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第09期-第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取解放而进行斗争的诗篇。1984年,以“他的诗富有独创性、新颖、栩栩如生,表现了人的不屈不挠精神和多才多艺的渴求解放的形象”获诺贝尔文学奖。
宁静的流水
仍然在秋日的小河中歌唱,
歌声仍然像古里斯琴一样清越。
可是这歌声能否久长?
战争呀,我们仍然在追求爱情和春光,
仍然漫步在洁净的田野上,
把你破碎了的可怖的战袍踩在脚下。
可是我们的追求能否久长?
路边,一辆辆坦克仍然在用它们
没有了脑髓的钢铁的颅骨吓唬着行人,
它,比黑夜还要黑的战争,
仍然在用它的发源地威胁着世人。
母亲喜悦地铺开襁褓,
坚信必有光明的来朝。
去吻她的手吧,但首先
吻哪一只手,哪一只?
先吻那只轻轻地挤着乳头的手,
还是那只抱着婴儿的手?
爱情和忠贞不是在这里
又能上哪里去寻求?
嗬,这可真是催人泪下——
母亲的需求是那样的少,
只要在荆棘丛生中种上少许庄稼,
她们就心满意足!
她们只求一点儿宁静、温暖和五月的春
光,
要知道摇篮的吱嘎声和朴素的催眠曲,
还有那蜜蜂和蜂房
远远胜过刺刀和枪弹。
不管你怎样威吓我们,
妻子、小鸟和儿童决不会听你蹂躏!
啊,战争,但愿你华美的盔甲,
永远布满铁锈的斑痕!
周所同解读:一首诺贝尔获奖者的诗。在赛弗尔特一生的创作中,战争题材的作品,占有相当重要的地位。《你,战争!》就是一首有着特殊视角,在欧洲、在诗人的祖国捷克广泛流传的诗篇。这首诗的基调是多声部的,既有对人性、对生命个体的尊重与热爱;又有对刺刀、枪弹、“比黑夜还要黑的战争”的抗诉和谴责;诗人既站在受难者的位置看待战争,又以旁观者的姿态去描述战争;这种既是战士又是诗人所具有的独特的经验,对战争、对政治的质疑和拷问,就显得格外客观而有力。
不用复述诗中那些优美、宁静、令人心动的画面;也不用恐怖那些钢铁颅骨的坦克;它们同时存在又互为抵抗,像水滴石穿的道理一样,最细小、最柔软的事物,往往可以压倒并战胜那些最坚硬,最横行霸道的东西。譬如战争,面对母亲怀抱婴儿挤着乳头的手,面对摇篮旁边朴素的催眠曲,以及妻子、小鸟和儿童欢快的歌声,最终,它“华美的盔甲,”必将“永远布满铁锈的斑痕”。
战争与沉寂
■ 罗伯特·布莱
'作者简介'罗伯特·布莱(1926— ),在美国发动侵越战争的年代,布莱是反战活动家,经常举行诗朗诵,宣传和平反战。1968年获美全国诗歌奖。
轰炸机四出,气温稳定
一只黑人的耳朵在汽车轮子上入睡
木片四飞,没有说出什么
主教们乱跑着喊叫,不存在战争
炸弹下降,
在山毛榉树林上留下尘烟
死亡长出细丝
司法官将自己发黑的双腿切下
将它们钉在一棵树上
周所同解读:布莱这首《战争与沉寂》只有九行,它的不同寻常之处在于,用最节俭的笔法,高度地概括出美国发动的侵越战争给越南人民甚至包括美国人民带来的沉重的灾难;这场旷日持久,距今已过去三十余年的不义战争,在诗人笔下得到简约而充分的再现;而所有不义战争的实质从来都是一样的,其遗祸就是死亡的沉寂、是人类的灾难。本诗第二、第四、第八句中呈现的人物与状态,其象征意义及背后的暗示,是需要深思深想的;这或许正是布莱在这首诗里用心用力布下的机关,读懂并领会了这三句诗的含义,这首诗在你心中才会深刻起来,不同寻常起来。
誓言
■ 安娜·阿赫玛托娃
'作者简介'安娜·阿赫玛托娃(1889—1966),俄国白银时代的主要代表人物,前苏联时代极负盛名的女诗人。出生在一个海军机械工程师之家。长期生活在曾孕育了普希金、莱蒙托夫等人诗情的皇村。18岁时发表第一首诗。叶夫图申科将普希金和阿赫玛托娃分别比喻为俄罗斯诗歌的太阳和月亮。
1941年,德国法西斯围困列宁格勒(今圣彼得堡)近900天,因饥饿和疾病死亡的人数超过100万。阿赫玛托娃积极投身于列宁格勒保卫者的行列,她亲眼目睹了德国法西斯的野蛮罪行,创作了许多格调高昂的爱国主义诗篇,她1941年7月创作的著名诗篇《誓言》,传遍全苏。
愿今日同恋人告别的姑娘
也把悲痛作为力量。
我们对孩子们、对坟墓起誓:
谁也无法迫使我们屈膝投降!
