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文学名著电子书 > 一条毒蛇缠住我 作者:丁旸明 >

第6部分

一条毒蛇缠住我 作者:丁旸明-第6部分

小说: 一条毒蛇缠住我 作者:丁旸明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候。教室的门口便不会再有什么人进进出出了。他也就只好将半截未燃尽的香烟扔进一个他自己早已经准备好的烟灰缸中——一个注了一半水的纸杯里,摇一摇头,站起身来说:“开始上课——”然后再使劲地干咳两声,清清喉咙,转过身去在黑板上写出这次课程内容的题目。

陈之初站在讲台上,使劲地放松着自己。我总是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教过多年书的教授。

在课堂上,他的旁征博引使得他汗流满面,也或许他的年纪真的有点大了,知识更新得太快有点真的跟不上了。可社会的发展就是这个样子,要不猿猴子怎么会变成了人。对此,我有些紧张,如果我变老了,在年轻人的眼里会是一种什么样子,是否也会变得紧张?陈之初的讲课也有令他轻松,令他愉快、陶醉的时候。每当他讲起某部作品的情感之时,他总是将他的生命体验融入其中——嘿,这句话我说得真像是个老师。可惜的是,他生命体验的主体却总是那段“文革”十年的爱情。当然,我对他的那段情感之旅实在不会再有什么兴趣。因为,我已见过了他的妻子——年轻而且漂亮——我还偷偷地与她相吻过——我的年轻的师母。所以,我开始怀疑起他追忆的可信性,我知道他不是个小说家,但是他爱做白日梦。

“真的,她真是很漂亮,尤其当年在我回城的那天,她送我上路的时候,直到现在每当我回忆起那一刻她的容貌,我后悔得简直不行,但是,在那个时候,在我踏上知青返城的卡车时,在她的容貌前我却退缩了……”陈之初望着窗外,很是痴情的样子。

真假!我看到台下坐着的众多学生在专心地听着他的讲课。他们都被这段虚假的爱情骗了。谁也不知道陈之初教授有着一个要比他小三十多岁的年轻貌美的妻子。我此刻真是无心再去听他讲什么花样文章般的爱情。我说过了,要不是那天他撞进我的宿舍我是不会来上这堂课的。

直到现在我也搞不明白那天的事情。那天他在宿舍里,他先是一把死死地将我搂住,一头扎进了我的怀里带着哭腔地对我说,希望我可以理解他。我被闹得一头雾水,我告诉他,我能理解任何人的人之常情和绝大部分简单易懂的科学常理。我具备理解事物的能力,但不知他希望我能理解什么。他听完我的话,松开了我,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服,然后,便开始像一只无头的苍蝇在整间屋子里来回踱步。对他的行为,我感到甚为紧张,不知道一会他是否真会抱着我痛哭一场。我想打破这种烦乱的沉默,问他到底需要我理解什么,是他的学术见解还是他的情感?

“我很爱她的。”

陈之初的回答在调动我的一切思维的快捷方式。那个“她”指的应该是蔡如佳吧。可是他接下来的回答又否定了我的推断。他所说的“她”不是指的蔡如佳,而是那个现在课堂上他正讲述的在“文革”时期所爱的农家少女。陈之初的左臂弯着,左手抱住自己右胳膊,右手攥成了一个拳头,使劲地捶打自己的天顶。实际上他那早已谢顶的脑袋更像是一个棒槌。一会儿,他的情绪平静了一些,跟我说,想找一个年轻人来沟通,来诉说这份感情。我从抽屉里翻出一包低档次的香烟,从中抽出两支,一支递给了他,一支为自己点燃。我听完他对自己已逝情怀的诉说之后,我说,这种事情几乎是每个人都曾经有过的。我上高中的时候曾经也有一个至今无法忘却的女孩,但是我没有告诉陈之初那个女孩的名字叫赵燕水淼。因为我想这一点蔡如佳迟早会告诉他的。大家是多么的同病相怜。然而,他依然还是摇着头说我根本就不知道他想要给我说些什么。他说他的爱情是一个特殊时期的特殊感情。我告诉他,我的爱情也是在一个特殊的时期——高考前夕,也是一段特殊的感情——少男之心的萌动。(这是一句假话。其实我的少男之心在幼儿园时便已经萌动,只是处男之身在上高中的时候让我一不小心搞丢了,这样说只不过是为了安慰他一下罢了。)

妈的,既然你这个老家伙认为我无法理解的话,为什么还会坐在我的宿舍里,甚至骗取了我表示同情的一支香烟?如果你还是如此语无伦次的话,我会一拳把你打出去的。

在我的一番心底的咒骂之后,他停止了絮叨,不再发出任何的声响。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眼神呆呆地盯着桌上的普罗米修斯。我懒得理他,觉得目前这个样子我至少可以清静一会儿,但我又想尽快地打发他离开我的宿舍。我把他目光的终点普罗米修斯拿了起来,刻意用一块抹布擦拭了一下上面的灰尘。随着被操控的普罗米修斯的起落,陈之初也站了起来。他直了一下腰,然后捶打了两下自己的背部,对我说:“丁一,我走了。”

