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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部分

风流才女--石评梅传 作者:柯兴-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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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再也没将什么可挂念的了。”黄心素声音低沉,神色黯然,“革命处于低潮,正是需要我流血的时候。我准备投笔从戎!”

  高君宇和石评梅,他们哪里知道,正是他们的侠骨柔情,激励着一个热血青年,在大革命失败的时候,奔赴杀敌的疆场!如果君宇、评梅地下有知,会感到欣慰的吧!

  送葬的人,陆续都回去了。最后走的,是小鹿和庐隐。她们从地上捧起一抔黄土,撒在评梅的坟头。

  庐隐感慨万端,低吟道:

  “质本洁来还洁去,一抔净土掩风流!”

  才如江海命如丝!

  一个十七岁的少女,从山西桃河畔,来到北京九载,便显出她横溢的才华,而名噪京都文坛。然而,评梅薄命,遗恨千秋。她来到人世间仅仅二十六年,便撒手离去了。

  惜哉,苍天!

  你断送了评梅的爱,你又断送了评梅的命!使令她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仅仅二十六个春秋!

  虽然,苍天不成就评梅于当时,但是历史却成就评梅于千古!

  

  






风流才女——石评梅传初版后记






初版后记

  长篇传记文学《风流才女——石评梅传》,即将出版。这是我的第三部长篇作品。其间,感慨良多,零零乱乱,不成文章。且记在后,以为后记。

一

  一个人的童年,应该是产生中最美好、最无忧无虑的时代。应该背着小书包,接受妈妈的抚摸,听着妈妈亲切地嘱咐,蹦蹦跳跳上学去。

  我像所有的孩子一样,渴望着念书,渴望着坐在课堂上听老师讲课,渴望着和那么多的同学一块玩耍。

  但是,我却不得不扛着扁担,扁担上挂着一串绳子,腰上别着把小镰刀,每天迎着初升的太阳,经过大连金州的七里村、八里村,到几十里地以外的家乡东边的大和尚山去打柴,负责八口之家烧火做饭用的柴禾。

  偶尔有一天能带上一块玉米面饼子进山打柴,那么,这天山谷间便有我的欢声笑语。但是,经常早晨只有一碗玉米面粥来充饥,中午没有干粮带。人小,干活,饿得快,一碗粥,一泡尿,肚里早已空得慌,只好坐在山腰上哭。那时,我只梦想能有一块玉米面饼子!眼看天黑又怕狼,只好咬着牙,流着泪,一步一步住家挨。

  为了能念书,有时我一天上两趟山,砍两担柴。积攒下足够的烧柴,我终于上学念书了。那时我已经十一岁了,却已经当了三年的小樵夫。

  哦!家乡黄海之滨的大和尚山,那山中肃穆恒静的谷壑密林,那山谷密林之中幽寂古朴的寺庙古刹,在在都印满了我儿时的足迹,流下过我多少辛酸的泪呵!

  十一岁,我入了八里小学二年级,后来又转入七里小学,终于实现了我渴慕日久的学生生活。感谢上帝赐给我一位温柔善良的乡村女教师,她像姐姐,又像母亲,寓情育于教育事业之中。她给了我爱,给了我温暖,她使我苦涩的童年,添上了许多欢悦的色彩。

  但是好景不长。不到一年,换了个用野蛮手段进行“教育”的王姓教师。一个班,六个学习小组。他居然把我开除“组籍”!我不属于任何一个小组,我被遣送安置在全班最后一个座位上。可我是全班个子长得最矮的一个。后来,他逼使我必须把同座位一个各科成绩均在零分分数线上的、有痴呆症的同学帮助到60分以上,不然就永远把我开除“组籍”,让全班同学将我孤立起来!于是,我不得不被迫辍学,转入金州纺织厂子弟小学。那位王姓教师,如同那位乡村女教师一样,永远深刻在我孩童时稚嫩的心灵上。

  呃!一个人童年时心灵的创伤,一辈子也是抹不平的呀!不过,它可以更早地激发我去认识人生,思索人生。它可以缩短一个人的童年期,更早地越过这个年龄段,而提前进入少年、青年的行列。

  后来,当我发现评梅当年也是寓情育于教育事业之中时,我的心被震动了。我写石评梅传是歌颂评梅,同时也倾注了对我儿时那位乡村女教师的深深的爱。

二

  1962年我作为大学中文系的学生,第一次来北京游玩,到过陶然亭公园。我在高石之墓前伫立了许久许久。我反复吟诵评梅题写在高君宇墓碑上那大气磅礴、光彩照人的诗句,——

