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骸-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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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柯南还一如既往地信任他就好了。这样就够了。
18
那些企图把你从我身边带走的人,都让他们去死好了。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就算,欧阳是对的,我心里住了个魔鬼,至少,我玩你玩得很认真。
浅井走了,柯南,他不会再回来了。
你身边只有我能依靠,只有我能让你一直依靠。
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吗,以后遇到什么事情你都要告诉我,无论你想杀人还是做什么,我都会帮你,但你不能瞒着我。
因为我喜欢你。
我会努力,让你有一天心里只有我,只看到我。但在那之前你一定要相信我才行,完完全全地相信我。
我可以允许你出于好意瞒着我一些你瞒不住的事,但是不要骗我。
别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19
为了让尸体早一点被发现,神佑把欧阳贤的尸体搬到了教学楼前的草丛里,伪造出他是从自习室出来后突发心梗死亡的假象。
原本计划很完美,子夜已过自习室里的学生不会再下楼,巡夜的欧吉桑也该睡了,不会有人发现他移尸的。
原本。
完成之后他笑得得意,谁想刚一转身,笑容就凝固在脸上。
女孩站在枫树下,一双血红色的眼瞳呆呆地望着他。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站在那的?
“你说有事,就是这事?”
“堇……”
第七章 涅槃
20
夜荒川。潮水湿了鞋底。浅溪堇和神佑哲哉坐在河边台阶上,望着映了破碎的月的河水。
“一定要杀他吗?你答应过我不再做错事的。” 堇抬脚弯起腿,解开鞋带重新系好,“都过去那么久的事了,忘记有那么难吗?”
“我想度过,但他们不肯放过我。”神佑紧攥着缚魂绫的右手浸在河水中,白月染了一丝昏红,“我对柯南不好吗?他是我弟弟,杀人我都肯替他做,还不够吗?我坏,他们就是好人了吗?至少我是真的关心柯南。就算我离开他,如他们愿,又有谁会去照顾他?离了我他要怎么活?浅井不会回来了!”
“……你来东京之前一切都很好的。”
浅井和四枫,他们一直很好的。
“总之就是我不该活着回来就对了,那时候应该一刀挂了我就对了!都是我的错!”
一拳打碎河中的倒影,涟漪四起。
“没有人这么说。”
“凭什么!我做了这么多还是不如他!他有什么好,一个冒牌货的冒牌货!他把我的一切都抢了!”神佑压低了声音吼道,声音有些哽咽。他吸吸鼻子,双手合十举过头顶,肘架在膝盖上,把头埋进臂弯,“我没有哪一刻不想从他的影子下走出来,从我自己的影子的影子下,呵,是我的……分明都是我的……他是我的……”
堇坐到他旁边,抬手摸他的头安慰他,“慢慢会好的,时间会治疗一切,让你从容地忘掉他,重新开始,做个真真正正的冒牌货。”头发蛮硬的不过很顺,像小狗,呃,大型犬类。
忠厚的大型犬类总是很温顺,尽管如此还是得经常哄哄,才不会让他沉闷到懒得摇尾巴。
用力把眼泪吸回去,神佑猛地一把拽过堇的肩膀狠狠地抱个满怀,手臂收紧,似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又在撒娇了啊……
她愣了一下,手搭上他肩膀。
我们神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他把头埋在她颈间,喉咙微微震动,喃喃道:“神佑,帮帮我……”
“神佑,帮帮我……”
神佑……
他唤她,神佑。
“我说,初次见面,我是神佑!”
沉浸在回忆里的神佑不由得一惊,指尖扣紧了书页留下一道深深的印痕。
如果她是神佑,那他是谁?!
他是神佑啊!
而且她不是浅溪,堇……
他好像,想起点什么了。
21
浅溪,是她父亲的姓。她的父亲,浅溪秀明,就职于冲绳一所高校任美术老师。堇也是父亲取的名字。
而她母亲,她的母亲……姓神佑。
神佑抚子,现在是浅溪抚子,诡妖。她是诡妖的女儿。
父母复婚前,她随母亲姓神佑。
——名晴哉。
神佑晴哉,冲绳人,与自己同年9月生,诡妖,能力是通过身体接触读取记忆,其意念于所观察的记忆对象有轻微影响。
——为什么他会知道这些?
因为他是神佑哲哉。
神佑晴哉,浅溪堇,是他姐姐。
神佑这姓氏并不常见。
所以当她发现,自己用了她母亲的姓氏做假名,就半开玩笑地说,你好像我弟弟啊,其实我一直想要个弟弟。
可为什么,两年前自己要取神佑哲哉这个假名?如果说终于能找回自己,为什么不用被领养前的原名?
——他的原名是什么?