阎延文解读:如果说诗歌也能成为子弹,那么阿赫玛托娃的这首《誓言》无疑是一次情感子弹的集束喷发。这首短短的四行诗不是精美的花瓶,而是呼啸而至的闪电。诗人的感情完全融人了战争年代千百个母亲和情人之中,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愤怒的喷溅、生死的激动、意志的飞扬,每个词都如铅弹般呼啸而至,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力量。
突兀短促的句式,从一开始就把诗歌引入激烈的战争情境。女性是和平、爱与美的化身;当美丽的姑娘不得不告别恋人,当母亲们只能面对孩子和亲人的坟墓起誓,当战争摧毁了人类最后的精神城堡,使爱和美都面临着灭顶之灾时,女诗人心灵深处的母性光辉再也无法遏止。她仿佛不是在抒情,而是在表达一种暴风雨般的愤怒。《誓言》像一块刚出炉的铁,滚烫红热,这力量让人感到疼痛。没有形容词、名词和动词的精巧布置,没有诗人那一贯的女性情调和诗歌音乐性,只有凌厉的句子;每个词都是“书页和烈焰”,是“锐利的斧和斩断的发”(布罗茨基语),照亮了黑暗的战争图景。仿佛“脉搏在撕扯,骨骼在爆裂”,阿赫玛托娃壮丽的诗歌,使硝烟和死亡都为之震撼。
女诗人喜爱中国古典诗歌,这首《誓言》也有唐人绝句的风度,沉雄短促,具有很强的生长能力。在反法西斯战场上,《誓言》曾像一道明亮的光芒,被广泛传诵。
和平
■ 阿尔纳多·法朗萨
'作者简介'阿尔纳多·法朗萨(1925— ),葡萄牙语诗人。生于圣地亚哥岛。
你清脆的声音飘向遥远的大海,
风暴平息,周围已经一片明朗,
人们的眼睛沿着天空徘徊,
武器从手中掉落到地上。
在耕地之上,在大地的绿色之上,
在奔腾不息的河流之上空,
还有月亮那死沉沉的暗黄
滴落下来——一片颅骨在乌云之中。
可是光明已经无可战胜地君临,
落下来,在烟雾和火流之中,
死亡的铁鸟在水流的深层。
很快在复活的天穹之上,
出现你那仁慈的手掌,
营造我们希望的拱顶。
阎延文解读:葡萄牙语诗人法朗萨,从遥远陌生的佛得角群岛,向世界发出了“和平”的呼唤。“你清脆的声音飘向遥远的大海,/风暴平息,周围已经一片明朗”,语境纯粹、明亮而丰富,让人深受感动。和平的力量,使“武器从手中掉落到地上。”
这首诗充满现代意味,词语有强烈的意象感。诗人运用闪光的词语晶石,“在耕地之上,在大地的绿色之上”,纵横驰骋,为和平举行了一次辉煌的神圣典礼。热烫的文字,聚合了强烈的温度;而在这温度背后,又有潮湿阴冷的意象。“还有月亮那死沉沉的暗黄/滴落下来——一片颅骨在乌云之中。”诗人内心仿佛隐藏着一道深深的伤口,那就是战争。战争,是全世界潜伏的疼痛;是吞噬人类幸福的恐惧之源。这种痛苦蔓延不绝,“死亡的铁鸟在水流的深层。”因战争疼痛而变得沉重的语词,不动声色却又惊心动魄。诗人的感情不是洪水,而是成熟饱满的大地,让人在静穆中产生对和平的热望。
“可是光明已经无可战胜地君临,/落下来,在烟雾和火流之中,”诗的最后一节,情绪之河仿佛经历了汹涌湍急,即将归人大海。诗歌情感宽容阔大,含蓄沉着中荡漾神圣。
莫斯科
■ 陈 辉
(作者简介)陈辉,1920年生于湖南省常德市,1937年上高中时入党,1938年到延安,然后赴晋察冀边区。历任县委委员、县青救会主任、区委书记等职务。牺牲前任涞~g…lt…武工队政委。1945年2月8日,陈辉被叛徒出卖,100多名日伪军把他围困在涿县韩村。陈辉顽强抗击,因寡不敌众,拉响了最后一颗手榴弹,壮烈牺牲,年仅24岁。
陈辉是一位英雄的诗人,也是诗人中的英雄。《莫斯科》一诗创作于1941年12月莫斯科保卫战进行过程中。
一
莫斯科,
是全世界和平与自由的心脏。
在那里,
列宁的红旗飘扬,
劳动者的脸,
黝黑而健康,
像红色的蜂蜜一样。
多少热情的诗人,
为她用尽心血,
多少远方来的
被压迫的人民,
把感激的泪,
偷偷地洒在春天的街角。
莫斯科,
勇敢地笑着。
在露西亚的黑土上,
她象征着
人类的自由的花朵。
二
而多少年来,
法西斯恶兽
用贪婪的眼,
仇恨而卑污地
睨视着我们的莫斯科啊!