          我是宝剑,我是火花。

          我愿生如闪电之耀亮,

          我愿死如慧星之迅忽。

  我反复揣摩评梅题写在这首诗后面的几句感情深沉浓烈的话语,——

    这是君宇生前自题像片的几句话,死后我替他刊在碑上。

    君宇!我无力挽住你迅忽如慧星之生命,我只有把剩下的泪

  流到你坟头,直到我不能来看你的时候。

                      评梅

  在荒家的四周我镇日踟躇徘徊,是悼亡当年那位灵魂高洁、命途凄艳的少女吗?是缅怀远逝的古亭梅魂吗?是寻觅陶然亭畔评梅的泪痕,足迹,春恨,梦影吗?对于一个年轻的中文系大学生来说,虽然激动感奋,然而束手茫然,一无所知。因为,任何一部文学史,对石评梅这位“五四”新文化开创时期的著名女作家居然只字末提。

  二十年后,有关高、石的材料相继问世出版了,其中特别重要的,是邓颖超同志对高君宇和石评梅的高度评价和赞美。我借重这些材料和评梅的作品,决心为一代风流才女的坎坷悲艳的一生,写一部传记文学。

               柯兴

               1986,3,2,于京郊复兴庄

  

  






风流才女——石评梅传再版后记






再版后记

  1986年初,我在这部书的初版“后记”中,曾经写过这样的话:“我写石评梅传是歌颂评梅,同时也倾注了对我儿时那位乡村女教师的深深的爱。”

  著名文学评论家张韧在一篇评论文章里,对上面这句话,有过极深刻的论述。——

    1962年,当柯兴作为一位大学中文系的风华正茂

  的青年学生,第一次来到首都拜谒高石荒冢的时候,虽

  然对高石生平业绩因“一无所知”而一时无法落笔,但

  是他对君宇的“我是宝剑、我是火花”的浩然之气的

  景仰,对古亭梅魂的缅怀与追思,这应该说是作者二

  十年后写此书的情启灵动的最初之因。还有一个动因

  也是不能忽视的。即作者说:“我写石评梅传是歌颂评

  梅,同时也倾注了对我。儿时那位乡村女教师的深深的

  爱。”这是他在小说《后记》里所写的,看来似自我抒

  情的闲笔,其实它是作者无意之中道出了写《风流才

  女——石评梅传》另一个重要因素。福楼拜说“包法

  利夫人就是我”;郭沫若说“蔡文姬就是我”。其实包

  法利夫人和蔡文姬,不过是他们笔下的小说和戏剧里

  的主人公,她们的经历和作家本人并没有多少共同点。

  郭沫若与福楼拜所以这样说,主要是因为他们和自己

  创作的人物心灵息息相通,倾注了他们浓烈的感情。柯

  兴并没有说“石评梅就是我”,然而,评梅的形象无疑

  是灌注了作者对那位温柔善良的、曾“给了我爱,给

  了我温暖”的童年时代女教师的情丝。

    从对小学启蒙女教师的怀念之情,大学时代因观

  瞻高石之墓而激发的敬慕之情,直到读了评梅作品集

  和邓颖超同志的题语,如果没有这一条数十年积累的

  挚爱的情感线,我想,柯兴也许不会写《风流才女——

  石评梅传》的;即使写了,也不会是一部盈灌着激情、

  柔情和诗情的成功之作的。

  1987年、1991年,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两次连播这部长篇传记文学的时候,连初版“后记”也一块播放了。于是引来了不少听众及读者,在来信中询问“乡村女教师”的情况;他们问我为什么对她有那么深挚的感情,以及她后来的情况怎样了。

一

  真的,每当提起“教师”这个词儿,我的心中总会油然而生敬意。在我的—生中,从小学到中学到大学,教过我的老师许多许多。但是,给我印象最深的,还就是“那位乡村女教师”了。

  1945年8月15日日冠投降,这年的8月22日,苏联红军进驻了我的家乡旅大地区(即旅顺大连也包括金州)。新旧交替,百废待兴,百业待举,社会一时顾不上我们这些郊区农村的孩子。

  我们村,是金州城郊的八里庄,大约是离县城八里地的意思吧。村东是大和尚山,那时,山高林密,野兽出没;西边是渤海湾,海阔天高,渔帆点点。我的家乡,要山有山要水有水,可爱极了。可惜,就是没有学校,没有教师。

  有一天,我额娘告诉我,说村里来了个女教师,是大连师专毕业的,看模样挺俊俏,就是岁数小,左不过十八九,哪就能管得了孩子?她自己才是个孩子嘛!