还是有一些东西,深埋在脑海的某个角落里。
奇怪的是,似乎浅溪堇之前并无意透露她是诡妖的事。身为安倍旭武的弟弟,柯南只知道她通灵也就罢了,可连一直当做亲弟弟看待的自己也要隐瞒,她未免隐藏得太好了吧?
有多少人知道神佑晴哉这个名字?
对所观察的记忆对象有轻微影响……是多大的影响?够不够把一个人过去的所有记忆涂成一张白纸?
“神佑,帮帮我……”
帮帮我……
“神佑君。神佑君?神佑君!”浅溪堇拍拍神佑的肩,轻声唤他,指指墙上的挂钟。十一点四十三,午饭时间,自习室里的学生走了大半。
“要去吃午饭吗?”
“噢,不了。我等柯南放学一起回家。”神佑低下头避开堇的目光,胡乱地翻了几页书。
一年级这次段考整体成绩过差,周六临时加课,下午还要补考。
“四枫君有挂科吗?”
“没有。”
“那也要一点开考才会放吧,老巫婆从来不早放人的。”
“没关系,我等他。”
堇笑着拿他打趣:“啊,都没人等我回家,真羡慕呀,四枫君很幸福呢。”她从书包里拿出两盒便当,递给神佑一盒,“喏,安倍学长让我带给你的,拿着吧,光子做饭很好吃噢。”
神佑顿了一下,微笑着接过来,“谢谢。”
谢谢你,姐姐。
22
当然他想起的还远不止这些,只是他不知道,该不该由他去如何评说。
23
出了教学楼看到等候已久的神佑,柯南长舒一口气,朝他微微笑了下,笑得很甜,然后走上前去摸他额头。
“烧昨晚就退了,没事了。”神佑拉过他的手又摸摸脸颊。确实退烧了,果然就是不睡觉闹的。
柯南点点头,任由神佑牵着他的手往前走。
“还没吃午饭吧?我们去旭武家蹭吧,光子这两周没有补习班闲得很。”
不是“你家”,是“旭武家”。
“嗯!”
神佑刚走了几步就发觉不对,被太过殷切的目光盯着,弄得他后背凉飕飕的。偷偷向后瞥了一眼,然后在对方扑过来的瞬间脱手逃走跑出50米去,总算松了口气。
噢耶,逃过一劫。
被丢在后面的柯南不满地撇撇嘴,快跑几步追上他,然后一路安安分分地牵着神佑去旭武哥那。
昨晚神佑在街角干的事,他躲在窗帘后面都看到了。
他当真以为自己平时不会去动药瓶吗?
分明是被骗了,却莫名地好感动。
什么时候你才能打开你的心看一看?
24
篮球场边的树荫下,达也趴在单车上编写好简讯,然后把手机递给博雅,博雅点点头,按下发送键。
简讯已发出。
博雅合上手机,抬眼看渐行渐远的两人,一双眼敏锐异常,阴冷的眼光仿佛要将那两人的身体洞穿。
好无聊啊,我们去哪玩?
回家。
抬手理了理达也的乱发,博雅调转车头。
神佑哲哉,不要让我抓到。
江东区,荒川边一片疯长的草地。
正在画河堤素描的藤原萤玹收到简讯,只有四个字:神佑哲哉。
发件人:那男人。
25
自习室。堇望着墙上的挂钟发呆,右手有节奏地敲击着厚重的书页,发出细微的闷响。
终于恢复记忆了吗……两个月都不到,看来不是很严重。
亏得她还为此担心了好一阵,迫不得已用欧阳贤的事刺激他,希望他能恢复记忆。
神佑晴哉,似乎,被你亲爱的弟弟耍了呢。
她淡然一笑,起身收拾书本。
不会遗失的,那些记忆,只是埋在脑中某一个角落,暂时想不起来而已。
——那样的罪,容不得再犯第二次。天谴难逃。
“神佑,帮帮我……”
当时他在耳边喃喃,带着些许哭腔,热气吐在耳里好痒。
毫不犹豫地推开他,用力过大不小心打掉了他手中的缚魂绫。欧阳贤已死,缚魂绫完成任务,自然要去找主人的,兀自飞走了。
“拒绝我吗?”他失落地看着自己,眼泪好像随时都会掉下来。
“……我会帮你。”
拒绝的话,无法看着那双眼睛说出口。
泪水无声地滑过脸颊,落在百褶裙上。
多么漂亮的一双眼睛。
既然这是哲哉的选择,那么作为姐姐,也只能祝他幸福。
“敬萱,你在那里,还好吗?”
