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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部分

笑面人生-第23部分

小说: 笑面人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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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自己准备的桌围和椅坯,与艺术中心为我们准备的桌椅配不上。侯老对我们说
:“舞台上一定要讲究,租也要租来!”我们遵命分头去找。几乎找遍了所有可能
找到的地方,一无所获,大家急得满头大汗。这时候,马崇恩先生闻讯赶来,我们
把希望全寄托在他的身上。我们望着他在电话旁边,打完一个,我们听见一句“没
有!”再打一个,又是“没有!”夜幕垂下来,我们出来进去,根本没有闲心去观
望街道上流水般的车辆,尽管这一切对我们初到香港的人来说是那样的新奇。
    已经是晚上8 点钟了,明天下午就是首场演出,怎么办?马先生手里攥着被汗
水浸湿的手帕,眨眨眼睛说:“不行,就把我家的桌子搬来,把桌子腿儿锯一段。”
锯桌子,这怎么行?可是我们谁也没阻拦,因为谁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过了
一会儿,马崇恩劝大家:“你们先回去,明天早上让小姜给我打电话。”一夜不安。
第二天早饭也没吃就赶到剧场。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哪儿也找不着马崇恩。艺术
中心的施小姐为我们找了一张桌子又一张桌子,全不合适……正烦着的时候,电话
铃响了。我去接,电话里传来马崇恩纯正的北京音:“快点儿小姜,我在北角的大
街拐弯儿这儿等你,快接我来!”怎么跑街上去了?我也顾不得多想,赶紧跑到街
上,拦了一辆“的士”(出租汽车),飞车赶到北角。繁华的十字路口上,马先生
站在一个桌子旁边焦急地张望。停下车,我们搬上桌子回转,马先生对司机说:
“快!先把我送到湾仔!”转过头,他指着手表对我解释:“9 点钟赶不到,老板
的店就开不了门儿,库房的钥匙都在我这儿呢,耽误了事儿,炒鱿鱼。”我一愣,
炒什么鱿鱼?他火急火燎的,我也没细问。
    我把桌子带到剧场,嘿!不大不小正合适。我们大家心里的石头“扑通”一下
落了地。没一会儿,马先生从店里打来电话:“小姜知道那桌子吗?那是给土地爷
上供的桌子!我昨天夜里找朋友家,挨门挨户地敲人家门板,一直到夜里3 点,才
看见这桌子。让土地爷委屈些日子吧!哈……”朋友的帮忙,真令人感激不尽呵!
他离开我们住所时,我对他说:“冲帮这个大忙,回去我一定为你写一篇文章:马
崇恩半夜借供桌。”侯老旁边插言说:“借供桌太直了,应该是:马崇恩半夜请土
地。”
    4 目26  日
    接连几天,演出一直很火热,我们大家心里都踏实多了。因为演出紧张,我们
一直没有工夫访朋会友。同朋友们的联系大多数是在电话中进行的。他们如果请假,
就要扣工资,所以难得一见。常常是演出前的一刹那找到后台来,匆匆讲几句话就
离去。可今天下午,我们过去兵团的战友小×请了半天假来看我,还一再向我说:
“一般的朋友来,实在不忍心请假。”开始听了这话心里还有一股别扭的滋味儿。
聊了一会儿,我便体谅他的苦衷了。我们过去在北大荒,他是文教干事,两年前随
妈妈到香港落户。他会画画儿,在一家画坊里为人画油画,老板买他的画,一张二
十元港币。他说:“由于初学,每天工作需十二个小时才能画出五幅画。开始,我
党着我从事的是艺术,现在我已经逐渐地认识到,我画的画是商品。”他每个月挣
两千到两千五百元港币。他妈妈在外边打帮工,月薪一千二百元港币。乍一听,两
个人加在一起每月挣合人民币一千二百元左右,很可观了。可一听他的开销我惊住
了:
    “我们住一间六平方米的小房子,每个月房租八百元,两个人吃饭要一千元还
打不住。在香港,没有自己的房子,就是个无底的债主,我们每月要存起近一千元,
准备积蓄几十万买一个楼房(就是我们所称的单元)。但是,我们积蓄的目标很渺
茫。”他今年三十五岁了,我问他成没成家,他淡淡地一笑:“不着急,经济不富
足,成家是一种空想。”望着他的神情,我产生了同情。
    几天来,已经了解到一些香港人工作的情况,那紧张的节奏是我们难以想象的。
由于我们演出用的“巴士”只能坐十四个人,我和赵炎两个年轻人,每天演出都要
乘地铁从九龙到香港。带我们走的是香港联艺公司的张辉先生。他四十多了,可是
走起路来,我们两个小伙子都赶不上他。看我们走得满头大汗,他说:“在香港得
学会走快路,不然把时间耽误在走路上不值得。”我请他抽一支“牡丹”牌香烟,
他等等,不甚热情地接过。我问他:“不喜欢抽吗?”他说“牡丹这两个字用广东
话叫‘踎趸’,知道是什么意思吗?”我摇摇头,他告诉我“踎趸”意味着失业,
老板“炒鱿鱼”(这时候我才知道这是北京话“卷铺盖卷儿”,解雇的意思)。我
一听扑哧乐了。他说:“你别乐,香港人讲究这些。拿汽车的牌子来说,‘444 ’
号谁也不愿意要,这是‘死死死’不吉利的谐音。‘3148’则要花很多钱才能买到,
这是‘生意实发’的吉言。”我开玩笑地说:“行,省我一支‘牡丹’的!抽你一
支‘555 ”罢!”
