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7-一不留神-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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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偷偷把刚才自己想的告诉了她。“你怎么这么坏?!”刘萍狠拧我大腿两把。如果不是在出租车上,她非咬我几口不可。就这样我回宾馆时发现腿上又青了两块,当然那之后我们又是一夜疯狂。
可能由于阑尾炎手术还没拆线就与刘萍做爱多少伤了点元气,最近身体一直特别虚弱,连续两夜不间断的疯狂做爱让我有点支持不住了,一身的虚汗把床单都弄湿了一片。
第二天睁眼时已是艳阳高照,满屋通明。窗帘已拉开了,阳光强烈,我用手遮住眼巡视一番,却发现刘萍没在房间里。我跑进卫生间想吓她一跳,依然是失望,最后我懒洋洋地套上衣服到楼下去找。刚走到二层楼梯口,就看到刘萍在大厅另一侧的电话间里说话,那是长途电话间,离得很远,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听清了也听不懂。美中不足啊!多漂亮的姑娘,满嘴外地话都是煞风景的事。我不想窥视别人的隐私,又回到楼上躺下了。
等了很久,刘萍才回来。她坐在床边,双眼发直,半晌也没开腔。
“干吗去了?”
“打个电话。”
“没什么事吧?”我坐起来,腰有点疼,耳边像有人吹哨似的“嗡嗡”响。
“没事,西安我不想去了。”刘萍背冲着我。
“昨天不是说得好好的?”我失望的口气非常明显,“变得也太快了!是不是金矿上有事走不开?”
“金矿放假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刘萍居然哼了一声,满脸怨恨。
“那就去呗,忙活了一年该散散心了,再烦的事也忘了。”我轻轻拍她的背,像哄孩子睡觉。
“去几天?”
“三四天还不够?又不是旅游结婚。”我故意装得很轻松。看来刘萍肯定有事,却又不想错过这个好机会。“就三四天,怕晚了,到时候我送你回来。”
“那倒不用。”刘萍很决断地挥挥手。“你去买票吧。”
车票是当天夜里十点多的。有钱就是好办事,我买了两张高价卧铺,准备在车上好好睡一夜。当晚我们跑到成都一家名声显赫的火锅店吃饭,刘萍心事重重,若有所思,她一整天都没怎么说话。“听说西施就你这样。”我逗她好几次都没见效。
我一边足吃足喝一边注意她的反应。
“成都的火锅就是好吃,香、辣,麻!”我辣得满脸冒油,舌头有点不听使唤。“比小县城、广元的火锅强多了。”
“当然啦。”刘萍望着热气腾腾的油锅,目光冰冷,隔着火锅也让人感到丝丝凉意。
“为什么?女博士能不能让小生长长见识?光傻吃也没劲哪。”
“嗨,你呀,真贫!”刘萍被我的调侃弄得无可奈何,但终于有点笑模样了。“这家店开业一百多年了,汤从没换过。你们北京的天福号也不敢说就这一锅汤吧。”
“一百多年啦?”我拿筷子在红油翻滚的铜锅里搅动着,汤上一层两指多厚的红油泛着青光,“火锅也用不了一百年哪!”
“火锅几年一换,汤却必须得留下。每次吃的时候往里加点料就可以了。火锅的关键就是汤,汤越老,味越香越浓。在成都火锅店是越老越吃香。”刘萍又像在长途车上谈天府似的娓娓道来。
“你真该当老师,我们做学生的肯定喜欢。”我把筷子拿出来,用嘴嘬嘬,“我可听说四川火锅里都有大烟壳,有那回事?”
