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楼-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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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必须的,不能借,再说谁也不借。哎,你听见没有,你也给我算算,得多少钱……” 卢孟实呆呆地站在原地,一腔热情被浇了盆冷水,可还不能发作,只有转移目标才行,
他转了话题,说:“大少爷,我忘了告诉您,七爷来了。”
大少爷问:“哪个七爷?”
“英王府的。”
大少爷一听这话,一下就精神了,忙问:“就那个会唱会写会说腔儿的人?”
“就在里间坐着哪!”
唐茂昌惊奇地问卢孟实:“是你请的?”
“我就是为您请的。”
唐茂昌兴奋地叫道:“你怎么不早说呀!余老板都服他,余老板最红的那出《汾河湾》
就是他给改的腔。我得借机会认识认识他。”
第三章 九(3)
卢孟实一听这话,松了一口气,说:“哦……可不是吗,现在他就在那边雅间儿。”
唐茂昌整整仪容,提高嗓子,换成戏腔,夸张地叫嚷道:“七爷在哪呢?七爷——在
哪里——”临出门还不忘吩咐:“告诉柜上,七爷那桌不收钱,我候啦!”
等大少爷进了雅间,卢孟实望着天,长长出口气。和瑞英的这一仗他虽然棋高一筹,生
意内随外顺。可他真正想的,还是一门心思要起大楼,要坐上轿子呀……
晚上,瑞英一个人正独自坐在店里生闷气,这时,花鼻子推门进来了。瑞英看他那副不
着调的样子就来气,说:“你死哪儿去了?”
花鼻子忍惯了,对瑞英的责骂只是记在心里,不轻易发作,他说:“照您的吩咐,我办
正事去了。”
接着小声说道,“东家,我问着了,鸭八吃的主意是做堂子菜的那个玉NFDA6儿
给他出的。”
“玉NFDA6儿?”
“对,什么盐水鸭肝,卤水鸭心,这都是夜里八大胡同吆喝着卖的那些东西。卢孟实没
见过,也想不到,都是望春台那个小婊子玉NFDA6儿给他提的醒儿。我想,他们俩肯定
有一腿……”
瑞英一听这话,霍地站起来,青筋直暴,把花鼻子都吓坏了。瑞英二话没说就冲出了门
,他在夜色中疾行,他感到愤怒的火焰就要将他烧化。来到望春台,见大门已关,瑞英举起
拳头朝大门一阵猛击。院里,小翠喊:“关门儿啦!”
瑞英不停地砸门。小翠听了,很生气:“关门儿啦!明天再来吧!”
瑞英喊道:“小翠!开门,是我!”
小翠走到院门口,打开大门见是端英,不解地问:“瑞大爷?这么晚了……”
瑞英冲进门里,拨开小翠,径直往里走。
小翠拉住他喊道:“哎,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姑娘睡了……”
瑞英冲小翠吼道:“叫她起来……哼!”说着他已闯到玉NFDA6儿的房门口。玉NFDA6
儿此刻正对镜
卸妆,听到门外动静不对,便起身朝外走,还没走到门口,瑞英就气冲冲地闯了进来,把玉
NFDA6儿吓了一跳。
“什么事儿呀?大夜里的闯到我房里来!”
瑞英见玉NFDA6儿楚楚动人的样子,心里一疼,像有一头怪兽在咬他,他怒道:“
我问你,你和姓卢的有来往?”
玉NFDA6儿似乎无所谓的样子:“我打开门做生意,什么人都得来往。”
瑞英说:“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玉NFDA6儿生气地说:“您问这些干什么?”
瑞英狠狠地说:“告诉你,我跟他有杀父之仇!”
玉NFDA6儿转过身正色道:“瑞大爷!您要是还有别的事,就快说,要是跟我
说您跟卢孟实之间的恩恩怨怨,那,恕我得罪,我不想听!”
瑞英霸道地说:“你不想听,那就别往事里搅和。” 玉NFDA6儿看着瑞英感
到又气又心寒:“早我就和你说过,对人对事,我有我自己的看法,这别人管不着。”
瑞英也急了,说道:“所以你就给他当军师,出主意!”
玉NFDA6儿争辩道:“我是给他提过醒,可不是冲你。”
“谁给钱你就冲谁,是吧?!”
玉NFDA6儿皱起眉,她没想到瑞英会用恶毒的话来伤她,她气得声音有些颤抖地说
:“你说什么?你把我看成了什么人啦?”