我一只手拿着普罗米修斯的石膏像,一只手拿着抹布,说了声:“慢走。”当然,此时陈之初尚未起步。

他看了一眼我手中的普罗米修斯,忽然,一把紧紧地搂住了我,哀求似的对我说,希望我能够去听他的每一堂课。突然,他的声音又变得充满了激情:“你是个十分优秀的年轻人,我爱你!”他踮着脚尖,重重地在我的额头上吻了一下,便离开了。他搞得我更是一头“雾水”,这种场景有点欧美片子的样子。他如释重负地离开了我的寝室,而我却不得不再次坐进他的课堂里。

我坐在了教室里的最后一排,打算在陈之初不注意的情况下逃离课堂。幸而此时,有一对欲要过冬的苍蝇在他的眼前交媾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趁此机会,我双掌按于桌面,微微使劲,撑起自己的躯体,使得臀部抬离开坐椅。就在陈之初棒打鸳鸯——去哄赶眼前的这对苍蝇时,我一个急转身向门外走去。我听见身后的椅子发出“吱”的一声怪叫。我没有回头去理会它,用掩耳盗铃的方式逃了出来。陈之初肯定知道是我偷偷地溜出来了,他会很伤心的。

他渴望我能够成为他的知己,但我没有做到,甚至连做他的学生都不愿意做下去了。教学楼里过往的学生们抱着书本准备去另一个课堂听课,由于楼道里很暗,我看不清他们的面部表情,不知道他们是否与我一样在课程的选择上迫不得已。突然,我发现自己腋下只夹着一本关于上陈之初课程的课本。此时我变得无所适从,开始痛恨起自己,在心里埋怨自己为何前段时日与陈之初有如此过密的交往,否则不会出于面子上的考虑而不得不来听他的课的。现在倒好,我甚至连独立去选择其他课程的能力都丧失了。于是,我决定去疏远陈之初。当然其中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蔡如佳!我的心里清楚,与她的亲吻虽然是甜蜜的、刺激的,但永远都是不可接受的。
第二章 幸而杯中没有盛水(2)
回到宿舍,我先是看到书桌上有一封信件,接着又看到窗外的天空阴了下来。这封信的信封上没有署寄信人的地址,字迹清秀但略显潦草,信封上面并且毫无章法地贴着不同图案的贴片。我断定这准是一个女孩给我写的,心里暗自庆幸自己交上了桃花运。我拆开信件,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信由何人所寄。信的内容是这样的:

Hi:

圣诞节收到你给寄来的包裹,我真的好高兴,好激动!那条蓝色的围巾,我挺喜欢的。蓝色是代表智慧的颜色,而我又是智慧型的。嘿嘿嘿……你在那边还好吗?我非常想知道你们学校的情况。噢,对了,由于圣诞节期间我们学校正在进行期中考试,我忙于复习,没有时间上街购物,还请原谅!嘿嘿嘿……(你要知道女孩子逛街是需要整天时间的)好了,就写到这里吧,记得给我回信。

祝你

圣诞快乐!

赵燕水淼12月25日夜

读完之后,我把它扔到桌子的一边。窗外下起了雨,夹着冰渣。短短的一页纸,在我收到时摸了一下信封便已经猜到是赵燕水淼写的,除了她还有谁会以如此简短的信件来应付我的祝福呢?真不知道是不是邮局出了什么毛病,圣诞节都快过去一个月了,可我这才收到了一份简短的圣诞祝福。大概赵燕水淼真的不在乎我,或许我俩之间是真的没有什么可说可谈论的,否则的话,信的内容不会那么的简单,那么的潦草。这时,天空闪了一下,接着传来一声闷响,窗外雨夹着雪花急切切地下着,瞬间天黑得一塌糊涂。我感到有些恐怖,冬天是不应该闪电打雷的。我想去打开日光灯,驱赶走室内的黑暗,而此时房门却“吱”的一声被人推开了。

天黑得厉害,屋里灯又没开,我看不清来者,但从来人的轮廓上看,我判断出来者是个女人。这就更加增添了恐怖气氛。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带倒了一把凳子,随着“哐”的一声凳子倒地的声音,室内变亮了——也许是她把灯打开了。

我看清了来者,是长得很像赵燕水淼的蔡如佳。

她穿着一件深褐色的水貂皮大衣,大衣的毛皮发着点点的亮光,在大衣的下摆处露出一段深棕色的皮靴。我弯下身子扶起刚才让我碰倒的凳子。在这个视角,我可以看到她那双正在向我缓缓移动的皮靴。当我站起身来的时候,她已经走到了我的跟前,介于几乎是脸贴脸的距离。我往后退了一步,凳子再次被我碰倒。她向我又靠近了一步,现在我只好双手撑着桌子,腰部向后微弯。她的脸向我凑近,我可以清楚地看到她露在衣领外白皙颈部上美丽的筋脉。我想她这是要吻我。可当我已做好心理准备时,她却退了回去。

她笑了:“见着我就这么紧张吗?”