    4 月27  日
    今天参加了美籍华人吴兆南先生的拜师会。
    吴兆南原籍北京,是在台湾很有影响的相声艺人,后弃艺经商,定居美国。从
商期间,一直没有丢弃对相声的热爱,曾录有三十多段相声的唱片,在华人中间出
售。并曾两次来京,拜访过侯宝林先生。这次听说侯老带队来香港,年逾花甲的吴
先生特地乘飞机从美国赶来观看演出。他听说我们缺一个检场的人员,马上向艺术
中心请求义务检场。他穿上自己带来的蓝布大褂说:“我是香港最高级的观众。”
吴先生久仰侯老的盛名,此次专程赶来向侯老一吐夙愿:要拜师。侯老说:“你在
外籍华人中有影响,能拜师,为我们曲艺事业做一份工作,这是好事嘛!”拜师会
是在马崇恩先生负责的乐富海鲜酒家进行的。这个酒家坐落在香港繁闹的湾仔路走
道上,老板听说侯老在这里进餐,特地告诉马崇恩奉送四两鱼翅。在酒家二楼的一
间小餐厅里,吴先生支好了摄像机、灯光,忙得满头大汗。看得出来,他是以极兴
奋的心情迎来了这个时刻。
    约中午12  点,拜师仪式由马季主持开始。专程从美国赶来观看演出的银行家、
八十一岁高龄的李肃然博士以家长身份参加。马季说:“按过去规矩拜师得磕头。
征求侯老的意见,咱新事新办,三鞠躬!”吴先生肃然站起整装,非常激动地施礼,
大家热烈鼓掌。我和马崇恩先生负责摄影和录像。吴兆南拉着我的手说:“师侄用
心,替我拍好!”拜师会的气氛很热烈,李肃然博士激动地说:“我的侄子吴兆南
拜侯老为师,他是扯上龙尾巴啦!”李肃然是美国九家银行的总裁,经济学博士,
酷爱中国文化,曾著有专门介绍我国历史文化的论著。席间,老人滔滔不绝,操着
一口天津话,向我们讲述他此次来港观看曲艺演出的感受。他说:“曲艺一定要把
它纳入我们国家的文学宝库。我在美国就专门写过戏曲和曲艺关系的文章,中国的
俗文学在世界上是享有盛名的。看了你们的演出太自豪了,我们国家的东西多好呀。
马季的《彬彬有礼》,好!你可以再写一段讽刺美国弊病的相声嘛。让外国人看看,
咱们的曲艺能有世界影响!哪位学者看不起曲艺,他就要犯大错误。”侯老也向李
博士提出邀请,请他回国去看看,李博士讲:“一定去,有生之年不多了,可咱们
祖国的事全挂在心上!”侯先生还向弟子吴兆南提出了希望,望他苦学技艺,广作
宣传,让曲艺之花的浓香借香港演出的东风,飘向异国他乡。
    下午,与马季、郭全宝、郝爱民、唐杰忠、李文华几位老师又一起参加了香港
“语文同学会”的座谈。马季与郝爱民给曲艺爱好者们介绍了祖国曲艺事业繁荣的
情况。
    香港的观众太热情了。香港、九龙的售票处排着长长的队伍,人们在争购我们
在“新光”剧院加演三场的票子。
    4 月28  日
    从我们到的那天起,香港就下雨、一直到今天还没停。
    我们从香港艺术中心的“寿臣”剧院,转到位于热闹的北角,座位比“寿臣”
多出三倍的“新光”剧院来演出了。首场演出,近一千八百的观众厅座无虚席。原
本楼上的票不售,迫于压力,后三场楼上的票也被售出抢光。据我们所知,观众中
有从美国、澳大利亚、新加坡及台湾专程赶来的曲艺迷,还有专程从泰国来听童芷
等、梅葆玖的京剧迷,他们又接着再欣赏北方曲艺的表演。有两位太太、全家七口
人在“寿臣”买了七天的票,今天又赶来再买加场票。光票钱我计算了一下,一千
五百元人民币打不住。
    剧场休息时,有一位年近八十的老人步入后台,他身后一位年轻的先生对我们
说:“老人家有个请求,能否请诸位到楼上稍叙片刻。”什么事,这里不能说?我
们望着老人诚恳、期待的目光,应允了他的请求。来到二楼休息厅,一进门,老人
和演员一一握手:“我是从台湾来的,你们演得太好了!
