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57-黄集伟语词笔记之五-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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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说起来像废话,可其实不是:很多名人确为名人不假,但却是些根本不会做名人的名人。
说起来,如今生活在大都市里的人们有福有大了。他们不仅穿衣服有“指数”,得感冒也有“指数”。不过,照着这个思路往下想,大约做名人也该有做名人的“规定动作”——而如此规定动作说穿了,要害即“明白”二字——冯小刚的聪明即在于他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冯大明白”:面对事业,他明白要第一个吃螃蟹(所以,他很早就拍肥皂剧、连续剧、贺岁片);面对媒体,他明白要宽容、亲切、自然;面对大众时,他明白绝不可说那些阴损、刻薄之语(反而大胆声称就是要拍观众的马屁),而在面对突发灾难时,他更明白要快速、真诚地出手——他明白适度地讥讽自己以及同行,他明白适度地放一点大话(不再参加金鸡奖)、适度地吹一点牛皮(自己的电影就是有票房),也明白在媒介上展览幸福美满的情感生活——举贤不避亲地与徐老师夫唱妇随、妇唱夫随、互相欣赏、互相表扬。
据此,以国产名人论,冯小刚人气之旺,已几可与股市所谓“黑马、兰筹”同日而语,甚至比之当年的巴菲特也不为过,想想冯老师真该更名为冯…巴菲特,因为他不仅“后市”良好,而且,其“中长阳线”亦清晰可见。
在冯书中,冯老师说,他以前以及现在的一切,不过是在造势力与积累,攒足了劲,他将孤注一掷的,是刘震云的《温故一九四二》——那可是一个要进中国电影史、进金球进戛纳进奥斯卡的项目啊。相比而言,被金鸡奖拒之门外或心脏不适、一集“艺术人生”死活拍成两截之类,不过几根微幅下跌的小阴线,无碍大局。
《习惯性八卦》 第一部分干得好不如睡得好
干得好不如睡得好
(网虫胡淑芬的一个想像)
更没想到的是,作家虹影居然对“睡”这个普通语词在当下语境中的深刻性、复杂性如此无知。否则,她怎么可能在与许戈辉面对面时那般语无禁忌?虹影原话:我见他第一面就说:“我已经不是处女啦!”
当然,如果到此为止,那么虹影至少还知道节制。可事实是,接下来,虹作家依旧全无“话语警惕”,她甚至将江湖上有关她的谣传向电视观众一一坦白无遗:“是啊是啊,他们说我是从南睡到北,从中睡到外……”
在这样一个自曝丑闻式的语境中,一个原本并无危险的采访(大家都知道,许戈辉的主持风格向来不具任何挑战性、攻击性),顿时演变为一个危机四伏的回答:是伟大的虹作家对此浑然不觉?或者,她其实有意如此?如果真为后者,那么,她便并非说不清,而是有意混淆视听……如果我没记错,虹作家并无“中戏”、“上戏”学历。
所以,事实上虹作家身体力行地改写了一句名言——常言道“干得好不如嫁得好”,现在,这个意思已被刷新为“干得好不如睡得好”。如此改造的创造性价值在于,它让我发现,“睡”这个原本寻常动词,已成为现实境况的既具象又抽象的一个概括,它很像前卫音乐“噪音领域”中的“破坏性唱腔”,没有它,我们或许依旧沉浸在温柔敦厚人性幻觉之中?有可能。
早在虹作家之前,著名网虫“胡淑芬”曾提前预告了“睡”字在于当下语境渐次壮大的情形。数年前,他在著名的西祠胡同曾发起过一个名为“用睡字造句”的著名运动——在那个一呼百应的造句运动中,众网民的另类智慧超常发挥:在他们嬉皮笑脸的“睡”字造句游戏中,尤其那种道貌岸然的虚伪与矫情大都分崩离析……其中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他们居然将早年间的一个著名电视栏目的著名口号无情解构:原口号说“不看不知道,世界真奇妙”——可他们却说:“不睡不知道,世界真奇妙”。
如你所知,我在此喋喋不休赞美的,不是虹作家,而是胡淑芬。依照本人偏狭的揣测,虹作家关于动词“睡”的口无遮拦所可能得到的积极评价当远远逊色于消极评价——大家终于知道,尽管写过《饥饿的女儿》、《K》及《孔雀的叫喊》,虹作家其实依旧无比心虚。尽管她有关“睡”的种种放言对她自身而言,很可能是医疗自我心虚的一种“尖叫疗法”,可对大众而言,它只是让读者在看清了她的同时,难免也看轻了她。大众会因为那一声声尖叫走到一只开屏孔雀的反面,那多不好。
《习惯性八卦》 第一部分高潮还是在恐惧与不适中来临了