“不,不是,如佳姐。”我的腰倏地一下绷直了,“只是刚才天太黑了,一时我没认出你。”她十分怀疑地点了点头,回过身把房门轻轻地关上,考查似的环顾着室内四周。她又走到窗前看了看锅底似的天空和白色的雪花。

“外面天好冷的。”她说。

我点了点头说:“这样的温度才适合穿貂皮嘛。”

“可是我里面穿得太少了啊!”蔡如佳娇嗔道。我浑身像是过了一层电。她瞟了一眼摆在桌上那封赵燕水淼寄来的信,面无表情地走到我的面前,一笑说:“你看。”

瞬间,那件厚重的貂皮大衣滑落到被扔得满是烟头的肮脏的地板上。屋里的日光灯变暗了,有两颗“原子弹”被扔进了我的宿舍,把我的脑袋“轰”地一下给炸开了。

蔡如佳大衣里面什么都没有穿,也就是说现在她正全身赤裸地站在我的面前!我惊诧地问道:“你真的不冷么?”

“冷,当然冷啊。”说着蔡如佳双手便向我的脖子揽了过来。我倒退了一步,差一点被凳子绊倒。这时屋外的楼道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我手心变得有些粘,出汗了。但很快,嘈杂声平息了,楼道里再次变得安静。看着蔡如佳赤裸的身体在渐渐地向我靠近,我像是被武林高手点了穴位,全身麻酥酥的,不听任何使唤,很难做出任何的反应,只是能感觉到她的双手像对钳子把我的脖子扣住。当然,这对“钳子”之所以能把我扣住,完全在于它是软软的、光滑的。不知何时屋里有了一阵风(很是奇怪,窗户与门都关得好好的)。赵燕水淼的信先是被吹到普罗米修斯的脸上,又从他的脸上滑到地上,飘进了床下。这时,屋外的雨夹雪停了,却狂风大作起来,天依旧黑得要命。楼道像是个通风管道。风使劲地撞击着房门的同时也把我的穴道解开了。但我没有搬开夹住我脖子的“钳子”,只是把嘴贴在蔡如佳的耳边轻声说道:“师母,我的室友就要回来了。”她的双手从我的脖颈上滑到了双肩上,她低下了头。我拾起地上的貂皮大衣,披在了她的肩上,并蹲在地上,一个扣一个扣地为她系好。她扭过身子,不再看着我的脸。

“丁一,你会后悔的。”

说罢,她便迈着大步离开了我的宿舍。看着她裹着貂皮大衣离去的身影,我觉得那件大衣就像是现在的楼道,冷风直从下摆处灌进去,针扎着她的裸体。我叹了口气,弯下身去捡刚才掉落在床下的那封信。而我却发现刚才落到床下的只不过是一张废纸,那封信一直在书桌上被普罗米修斯的身子压着。突然,屋门开了,走进来一个人。他说:“屋里这么黑还不开灯?”我退后一步,抬起头看了看悬在屋顶的日光灯,原来灯一直就没有亮过。

灯亮了,我看清了来者是我的室友。这时,我后悔了。我冲着还站在门口的室友摆了摆手说:“关上灯吧,我累了,想睡一会。”灯闭了。

躺在床上,蔡如佳赤裸的身体出现在我的眼前。那犹如珠穆朗玛峰一样的洁白高耸的双乳,尼罗河平原般富饶平坦的小腹和那不可目测尚未探索的神秘沼泽,上苍塑造的一切美丽和神秘,都一一重复在我的眼前。

我后悔了。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伸手够过桌上的信件,将其扔进了抽屉里。抽屉被合上后,里面变得就像现在外面的天空一样漆黑,我决定去找一趟李神父。
第二章 找到李神父的时候(1)
当我找到李神父的时候,他正在帮助一位教友做忏悔。于是我只好在他的房间里等他。神父的房间,明亮、干净,并有一种难以明说的神秘。虽然我已经参观过一次他的居所,但这次还是十分好奇地翻阅着他书柜里的藏书。这是种不礼貌的行为,但当我抬起头看到书柜上方悬挂着的耶稣受难像时想,神父他应该不会在意我这种行为的。书柜是分里外两层的,外面的一层大部分是一些有关于宗教神学一类的图书,光“圣经”就有三种不同的版本。我将三大本厚重的“圣经”拿开,发现书柜的里层是许多杂书。有一本书引起了我的兴趣,我将其拿出来,看到书的封面是一幅著名的宗教油画。我是这么认为的,虽然我不知道这画是何许人的作品,但出版商至少不会拿一幅没有什么名气的画来做一本书的封面吧。这是一本关于宗教题材的小说,书名叫做《基督最后的诱惑》,是一名希腊作家写的。这书名我觉得十分耳熟,好像有一部电影也叫做这个名字,听说那部电影还是挺受争议的。或许电影是根据小说改编的。我的这个想法很快在我阅读完这部小说的内容提要后得到了�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