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大兵的青春谜底 作者:惟诚-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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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海良见我留下来,不好再跟护士闹腾,就跟我陪着笑脸说:“小林啊,你们怎么会来,我知道你跟绒儿相好,你们说话,我,我先出去一会,晚上我做东请你们。”
“老牛,我这儿先不用你管,晚上你过来一下,你,你快走吧。开车小心点。”绒儿以命令的口吻对牛海良说。牛海良冲我摆摆手,迅速下楼去了。看来他们的生活不错,老牛还有车开呢。
绒儿对订饭的营养师说:“麻烦你再订一份排骨套餐吧。”
我跟绒儿那种惺惺相惜深藏在心底太久了,这个瞬间,我俩都能从彼此的目光里找到重逢的信任和默契。此刻,我走过去,握住绒儿的手,那双带着四个肉窝的小胖手。
女人最看家的本领就是掉眼泪了,我和绒儿没有傻哭,泪花盈盈地对视微笑,多少年的误会被微咸的泪水化解了,我俩无需再申辩为什么一直没有联系的理由。
“你,还是当兵时的林玫,我,还是原来的绒儿。但是你们那两个天津兵变得比从前可爱了。”
“别记恨肖文汇了,她现在变得通情达理的。”
“不,从某个角度讲我还得感谢肖文汇,如果那年真是她给我打了小报告捉住我跟马骁的幽会,也让我认清了马骁的真面目,早发现,早补救,应该是因祸得福。”
“我前几天才知道你嫁给了牛海良,还听说……“
“我们的家庭暴力?”
“嗯,河北兵马玛开了个茶社,报刊记者和派出所的人在议论的时候她听见的。马玛是觉得杨绒儿这名字很熟悉便过去问了问。”
“说来话长了,我的腿不是被牛海良打伤的,是我跟他吵架他推了我一把,撞到了我家小院旧鱼缸的三角铁上,就这么巧,当然,那天他跟我动了武,也打了我。”
“噢?这么巧,那你的骨质太不好,骨密度太差了。”
“林玫,如果你是工薪族,我的经济条件肯定比你好,老牛这些年干得不错,挣下了一份家业,还在靠近郊区的地段专门给我盖了一栋小洋楼,名叫‘绒花别墅’,满院子种的都是粉红的绒花树,哦,现在,绒花还是满院子飘着淡淡的香呢。”
“我没见过绒花,跟你名字一样的花?”
“见过,就是长在树上的一团粉色绒球儿,也叫合欢,马缨花,可惜我的腿,不然我就带你到我的‘绒花别墅’‘绒树庄园’去看看。
“嗯,你的日子真浪漫,可惜啦。下次一定去。老牛对你好吗?”
“我在他的眼里是女神,在那个憨憨傻傻的儿子眼睛里,我就是圣母,这两天住在医院里我才明白,我的家有两个强壮的男子汉护卫着我,宠爱这我。”
那天下午,温暖的紫外线穿透病房的大玻璃窗照在绒儿的床上,看着她映在阳光下的娃娃脸,我的脑子里又浮现出二十多年前的女兵绒儿跟我坐在屋子里娓娓道来的场景,那时候,她在喋喋不休地讲她的马骁,讲她语音聊天的爱情成果,讲她跟马骁一起去八一湖游泳,一块儿带着小行军锅翻过我们大院的后山跑到小河塘里抓鱼,然后煮一顿鲜灵灵的五香鱼。现在,二十多年后,像一场睡梦成真,绒儿又跟我讲起了她跟牛海良的爱情。令我不可思议的是,她对牛海良的那份特殊情感一点不亚于当年他对马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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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年前,绒儿因为跟马卫生所马骁在山上约会,耽误了连队的临时晚点名,她自愿提出了提前退伍。也正是为了这个原因,她认为是我不小心出卖了她的秘密,给了肖文汇报复她的机会。现在想起来,女孩子们在一起你争我斗是正常的,三个女人一台戏,那么多女人肯定是好戏连台。在这些戏剧冲突中,有时候必将改变一个人一生的命运。
绒儿离开部队的时候只有炊事班长把她送上了地铁,到了北京火车站,她老远就看见了站在进站口的马骁,他不是通信连的人,他们卫生所的所长只让他写了份检查,说是听候处分,实际上,马骁心里有底,他知道自己没事儿。来送绒儿的时候,他看着绒儿与他分别痛苦的表情说:“的爱已经有了归宿,我明年争取调到石家庄来找你。”
一年后马骁的确来到了石家庄,但是,他已经抛弃了绒儿,成了雷司令员的女儿、通信排长雷淑梅的男友,可能是借了雷家的光,他上了石家庄的军医学校。
绒儿不光遭受了失恋打击、工作分配也及其不顺心,她被分配在一家集体企业的织袜厂当检验员。穿绿军装的绒儿活泼可爱,可是穿上蓝色工作服的绒儿被肥大的工装包裹着,加上个子矮小,性格倔强,一年多没有找到合适的对像。
单位效益不好,织袜厂在惨淡经营中难以支撑,被一个复员军人承包了,据说这位复员军人开了个石头子儿厂,还做建筑材料的生意,半年就赚了不少钱,现在又要买下这个袜子厂的车间做装饰材料车间。
有一天厂长来了,绒儿一见这厂长,愣了,这不是81年的河北兵牛海良吗,没错,他几乎是跟绒儿同年复员回来的。
绒儿对他的印像太深刻了,当年他们通信连欢迎新兵的联欢会上,指导员在台上说,:“新来的战友,谁会唱歌?”