高潮还是在恐惧与不适中来临了
(某美女作家的名言)
闷热多雨、持续高温……没多久,一个新词伴随酷暑低调出炉:桑拿天。
我想,发明这个新词的家伙与发明“桑拿肘子”那个语词的家伙多半是同一个人——如此推论多半成立,前提是,他多半同时兼有“美食家”、“气象预测大师”双项职责。我记
得在他预言所谓“‘桑拿天’不日光顾本市”那则百字小消息时,恰有一场豪雨过境。
从修辞上看,“桑拿天”一词的“创造”算借用。它简单明了,生动形象。缩略语的好处有很多,不说也罢。在时间与注意力正日益遭受挤榨的语境中,“借用”除去是一种新闻、语词策略外,也算一种生存策略——那些美国佬旨在搬弄妖魔化游戏,所以才会有诸如“地狱鱼”之类的“借用”大行其道……“地狱鱼”?终于荒谬。
与“借用”一样,“缩略”也日益大行其道。在英语聊天室里,“Before”被缩略为“B4”、“GoodLuck”被缩略为“GL”、“ToBeOrNotToBe”被缩略为“2Bornot2B”,激情飞扬、盲打成阵的效果才出得来。对于不少现代人来说,最缺少的不是激情,而是耐心。
所以,事实上我们已生活在一个不断“借用”、不断“缩略”的年代里。相比计算机术语中的繁多“借用”无穷“缩略”而言,“桑拿天”之类不过一个小聪明的小细节。它形象而有趣,相比而言,那些专业“缩略语”已复杂、暧昧、枯燥得近乎于“黑话”——在医学缩略语中,“AA(Anaplasticastrocytoma)”所指为“间变型星形细胞瘤”,如此“缩略”,谁记得住?而通常比喻所谓“初级状态”的“ABC”,当其流窜到计算机缩略语中后,则成为“AutomaticBrightnessControl(自动亮度控制)”一词的缩略语……如此“黑话”式“缩略”当然也只好原谅——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在今天,不凭“专业”立身,每个月末,我们到哪家“计财部”去领银子?
说到英语单词,黄教授兴味盎然:“单词‘主席’为‘chairman’,‘chair’是椅子,‘man’是男人,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就是主席。地主的单词是‘land-lord’,这就是土地‘land’加上主人‘lord’……那么,‘mother’与‘land’组合,这个单词是什么呢?”同学们异口同声说:“地主婆”!
如此笑话当然最忌“过度诠释”,可它依旧让人感慨从生:在“缩略”乃至所有语词中,其实都含有人生荒谬的一面?
物理学家霍金说,他不相信一千年后人类还能生存,除非人类向太空移民。财经学者王安说,他死看不上弊病多多的中国股市,可用美女作家的话说却说“股市的高潮还是在恐惧与不适中来临了”。专家吴某说,“WWW”代表的是“互联网”,可它不正好就是“全世界范围浪费时间(WorldWideWasteoftime)的“同义缩略”?下台后的克林顿说,其实他不喜欢政治,因为进入政治,他就要表演,并且根本无法换角色……他甚至说,假使他年轻三十岁,他甚至会义无反顾地去当一名戏子。
在如上这些聪慧的绝望中,“为什么”一概被巧妙“缩略”乃至忽略。或许恰恰因此,上述聪明的字字句句里,绝望也一样结结实实。
《习惯性八卦》 第一部分搞上了就是搞上了
搞上了就是搞上了
(作家何塞…塞拉的一句妙语)
克林顿希望靠演讲挣钱还债合情合理。不过,后来他预备开价5000万美金,捋胳膊挽袖子,亲自去主持一个脱口秀,则显得有点儿滑稽。传媒称,陈水扁最近忽发奇想,准备为自己编辑出版一本写真集,也很滑稽。
在台湾流行语中有个动词,叫“扁”,其含义大致与北方话中的“找抽”或现代汉语书面语中所谓“贬”语义相似。不过,我依旧相信,“扁”、“找抽”、“贬”三者间具有“姻亲”关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开玩笑地想,上述三词被我拴到一起,很有可能是因为上面说到的那位一把年纪依旧顶风做秀出写真集的家伙给了人们太多灵感——那不是找抽是什么?他不挨扁谁挨扁?
滑稽持续积累,到最后,也便抵达荒诞。“荒诞”一词,很多人以为是泊来品,其实不是。《异神记》里说,“诞”原为小兽之名,又名“讹兽”,生于穷乡僻壤,其身如兔,却拥有一张妩媚人脸,如当下繁多主持人般擅长巧言,且多为堂皇不实之辞。
后来,“荒诞”一词“边远地区的讹兽”这一义项开始发生改变,被用来形容“不真实”、“不近情理”之类。至此,“荒诞”从名词变成“形容词”,并一路抽象下来,以至我们对其原有含义逐渐遗忘。荒诞?什么意思?