瑞英也觉得话说重了,但他依然固执地说:“我以前没觉得,我尊重你,护着你,不让
别人欺负你,可是,你居然这样对我?”
玉NFDA6儿说:“这事儿,说起来就是为了克五那席‘金玉满堂’。我也是还个人
情,并不是……”
“别说了!”瑞英粗暴地打断玉NFDA6儿的话,“我算是认识你了!婊子无情,戏
子无义,还真是没错!”
第三章 九(4)
玉NFDA6儿觉得脑袋嗡的一下,她气得脸都变白了:“你,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
么上这儿来羞辱我?我可以和你来往,也可以和别人来往,我又没卖给你!”
瑞英也激在火头上,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大洋往桌上一拍,叫道:“大
爷我今儿个就买下你!买下你,往后就谁也不许碰你!”
玉NFDA6儿气得几乎要晕倒,她用颤抖的嗓音说:“你——?你把我当什么人?你以
为我是……”
瑞英一撇嘴:“你以为你不是?!”
玉NFDA6儿突然大叫:“滚!你给我走!”说着,她愤怒地将瑞英推出房门。
关上屋门,
她靠在门上大哭起来。瑞英嘴里骂着,转身就走。小翠站在院子里,被这一幕吓傻了,她对
瑞英怯怯地说:“瑞大爷,你这话捅到她心窝子上了!”
瑞英还在火头上,也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什么,他对小翠没好气地说:“哼!她自找!”
说完,悻悻地走掉了。
玉NFDA6儿躲在房间里痛哭,小翠
推门推不开,焦急地劝道:“姑娘!别哭了,不值当的……”
玉NFDA6儿不理,小翠继续说:“您开开门儿呀。您不开门,我可撞了!”小翠急得欲
撞门,这时,
房门忽然打开,一脸泪痕的玉NFDA6儿站在门口,像一枝霜打的百合花。她抹了一把眼
泪,对小翠说道:“望春台不能呆了。”小翠听了,一片茫然。
日上三竿,刘金锭才懒懒地走出屋来。勤行管事的对他说:“您这么晚才起来,人市都
快散了,哪儿还找得着事情做。”
刘金锭一挥手说道:“别招我!烦着哪!”说完,她溜达出去。管事的在他身后愤愤地说:
“没钱了还这么横。”
刘金锭在街上百无聊赖地转了一天。天渐渐黑了起来,她来到一家饭铺随便吃点小吃,
一整天,她都没吃什么东西。那天,卢孟实用马车把她送回来,临走就撂下一句话:“金
锭
,有什么难处,记得有我卢孟实,什么时候我都欢迎你来。”她只顾想着心事,没注意到两
个叫花子早就盯上了她。不一会儿,其中一个小叫花子凑到她身边:“大爷,您可怜可怜我
吧,都一天了,水米还没打牙呢。家里还有八十多岁的妈等着我这口吃儿呢……您瞧我这
条腿,叫奉军的炮弹给炸的……我们娘儿俩没法儿活呀……”
刘金锭心烦地挥手:“去去去!”
小叫花子哭起来:“大爷,您的心真这么狠吗?我看您可是像好人啊,您不可怜我这残
废,您也得给我那老妈一口儿吧,八十多了,跟着我这没用的儿子遭这个罪啊,我活着有什
么用啊……”说着他居然开始抽自己嘴巴。
刘金锭实在看不过去,叹口气,从怀里掏出钱袋,刚要掏钱,却没料想小叫花纵身一
跃,一把抢过她的钱袋,转头就跑,他那条腿根本就不瘸。
刘金锭知道上当,大骂着追去。两个小叫花子在前边跑,刘金锭在后边追。眼见着就要被
刘金锭抓住,小叫花子一吹口哨,立时围上来几个乞丐。刘金锭身大力不亏,打倒两个,嘴
里骂着:“把钱给我!兔崽子!”
