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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727-一不留神-第6部分

小说: 727-一不留神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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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算了。”玉玲终于决定放过我。“以后就准对我一个人好。”    
      “没问题,俺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我无聊地揉揉眼睛,向乘务员买了两瓶啤酒。实际上我从上中专时就开始喝酒了。也不知道自己能喝多少,反正和同学们一块儿拼酒从来没醉过。于仁对我的评价是:不折不扣的酒色之徒!    
      “真贫!”玉玲恢复常态,就跟刚才的争吵从没发生过似的。“回北京就得到公司报到,你有什么打算?”    
      “歇两天就上班呗。”我的气还没顺过来。    
      “听说工程公司的人到处跑,去的地方还都挺惨的。”玉玲有些伤感。女人的情绪变化太快!玉玲刚才还在吃同学的醋,现在又为我们的前途忧虑了。也是,任何一位女人都希望生活安定,别有什么变故,男朋友吗最好永远在身边。    
      “我跟咱们单位的“大猫儿”说说,我们是一对儿,把咱俩分到一个工号不就完啦。”我挺有把握。    
      “你面子好大吗?”玉玲不信。    
      “嘿嘿——”我喝口啤酒,女人懂什么?    
      “你乐什么?”    
      “笑一笑都不成?”我成心气她。    
      “我知道,你压根儿就没看得起我。我是傻,要不怎么看上你呢?”玉玲玉面含霜,泪光楚楚。    
      “又瞎说!”我惊讶得差点把酒瓶子扔喽。天哪!女人是不是都有半仙之体?“我是不想让你知道社会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你懂?”    
      “其实女人还是纯洁一点好。有些事就该男的去丢人。”瞅着她不明所以又气鼓鼓的样子,我干脆实话实说。“我是想,到时候弄我爸几瓶好酒送去,不就结了。”    
      “哼!”她的脸色逐渐缓和下来。“这套东西你是才从哪儿学来的?”    
      “还用学?上回借财院的场子踢告别赛,咱们学生会还给人家总务科长送了两箱饮料呢!现在社会就兴这个。”    
      回到北京自然要找徐光,他已经上一年多大专了。    
      “听说你老人家快成工人阶级了?”几年来,徐光的个子一点没长高。    
      “技术员!干部编制。”我当然不服气。“咱不卖苦力,就是卖苦力咱也身大力不亏。”    
      “去去去。”徐光就不爱听这类话题。“什么单位?到底干吗的?”    
      “施工,铁路工程。我他妈也不知道具体干什么。”    
      “那好哇!东南西北全让你玩儿遍了。”徐光很不屑。他没出过远门,在他眼里,外地除了几处书上公认的人间仙境,就都是穷乡僻壤,耗子不拉屎的地方。北京人那种特有的优越感在他身上表现十足,徐光这小子甚至打心眼里认为外地人都是吃棒子面长大的饥民。    
      “听说,下个月就得去四川施工。好地方!”我想起出差就兴奋难耐。“走。”我拉起他,咱有义务让他开开眼,告诉这小子外地比北京强多了。    
      “干吗去?”    
      “喝两口,就手见见你家嫂子。”我拽起他往外拖。“你们啥时候分配?”在路上,我问徐光。    
      “有政策啦,以后我们学校只有百分之三十的人管分配。”    
      “什么意思?”    
      “叫他妈的双轨制,就是人多分不出去呗。”    
      “剩下的呢?”我死活没想到徐光大专毕业后会为找工作发愁。


第二部分物竞天择

    “物竞天择,自己找地方呗。”徐光咂咂嘴。“现在有本事就上清华、北大,要不就老老实实地跟你似的考个中专了事。就他妈我们这帮夹在中间的大专是傻×。”    
      “少操点心,你小子将来不会混得太差的,没准我还得求你呢。”我抬手拍拍他。    
      果然,上班的第二个月我就和玉玲一块儿给分配到川北工地。路过秦岭时,窗外黑漆漆      
    的,只能听到“轰隆轰隆”列车穿越山洞的声音。哥们儿白熬一夜,狗屁也没看见。    
      川北工程开工一年多了,工地的人也换了两三茬儿。基地就在小县城东边几百米的地方。    
      初来乍到,下了长途车,大吸了几口气,山区的空气真新鲜,我想喊两嗓子。来接站的徐姐就跟见着亲人似的把我们接到基地。房间和床早给我们准备好了。和我住一个房间的是一位吊车司机,徐姐说他明天才回来。    
      “听说你们俩是刚毕业的?”徐姐挺胖,嗓门儿也大。    
      “刚分来的,您还得多照顾照顾。”我忙着自我介绍。    
      “你们多深的文化!过几年大姐还得指望你们照顾呢。嘿?”徐姐偷偷拍了我一下。“你们俩是一对儿吧?”    
