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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727-一不留神-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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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好安心存两年钱。”    
      “我今年上半年才开始管理金矿。”刘萍冲我挤挤眼,“怎么也得干两年。”    
      “以前呢?”    
      “随军。”    
      “海南不是特好吗?”    
      “要是海口、三亚我就不回来了。我总不能老死在山沟里吧?谁没有追求——”刘萍举着筷子在空中机械地比划。


第四部分一双极度惊异、仇恨的眼睛

    当天晚上,我们一直熬到十二点,才把萍萍哄睡,萍萍似乎对我的存在很不理解。    
      后来,我们默默地躺下,在黑暗中无声地探寻着对方的身体,每一次发现都是新的惊喜,每一次惊喜都有新的意义。“在沉默中爆发,在沉默中死去。”暗暗长夜里,只有我们的眼睛是明亮的,我甚至能看到刘萍微微颤动的睫毛。    
      一夜醒来,我无意中向旁边的那张小床望去,却发现一双极度惊异、仇恨的眼睛正盯着自己。萍萍脸朝着我们,身体笔直地躺在床上,她不错眼珠地瞧着我们。我几乎在孩子深棕色的瞳仁里看到自己惊恐的表情。    
      “哎,哎!”我使劲推醒刘萍,下巴拼命向萍萍床上甩。刘萍欠起身来看,也吓了一跳。“哎哟!我的天!”她掀起被子便跑过去,我只觉着刘萍的裸体在面前一闪,她就扑到了另一张床上。她抱住萍萍一个劲儿地哄,可孩子依然目不转睛地瞧着我。    
      刘萍好话说了半个钟头,萍萍才答应去吃早饭。吃饭时,萍萍仍然不时地瞪我,瞪得我心里直发毛,在一个孩子面前惭愧是件很没面子的事。“这孩子不会恨上我吧?”我偷偷地问刘萍。    
      “瞧你吓的!三四岁的孩子能懂什么?几天不就忘了?”刘萍的笑很勉强。    
      刚才我的确让萍萍吓坏了,现在想来也觉得自己有点神经质。“我们下个月放假,十几天呢。我想从成都走。”    
      “下个月我也回成都。”    
      “到时候你带我在成都好好玩玩。”我在桌下抚摸了一下刘萍的膝盖。    
      我回到基地后又收到徐光的一封信。徐光在信中告诉我务必得和有夫之妇脱离接触云云。徐先生引经据典,谈德论道,就差劝我追随共产主义理想了。他要是知道有夫之妇还是军婚,非当场昏倒不可。读信时,我设想着徐光惊鄂万分的样子,不由自主地笑起来。这种事徐光一辈子也理解不了,他天生是那种有贼心没贼胆的乖孩子,成不了什么大器,却也能丰衣足食。信中徐光还告诉我,他在北京认识了一个哥们儿,叫于仁。此子才情横溢,机敏过人,待我归京,便介绍我们认识之类。    
      此后一个多月,队里忙着收工、结账、验收。由于上回领导视察时,川北基地秩序井然,接待有方。工程被总公司评为优秀工号。队长乐不可支,每天都跟吃了兴奋剂似的见谁都打哈哈。可周胖子对我说,队长是做梦娶媳妇,白高兴。他以前在运动队时,领导们要是想谁退役走人,就给他个优秀运动员称号。明年公司领导层改选,队长还是干瞪眼。    
      我对这种事没兴趣,反正谁提升也轮不到自己。现在我每天掰着手指头数日子,急切之情溢于言表。周胖子看不上我猴急的模样。“你是想妈呀?还是想二锅头哇?”有回周胖子终于忍无可忍我每天对着镜子吐舌头的傻德行了。    
      “想我妈。”我不爱答腔。    
      “歇菜吧你!在西安上了四年学的人,还至于想妈?哥哥我八岁就离开家了,我妈姓什么都快忘了。”    
      “谁能跟你比?出来都快五个月了,原来上学一年还有三个月假呢,现在上班就他妈挣这仨瓜俩枣,还得在这鬼地方熬。”我当然不能说实话了。    
      日子过的真快,转眼便过了元旦。川北的冬天太阴冷,年关将至,大家也早没心情干活了,一天到晚抱怨晚上冷得睡不着觉,吵着要安土暖气。最后队长开会时不得不宣布提前放假。    
      “咱俩一块儿走?”周胖子找到我。    
      “我有点儿事,回北京再请你喝酒吧。”我嘿嘿干笑。    
      “我操!还有猫腻儿哪?”周胖子自然心知肚明。“留神啊,别让四川姐姐给你掏空了。”    
      “去你大爷的!”    
    