乞丐帮围攻她。混战中,刘金锭的后脑勺挨了一棍子,她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等刘金锭醒过来,已是深夜了。夜空中,一道闪电划过,响雷过后,落下大雨。雨哗哗
地下着,一身雨水血水的刘金锭在泥地里艰难地爬着。她咬着牙,在夜雨里痛苦地分辨着
方向……
卢孟实这一夜被雷雨吵得睡不着,他早早起来,穿过店堂,刚要叫伙计们,却听门外有
动静。他走过去,把大门打开,发现门边正趴着一个人,只见此人一身泥水,还带着血污。
卢孟实以为是路倒,刚要说话,就听那人用微弱的声音叫道:“卢……”
卢孟实蹲下身一看,不禁大惊:“刘师傅?是你?这是怎么回事?快!福顺成顺小生子
!快来!”福聚德的伙计们跑出来,见到此景,赶忙将刘金锭搭了进去。
第三章 九(5)
刘金锭头上裹着布,靠在床上休息。卢孟实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来来来,趁热儿
喝了。”刘金锭接过药,喝下去。卢孟实又倒水给她:“漱漱口。”
刘金锭不好意思地说:“唉……我……”
卢孟实打住她的话:“什么也别说,说了就见外了。”
刘金锭不禁叹道:“唉!我十来岁跟着我爹进宫,混到现在……”说着,刘金锭眼
圈发红,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脆弱过了。
卢孟实安慰地拍拍她的肩:“别胡思乱想,要不我去请那位德国范大夫?”
刘金锭说:“不用不用,千万别请他来,我害怕他给我打针!你就按我给你那方
子,再吃两服就没事儿了。多放点生姜大蒜就成。”
卢孟实说:“我已经叫他们上同仁堂抓去了。”
“其实不吃也成。”刘金锭苦笑着,最近她对自己的未来越发感到迷茫。
“还是吃两服好。”
刘金锭对卢孟实笑了笑,然后又沉默半晌才开口说道:“打扰你两天了,等好了我就走
。”
“上哪儿啊?”
“我这人自在惯了……”
卢孟实叹了一声说:“自打你从宫里出来,我就应该把你接到我这儿来。可你老躲着我
……”
刘金锭摇摇头,她看着卢孟实,内心充满感激。卢孟实继续说:“你的心思我知道,干
这行儿干得伤心了……”
刘金锭说:“是伤透了。”
“那是你一时心里有气。但凡干一样事,只要有说得来的,能想得到一块去的好伙伴,就能
干,能干到老,干一辈子。”
刘金锭摇摇头说:“我就是真想留你这儿也不成,我又不会烤炉,不能白吃饭。”
卢孟实一听这话有松动,心里高兴,说:“我就知道你是这句。你这身手艺,到哪儿
也不白吃饭。福聚德没热炒是吧?你先留下,添热炒的事我这就筹划。”
“那,等你筹划好了,我再来。”
卢孟实一瞪眼,说:“我是真心地留你。上次在望春台,我的话就没说完。后来,我一
再请你,可你就是不吐口。这次你落了难,第一个儿想到的就是我,这就证明,你信得过我
,咱弟兄俩投脾气,有缘分。你爹生死不明,北京城里也没有个三亲六故,你不能这么没家
没业地满世界流浪了!你就听我的吧。”
刘金锭望着卢孟实诚心诚意的样儿,心里万分感动,但她嘴里却没答应是否留下来,只
和卢孟实聊起了家常。
一大清早,福聚德的小生子就被尿憋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着急地往厕所跑,到了厕所门
口才发现平日从不插门的厕所,门被从里插上了。小生子一边解裤子,一边踢门,他感到非
常奇怪,便冲里边叫:“开门,我憋不住了……”
刘金锭在厕所里说:“等会儿!”
小生子急得直跺脚:“你快开开门!我上我的,你上你的!”
过了半天,门才开了,刘金锭有点愠怒地走出来:“在外边瞎叫唤什么呀!”小生子急忙进
到里面:“插什么门哪,福聚德里里外外都是老爷儿们,
以后别插了。”
常贵这天到得早,一清早也来上厕所。听到两人对话,又看见刘金锭气呼呼的背影,常贵感
到有些不对劲儿,他回头望望刘金锭,不禁沉吟了片刻。白日里,罗大头气不顺就拿徒弟撒气。他扯着脖子喊:“成顺!成顺!这小子上哪儿去了。
”
福顺听了,跑过来说:“罗师傅,成顺送外卖去了,有什么事我给您办去。”
罗大头依旧愤愤地骂:“成顺这小子,瞅我不打断他的腿!”
王子西站在柜台后面,对罗大头说:“又怎么啦?叫魂似的。”
罗大头问王子西:“二掌柜,你过来!问你个事儿。他真把刘金锭留下了?”
王子西一清早就开始打算盘,他翻着眼睛看了看罗大头说:“这个,我不知道。聘工请
人的事由他做主。”
第三章 九(6)
罗大头不忿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