  我在深山老林里砍柴,直到十一岁进学校,——我们这些野惯了的孩子都给笼进了八里小学——一家土改时被赶走了的地主大院。

  学校虽有了不少教师,教我的,还是我额娘说过的那位女教师。她长得挺好看,很文静,很和蔼,总是笑眯眯的,从来不吼我们、呵斥我们,我们都很喜欢她。你就是上课玩东西说话,她也只走过来摸摸你的头,冲你笑笑,摇摇头制止你,使你感到温暖,感到柔情,感到爱。特别像我这样的小樵夫,从小生活在深山老林的壮美粗犷里,生活在大海的雄壮与狂野之中,经常受到饥饿与孤独的袭击,受到黑暗与野兽的恐惧的包围。我强烈地感受到她的温柔她的爱,像一股股暖流滋润着我稚嫩的心灵。

  女教师的家住在县城里,离我们八里小学总有十几站远。丘陵岗坡路,没有车,她每天步行。有时她来晚了,我们想她,就成帮结伙去接她,一直接到北山苏联兵营的道边上。那是她的必经之路。

  有一回下大雪,我们全班大队人马去迎接她。路上,她和我们一起打雪仗玩。她清脆纯洁的笑声洒满一路洁白的雪地,仿佛是细碎的银块撒在大地上。太阳一照还放着光亮呢!有时,她和我们一块去山里拣松仔,摘蘑菇,爬山比赛。我小时候极顽皮,况且这座我砍了三年柴的大山,哪哪我不熟?我逞能,爬到一棵很高很高的钻天杨上拆老鸹窝,吓得她胎煞白,声儿发颤,仰着脸喊我叫我快下来,别摔着。待我下来时,她一下把我搂到怀里,说:“妈呀,可吓死我了!”我听得见她的心蹦蹦跳得厉害,白净的额角,丰胶的唇边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我不知心疼老师,我只觉得很好玩。有时,她和我们去海边赶海,拾海货,拣贝壳。她两手抓着裤管儿,裸露着两只白嫩的小腿趟着海水,一个浪头打来,溅她一身一脸的水。她咯咯地笑着,笑声甜美、柔嫩,纯洁得像是一串串珍珠撤在海滩上,撤在一望无垠的大海上。

  有一次,早晨,已经上课了。可她没来。我们去接她,一直接到苏军兵营也没接到。我们正愣愣地朝城里的方向眺望,突然,看见她披头散发,衣服撕破了,半裸着上身,嚎叫着从兵营里跑了出来,仿佛是疯了一般。等我们几个回到学校,只见所有的学生都站在院子里,鸦雀无声。只有女教师的哭泣声,阵阵从教研室里传出来。我永远也忘不了那柔弱悲痛的低泣声,仿佛是无数根钢针扎在我幼小的心上!

  第二天,她没有来上课。从那以后,我没有再见到她。后来听说,苏联红军在小北山上要枪毙两个犯纪律的士兵,正要开枪的时候,她跑到山顶上,苦苦地哀求,才把那两个士兵从枪口底下救了下来。

  1957年整风的时候,听说她把这件事的经过谈了出来。接着反右。她因为“美化自己”、“诬蔑苏联老大哥”、“破坏中苏友谊”的罪,名受到批判。1958年,因为她后来执教的这座学校所定右派名额不够数,便给她戴上了右派的帽子。那一年,我考入东北人民大学中文系,离开了家乡;有一年暑假回家,听我额娘说,那年第一个来到我们八里村办学的女教师投海了,身后还扔下个小女孩。我躺在炕上叹息了半宿,流了不少泪。她死的时候,也许才二十几岁吧?

  多年以后,有一次,我回家乡采访,中间去了八里小学、县教育局,还到过七里小学和八里小学的几位教师家里,还托了好几位我中小学的同学,打听我那位乡村女教师离开八里小学以后的情景,以及她现在何处。可是,没有一个人知道。四十年了,人世沧桑,也难怪!

  我怀着抑郁惆怅的心绪,只好去了海边,去了那个据说是她投海自尽的地方。看天水一色,听海涛喧啸。我镇日徘徊在海边,是寻觅她的足迹、笑语,她的泪痕、遗恨,还是她在人世间的绝望?是悼念当年那位美好善良、然而命运悲惨的少女,还是被扼杀的年轻的生命?不!我是从心底里在呼唤她,呼唤我儿时启蒙老师远逝的英魂!

  我弯腰拾起一个贝壳,仿佛就是当年她拾起过的那个,那么洁白无瑕,在沙滩浅浅的海水里闪着耀眼的光亮。于是,她甜甜的笑语,俊美的面容,又鲜活地浮现在我的眼前——那个从大连师专毕业、家住金州南城外,带着对新生活的向往到山村来办学的女教师,那个像姐姐又像母亲,给了我爱,给了我温暖,使我苦涩的童年添上了许多欢悦色彩的温柔善良纯情可爱的少女!

  哦,我儿时的启蒙老师!

  我望着她葬身的茫茫无边的大海,向着也许至今还游荡在蔚蓝大海上的不死的师魂,深深地鞠了三个躬:老师,你柔弱而伟大的灵魂,永远和你的学生同在!

二

  我和所有的人一样,曾经有过幻想,有过梦。但,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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