍永床辉鸸炙皇乔钻堑卣驹谝慌蕴嵝阉骸俺月恍月恍疬熳×撕牵 比缃瘢杂淘诙郯约旱哪盖兹从涝队涝兜刈吡恕�
他孝敬父母。骨肉相依的舐犊之情,是他生命中重要的组成部分。生性内向的他,经历少年丧母的悲剧,更为沉默寡言了。
书,为他分担和化解了难以排遣的忧伤。失去了母亲的抚爱和关照,他的生活更不讲究了。家境仍然不差,但中国传统家庭的节俭之风,深深地融进这个小康之家。他穿的衣服,大部分是哥哥退换下来的。文具盒也十分粗糙。没有钢笔,只有铅笔。家做的布鞋,便算是奢侈品了,他舍不得穿,常穿木屐,这是一种木头做的拖鞋,走起路来,呱嗒呱嗒地响。当时的福州,平民百姓皆穿木屐,一片木屐声,算是一种特殊的风情。天热了,他还爱赤脚。这种不爱穿鞋的习惯,一直延及他成名之后。在北京中关村数学研究所,他终年穿一双四面通风的老式塑料鞋,并煞有介事地向同事介绍经验:“塑料鞋好,穿塑料鞋不长脚气。”应当感谢胪雷农家乡风的熏陶和洗礼,使这位数学奇才从小就养成了简朴的习惯。
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以后,日本侵略者强占了福州,屠杀掠夺奸淫妇女,无恶不作。陈景润随父亲去了三明。他父亲仍是当一个邮政局的局长。环境幽雅的三一小学,已经成了梦中的记忆。他在三明一所简陋的学校里继续读书。国难当头,他已经从人们满脸的惊惶和满目疮痍中体味世事的艰辛了。当时的三明,四面是深山老林,野兽出没无常。破破烂烂的县城,一片颓败的木屋掩映在昏黄的夕阳里。他家的住宅附近缺水,小个子的陈景润常和兄弟们一起到远处的地方挑水。他力气小,舀水的活儿归他,他很尽心尽力,干得一丝不苟。一边舀水,一边把英语译成福州俚话甚至顺口溜,引得兄弟们一片嘻嘻哈哈的笑声。人们赞叹陈景润很不寻常的英语功底,但怎能知道,他那得趣天然而又不乏机智的学习方法,竟源于三明的莽林野坳之中呢!
正当中年的陈景润的父亲,日日忙于公务,又要照顾一群幼小的孩子,委实无法适应内外操劳奔波的生涯。他经过慎重的考虑和选择,娶了后妻。这事在家庭中并非小可,孩子们出于对生母深深的眷恋,心里自然多少有点抵触,感情上增添了难以言传的惆怅。尚不大谙世事的陈景润,感到从未有过的迷惘,一个陌生的女人闯进了他的生活,并且要担任管教他抚养他的母亲的角色,他不知如何办才好。陈景润保持沉默,静静地用自己的目光观察,然后判断是非。他从小就很善良,不愿意去伤害任何人,何况还是他的继母。
游戏仍是孩子们的天性,家庭的变化,并不会太多妨碍他们的嬉戏的乐趣。小时的陈景润也同样爱玩。当时流行玩弹弓,用弹弓打麻雀,打树梢上的蝉以及任意的标志物,他带着弟弟,和一群小同学玩得很开心。不料,乐极生悲,一位调皮鬼失了手,从弹弓中飞出的小石块,如子弹般击中陈景润的弟弟陈景光的嘴唇,顿时,血肉模糊,惨不忍睹。陈景润陪着弟弟大哭起来。小伙伴们全慌了。送到医院,缝了好几针。继母闻讯赶来了,这位曾在幼稚园工作的年轻阿姨,自然而然地担当起护理孩子的天职。景光嘴唇浮肿,不能吃饭,她噙着泪,用小汤匙一口一口地给孩子喂牛奶。这一切,陈景润都看在眼里。他不善言辞,却用温和的目光表示自己心中深深的感激。陈景润的兄弟姐妹最后终于接受了这个母亲。解放以后,她一直在百货公司工作,且苦心操持家务,尽心尽职,口碑一直很好。50年代后期,陈景润的哥哥陈景桐下放,他的女儿就是由这位贤慧的母亲抚养的。解放以后上了大学当上医生的陈景光,更深深记住了她的恩泽。这位母亲后来不幸患上了癌症,50多岁就去世了。陈景光精心为她治疗,儿女们一起妥善办好了她的后事。远在北京的陈景润同样挂心着她,寄来了钱,后来回到福州时,特地去悼念她。宽容、善良、美丽的秉性,陈景润在步入人生的少年时代,处处已经闪现这一动人的异彩。
并非不谙世事,更非不通晓人情。陈景润早早就品味了多味的人生,酸甜苦辣,尽在胸中。他无缘当象牙之塔中的小居士,也没有独自在书斋中耕耘一角而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福份,而是从小就跋涉在芸芸众生坚实、平凡而不乏琐碎甚至庸俗的旅途上。他的可贵之处是不被凡人俗事所淹没,而是用沉默筑起一道无形的马奇诺防线,拒尘嚣于门外,然后悉心播种希望耕耘春秋,他的这种人生态度和轨迹,可谓源远流长。