    怕招事,原来不想上来,是感情驱使着我走到这儿来的!”一打听,原来老人
这次听说祖国的曲艺光顾香港,就绕道赶来,一睹为快。我们明白老人来看我们,
表现了一颗眷恋祖国之心,马上请老人坐下叙谈。老人说:“不啦!
    我还得看你们的演出,也不耽误你们休息,愿意和你们一起照几张像,能答应
我们的请求吗?”侯老和马季痛痛快快地答应了。我们大家也一一和老人与青年人
拍了照。临分手时,老人激动地说:“如果去台湾演,同胞们比这里还要欢迎你们。”
听了这话,我们心里“忽悠”一下泛起了热潮。是呵,能有什么比同宗同根的情感
更亲呢!人为的天河终有一天会被炎黄子孙们架起的鹊桥而横越。送走老人,大家
都纷纷议论着老人的话,遐想着人间鹊桥的仙遇。
    接近结束时,我们又接到消息,应联艺公司的请求,我们将延长在港的日期,
五月一日、二日再加演三场。在这里,六天已经演了八场。十二名演员,每天的节
目都在两个小时以上,陈庚团长问我们累不累,大家都愉快地回答:“我们怕观众
看累了!”想想吧,他们要花上几个钟头排队买票,冒雨赶到剧场,看完后又要冒
雨赶回家!一天看两场时,他们两顿饭都要在外面吃,才能不耽误看演出。他们看
演出可真称得上是付出了代价。能为同胞们送来祖国人民的欢笑,我们有什么累不
累的呢?
    4 月30  日
    今天“商报”上有一首“打油诗”,读来颇有风趣:“香江四月,时维初夏。
北京来了:几位相声艺术家。侯宝林、马季、姜昆,艺坛三代一齐来也;其余亦出
类拔萃,尽属精华。或问:‘相声是什么?’就是‘有声漫画’(侯语)。它使人
欢乐愉快,使人笑口嘻哈!语言的艺术,艺术的语言。幽默、含蓄、通俗、文雅。
是国家瑰宝,是艺海奇葩。”侯老看后对我说:“这首打油诗写得有点意思!”香
港报纸文章的特点就是“快”,有点时髦的新闻一哄而上。这几天几乎每天都有十
来种报刊报道我们的活动情况,后台也尽是记者。他们精得很,尽管后台有规定禁
止会客,但他们常常是突然钻到你身旁问短问长,第二天就有文章出来了。当艺术
中心的施淑青女士听说我们的琴师张志河曾在中国音乐学院教过课时,马上找到他,
先是惊讶,然后就问起始由,当天晚上她就写了一篇访问琴师张志河的专题报道。
    在“新光”的演出,观众的成份有了很大变化。前几场大多是四十岁往上的人,
而且几乎是北方人和上海人。这几天,二十岁以下的年轻人多了起来,“老广”
(这里对广东籍人的称呼)也来了。有人告诉我们:香港新上任的总督尤德爵士会
说普通话,为了搞关系,上层人物纷纷在学普通话。他们把听相声看成是学普通话
的好机会,所以票子一天比一天难弄。华润公司的董事长要买几张票请朋友,剧场
的人告诉他只剩有十五元港币一张的学生票,如果要的话,票价按成人四十元一张
卖,这位董事长说:“要是别的票说什么也不买(因为董事长买十五元一张学生票
有失身份),这次例外,买!”5 月1 日在香港,“五一”劳动节除了在各大报纸
上有大字套红外,再也没有什么其他活动。一个朋友来看我,我问他香港什么节日
最热闹,他说“跑马”。
    四、五月是香港的“马季”(赛马的季节)有百分之六十的人都赌马,买马票。
    由于在香港演出的轰动,邀请宴请的请帖使侯老应接不暇。上海侨胞总会、华
运公司、各大报社和一些知名人士纷纷来请,弄得一些朋友们苦笑着埋怨侯老:
“全是大户头,我们这些小户人家都排不上号了。”侯老说:“他们人多,只好少
数服从多数喽!”
    5 月5 日
    一早从九龙的红矗鸪嫡境龇ⅲ颐鞘だ亟崾嗽谙愀鄣难莩觥A展竞�
艺术中心的负责人以及我们在香港结识的朋友们,一起来送行。火车站的候车室里
闪光灯一亮一亮的。摄影机留下了一张一张愉快笑脸。上了火车我这脑海里还闪现
着最后演出时那激动人心的场面。
    ……我们铆足了劲儿,最后一场演了两个小时四十分钟,热情的观众大概也铆
足了劲儿,不加演足了,他们就不罢休地鼓掌。中午休息时,观众们送来一箱箱泰
国芒果,美国的桔子、桔子水、可口可乐、香烟。当演出结束时,郝爱民提高了调
门说:“亲爱的观众,我们为您准备的北方曲艺专场,到此就结束了,谢谢大家。
再见!”几乎和他再见两个字的同时,台下的许多观众也喊起来:“再见!再见!”
我们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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