这时,用各类笑话、段子、民谣重新提醒有关“荒诞”的各种麻木或遗忘,便成为很多民间文化的落脚点。新民谣说:想当年,红米饭,南瓜汤,老婆一个,孩子一大帮;却而今,白米饭,王八汤,孩子一个,老婆一大帮。
相对于那些麻木和健忘而言,如许民间文化杂碎,让“荒诞”变得像手机按键一般具体而实在。在另一个“杂碎”中,作者关心的不再是老婆、孩子,而是“电”。末尾,作者忽然这样假设:“如果当初没有发明电灯,我们只能点着蜡烛看电视了。”
这“话”表层清晰,甚至套穿着一件“逻辑”马甲,可其实,它不过伪清晰,骨子里是在展览一个饱满的荒诞。《美丽心灵》中数学家纳什扮演者拉塞尔…克罗(RussellCrowe)在演完那个内心斑斓的数学家后,面对媒体记者,忽然一脸无辜:“我十四岁左右就和数学断绝了关系!”
父亲是个小酒吧老板的西班牙作家拉塞尔…克罗十岁便开始抽烟。然而,在他烟龄累计达数十年后,他竟拍出电影《局内人》——那是一部描写尼古丁有害健康的电影。
何塞…塞拉获一九八九年诺贝尔文学奖,一九九六年获塞万提斯文学奖,二○○二年一月十八日病逝,终年八十五岁……评价其一生,何塞…塞拉的妻子说:“他是一个伟大的陌生人。”
何塞…塞拉活着的时候被人称之为“粗话”大师。某次获奖,朋友纷纷祝贺。可他却说:“进皇家学院就像是把女邻居弄上床,搞上了就是搞上了!”
甚至,越是身处公众场合,越是面对媒体,塞拉越是出语惊人。在参议院的某次例行会议上,出于厌倦那种公式化的长篇大论,塞拉公然当众大睡不醒。议长见状予以责怪:“塞拉参议员刚才正在睡觉。”塞拉当即反驳:“不对,议长先生,不是刚才正在睡觉,是刚才睡了一觉。”
在另一个名流雅集上,塞拉刚好左邻某望门之妇。整个宴会中,塞拉忍受着她喋喋不休的废话。及至忍无可忍,塞拉利用一个静场空隙放了一个屁……全场霎时间鸦雀无声。
而塞拉反倒若无其事。他缓缓转过身,面对那位大惊失色的夫人,用不太大、但足以让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太太,您不用担心,咱们就说是我放的。”
至此,我们可能明白,很多荒诞像炸弹,常用爆笑颠覆很多。
《习惯性八卦》 第一部分勾搭不仅仅是勾勾搭搭
勾搭不仅仅是勾勾搭搭
(一则公众调查发布时的总结标题)
二○○四年七月十日下午北京上空阴云欲雨。北京城东的工体和北京城西的新浪已先后“十面埋伏”。假使大家都用宽带,互联网本身已可成为一个全媒体:声色犬马,样样具备……不过,如今宽带还远不如色情网站那样普及。于是,那些掐线上网的菜鸟在有关电影《“视频直播”中看见的张导,其影像与声音、声音与文字、文字与颜色通通迟滞、分裂……
这个细节对于“十面埋伏全球首映庆典”那样一个年度“文化事件”而言,刚好成为一个恰切的“隐喻”。张艺谋——这个被很多朋友比拟为只适合做“制片人”的导演在解说、解析、解剖自己的电影时所表现出的激情与才华已远远超过了电影本身。而关于张导的电影,没看时我们不能说,看完后我们又懒得说。
而且我发现,相似的情形正如一本杂志需要封面、一部轿车需要引擎、一场婚姻需要公婆那样,正渐次成为一种全新的商业格式:时间相差不远,学者周国平在新书“心灵自传”出版前,即开始一波又一波不厌其烦的“解释”、“解析”——直至“解剖”。撮其要,即他非常担心有读者会将其新作误读为“私情忏悔录”……如你所知,如此“担心”其实只是一种奇巧的修辞,它与学者余秋雨在自传即将出炉时所做的繁多讲解、无穷导读乃至其所生成的效果完全一样。不仅如此,出于担心新作引发大规模对号入座,余秋雨还特别将新作定义为“记忆文学”。这样一来,一种真假莫辩、进退有据的语境也便油然而生:当你指陈一个扮演风尘女子的演员台下生活有失检点时,她会怎么说?难道你不具备将一个人的私人生活与其所扮演角色基本廓清的智商?
而这般“无法区分”即所谓“泛化的娱乐”,其实正是我们当下处境的重要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