在,那条流淌着鲜血的走廊尽头,那个阴暗狭小的柜子里,那辆货车的车轮下面……
是我,是我把我的敬萱,遗弃在那可怕的地方的啊。
26
近两个月前,4月4日,凌晨。
静夜无风。花奈坐在秋千上,低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生锈的铁环摩擦支架,刺啦刺啦地响。柯南坐在八重樱树下的横凳上,弯下腰,把头埋在臂弯里。
半晌过后柯南抬眼,缚魂绫回来了。欧阳贤已死。
缚魂绫已飞到他头顶,他正要抬手去接,突来的怪诞的风却将其吹远。
花奈抬头,伸手抓住缚魂绫。绫上金色的缚咒染了血在月色下呈一抹诡异的绯红。
欧阳贤一定很诧异,缚咒已除,他为何会死。原因有二:
一,杀他的人是神佑。
二,缚魂绫上除了缚咒外,还下了引魂咒,寿命过短因而初学者都极易掌握,却异常实用的咒术。
花奈轻轻擦拭去那一小片绯红,走到柯南跟前,将缚魂绫递上。
至此结束了,六年来的苦痛和煎熬,终于可以回到原点,重新开始。
夜幕褪去,光河消散,新的世界就在眼前。
27
“现在的神佑哲哉,是个披着川井南的外皮的怪物!”
……
To Be Continued
第八章 恶意
1
凌晨才睡,被铃声吵醒时他窝在被子里睡得正熟。伸手在床头摸了半天找到手机,摁掉来电,往床下一扔,被子往头上一闷本想继续装死,无奈对方太过坚持,铃声不断,吵得他想骂娘。一拳砸在枕头上,咬着牙爬起来跪在地上摸手机,接电话的时候眼睛还没睁开。
“喂……”
“起床啦——!”拖得老长的尾音震得他耳膜嗡嗡响,瞬间就清醒了。
“也不看看表!都几点了?几点了!还睡!猪啊你!”
“昨睡得晚……”张大嘴巴一边哀号一边揉耳朵,怕她听到不敢发出声来。
“我睡得不晚吗?早上就叫你,你个裸尸就是不起!”
“你小点声啊,影响不好……”
从床脚的背包里拿了衣服放在床上,他用肩膀夹着手机,脱了贴身穿的牛仔裤,套上外出穿的裤子,“好啦好啦我起,太阳下山之前保证送到,绝不误日程,OK?”起身拉上拉链,系好皮带,单手套上衬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开窗通风。
对面顶楼房间的窗帘突然拉上。
“……衣服给我赶快穿好!在家也不准裸奔!”
他顿了片刻,翻了个白眼,拉过开敞着的衣襟,系扣子。
“……知道了。”
什么嘛,既然在家干嘛不直接过来叫他,最讨厌morning call了。
挂了电话,他揉揉头发,下楼去浴室刷牙洗脸、梳刘海、理鬓角,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傻乐。最后他打上一条藏青色的领带,整好领子,摸摸下巴,满意地傻笑。
虽然是自己的脸,每天都看得见,不过还是要说,长得太帅了。
“千鸟英二吗……”他眯起眼,看着镜中的人。没了蜈蚣一样攀在身上的伤口,的确算个帅哥。
——那么到底差在哪里呢?
“还是气质问题啊……白长了这么帅的一张脸,气场撑不起来,啧啧……”
2
文京区,羽多野宅。
终于得见半日阳光,转来转去还是回到这里,除此之外不知该去哪。羽多野辰斋愣愣地冷清的家门。若是在一个月前的周末,还会有阿一哼着歌出来浇花,陪他去社区儿童乐园玩球,捉毛毛虫来蹂躏。
他不该回来的。
七年前他就该被逐荒拆解分食、融进光河、与其他分散的意志组合成新生命才对。
强烈的执念令他回来,却无法令他再次离开,无法令阿一的生活回到原轨。
他不该回来的。
门开了,妈妈提着水壶出来庭院里浇花,没有化妆,接连几日加班,憔悴了许多。七年过去,妈妈老了,自己却一点变化都没有。鬼魂是不会长大的。
羽多野诗织浇过花后,耐心地检查每一株植物的生长状况,拔掉杂草,剪掉长歪的枝叶,最后把院里的绿叶植物一盆盆搬到遮雨棚下。她还是细心对待每一株植物,同对待她的儿子一样。同以前一模一样,都没有变过。
什么都没变,跟他一样,都没变,还是以前的妈妈和爸爸,不同的只有阿一。
辰斋默默念着,什么都没变,只有阿一,都是阿一。
羽多野。一。
凭什么他是一?当他羽多野辰斋是什么?鬼吗?
羽多野诗织搬花盆的动作突然停住,转过头来,微笑问道:“进来坐吗?”
辰斋愣住,刚要回答身后便响起一个少年的声音。
“打搅了,不必麻烦,我马上就走。”少年走上前,鞠躬行礼,标准的90°。他穿帝嘉的藏青色校服外套,打一条藏青色领带。
千鸟英二。
“没关系。”羽多野诗织把最后几盆花搬到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