第五部分娶了媳妇忘了娘
“外地人少见多怪。大烟壳本来就是四川火锅里的一味料,前清时期的火锅里就放,不过是提提味儿,又不是大烟,外地人传邪了。现在成都像样的店里也用,只不过大家心照不宣罢了。”
“这里面学问还挺大,将来你在家里给我做。”我总能不失时机地敲敲她。
“等春节你从北京回来,我带你到小县城市场上看看,五块钱一袋子有的是。”刘萍根本没接茬儿。
“春节一过我马上就回来。”我伸手轻抚一下她的脸颊。
刘萍感觉似乎麻木了,没看我,只是一门儿心思地吃。此后无论我怎么逗贫耍嘴,刘萍最多就是哼哼两声,眉宇间挂着的那几分哀愁,令人心碎、心疼、心动。“肯定有事,到西安后一定让她好好开开心。”我暗自琢磨。
上了火车,刘萍依然没怎么说话,只是一直拽着我的衣角,似乎怕我跑了。车启动不久,我便睡眼惺忪,哈欠连天了,临睡前依然没忘了吻她一下。这一觉我像死过去一样,如果不是后半夜尿急肯定睁眼就是西安了。完事回来我才发现刘萍的床空着,毛毯根本没动过。我坐在床边,好久都没反应过来。
天亮后,我在自己枕头下发现张字条,是刘萍留给我的,看来她半路下车了。
“方路:
家中有急事,思之再三,西安之行暂时后推。春节后再会。”
我颓然望着窗外的雨雾朦朦的八百里秦川,心中的失望能装好几桶。有事?刘萍就应该告诉自己,不辞而别算什么!车到西安后,我补了张票,然后又沉沉睡去,再次醒来,列车已驶进丰台站了。
俗话说,娶了媳妇忘了娘,梦中情人还是别人老婆呢,我就快把老妈给忘了。回家的路上,自己满脑子都是刘萍为什么不辞而别?是不是在江油下的车?春节后怎么联络云云。来到家门口敲门时,竟然盼着开门的是刘萍。
开门的当然是我老妈。家里就我一个儿子,估计老妈早等急了。看到我时,老太太不禁愕然地揉了揉眼睛。
“妈,您怎么了?不是有老花镜吗?”我推门要进去。
“你爸睡觉呢,等会儿。”老妈把我堵在门口,“你最近老跟什么人在一块儿?”
半年未见,我怎么也没想到,刚见面老妈就问得如此不着边儿!“什么什么人?您先让我把东西放下再说。”
老妈进屋把其他卧室的门关上。“你老实告诉我,最近老跟什么人在一起?”
“妈,您中午喝酒了吧?”我真以为老妈有点糊涂了。“我在工号施工,和同事在一块儿干活,还能跟什么人在一起?”
“我快六十的人了,什么事我没见过?你是碰上狐狸精了你!你自己照照镜子去。”
老妈说话从没这么恶毒过。
我走到镜子前,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同。阑尾炎手术都快两个月了,应该恢复了。“妈,我怎么了?”
“天天看,你自己当然看不出来。脸都绿了!”老太太十分痛心,眼泪围着眼眶直打转。
“您哪,是想我想花眼啦。”我心里一个劲儿地突突跳,老妈的眼才叫毒呢!最近的确是纵欲过度,休息不足。可无论怎么说,刘萍也不是狐狸精,只能说我们的感情好。刘萍曾告诉自己,圣人说过:“饮食男女,人之大欲莫焉”。
“妈就你这么一个儿子,这几年不在家,忘了管你。听妈一句,再别找那个狐狸精。过了春节咱不回工号行不行?年纪轻轻的再让狐狸精给毁喽!”老妈越说越激动,脸颊通红,舌头直打嘟噜。
“好,好。妈,听您的还不行?”我不想再跟老妈多费口舌。“徐光来电话了吗?”
“叫你回来就去找他。”
第二天晚上,我在一家小饭馆请徐光喝酒。他叫来一个哥们儿。
“你肯定是于——仁。”我一眼就看出这小子十分睿智,“我叫方路。于仁?哪个于?”
“不是吃的那种鱼,”徐光在一边打趣。
第五部分凶多吉少
“也不是打渔的那个渔。”于仁头一次开口。他很瘦,声音却圆润动听。
我从心里赞叹一声:聪明!是个妙人。
“你现在发财了?”点菜时,徐光咬着舌头发狠。
“工人阶级是苦点儿,可总比你们这帮学生蛋子强吧。”实际上,我那点工资一个子儿也没剩下,咱又没有玉玲的生财金手。这回是刘萍给了我一千块,本来是准备在西安玩儿时候用的,现在却给徐光他们解了馋。
于仁笑眯眯地坐在对面,他这种人其貌不扬却很惹人注意。他默默瞅了我许久,突然开口说:“方兄,你最近千万得小心,命里犯小人,会有灾。”
我扭脸瞧瞧徐光,徐光正惊奇得举着酒杯看于仁呢。“于仁同志!没听说您是个半仙啊?吟诗作赋还能练成阴阳八卦的功夫?”
“吃饱了撑的才练那玩意儿呢。我这人从小说事就特准。”于仁很自信,样子又不像是开玩笑。“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一年里总能有意无意地说准几件事。不开玩笑啊!”
“哎哟,我的哥哥,得了!”徐光哈哈大笑,他拼命给于仁斟酒。“现在半仙太多喽,前一阵子我看了本书,愣说兴安岭的森林大火是半仙求下来的仙水浇灭的。那他妈不是扯淡吗?算命说将来就是想骗人,你要能说出他以前的事来,我就服你。”
“咱看不懂《易经》,平常算命的书我也不信。可我好像就有这点天赋,看人看事都挺准。就拿方兄来说吧,天生好色,将来必为色所累。是不是?”