      “瞧您说的。您来工地多久了?”我赶紧转移话题。北京大姐念起两口子的经来,准没完。    
      “都四个月啦!咱没能耐,儿子上高中,出外地施工不是能多挣点补助吗?”    
      “工地上的活儿累不累?”    
      “不累,现在北京人都学奸了。苦活儿累活儿全是外地人干,哪像我们年轻的时候。你们都是知识分子还能让你们干苦活儿?”徐姐整个一无线电,一句话能招出一堆。“那你们先休息,队长他们明天才回来哪。”徐姐终于要打住了。“对了,可别乱跑,这儿的人说话都‘袅袅’的,乱跑再丢喽?”    
      吃过晚饭,我便拉着玉玲去逛街了。北京来的同志会丢喽?    
      小县城很近,抄近路,穿过一条泥泞的小路就到了。这一带的植被太茂盛,小路三天没人走就会找不到,即使如此腿下还是像跟着几条小狗似的,“拨楞拨楞”直绊脚。傍晚的天空色彩明艳,落日像熟透了的小橘子,而远山则幻成漆黑的阴影。暗红色的天宇下,小县城影影绰绰,星星点点的灯火指引着街道的走向,阴冷的风从山里吹过来。玉玲不自觉地抓住我的手。    
      “怎么了?”我问。    
      “有点冷。”玉玲哆哆嗦嗦地让我把外衣给她披上。“喂,我怎么心里不塌实?好像这地方不吉利。”玉玲茫然地望着小县城,越走越慢,越走越没有勇气。黑漆漆的小城如罩着妖气的巨兽,而那无数闪动的灯光正是怪兽口中泛着磷光的巨齿。玉玲毛骨悚然的不想走了。    
      “咱俩身上加在一块儿也没有五十块钱,抢就给他,怕什么?你刚离开大城市,有点不习惯。”我大大咧咧挺坦然。事后证明玉玲的感觉最终是对的。不听老人言和不听女人言都得吃亏。老人凭一辈子经验,女人凭天生的直觉。    
      县城很小,横穿过来也没有一公里。惟一的百货商场早关门了,街道两边全是小吃摊儿。汤圆、麻辣烫、酒糟、担担面,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一袋袋的大烟壳(呆了几个月我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街上没有路灯,每个摊儿上都点个小灯泡,可怜哪!萤火虫的屁股就那么点儿亮。路上特别脏,泥汤四溢,泔水横流。没走多一会儿,我的皮鞋就成了泥坨子。在川北很久,我从没在地摊儿上吃过东西。因为我从未搞明白,他们洗碗的水是哪来的,或者根本就不洗,抹布擦擦了事。    
      “回基地吧,太脏了。”玉玲早就忍不住了。    
      “从那条路上绕回去,那边好像清静点。”我领着玉玲躲躲闪闪,一蹦一跳地拐到另一条路上。这条路人少,黑乎乎的,挺得慌。    
      没走多远,我就听见“刺咣刺咣”的声音从街的另一头传过来。“好像是敲破锣的声儿?”我问玉玲。玉玲摇摇头,也说不上来,我们循声而去。    
    街口是片几百米见方的小广场,好几十个大姑娘小伙子正在广场上跳舞呢。“刺咣”声是从一台俩喇叭录音机里传出来的。由于声音放得太大,喇叭都劈了。广场四周拉着绳,几个二百瓦的大灯泡吊在四角,可广场中央光线依然很暗。舞者们狂舞猛跳,远远望去,人影婆娑,煞是热闹。    
      “你瞧,他们都穿着球鞋呢。”玉玲捂着嘴乐。    
      我眯着眼仔细看,果然见垫着灰的土地上,一双双绿球鞋扭来跳去,地面就跟起了片雾似的。    
      “真够玩儿命的!”我笑着挽起玉玲。“想不想跟我跳一个?”    
      “得了吧你。”玉玲甩开我。“看看,那正有四川妹子盯着你呢,请人家吧你。”    
      我果然发现,人群里有位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斜着眼瞅自己。看见我发现了她,赶紧把脸扭过去。“大小姐的眼真毒!人家是对外地人好奇。你在北京不是也老瞅外国人吗?”    