或许,正是由于他这种独特的人生抉择,使他在处理世间人事关系上,一直显得木讷有余,不擅周旋,和圆滑、刁钻更是形同水火。但他心中却是清清楚楚的,谁好、谁劣,自有个明确的数。他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学习上。他爱数学,枯燥的数字,就像音乐家手上的音符,色彩缤纷,跳动着,神韵非凡,编织出一曲曲扣人心弦的歌。在学苑,尤其是数学王国里,他才是潇洒风流纵横驰聘于风云变幻瑰丽雄奇迷人境界中的骄傲的王子。
人生百味,能独享一味之绵长,是幸运的。
英华苦读
福州。仓山。碧波融融的闽江,隔断了闹市的喧嚣。古树森森,数不清的榕树、樟树,幻为浓得化不开的云彩,亭亭如盖。西式的别墅,爬满了不凋的藤萝,静静地,宛如沉醉在昔日浪漫不羁的记忆里。一棵数丈高的三角梅,繁花似锦,恰似辉煌的火炬,令人心荡神摇。踏着浓荫,沿着长满苔藓的围墙,一道蜿蜒曲折高高低低的小径,仿佛是历史的纤绳,轻盈地系住遗落了无数传奇的校园。这便是陈景润高中时的母校——英华书院,后来改名为英华中学,现在为福州高级中学的校址。
英华中学是福建师大附中的前身,早已迁往师大的一侧,此地仍是书声琅琅,而永远留下的,是一代数学巨人不泯的脚印。
四周,数百年的古榕环立,像历经沧桑的老人,飘着长须,满头青丝依旧,喃喃地倾诉着堪称永恒的岁月。沿八字斜坡而下,正好走一个“之”字,就到正中的操场了。当年,这是一所声名远播的教会学校,说来也奇,并没有培育出什么出名的传教士,倒是培养了一批铁骨铮铮的共产党人和很多著名的专家学者,福建地下党的骨干不少出自这里。烈士们的高风亮节和学者们的卓越成就,相得益彰。方寸之地,单是后来成为全国学部委员(院士)的,就达6人之多。操场不大,一侧是红砖砌成的教堂,哥德式,心形的大窗,塔式的屋顶,高高的钟楼,无言地系着那已经陌生的远去的历史。当年,教堂既做礼拜,也兼做礼堂。尚未迈入青年门坎的陈景润,也曾在这里倾听过上帝的“福音”么?
和教堂相对的是图书馆,几棵绿漾漾的樟树,像莘莘学子,虔诚恭敬地日夜守护着这里的温馨和宁静。楼房正方形,白色,西式,拱形的百叶窗犹在。英华在福建教坛,享誉上下,当年,花环状的大门上,骄傲地悬挂着四个大字:“唯我英华”。全校学生集中在操场上,听校长训话,校长的背景就是这四个字。一脸严肃但心地慈爱的校长,当时并没有注意到,下面黑压压的人群中,会有一个令世界为之瞩目的陈景润。
陈景润是在抗战胜利后,随父亲从三明回到福州的。在苏州学院即三明一中,他念完了初中,1948年2月,他到这里上高一春季班。解放战争的炮声震天,战场主要在长江以北,这里暂时还仿佛是世外桃源,教师抑扬顿挫的讲课声,伴随着岚影飘飞。
陈景润向来不引人注目,尽管,他父亲仍是当邮电局局长,家境不错,但他节俭惯了。穿着粗布旧衣服,他排行老三,衣服只能拣哥哥的穿。仍是没有钢笔,用铅笔记笔记,做作业。他不爱说话,遇到同学也不会绷着脸,而是笑一笑,算是打招呼了。和善、老实,是他中学同学对他的总体印象。长期看书,且爱躺在床上看,患了近视,戴着一副眼镜,一条眼镜腿断了,用一根线绑着,初看,有点滑稽,也显得“寒酸”,但他从不在意。英华中学校风不错,同学并不歧视他。早早就来上学,上完课背起书包就回家,一头钻进他的书堆中。因此,一副书呆的模样,当时,学生们把那些用功读书的学生叫“booker”,这并非是英语单词,而是福州方言中书呆子的译音。陈景润是班上有名的“booker”。
他对书迷得太深,上课是全神贯注的,微微地张着嘴巴,思绪随着老师的话语缓缓流动,心无旁骛。在诸多功课之中,他最喜欢数学,高中的数学老师除了首次给他们讲过“哥德巴赫猜想”的沈元老师外,还有陈老师、何老师,他们都是学识渊博且要求很严的老师。讲课时,学生不敢有任何超越规范的举动,鸦雀无声。循循善诱的老师指点迷津,传道解惑,一丝不苟。课后,布置的习题很多,可以选做,而陈景润每一次总是把习题全部做完。