而如今,
法西斯的炮手,
法西斯的骑兵,
流氓、痞子、光棍,
驾着七十生的炮车,
把德意志的猪鼻子,
伸进了神圣的苏联国境。
在十月的夜里,
炮弹炸开,
紫葡萄架倒下,
小雀子,
惊惶地飞起,
血火“┽”字的坦克与飞机,
在蹂躏真理与自由的土地。
如今啊,
我们的莫斯科,
在炮火里急剧地震荡。
血腥的战争开始了,
法西斯匪徒们,
想狂妄地毁灭莫斯科,
毁灭人类幸福的太阳。
三
布尔什维克的枪尖是无敌的,
列宁的红旗,
高高地举起。
全世界的劳动人民,
一个声音,
——保卫莫斯科!
保卫自由与真理!
一次,
二次,
三次,
无数次了,
苏联人民的血肉,
给叫嚣的黑衫军以抗击,
年轻的红色战士,
站立在烟火的阵地里。
一次,
二次,
三次,
无数次了,
法西斯的兵士,
倒毙在俄罗斯的旷野;
德意志的坦克、炮车,
狼藉在黑土上;
腐败恶臭的肉堆旁,
踏过来哥萨克赤黑色的铁骑。
啊,蝗群般的德意志的飞机,
悲哀而无力地哀鸣着,
从硝火的长空里坠下来。
……
年轻的莫斯科,
骄傲地微笑着,
法西斯匪徒呵,
不能前进一步!
四
莫斯科,
你要更英勇地站着啊!
莫斯科,
不会沮丧,
全世界的劳动人民,
都准备为你而战斗,
为了你永远的自由和健康。
希特勒,
不要得意扬扬!
一九四二年来了,
冰冻的俄罗斯,
就是法西斯的坟场。
阎延文解读:1941年12月,当世界反法西斯战场最著名的莫斯科保卫战正在激烈进行的同时,20岁的中国年轻诗人陈辉,在遥远的晋察冀边区,翘首凝望冰雪中激战的红色首都莫斯科,想象的翅膀飞扬舞动。战争正蹂躏着世界上最美丽自由的城市,“紫葡萄架倒下,/小雀子,/惊惶地飞起”。诗人虽然从未到过莫斯科,但诗性情怀却使他为全人类的受难而疼痛。这种痛感深刻展现了反法西斯战争的世界性。驰骋抗日疆场的诗人,坚信正义与自由的力量。在战争结局到来之前,他已天才地预言了:“一九四二年来了,/冰冻的俄罗斯,/就是法西斯的坟场”。果然,在那场关于人类命运的决战中,法西斯的灭亡如期而至,大地重新奏响了和平的音乐。然而,诗人没有看到最后的胜利。1945年2月,年仅24岁的诗人陈辉,牺牲在反法西斯战争胜利前夕,用滚烫的鲜血写成了殷红的生命之诗。
诗人以一系列明亮的诗歌意象,将莫斯科比作“人类幸福的太阳”,“露西亚的黑土上”“人类的自由的花朵。”在“蝗群般的德意志的飞机”和法西斯坦克、炮车的进攻下,“年轻的莫斯科,/骄傲地微笑着,”充满人性色彩的形象,表达了诗人对莫斯科的深情眷恋。“俄罗斯的旷野”,“哥萨克赤黑色的铁骑”,这里的形容词异常鲜艳,传达出强烈的诗情。生于南国的诗人,感染了燕赵大地的慷慨之气,硬朗的笔锋铸造出青铜般的诗歌之美。铺排的句式,潮涌的情感,跨越广袤空间,表达出反法西斯战争的世界性主题。诗人的语言方式是敞开的,也是强悍的,使诗歌有了一种年轻酷烈的美。
我用残损的手掌
■ 戴望舒
'作者简介'戴望舒(1905—1950),祖籍南京,生于杭州。出版有诗集《我的记忆》、《望舒苹》、《望舒诗稿》、《灾难的岁月》等。《我用残损的乎掌》一诗是戴望舒生平各个时期写出的最好诗篇之一。
我用残损的手掌
摸索这广大的土地:
这一角已变成灰烬,
那一角只是血和泥;
这一片湖该是我的家乡,
(春天,堤上繁花如锦障,
嫩柳枝折断有奇异的芬芳,)
我触到荇藻和水的微凉;
这长白山的雪峰冷到彻骨,
这黄河的水夹泥沙在指间滑出;
江南的水田,你当年新生的禾草
是那么细,那么软……现在只有蓬蒿;
岭南的荔枝花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