      “没关系,你请她跳呗,人家高兴着呐。”玉玲的嘴从不饶人。    
      “你受什么刺激了?还有完没有?街上看你的男人多了,我说过片汤儿话吗?”我快让玉玲气乐了。    
      “那是你心里没我,还说呢你?”玉玲不知哪来的醋劲儿。    
      “回基地,回基地行了吧!”我甩手便走,此时已被她气得牙根痒痒,四肢乏力。真想找个不会还手的家伙臭揍一顿。我一直以为,自己不会跟女孩子呕气。可玉玲要是气起人来,软硬不吃,生熟不管,拿她没招儿。


第二部分又一个战士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我都没心思搭理她。倒是玉玲凑过来,“还生气呐?小心眼!得啦,刚才徐姐说,队长要见咱们。”    
      “你就是小方吧?”刚见面,队长就拉着我的手,非常亲切。听徐姐说,队长三十来岁,是外地留京的大学生,在单位没根儿,一直不太得志。    
      “队长您好!我就是方路。”    
      “对,公司前好几天就来过电话,说你们俩这两天就到。你肯定就是小周。”他又指了指玉玲。“这鬼地方不怎么样吧?”    
      “还找不着北呢。”我从下车到现在就没搞清方向。    
      “呆几天就知道了。马瘦毛长,人穷志短。在苦地方锻炼锻炼、见识一下也没坏处。这样吧。”队长坐在办公桌后头,破桌子漆皮爆裂,已分不出颜色了,卖给收破烂儿的保证值不了五块钱。“小周呢,是学统计的,先帮着管管库房,收发材料什么的,没事的时候,就帮徐姐打打下手。她岁数大了,挺不容易。”看样子,队长还是个热心肠。“小方是小伙子,帮着跑跑基地和工地的联系,有时在山里步话机不管用。另外多跑几趟工地,熟悉熟悉业务,多学点本事。这回你们是实习来了,再开工号儿你们就是工地的骨干。对了,没事帮着采购一下材料。”说着,队长站起来,拍着我的肩膀。“年轻人都学着点儿。那没意见就这么办?”    
      “听说公司在这儿有好几十号人呢,都在基地?”我发现基地没几个人。    
      “铁路沿线还有四五个点呢。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队长苦笑一下。“工地的活儿不多,也用不着你们干,就是得多长几个心眼儿。呆会儿跟大家伙儿认识一下。刚毕业,过上两三个月就什么都明白了。”我和玉玲正准备出去,队长又把我们喊了回来。“等等,还得提醒你们一句,特别是小方得注意。”    
      “您说。”我挺奇怪。    
      “千万别跟当地人打架,年轻人火力壮,可得留点神。”    
      “您放心吧。”我笑了,这种事轮不上咱。    
      “别嫌我贫,多说两句好。对于当地人,咱们是外来的和尚,惹不起。”队长的表情非常严肃。“离家几千里都不容易。”    
      实际上,刚才吃早饭的时候,我们就和大伙儿见过面了。只是人和名字还对不上号。印象最深的便是同屋的周胖子。这家伙连一米七都没有却足有二百多斤,双手将将摸着肚脐眼,脖子和脑袋一边顸,小寸头还剃得愣青,要不是有两个耳朵,从后面看就跟顶着个肉蛋似的。    
    “兄弟,喝不喝酒?”周胖子看见我就走过来拍我肩膀。幸亏我还没吃完,坐着呢,否则他还真拍不着。    
      “将就着喝。”    
      “好、好,又一个战士。”周胖子倍儿高兴,他指着另外几个三十来岁同事。“你瞧这帮人,就知道穷攒钱。”    
      “胖子,我们可是老婆年轻孩子小,谁跟你比得了?”有同事大声说。    
      “他呢?”周胖子指着司机小张。    
      “我他妈又招你了?”小张推了他一下,可没推动。    
      “一帮穷人!喝酒能把人喝穷喽?人民政府是允许你们娶俩媳妇还是能生俩孩子?那俩钱还不够。”    
      “去,去。”徐姐给了他一巴掌。“瞎掰吃什么你?人家小方的女朋友还在这儿呢。”    
      “哎哟!我真对不起你,兄弟。”周胖子拉着我,一脸苦相儿。    
      “怎么了?”我张着嘴,给他弄得莫名其妙。    
      “我刚才还想,咱们工号好不容易来了个这么漂亮的女同事,咱不能让人家寂寞了,得追呀。我哪知道——”周胖子摇头晃脑,特别可笑。“你得原谅我,真的。”    
      玉玲已被他逗得笑弯了腰。    
      “没事,思想问题可以原谅。”我笑着说。    
      “不行。”周胖子表演欲极强。“今天晚上我请你喝酒,得谢罪。”    
      “胖子,你少喝点行不行,明儿队长又骂你。”徐姐转向我。“他就是跟你同屋的吊车司机,贫着呐!”    
      “得了,得了,我请你吧。”我对这活宝很有好感。    
      “那怎么说,我得给你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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