这回徐光乐不起来了,他看看我,又看看于仁,满脸骇然。
“你是听他说的吧?”我指着徐光问于仁。
“我要说过,是你孙子。”徐光有点急了。
“那么挂相儿?沉不住气?”我清楚徐光的为人,成心想逗逗他。
“你眼袋上的小碎纹太多,而且还都是竖着的碎纹。据说这绝对是色相,本人好色也特别容易引起异性的好感。男女都跑不了,桃花命!”于仁自顾自地说,根本不管我是不是爱听。
我听呆了,酒杯停在半空中,嗓子里痒得厉害。
“你是怎么蒙的?他是有这毛病。”徐光非常吃惊。“我呢?我将来会怎么样?”
“老老实实过日子吧,你没事。”于仁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他显然对徐光的命运没兴趣。
“我现在想知道婚姻上的事。”我不敢反驳人家的推断,与其不承认不如听听他怎么继续演下去。当时我就明白,自己在刘萍的事上有点走火入魔。
“看不出,我没学过。”于仁睿智的眼睛后面似乎隐藏着什么。“不过一定得小心,凶多吉少。”
那顿酒我没喝痛快,心事重重,思想总是走号儿。想得最多的还是周胖子那番话,似乎茫茫人海中真有那么一种生而知之的人,他们知天命、晓将来、明情爱、懂机巧,不过是“知”的什么不一样罢了。他们生下来命运就已经注定了,谁也无法逃脱宿命的安排,正如于仁断定我最近有灾,并再三告诫要小心从事,而我后来还是在监狱里被圈了三年一样。在监狱我较着劲地读书,却只有一句记得最清楚。“三年不飞,一飞冲天”。没准我方路这回出去真能干出番事业来。
第五部分由衷的恐惧
三年牢狱之灾终于快到头了;离开监狱前夕,我不仅没有鸟儿出笼的兴奋;反而产生种由衷的恐惧。三年来;我慢慢适应了这个群体;其实堕落并不见得是道德的沦丧。我曾经碰上过家境非常优越的小伙子,他告诉我,自己的父母都是教授,可他从小就想做个坏人,好人都是缺心眼儿,坏人多有意思啊,想怎么着就怎么着,想干吗就干吗,有乐儿!那时我竟下意识的点点头。现在的我已逐渐远离仇恨,甚至觉得自己罪有应得了。然而最关心的还是自己将来的出路,出去!出去又能怎么样?这年头变化快,几年时间没准骡子都会生育了,徐光信里提到的很多玩意儿咱都没听说过,自己将来凭什么在社会上立足呢?芸芸众生还能接纳这个刑满释放人员吗?再怎么说我也是社会上的另类。真有点后悔,读了那么多屁书,人不见长进,做事倒畏手畏脚。
出狱那天,我再三叮嘱家里人不要来接,不希望看到他们在监狱门口翘首而望悲恨交集的样子。狱中一切应用之物,我全留给同室的狱友了,不想再和这里的任何东西有瓜葛,监狱不是谁都进得去出得来的,最好是忘掉。
来到监狱大门口,耳边是朔风刮过铁丝网的“飕飕”声,灰白色的天空格外刺眼,我再也忍不住,泪水簌簌而下。难过,难过的是自己到现在还不知道是怎么进来的,也可能永远都弄不明白了。狱警平时对我很有点好感,他拍拍我后背:“行了,出去好好做人,忘了这地方。”
一个人在监狱门口足足立了十分钟,天空无垠,大地无边,田野广袤,马路宽阔,视野再不被四角天空的层层铁丝网禁锢了,我不习惯却贪婪的享受着这一切。从监狱到车站不过半里路,我愣慢悠悠的磨蹭了半个多小时,才三年,外面的事物就都那么新鲜、诱人,连烤羊肉串的小摊我都会新奇地围着转上好几圈。没人注意自己,可我却注意着每一个人,这是正常人的世界,和谐而平静,在监狱里有太多的怪诞,太多的惊奇,而一旦来到常人的世界,每件事我都得琢磨怎么应付。
公共汽车过去好几辆,售票员挺奇怪的瞧着自己,好心的甚至还等了自己一会儿,我不敢上去,与那么多人挤在一处的感觉已经很陌生了,一方面在监狱里犯人之间都有段戒备距离,超越这个距离就可能会有人头破血流;另一方面,和别人挨得太近,我害怕被别人看出咱是刚从监狱里出来的。直到第六辆车开来,我才鼓起勇气挤上去,心,居然“突、突、突”地蹦。
风从车窗吹进来,我不禁打了几个冷战。车上的人不多,空着不少位子,可我却一直在窗边傻站着。窗外依然是冬天,发青的残雪把树枝压得弯曲着身子,路面湿滑,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