“我。”一个黑大个儿立刻跑到台上,他的嘴唇厚厚地翻着,大手一挥,手上全都是毛儿,模样就像鲁智深、李逵、钟馗那类型。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里有森林煤矿,还有那满山遍野的大豆高粱……
他唱的特别认真,但是五音不全,会场下面都乐了,唯有他还在满腔痛苦,两只大手像真的揪着尾巴似地唱着:9 。18,9 。18,在那个悲惨的时候……
后来,绒儿她们发现,这河北男兵吃馒头蘸辣椒能吃六个,也就是我们跟绒儿在炊事班帮厨儿的时候,牛海良有一天吃了二十个猪肉白菜馅的大包子。后来,男兵们都管他叫大力神,他在帮炊事班卸车的时候,轻轻地一抓,就能一只手提留一个一百斤的面口袋,走起路来毫不费劲。所以,他要是想把哪个女兵抓起来扔出去,肯定能一手抓一个。
天津兵胡明媚来了以后,他曾经厚着脸皮说过,他将来一定要把这个像“像日本姑娘”的女兵娶回家,他就喜欢胡明媚。
这种话传到了胡明媚的耳朵里,小胡很气愤,她当然不喜欢这个野蛮的黑大个儿,于是胡明媚见到牛海良就躲得远远的,牛海良要电话的时候,小胡就狠狠地倔他。时间长了,牛海良看见胡明媚就连招呼也不打了。
说胡明媚像日本姑娘其实也没什么道理。那几年女排热,电视里正在上演日本电视剧《排球女将》,天津女兵都爱看。可男兵们不爱看,见到那个电视剧就换台。陈海良看出胡明媚爱看日本电视剧,他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啪地把电视频道转成日本电视剧,还嚷嚷道:“谁也不许动,这个天津兵小胡,长得像日本姑娘,就得叫他看。”
男兵们不愿意招惹陈海良,只好走开,通信连当时那台唯一的彩色电视被我们女兵和牛海良霸占着,男兵们很少来看。
其实,别看老牛怜花惜玉,牛海良喜欢女人最执着,他算是条一往情深的汉子。
这牛海良还特别能喝酒,谁也喝不过他,人称“牛海量”。当他知道了胡明媚跟电影队的小耿相好以后,他不敢去惹胡明媚,就经常跟小耿作对。月初,刚刚发完津贴费的中午,几个机关兵弄点下酒菜一起吃饭。(机关兵就是直属管理处领导的战士,不在我们食堂吃饭,像卫生所马骁,图书室范春播、电影队小耿等等一些人都算机关兵,他们比我们更随便)
可能是图书室的范春播多嘴,他听说牛海良有一斤半的酒量,又有从招待所食堂偷来的一箱子二锅头,反正几个南方小伙子也是喝不完,叫牛海良来帮着喝吧,他恨不得看看这酒鬼,开开眼界。
果然,牛海良就着几粒花生米就咚咚咚喝干了一瓶子白酒。看见电影队小耿在场,牛海良便不怀好意地灌他。小耿是江苏人,喝点啤酒都脸红,三灌两罐就被陈海良灌得迷迷糊糊,别人问什么他就说什么,别人不问的,他也口无遮拦地乱说八道。
酒喝多了,这群男人开始议论通信连的女兵,小耿便开始炫耀他跟胡明媚的恋情。那些男的问他,见过没见过胡明媚身上长的零件?小耿牛哄哄地显摆说,他见过胡明媚身上所有零件,能见得人的他摸过,见不得人的地方,他也摸过。
嗷!嗷!嗷!那些男人起哄似地做着下流手势,叫他说说,怎么摸那个天津小美妞儿。
此时的小耿已经喝得嘴里拌蒜,借着酒兴,他果然就要讲起他如何脱了胡明媚的衣服,把手伸进去……
牛海良急了,他喜欢胡明媚,可惜胡明媚不喜欢他,但是,他不愿意,他妒忌小耿霸占他喜欢的“日本姑娘”,他一急眼,抓起小耿就往外跑。小耿不像范春播,是个将近一米八零的瘦高小伙子,即使这样他也无力摆脱这个疯大个儿牛海良铁爪般的双手,他被牛海良高高地举起,又大头朝下地竖过来奔向放电影的操场。
院子里的男兵和走在路上的人们看见这黑大个儿双手抱着一个瘦高的解放军往外跑,大伙就跟着跑过来看热闹,人们以为两个人在开玩笑呢,尽管小耿连踢带踹地闹腾,白费。
眼看牛海良把小耿抱到了电影队放电影的小平房里面,那有三间平房,中间房子的墙上有几排像敌人炮楼似的窟窿眼儿,是为放电影用的。
牛海良是想把小耿放到那小平房里收拾他,用脚一踢,不成,那房门紧锁。于是他就想把他扔一个地方,他看见操场边泥地有块下过雨的水洼,这才松开手,扑通一声,把小耿扔进水洼里面。