第五部分四百八

    列车驶进成都,我的心就开始收紧了,根本没心思欣赏窗外油绿葱葱,繁华锦绣的蓉城风貌,下了车就第一个冲向出站口。今天是入冬以来少有的好天气,艳阳高照,暖烘烘的。很远我就看见刘萍在铁栅栏后面向自己招手,她今天穿了条浅蓝色的牛仔裤,雪白的丝绸衬衫扎在裤子里,胸前还系了条飘带,头发在脑后拢成把小刷子,褐色的短风衣搭在小臂上。真飒!像二十出头的大学生。    
      此时,刘萍很自然地挽住我:“没晚点?”    
      “当然。”我有点夸张地冲她咧咧嘴。“你可真不像二十八的人。”    
      “像四十岁的老太婆?”    
      “整个一个十六七的女学生嘛。”    
      “胡说!”刘萍打了我一巴掌。    
      “真的。”我轻轻拥住她。“特青春!”    
      “不好吗?”    
      “好。”我叹了口气。“我倒觉着自己老了。”    
      “倚小卖老,真不害臊。”刘萍明媚的眼睛瞟着我,手指不住地在自己脸上刮。忽然她又安静下来。“不过,和你在一块儿,我倒真觉着自己又回到上学的时候了。”    
      “你是那时认识他的?”我不失时机地问。    
      刘萍浓密的睫毛立刻垂下来,她脱离我的手臂,独自走向人群。我跟在后面,那轻盈的背影于人群中是那么出众,洁白宽大的衬衫不时勾勒出几条优美的曲线,稍微有些发黄的头发在背后轻甩着,醒目动人。    
      “你家住哪儿?”我追过去。    
      “我还没回家呢。”刘萍伸手叫了辆出租车。“锦江饭店。”    
      “饭店远不远?”    
      “第一次来成都?”刘萍挺奇怪地看着我。    
      “是啊!”我明白,锦江饭店绝对是挺有名的宾馆,后来我才知道锦江饭店就是成都的贵宾楼。    
          
    又回到大都市了,满眼都是街上滚滚车流和蚂蚁般的人群,我竟然觉得自己是从上个世纪回来的。舒服!连平时最讨厌的红绿灯都那么亲切,我明白自己更适合都市生活,要在铁路公司呆久了,自己得变成什么德行?    
      “咱们俩是不是在拍电影啊?”来到刘萍的套间,我觉得她实在太奢侈了。    
      “活着不就是享受吗?老苦着自己的人就应该去当和尚。”刘萍不以为然,她从卫生间拿出一双薄薄的拖鞋扔给我。    
      刘萍的话我无法反驳,却总觉得有点刺耳。拖鞋很软,像是纸的。我穿着它在橡木地板上来回走,真轻!跟光脚的感觉差不多。“房间多少钱一天?”    
      “四百八。”    
      我来到窗口冲外吐吐舌头,当时我月工资还不到三百呢。这里几乎已是饭店顶层了,秀丽的锦江就在不远处的闹市区中穿过,偌大的都市笼罩在一片矮矮的云雾里。    
      刘萍在看电视里的英语节目,我却听不懂几个单词,百无聊赖之际,我忽然想起旅行带里那包东西,赶紧找出来交给刘萍。    
      “你就不想打开看看?”刘萍掂着那包原封未动的金子,赞赏地瞅着我。    
      “想!我还想吃几块儿呢。”凭良心说,我就从来没动过打开瞧瞧的念头。    
      “你呀,傻小子。明天我带你在成都好好玩玩儿。”刘萍走过来吻我。    
      而我早就迫不及待了,半个多月的压抑和期待,让我们开始时就极度疯狂。第二天我一觉醒来,竟发现自己身上青肿多处,对着镜子我不禁笑了半天。    
      “你知道吗?”我看着镜子里的刘萍说。“每次看见你,我都跟猫见了耗子似的那么兴奋,根本控制不住。”    
      “一只馋猫。”刘萍从后面爬过来,把脸放在我肩膀上。“你真棒!”    
      “比他还棒?”    
      “他是当兵的。身体比你强多了。”现在刘萍谈起她老公来已经不那么神经过敏了,就像聊起一个同事、朋友。她又恶狠狠在我肩上咬了一口。    
      “我身体不行?”    
      “你天生的棒!”