解题是一种洋溢着无限乐趣的劳作,那是心智的比试和较量,一步步,如探迷宫,山穷水尽疑无路,冥思苦想,突然,一缕阳光,摇曳着七彩的光晕,骤然而至,乌云散尽,柳暗花明又一村的美景,带着怡荡的春意,和盘托出,真是美不胜收,妙不可言。平凡的日子,在一次次千变万化的解题中,变得丰富多彩,有滋有味。困惑和失败当然是常有的,正因为如此,像攀登悬崖绝壁之间的羊肠小径一样,一峰让过一峰拦,踏尽层峦叠嶂,直上峰顶,那种揽尽无限风光的喜悦和自豪,使所有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陈景润对于解题,向来不吝惜时间和精力,其奥秘就在于此。老师和同学都不得不赞叹陈景润自觉刻苦学习的精神。
在班上,陈景润并不是成绩最冒尖的同学。因为他对学习有自己的主见,他不是单纯地跟在老师的屁股后面跑,也不盲目地追求甚至迷信卷面上的分数。他身体虽然瘦弱,但记忆力却十分惊人。他从不满足于读懂,而是把书本上许多极不易记的数理化概念、公式、定理、定律背得滚瓜烂熟,并一一化入自己的脑海里,要使用时,犹如囊中取物,手到擒来。他的背书本领,在学校曾成为佳话。一位化学教师曾经要学生背一本书,许多同学都认为很困难,陈景润却笑着说:“这一点很容易,多花点功夫就可以背下来。”果然,过了不久,他真的当着老师和同学的面,把这本书琅琅地背出来了。
强烈的求知欲望,使他形成独特的学习方法,他总是把老师讲的基本知识读得滚瓜烂熟,布置的作业全部做得工工整整,然后大量地阅读有关的课外书籍,向更高的知识领域进军,仿佛是攀登一座风光绮丽的山峰,他尽量站在最高的地方,鸟瞰美不胜收的佳景,品味、领略它的最动人之处。应当感谢英华中学图书馆,历经沧桑之变,至今仍保留着陈景润在这里念高中时的借书卡,他念的是中学课程,而借阅的图书却有:大学丛书《微积分学》、大学丛书《达夫物理学》、哈佛大学讲义《高等代数引论》、《郝克士大代数学》、《密尔根盖尔物理学》、《实用力学》等,这些都是比较高深的科学专著。从借书卡上还可以看出,像《微积分》一书,他还先后借了两次。可见他是认真做了钻研的。一个中学生,学好本身的课程之余,大胆地闯入气象万千的大学殿堂,在那里津津有味地俯拾珍奇,他毫无自惭形秽之色,敞开心灵,吮吸着知识的乳汁,滴滴甘甜,尽入胸中。陈景润日后的辉煌,就是从中学时代开始扎扎实实地奠定坚实基础的。陈景润崇敬老师,别看他平时沉默寡言,但向老师请教,毫不羞涩和胆怯。学问学问,很多知识是问出来的。陈景润的勤学好问,在英华是颇有点名气的。他的求教方式很有趣,看到老师外出,或者老师从高中部到初中部去,他就紧追上去,和老师一起走一段路,一边走,一边问问题。小径浓荫如泼,偶尔,也有斑驳的阳光,纷纷扬扬地筛落下来,那师生并行的剪影,悄然剪断了岁月的苦涩和艰辛,幻成一幅永恒的写意画,装点着英华的一片好风景。
老师是照亮学生前行的烛光,而陈景润把这生命之火虔诚地融入自己的求学之旅,高中最后教他数学的是陈老师,近半个世纪过去了,这位德高望重的老教师还清晰地记得,当年的陈景润不仅向他请教初等数学,而且经常向他请教高等数学的有关问题,向他借阅日本学者写的《微分学问题详解》、《集合论初论》等。高楼万丈起于平地,中小学是基础。陈景润正是遵循着这一科学的规律,扎扎实实地学好中学课程,并充分发扬主动学习的精神,在打好坚实基础的前提下,涉猎更高层次的领域,终于成为举世闻名的数学家。
人生的道路是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英华苦读,陈景润迈出了坚定的可贵的第一步。
少年之梦
成功往往源于机遇。它是触发创造灵感的电火花,它是预示百花齐放万紫千红季节的第一缕春风。千金难买的邂逅,恰似缘系万里之遥的幸会,留下了旷世不凋的传奇。
1948年,陈景润正上高一。命运钟情于他,沈元教授走进了英华,走进了陈景润的生活。沈元教授是留英博士,原任清华大学航空工程系主任。沈教授因父亲去世,回福州奔丧。当时,正值解放战争,长江以北,硝烟弥漫,杀声震天。南北交通暂时中断了,沈教授滞留福州。声名远播的知名学者,很快就引起学界的注意。协和大学盛情邀请他去讲学,他婉言谢绝了,他的一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