小耿喝多了,四仰八叉地躺在泥地里像死狗一样睡着了,那天还是小个子四川兵——范春播把小耿叫醒,送他回的宿舍。从那时候起,牛海良的大力神外号就在男兵女兵中间叫得更响亮了。
牛海良复员后半年多吧,胡明媚曾经在机房值班的时候接到过牛海良的电话,这家伙一定是喝过酒,喘着粗气,像个发情的野牛,那声音特别恐怖,他恶狠狠地对胡明媚说:“日本姑娘,我现在发财了,有的是钱,我要把你带走,把你带走。”
“你这大混蛋,以后再也别打电话找我,除非我死了,决不会跟你走。”说完,胡明媚哭着给他撤了电话线。
过几分钟,牛海良又打进来,凶巴巴地说:“那我就整死你,再带到石家庄来。”
从那以后的日子,吓得胡明媚好几天都害怕牛海良来北京找她,整死她。后来有一次,牛海良没有喝酒,明明白白地情况下专门给胡明媚赔礼道歉,说自己不对,那天说的是酒话,小狐狸这才敢放心睡觉。
这就是从前在部队那时候的牛海良,一个死心眼的混人,但是他有他独特的为人厚道之处。
复员回乡的牛海良真的发财了,靠着他的力气、运气、还有实诚劲儿雄赳赳地走进了河北省会城市。追他对的女人多了,可他的眼光满高,一般人还看不上。
他承包下的织袜厂正是绒儿上班的工厂,牛海良能在自己买下的工厂里见到当年的漂亮女兵绒儿,他当然是乐翻了天,打着灯笼难找的好事儿啊。他问她的男朋友马骁怎么没来石家庄,绒儿照实说来。牛海良先是痛恨小白脸马骁,接着,他动了一个从前连想都不敢想的念头,他想,自己做生意一路顺风,只要下决心,娶了这个娃娃脸老女兵也势在必得。
论起当兵的辈分来,绒儿是老兵,牛海良在她面前十足的新兵蛋子,但是他比杨绒儿还大两岁,工厂还没开业,牛海良对绒儿的进攻首先旗开得胜。
绒儿被马骁伤透了心,她觉得牛海良虽说长得粗野,可毕竟像个爷们儿,马骁长得秀气,做出事情怎么都不像个男人。绒儿在答应牛海良之前约法三章,不许牛海良跟别的战友提起杨绒儿,不许找别的女人,不许喝醉酒。
这三条牛海良认真地想了一天,第二天圆满答复了绒儿。
婚后,他们的儿子活脱脱一个牛犊子,脾气、禀性、长相跟他爹丝毫不差,从小就喜欢自己的母亲,他觉得世界上的女人谁也没有母亲绒儿漂亮。
牛海良娶了绒儿便一心铺在家业上,对老婆是捧在手心怕跑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两夫妻恩恩爱爱。
老牛表面上给人一种假像,没心眼儿,实际上他是最善于装傻的男人,因为自己一副憨厚愚钝的傻相他从小得到了甜头,后来就越来越会装傻,不然他怎么能高中毕业还去当兵。在生意场上,他那种傻蛮劲儿更是得天独厚,容易博得商户的信任,天生一块做生意的料。
杨绒儿说过,她出生那天,医院里的绒花开得如醉如霞,母亲就给她起了这样的名字绒儿。牛海良为了讨绒儿欢心,趁着地价便宜的时候在郊区买了块地,投资给她盖了一处‘绒花别墅’,绒儿高兴了还叫它‘绒树庄园’。
孩子壮壮18岁了,粗壮得像座小肉山,就是不机灵,不念书,比他爸爸脾气还轴,可是他离不开母亲,他爱看母亲的脸,母亲的脸他看不够,摸不够。
绒儿成了‘绒树庄园’的女主人,过起了悠哉悠哉田园日子,儿子不爱念书没办法,从小就成了她的伴儿。别看老牛有钱,对别的女人还真没兴趣,对绒儿的一切一切都贪恋不够,包括他跟绒儿的夫妻生活也随着日月星辰的变化有来倒去地运作,绒儿这样的小媳妇儿是老牛心尖儿上的宝贝。
从去年冬天开始,绒儿在劳务市场领回家一个江苏小伙子小孙,她见这年轻人模样灵秀,有头脑,于是就请他到自己家里来烧锅炉,做个看家护院的长工,连跟自己的那笨儿子做个伴儿。
小孙22岁,老家是江苏仪征地区,在北京打工碰到个石家庄姑娘才来到河北省。
绒儿爱跟这江苏小伙子聊天,说说笑笑,爱关心小孙的生活起居,她把自己不穿的上百件衣服送给了小伙子的女朋友,可是,叫绒儿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的这些不经意的举动全都叫牛海良看在眼里。牛海良开始了他的凭空想象,他越看这小子越像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