第五部分桃花带雨,寒梅挂霜

      上学的时候,考历史我就没及格过几回。但三国的故事耳闻目染,各种版本的评书就听过好几回,三国那段历史咱比“文化大革命”都熟悉。第二天我哭着喊着先去武侯祠,瞻仰一下孔明风采,另外听说陈麻婆豆腐店就在附近。“这不是朝烈庙吗?”望着庙门的金色匾额我还以为刘萍带错了地方。“朝烈是什么玩意儿?人名?”    
    “亏你还认识这几个字!”刘萍很无奈地推我一把,“朝烈皇帝就是刘备。”    
      “我不是叫你带我去武侯祠吗?刘备?看看他倒也行。”我很大度地耸耸肩,麻婆豆腐只能改日再说了。    
      “武侯祠在朝烈庙后面。诸葛亮在成都办了很多好事,成都人怀念他就约定俗成的把这一带叫武侯祠了。”刘萍咂咂嘴,“你以后真该多读几本书。”    
      “你是成都人肯定清楚,故宫我就比你熟。”    
      “不见得。”刘萍冲我直撇嘴。    
      “嘿嘿。”我突然想起她是学历史的,说来惭愧,故宫几大殿的顺序我从来就没搞清楚过。“你也姓刘,是不是刘备那枝在成都传下来的?”    
      “刘禅后来走了,应该没有。”刘萍还真皱着眉琢磨了一阵儿。    
      “那也可能是私生子那枝传下来的。”    
      “一点儿正经也没有。你们方家祖上可没什么名人。”    
      “有。”我当然不服气。    
      “谁?”    
      “方腊。”我很高兴能想起一个。可鬼才知道这老家伙到底干什么的。    
      “绿林人物。”刘萍哈哈一笑,“打家劫舍。你不是他的后代吧?”    
      “他要有我这么一个后人,就是他们家祖坟上冒青烟了。”    
      转了多半天,也累了个贼死。人文景观只有懂来龙去脉的人才感兴趣,我不懂自然提不起精神。“还有什么地方可玩儿?”    
      “你吧,哪儿都好,就是文化素质低。”刘萍无聊地跟在后面。    
      “咱也中专毕业。”我心里挺不是滋味。    
      “他是军校本科毕业的。”刘萍瞟着我。    
      后来我在监狱的三年里废寝忘食,读书不辍,狱警们竟以为我要考大学呢。有次他们找来个傻乎乎的记者想让我介绍一下重新做人的感受,也不知那篇文章发表了没有。其实最原始的动力还是刘萍眼角里不时飘出的一丝不屑,时刻在我眼前显现着。虽然我那时已知道了“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的教诲,可每每想起刘萍的眼神,心里都有一种灼痛感,非常难受。    
      “学本科有什么用?”当时的我酸溜溜地搂着刘萍的肩膀,“还不如多看你几眼呢。”    
      “唉!除了那事,你什么也不懂。”刘萍没回应我的亲热,她又叫了辆出租车要去杜甫草堂。    
      在杜甫草堂,我尽量少开口,多说肯定又得露怯。我们仅仅转了一个小时便无处可去了。我发现成都的公园都很小,环境也与北京的公园大不相同。这里的公园都清幽、宁静,一片片的竹林,在冬天也是郁郁葱葱的,下午我们又游览了文殊院,这座大庙号称巴蜀第一禅林,香火极盛,游人走不动,善男信女更是虔诚得不得了。刘萍说文殊院是西南有名的佛寺,宗教地位仅在峨嵋之下。为“禅林”这两个字,我又被她好一顿奚落,都说四川姑娘辣,今天算是领教了。“往后我多读几本书还不行?不读是孙子!”我指着文殊院中的一座铁塔起誓。那塔又高又细,上下一边顸,似乎很不稳当,给两脚就会塌下来。    
      “生气啦?真生气啦!”刘萍哼哼着鼻子,趴在我背后撒娇。    
      我只觉得两团温暖的棉花团,在背上来回游弋,刚才那股怒火立时烟消云散。“没有,我是该多看点书,要不将来守着个学问大的夫人,还不让人笑话。”    
      “贫嘴!希望你说话算数。”她喃喃细语。    
      那轻柔如丝的细细莺声叫我心潮起伏。“我对着铁塔和庙里的大小菩萨起誓,将来我方路只爱刘萍一个人,只对你一个人好。”说着,我的眼圈有点发湿,这本来是玉玲要求我说给她听的,现在我却真心真意,自觉自愿地告诉了刘萍。    
      “真的?”看着面色激动的我,刘萍的眼泪早出来了。她站在高塔下,肩膀抽动,如桃花带雨,寒梅挂霜。    
      回宾馆的路上,刘萍一直靠在我肩膀上,闭着双眼,极尽享受的样子。    
      “明天咱们俩去西安吧!”我把她摇起来。


第五部分你去买票吧

    “干吗?”她坐直身子,非常惊讶。    
      “我在西安上了四年学,熟人多,那儿古代的东西最多,保证你喜欢。玩儿几天你回江油,我回北京,要不我再给你送回来?”说着我竟不自觉地兴奋起来,要是能带上刘萍一起到华清池去洗个澡,美人伴浴,芙蓉出水,天下之美岂不尽在于此了?华清池有个服务生我认识,估计问题不大。    
      “最近几天是没事,行。”刘萍答应得很痛快,“你臭美什么呢?”她忽然发现我表情亢奋,神采飞扬。    
      我偷偷把刚才自己想的告诉了她。“你怎么这么坏?!”刘萍狠拧我大腿两把。如果不是在出租车上,她非咬我几口不可。就这样我回宾馆时发现腿上又青了两块,当然那之后我们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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